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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本岁月-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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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打牌不行,脑子笨,而且今年手气特别背,每打必输,成了名副其实的“宋”(送)大哥。痛定思痛,他终于悟出了一个道理:赢了钱对不起朋友,输了钱对不起老婆。所以,这“吊幺鸡”的铁本文化,只有靠兄弟们去发扬传承了。这时,林晓笑着看了看表,说他还有事,下午没时间。四人一下缺了俩。麻将圈子扯不圆了,于是曾凡建议到北极星去坐坐,喝喝茶。出了门,曹宇去结账,曾凡把他拉过来,说刚才上洗手间时顺便付过了。曹宇不高兴,埋怨说今天是你请客还是我请客呀?曾凡连忙解释,说兄弟之间谁付钱都一样。见林晓急着要走,曾凡叫住他问要不要等自己把车开过来顺路送一送?林晓摆摆手,说自己就到前面不远处。顷刻,曾凡的本田雅阁开了过来,宋离和曹宇一前一后钻了进去。
“你那个特色服务生意还好吧?”宋离问,他是北极星KTV的熟客。
曾凡边开车边回答,“你们这些成功人士不来消费,生意啷个好得起来嘛?”
“宋总没去特色过吗?你老婆管得不严啊,审美标准还那样高?建议老兄放低门槛。要知道,翟永明那样的女人,全中国只有一个。”曹宇打趣道。
宋离毕业于成都电子科技大学,和著名女诗人翟永明是同一个学校的校友。他特别崇拜翟永明。宋离毕业的前一年,恰逢学校校庆请回了翟永明,宋离偷偷拍摄了她好几张照片,曹宇曾经看过那些照片,翟诗人长发如瀑,眼睛大大的,忧郁而迷人。
“翟永明?歌星还是影星?韩国人吗?”曾凡不解地问。
“还日本人哦,跟你说也不懂,开你的车吧。”曹宇笑起来。
“说正经的,听说北极星那些哑女个个乖巧,就不知她们手艺怎么样?”宋离眯着眼睛继续说。“曾老板拉生意,总得还要献身说法,打打广告吧?”
曾凡回答,“在朋友面前。我可不敢虚假广告,因为我没试过,我搞女人,模样其次,第一标准是叫床的功夫要好。”
听了曾凡一席话,曹宇不禁哈哈大笑起来。宋离不解地望着他,说这有什么好笑的,喜欢叫床的女人,可以理解嘛,我也喜欢啊?曹宇摇头捧腹乐不可支,曾凡也跟着“嘿嘿嘿”地笑起来,还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小车一晃,险些撞了一个挑着担子的行人。宋离甚为诧异,扭着想问个究竟,两人笑而不答。宋离不知曾凡的老婆是个聋哑女,曾凡无意间坦露喜欢叫床的女人,当然不能引起他的联想了。
快到北极星的时候,曹宇手机响了。一看是安捷,他迅速将手机紧贴在耳边,说了声“安总”,曾凡和宋离不再说话。安捷问曹宇在干啥呢?曹宇说几个朋友在外面吃饭聊天,安捷又问他喝没喝多,曹宇回答没有问题,就算喝多了,老板来电关怀,酒也醒了一半。安捷笑一笑,说有这么一件事情,要他马上去办。
安捷在电话里讲,从北京某知名报社来了两个内参记者,现住在凯伦酒店。据他们说此行的目的是专程到全国暗访盐业专营的实情,形成内参材料报中央领导参谋决策的,为正式启动中国盐业体制改革造势。铁本,是他们此行的第二站,而且是很重要的一站,因为澜江是中国井矿盐的重要基地之一。虽然对方事先和安捷曾经有过电话联系,而安捷表示愿意接受采访,但对方是真是假,到澜江的真实意图一概拿不准,因此,需要曹宇前去打探虚实,投石问路。此事非同小可,仔细听着安捷的交待,曹宇连连点头,然后,他匆匆道别了曾凡和宋离,直奔凯伦酒店而去。
曹宇知道,安捷一向对记者不感冒。两年前,曾有个自称国际质量金融先锋报的记者找到公司,声称铁本盐产品质量存在很大问题,报社将对涪陵一家食品企业因使用铁本盐巴制作调料导致食品重金属含量超标的质量事故进行追踪报道。而当时,铁本的确在和那家食品企业打官司,当地法院袒护食品企业的倾向十分明显,尽管铁本盐巴使食品重金属含量超标的证据并不充分,但谁胜谁败尚无定论,不知这家伙是如何闻到这个风声的。安捷知道记者为财而来,只得忍气吞声花了1万五千元在他那个报上登了半版有偿新闻,还给他报销了3000多元的路费。从那以后,原本就很低调的安捷更是极少在媒体作宣传,除了新闻界的个别朋友和熟人,从不接待记者,用他的话说就是:一心一意搞经营,防贼防盗防记者。但这次记者来访,绝非一般的采访。




 正文 12

安捷曾预言,在中国,行业体制改革的风暴迟早要来,而且不会太久。两个月前,国内某著名杂志忽然悄无声息地爆出一篇文章,如同一枚重磅炸弹投进了中国盐业,一身闷响之后,水花溅起,业内震惊,安捷却不由窃喜。
业内人都知道,中国盐业是为数不多的少数几个垄断行业之一,严格实行国家计划专营政策。制盐企业无权自行销售食用盐,只能按照盐业公司下拨的“指标量”专卖盐业公司,由盐业公司统一销售。坚持盐业“专营”,是为了“保障广大消费者吃到放心的碘盐”,消灭“碘缺乏病”。事实上,虽然“专营”政策在消除中国“碘缺乏病”中的确起到了巨大作用,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作用似乎渐渐不如以前那么明显。不仅如此,盐业系统内部矛盾也在日趋激化,分化成为两大阵营,一块是坚守“专营”的各级盐业公司,另一块是渴望取消“专营”的制盐生产企业,特别是像铁本这样有实力的制盐生产企业。杂志中的文章说,“专营”导致政企不分,盐业公司既当运动员,又当裁判员,“专营”事实上已成为攫取垄断利益的保护伞。
如此“爆料”,深谙行业规律的安捷认为,这绝非空穴来风。因此,当内参记者提出要采访铁本的时候,安捷满口答应。在安捷看来,作为一个在中国盐业界响当当的制盐企业,铁本应义不容辞地扛起这面顺应历史发展潮流,有利于广大制盐企业的改革大旗,一旦成功,铁本必然名利双收。对于会不会有损与省盐业公司的良好关系,安捷不是没有顾虑,但是,两害相权取其轻,况且,生意场上不是还有句名言吗?只有永远的利益,没有永远的朋友。
轻车熟路的曹宇很快找到了记者的房间。敲门后,一个留着寸头的年轻人开了门。曹宇自我介绍,年轻人礼貌地请他进屋,另一个梳着偏风坐在床头的中年男子正在笔记本上码字。双方寒暄之后,曹宇知道中年记者姓王,年轻记者姓高,两人从江西采访结束后便直奔澜江,此行的目的和安捷所言一致。曹宇说安总今天没有时间,特意吩咐他问候两位记者,接着问他俩在报社哪个部门,内参和一般新闻有什么不同,报道是否收费等等。高记一一作了回答,见曹宇言犹未尽,心领神会的王记拿出自己的记者证递给曹宇,说他们的身份可以上网查询,报社的专用网站都有登记,说罢两人将名片一并递给曹宇。曹宇笑着说不是这个意思,情况了解详细一些,公司准备也会更充分,他又问他们吃没吃饭,晚上他代表公司给他们洗尘。两人道了谢,说出差费用社里都有安排,一切由他们自理,更不会找企业收取一分钱。如果可行,明天一早就到铁本,希望能安排安总接受简短的采访,今天还想把几天来的采访资料整理整理。见对方下了逐客令,曹宇便起身告辞。
回到家里,曹宇立马上网查实,报社网站不仅有两人的照片,还有记者证编码和介绍,确系真记者不假。曹宇电话向安捷作了汇报,安捷说明天上午可以安排,由他和今晚赶回澜江的副总厍涧在会议室接受采访。
星期一刚上班,门卫打来电话,说有两个记者要见安总。曹宇连忙通知安捷,然后赶紧来到大门口,将冷落在门外的二记迎了进来。王记笑言,大企业的确不同凡响,戒备森严,曹宇连忙致歉,说自己事先忘了给门卫打招呼。
刚到会议室,安捷和厍涧双双而至。曹宇作了介绍之后,王记翻开采访本,直奔主题,“感谢安总在百忙之中接受我们的采访,您作为一个在盐行业举足轻重的生产企业一把手来说,对于当前的盐业专营体制,一定会有自己独特而深刻的感受吧。”
安捷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缓缓地说,“盐业专营历史悠久。盐,古时称为‘官盐’,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是稀缺之物。现在盐巴不值钱了,一些湖盐丰富的地方还用盐来修路。关于专营的好处,两位记者可能也不需我来多说。但是,任何事物都是辩证和发展的,当前,由专营体制带来的弊端,盐业生产企业的感受最为深切。”
“我们在采访过程中遇到的情况就是,凡是盐业公司,几乎众口一词称赞专营体制,而多数制盐生产企业皆感专营之害,有的则态度缄默。据我们了解分析,主要是利益分配不公所致,对吗?”王记单刀直入地问。
“对!社会主义分配原则是‘多劳多得,按劳分配’,企业的分配原则讲‘绩效优先,兼顾公平’。而在专营之下,生产企业职工辛勤劳作生产出来的盐,却被盐业公司低收高卖。何谈公平?何来公正?拿铁本来说吧,食用盐一直是我们的主要利润来源,公司不仅靠食盐养活了数千职工,还每年为澜江政府上缴数千万元的税利。”安捷回答。
“能谈谈铁本集团和盐业公司的一些内幕吗?”在一旁记做笔记的高记问。
安捷笑了笑,“盐业公司是我们的行业主管部门,按理说不应该在背后揭人家的隐私,但是,既然接受了采访,这就是一个不能回避的话题。”
“我负责销售多年,一直和盐业公司打交道,对有些情况比较熟悉”。坐在旁边的厍涧操着一口流利的普通话接过了话题,“就我个人而言,对盐业公司的总体感受就是一句话:又爱又恨。。。。。。”
厍涧声音不大,安捷不时作些补充,厍涧一边说一边摸出了香烟,旁边的曹宇顺势将面前的烟缸递过去。
“如果盐业完全放开,碘盐的质量有无保障?碘缺乏病会不会死灰复燃呢?”见厍涧说完,王记望着安捷又问。
“我认为不会,不过就是质量监管职能的转换罢了,盐业公司能够管的事情,国家其他任何一个部门都能够监管。其实,碘缺乏病带着很大的时代烙印,以前老百姓生活水平低,食品匮乏,营养跟不上,特别是一些边远山区,所以碘缺乏病一度泛滥。那段岁月现在早已成为历史。现在,我们食用的很多食品中都自然含有碘的成分。而且一些特殊群体并不需要食用碘盐,因此,国家有必要重新审视这一问题。”安捷对答如流。
转眼三个小时过去了,双方拉家常式的访谈进行得十分顺利,当曹宇把一份备好的文字资料递给王记的时候,安捷表示,如要引用铁本的数据和事例,切不可写明企业的名称,铁本还要靠盐业公司吃饭。王记笑笑说这是当然。安捷又问俩人下一站到什么地方,王记说,本想再到铁本的兼并企业去走走,但时间仓促,下一站的计划是到重庆云阳县云安镇盐厂,听说那是巴盐的发轫之地,历史悠久,亦具盐业生产企业的代表性。安捷点点头,说澜江和云阳虽然跨省,但距离不远,云安盐厂的一把手上官芸他认识,两人一同在中盐总公司开过好几次会,她是西部地区盐厂法人代表中的唯一女性,如果两位记者愿意的话,铁本可以派车送他们过去。王记喜出望外,连连道谢。安捷说原本打算让厍涧副总作陪,但因年底销售任务繁重,遂派董办的曹宇主任一同前往。厍涧坐在旁边抽着烟,话不多。曹宇觉得他蜡黄的脸上满是疲惫,和江来他们比起来,似乎苍老了许多。




 正文 13

当曹宇一行辗转来到云阳县城时,天色已暗。曹宇跟安捷来过云阳,那次是到重庆仙女山参加一个行业研讨会,顺路经过云阳。当时也是曹宇开的车,曹宇记得自己还挨了罚。那是上了一段平坦的高速之后,他不由自主地加档冲上一个小坡,却忽然发现前面不远处停着一辆警车,一个交警操手等在那里,等他醒悟过来为时已晚。只见交警一个手势,然后看了看手中的测速器,告诉他都130公里了,说完去撕罚单。曹宇说没办法,急着要去赶飞机,能不能手下留情。交警说我看你就是在开飞机。曹宇无言,只得掏出200元认罚。安捷过后说,交警“钓鱼执法”找过年钱呢,那位置选得太好了,路好,又隐蔽。拿到驾照多年的曹宇几次想买部低档车玩玩,都被夏枫以驾车不安全为由坚决否定了,好像一买车她就会成寡妇似的,弄得曹宇郁闷了好一阵子。因此,偶尔出差曹宇便申请自驾,过过瘾。不过,比起刚学会开车那会儿,他的车瘾渐弱,也越开越稳了。
在狭窄的马路上停停走走,终于看到一家像样的宾馆,见牌匾上写:新龙门客栈,曹宇不禁哑然一笑。他停好车,快步到总台要了三个豪单。王记忙说他和小高要个标间就行了,不必奢侈。曹宇连说安排好两位是他的职责,再说了,这山旮旮,再好的宾馆也是委屈二位。上得楼来,没有看到张曼玉和林青霞,但房间里的设施倒还齐全,干净。安顿之后,三人一同出来随便找了个街边的小餐馆点了几个家常菜。坐在餐馆油腻腻的长凳上,有飞虫在头顶昏黄的灯光下俯冲盘旋,二记吃得津津有味,曹宇却没有胃口。他拨通云安盐厂上官芸的手机,请她明天一早派人到县城来接一下,因为他们不知云安怎么走,上官芸在电话里欣然答应,对方带着比较浓厚的地方口音。
第二天一早,曹宇起床推开窗户,一轮红气球似的太阳悬在半空。昨晚睡得还算安稳,迷迷糊糊中听见有人敲门,多半是特殊服务行业的工作者,曹宇没去理会,实在太困了,身上的每根毫毛都已偃旗息鼓。站在窗口放眼望去,楼下的马路上,有来来往往的行人,有嘈杂的摩托车和小货车,还有托着包裹的叮叮当当的骡马。对面的江边,闻名遐迩的张飞庙在雾气中隐约可见。这小城如同10年前的澜江,贫穷,陈旧,但却干净。曹宇忽然发现,那些骡马的屁股后面竟然吊着一个布袋,有的袋口还冒着腾腾的热气。难怪呢,连牲口都环保起来了,出门自带“卫生巾”。想到这里,曹宇忽然觉得内急,他转身到洗手间,解决洗漱后便出了门。来到二记的房间,两人早已起床,曹宇问昨晚是否安好?两人点头说还不错,曹宇不再多问。饥肠辘辘的三人在楼下小摊啃着油条,喝着豆浆,上官芸派的人找来了,一个姓庞的矮墩墩的胖子。等他们填饱了肚皮,胖子开车在前面带路,三人紧随其后前往云安。
云安距离县城大约四十分钟的路程,小车驶过了一条潺潺小溪之上的斜拉桥,两座烟囱便醒目地耸立在眼前,不用说,前面就是鼎鼎大名的云安盐厂了。小车缓缓进入云安镇,行驶在幽深的青石板街巷,两边是灰色的楼阁,低矮的民居,斑驳的房门前,间或坐着几个安静的老太婆和衔着烟杆的老头。。。。。。暖阳普照之下的云安镇,显得冷寂而沧桑,曹宇恍然觉得自己闯进了一幅巨大的水墨画之中。
虽然曹宇初到云安,但他对这里一直颇有兴趣,也收集了一些零星的资料。有次他陪安捷从项目工地回来,安捷忽然说,咱们以后能不能弄一个博物馆,专门收罗西南地区盐业历史发展的实物和图片资料,展示源远流长的巴渝盐文化呢?曹宇当即抚掌叫好,说如此一来,铁本不就成了几千年巴渝盐文化的传承者吗?在博大精深的巴渝文化中,盐文化可谓占据了相当的比重。而且,铁本正在建设亚洲第一规模的制盐项目,继往开来,推陈出新,完全能够担此重任。安捷笑呵呵地说,当年他参观了张裕酒文化博物馆之后便萌生此意,如何操作还有待成熟,叫曹宇也留心和思考这个问题。
有人说,三流企业做产品,二流企业做品牌,一流企业做文化。虽然曹宇心底里认为,所谓的企业文化只是一种附弄风雅的时髦,他说那些话也只是为了哄安捷的耳朵开心,但安捷这个想法还是比较切合实际的,弄好了的确可以装点门面。
巴渝盐文化历史久远,铁本兼并的几个老盐厂都有上千年的制盐史,但是,和云安盐厂相比,它们大多属于小字辈。曹宇查阅资料了解到,云安涌流着世界上最古老的盐泉,这里曾是称雄巴渝的古盐都,早在战国时期,巴、楚、秦便在此为争夺盐泉而殊死争斗,历经三千年的风雨洗礼,荣辱沉浮。当时,拥有盐泉便扼住了国家兴盛的咽喉。诗圣杜甫寓居云安时,曾写下了“寒径市上山烟碧,日满楼前江雾黄。负盐出井此溪女,打鼓划船何郡郎”的诗句,盐业的兴旺,由此可见一斑。
进入云安盐厂锈迹斑斑的铁门,小车在一幢小楼前停下来。曹宇刚刚下车,胖子连忙介绍站在楼下等候的中年女人。哦,原来这就是上官芸,她看上去40多岁,苗条白净,风韵犹存,乌黑整齐的短发,端庄而不失干练,曹宇不由心头一赞,眼前这位上官芸,年轻时必是一绝色美人,难怪安捷对她称赞有加。曹宇觉得,但凡真正能干的女干部,长得太漂亮的不多。正因为不漂亮,她们才能凭着自己好强鲜明的个性和才智在男权社会里挤出一块小天地,如常胜手下的得力干将左瑛,是公认的铁本女能人。薛莎虽然也是铁本的红人,但她靠的是容貌,这是优势也是弱势,没有过人的头脑,不会走得太远。上帝是公平的,他给你开启了一扇门,就很难再打开一扇窗。不过也有例外,如眼前这位上官芸,她能够成为企业法人,驾驭一帮男人打天下,可见不仅姿色出众,而且必定能力超群。对这样的女人,曹宇素来十分欣赏。
握手寒暄之后,他们来到上官芸整洁简陋的办公室,二记与在铁本时提出了类似的问题,上官芸思维敏捷,应对自如。与安捷略有不同的是,她在个别敏感的话题面前回答得比较含蓄,对盐业公司的态度有所保留。王记问她个人对盐业体制改革的态度,上官芸说她倾向于在保留专营体制的基础上实行市场化的改革,将利益向众多制盐生产企业倾斜。听着上官芸机敏地回答,曹宇也不搭话。末了,王记希望她能提供一些经营方面的确切数据,上官芸沉思片刻,拿起电话叫财务送份资料来,然后同样要求二记在报道时不要提及云安盐厂,王记点头一笑。高记问起职工的收入情况,上官芸说每月四、五百元吧,王记看了曹宇一眼,说与铁本相比差得很远。上官笑着插话,说铁本可是全国有名的制盐企业,连我们集团总公司恐怕也不能与之比肩呢。
这时候,门外响起了敲门声,上官芸喊了声“请进。”“吱呀”一声,进来一年轻女子,曹宇下意识地一抬头,与那女子目光对视的瞬间,他不觉惊呆了,这不是澜江财经校和自己曾经亲近过的那个学姐吗?那女子分明也认出了曹宇,她怔了一下,脸一下红了,抱着的一摞资料也险些滑落到了地上。
“小白,你们认识啊?”上官芸看出了蹊跷,笑着问。
“啊,我们曾经是校友。”曹宇抑制着激动的心情,抢先回答,原来她姓白,他这才知道。
“是的。”白学姐一边回答,一边有点慌乱地将资料交给上官芸。
“那太巧了,小白是我们财务部会计科科长,漂亮能干,你们老同学可以叙叙旧哦。”上官打趣道。
“是不是曹主任‘同桌的你’哟?”王记也哈哈一笑。
“哪里,我们不是一个班级的,只是认识而已。”曹宇答道。
“他可是学校的名人。”小白略微恢复了平静,笑答。
曹宇自嘲说一转眼自己都快老了,有时还真怀念学生时代的那段时光。
“这样,中午吃饭的时候你和我们一起,好好敬敬你这位老同学。”上官芸对小白说。小白点头答应,转身出门的时候,她不由意味深长地和曹宇对视了一眼。
接过上官芸递来的资料,二记表示想再去采访基层职工,上官芸点了点头。曹宇回过神来,忽然想起了什么,连忙插话问,听说这里有个古盐井,不知是否还在?上官芸说,是白兔井吧,当然还在,老祖宗留下来的,岂敢丢弃。曹宇精神一振,说我们先去看井。几个人出来朝厂区的方向走,十多分钟后,上官芸指着前面一个大门紧锁的地方说,里面就是白兔井。相传,公元前206年,刘邦为招收巴、蜀人定“三秦”,率樊哙入云阳募兵招贤。樊哙在云安射猎,见一白兔,逐射之,白兔负伤逃入草丛。樊哙拨草寻觅,发现石缝中有一股盐泉缓缓流出。刘邦使民在涌出地表的自然盐泉周围用土石围筑成井口,向下挖掘,直到卤水涌出,建成了云安第一口卤井——白兔井,从此拉开了云安汲卤煮盐的历史帷幕。
见记者听得认真,上官芸继续介绍,白兔井历经二千多年仍卤水丰盈,直到上世纪八十年代才寿终正寝,白兔井也是中国最古老、使用寿命最长、保存最完好的大口径浅井。听罢,二位记者惊叹不已。工作人员打开门,一石碑上刻着县文物保护单位和白兔井的字样。曹宇好奇地走过去,淹没在杂草丛中的古井看上去如同一口八角水井,曹宇俯身而视,下面黑黢黢的,似乎还有一丝熟悉的淡淡的盐卤味,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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