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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规子规胡不归-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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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透过四个人之间的缝隙望过去,坐在窗边的那个身影正是岩乐。几日不见,他仿佛变了一个人,变得更沉稳,更内敛了。
我眼眶一酸,北冥山上究竟发生了什么,能让岩乐短短几日之间就变成这幅模样。
“岩乐。”我轻轻唤他一声。
他慢慢回画过头来,我看他双眼布满红血丝,不知道究竟有几日都没有好好睡上一觉了,“身子还好吗?”
“我没事。”我回过头望着窗前的四个人,“你们都先出去吧!”
等着这四个人鱼贯而出,我才问道:“你呢?你还好吗?你要紧吗?”
岩乐别过头去看窗外的风景,“不好,哥哥的情况日渐严重,根本没有好转。嫂嫂现在也只能待在北海,偶尔才能上山见哥哥一面。”
我勾住他的脖子,将头埋在他肩上,“我没事了,我们现在就去北冥山吧!”
岩乐抱了抱我,“他们都和我去北冥山,你不准去!”
………………………………
第二十六章 血尸岩臣(二)
我手微微松了,看向窗外的那株鲜红的扶桑树。那抹鲜红仿佛传说中的血尸一样,诡异到令人恐惧。
“我知道了,可是岩臣的实力你是知道的。多一个人总多一分胜算吧!”我慢慢垂下头,绞着手指,心情忐忑的等着岩乐的回复。
他望向屋外那一株树,良久道:“有天狗、白虎和邑轻尘在,人手够了。你回黑水河,空瑾也回翼山。你们谁都不许跟来。”
“我…”我刚发出声音,岩乐就将手放在我的天灵盖上。
我顿时觉得全身沉重的仿佛有巨石系在我的四肢,“你这是干什么?”
“我封住了你的五感,你的灵力暂时无法施展。等你回到黑水河,南子佩自然会帮你解开的。”
“岩乐,你快给我解开封印。我不回黑水河,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去北冥山的。我不要离开你。”
他却不理我,冲着门外朗声道:“空瑾进来,你将她安全的送回黑水河。”
他将我往门外一推,我忙伸手,只感觉衣角划过我的手心,我整个人就落到空瑾的怀中。
“岩乐!你不能把我送到南子佩身边。”我大声的叫喊,我知道如果回到南子佩身边,我就会沦为南子佩控制水族的傀儡族长,再也没有机会去北冥山助岩乐一臂之力。
空瑾拖着我往外走,不论我挣扎的多么厉害,他始终都没停下自己的步子。我狠狠捶打着他的手臂,“你干嘛帮着岩乐?”
“别再胡闹了!岩乐已经告诉我们北冥山是何样凶险,他不让你去是为你着想。更何况,他嘱咐我要带你去见一个人!”
见一个人,他要我见的又是什么人?是黑水河的南子佩还是翼山上的白易。总之不论如何我都不信岩乐会不顾我的生死,将我送到这些人的手中。
我颓然的坐在九婴身上,想到或许这就是我最后一次见到岩乐,心就忍不住的绞痛,仿佛是夜里的梦魇。交织着,纠葛着,不让我痛快的死去,也不让我好好的活着。
岩乐出现在黑水河才让我明白人世间那些所谓的情为何物,所谓的生死相随。此时此刻除了想跟着岩乐前去北冥山,最懊悔的却是我太过迟钝,摸不清自己的心意。
待到暮色苍茫,遍地的扶桑花更加艳丽。我恍然惊觉,这里不是别处,正是寂寂冷清的北冥山。
深宫寂寂,没有人间烟火气的北冥山,唯有这些扶桑花仿佛有着生命一般,花开花谢告诉着山上人又过了一年。
我站起身,空瑾立刻跟着我站起来。我走到扶桑花树下,默默捡起一瓣花来握在手心。这宛如是我与北冥山唯一的联系,也是唯一保存着我对岩乐思念的物品。
空瑾道:“该走了,你在这里逗留的时间太长了。”
我点点头,将花瓣纳入袖中,乖乖走到九婴的背上。我摸了摸九婴的头,心道:“你知道的想法,等会一定要甩开空瑾,去北冥殿。”
九婴回首发出一声啸,便展翅飞入云巅之上。空瑾在后面紧紧跟随,只是总只能不远不近的跟着。
我透过稀疏朦胧的云雾看见山巅的北冥殿,“九婴,就是现在!”
九婴突然展翅向西南飞去,哪里正是人族群居的后楚。人族虽然知道妖族,只是人与妖互不相通。偶尔有妖到了人族地界,也会遇上人族的捉妖师。
妖族若是进入后楚,定会引起人族的恐慌。
空瑾急急追上来想要阻拦我,可我回身一看出了缭绕的云雾根本就不见人。我拍拍九婴的头,“去北冥殿,我们要把岩乐带回来。”
九婴卯足了劲,仿佛一只离弦的箭,冲向不远处的北冥殿。
在云巅之上我已经听见兵器碰撞的声音,北冥殿上的战况比我想象中要激烈的多。腕间的摄魂铃蓦的响起来,先如鸟叫鹰鸣,仿佛有着雄鹰展翅的气度。很快铃声急转直下,低迷不振。
心知不好,想必是阿爹出了事情。拍拍九婴的后背,它即刻会意飞到北冥殿前,繁花遍布的深深庭院里。
它轻手轻脚的落下,并没有惊扰到另一侧大战的众人。
抬目望去,阿爹披头散发,嘴角挂着鲜血。双眼木木的,受了不轻的内伤。倒是被围在众人中间的岩臣,浑身浴血,双目无神。
原本意气风发,沉稳睿智的岩臣如今变成这副模样,叫谁不心痛。
他猛然回身,面向正对着我的岩乐,运足十成灵力一爪抓向他。我一咬牙,心一横,来不及细想就冲上去抱住岩乐倒向一边。
恰好一阵风过,拂的我身上的爪伤隐隐作痛。我抖如筛子,疼的我只吸气。
“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让你回黑水河吗?”岩乐扶了扶我,让我坐直身子。
我正欲说话,豁然间岩臣身上一抹流光浮过。月白色的流光宛如会勾魂摄魄,让我怔在原地。
“岩臣身上有东西!”
岩乐定定望着岩臣,他的腰间果真系着一颗珠子,月白的珠子,一阵一阵泛起优美艳丽的光芒。
“是魔珠!”
岩乐升起两道水柱一左一右绑住岩乐的双腿,我看准时机冲上去一把扯下他腰间的那颗珠子。
鲜红的扶桑花艳丽的红光照在珠子上,让魔珠猝然迸发出一阵奇异的光芒。
重重的扶桑花树中飞出一个黑影来,黑影快如闪电,在那股光芒消失前我手中的魔珠和身后的岩臣都不见踪影。
“大哥呢?他去哪里了?”
白虎道:“被刚刚那个黑影带走了,连魔珠也被他带走了。”
岩乐的手狠狠捶在地上,所有的懊悔与难过一时涌上心头,他竟就在众人面前落下泪来了。
天狗咳嗽几声,道:“这一次魔族插手,看来是为了血琥珀。”
这一句话让众人醍醐灌顶,岩臣是什么人?堂堂尸族之主,怎么可能瞬息之间就变的与血尸无异。
只是这颗魔珠什么时候被放在岩臣的身上,又是何人所为?
岩乐站起来,“人语还记不记得我曾经和你说过雪女向我叔叔借过一颗夜明珠。”
我点点头,神志清明起来。
“赵山榆不是什么神族赵侯的儿子,他就是我叔叔的那个夜明珠。”
虽然从岩乐的神情与语气中我早就猜到这个结果,可真正听他说起来,我还是忍不住的惊讶。
从小陪着我的人并不是人,仅仅只是一颗珠子。任谁都无法一时间接受。
“确切来说,也不能说他是夜明珠。但是赵侯的儿子已经死了,是雪女用夜明珠为他续了命。虽然有些神族为了更高深的灵力会遁入魔道,可是赵山榆的身上有魔主的气息。”
“你怀疑山榆?”
岩乐点点头,“赵山榆三番五次找我们的麻烦,不是他还能是谁?”
以前虽然总与山榆不对付,可从未真正和他成为敌人。但是这一次不论是岩乐、天狗、白虎还是邑轻尘,都彻底的成为了赵山榆的敌人。
包括我也成为了山榆的敌人。
天上的风云变幻,似乎一朵乌云被风吹来遮住了北冥山。这酝酿已久的风雨终于要来了,天地变换,对世间来说都是一场难逃的劫数。
岩乐叹了口气,“我们可能要去魔族走一回了。”
他的眉眼低垂,我知道岩乐话中的意思,他不希望我去魔族。可我已经铁了心要跟着岩乐一并去,“去就去,不就是个魔族吗?有什么好怕的!”
岩乐将手放在我的头上,“好,我先替你解开封印。”
渐渐我觉得浑身轻松起来,灵力从心头涌向我的四肢。岩乐拍了拍我的手臂,面向他们三个人道:“诸位肯跟我岩乐前去魔族,我感谢各位的情义相挺。今后各位若是有用得着我岩乐的地方,我一定义不容辞。”
他长长一拜,将身子弯的很低。天狗将他扶起来,“莫说这些客气话,今日是尸族,明日或许就成了妖族。我们也不是为你,也是为了整个妖族。”
天狗的话不假,魔族再像今日这样,妖族尸族和神族都会被魔族逐渐蚕食。到时候除了九重天的天宫,整个人间都是魔族的天下。
“诸位先在北冥山修养身息,调理内伤。明日我们再行出发。”
他丢下这句话,缓缓走向殿内,直到重重纱幔将他的身影遮住。他的背影此刻显得那么孤寂,竟没有丝毫初见时的少年模样。
我鼻头一酸,快步跟上去。我跟在岩乐的身后,不远不近的。却见他绕到后山,那面临北海的悬崖峭壁。
北海之中大鲲的声音占据了整个水面,只有岩石下的海滩上能看见人鱼的身影。凌成说满脸期待,见到岩乐的时候笑意竟然凝固在脸上。
岩乐挤出一个笑容,“嫂嫂,明日我和大哥要出一趟远门,你在北冥山可要照顾好自己。”
凌成说微微颔首,“嗯,我知道了,你们平安的去平安的回。”
这一次我才确切的感受到了,眼前的这个人和过去不同了。可我的心却狠狠的被扎了一下,若是可以,我希望岩乐一辈子都是那样鲜衣怒马的少年模样。
………………………………
第二十七章 魔主
凌成说藏进水中,许是来的人不是岩臣,她对岩乐便半句话也不想多说。
岩乐轻轻叹息一声,他好看的眉眼之间藏着一份淡淡的哀伤。我无法想象在他的肩上扛着多重的担子,甚至整个尸族都压在了他的身上。
我多想这样的眉眼中能再有过去那种单纯的喜悦,可现在他的笑也不再是真正的笑。
岩乐款步离开,我才愿意露出身子,站在他刚刚立着的岩石上,刚好可以看到在水中嬉戏的凌成说。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这世上又有多少人能做到与子成说,即使是拥有永恒生命的岩臣。
“人语。”
我正发愣时,从海底传来一声呼唤,那一声呼唤仿佛隐匿着超脱凡俗,生死之外的淡然。我想,凌成说一定知道了什么才会用这样的语气来叫我。
硬着头皮望下去,凌成说伏在一块岩石上,发髻松松挽着。身上却穿着一身刺绣精美的红色衣裳,湿漉漉的贴着身子。
那鲜红靓丽却十分刺眼,刺的我鼻头一酸,这件衣裳是岩臣与凌成说成亲之时所穿。
她的发髻上隐隐挂着水珠,在阳光下晶莹璀璨,如梦如幻。凌成说抬目,“你和岩乐要去魔族?”
原来凌成说什么都知道。
“妖族的传统是新婚之时要一颗新郎官的心头血,新娘饮下便会和新郎官心意相通。当初我同岩臣成亲之时,他也给了我一颗心头血。”
我怔怔听着,北海上空水汽如雾,阳光落在上面,剥离出五彩的光芒。
“岩乐是我的弟弟,也是未来的尸主。你们一定要活着回来。”
扑通一声,我回过神,却是水面平和仿佛一面镜子。唯有岩石湿漉漉,才应证了凌成说的存在。
在心里叹了口气,便转身回行。
不知不觉,日薄西山,霞光如火落在平静的海面上。粼粼波光,灿若星辰。回首望了一眼,感叹着韶光易逝,世间能有几次这般光景。
慢慢前行,曾经冷清的北冥殿如今也不再冷清。四处花红柳绿,勃勃生机,只是随处挂着纱幔,朦胧惺忪。
我从殿前走到殿后,一双皮靴入目,举目望去,岩乐浅浅发笑站在了我的身侧。
手心传来一阵凉意,他清凉的指尖划过我的手,迅速的将我的手握住,“以前我不知道大哥身上压了这么重的担子,我多希望我一辈子都不知道身为族长该担起什么样的责任。”
他轻轻叹气,却有河边垂柳的温柔,“若是救不回哥哥,我们可一辈子都要留在这里。”
缓缓抬头,恰是一队大雁飞过,好似轰轰雷声,成为山谷幽幽之中震耳的声音。
我心中的担子被这短暂的声音惊扰的暂且放下,岩乐目光定定看着浮云飞流的天边,云如丝绸般光滑,有红的蓝的各种颜色。
岩乐的脸庞依然棱角分明,只是眼睛里再也没有杀戮的光芒,变得稳重起来。衣摆随风而动,他垂下头,“再陪我看看这整个北冥殿吧!”
我轻轻颔首,岩乐展颜一笑,仿佛天边如水潺潺,温柔的月光。他和颜道:“你今年多大了?”
恍然怔住,我都快忘了我今年多大了,是一百岁还是两百岁。我摇摇头,反问道:“你可还记得你的生辰是何时?”
岩乐垂头一笑,“忘了,我们的寿命太长了,长的都忘了过了多久。”
行到前殿,恍惚间见殿前站着一个人,长身玉立,黑发如墨。头戴珍珠抹额,衣衫从上至下绣满双龙戏珠图。
“叔叔?”
本来握着岩乐的手豁然一松,却被他握的更紧。
穿过重重纱幔来到岩文面前,我心中竟泛起一阵紧张,手心出了一层薄汗只敢紧紧抓着衣裙不放。
本来平整洁净的裙衫被我捏的皱巴巴,上面绣着清新的绿荷也宛如一瓣瓣凋零落下。
清脆的啪一声,岩乐的脸上浮现起一个红掌印。岩文不由分说,指着他臭骂道:“你,你身为尸族的王子,竟然抛下整个尸族不管屈尊去一个小小的水族。若不是你胡闹,岩臣也不会被人有机可乘的放下魔珠。”
我心疼极,鼻头酸涩差点落泪。定了定心神,道:“眼下岩臣已经被魔族掳去,你再责怪岩乐又有什么用?”
岩文是尸族地位最高的长辈,整个尸族都对他惟命是从,可我顾不得许多,我只知道岩乐不能平白无故挨一顿骂。
岩文目色锐利,直刺过来,“你是何人?本座说话也敢插嘴。”
我回呛道:“我是什么人说了您也不知道。”
岩乐紧张的拉了拉我的手臂,更紧张的看着岩文。只见他咬牙切齿,数百年乃至千年都没人敢呛他一句,这回自是气不打一处来。
岩文扬起手臂,岩乐挡在我身前,“她年岁还小,冲撞了叔叔,叔叔莫要与孩子见怪。”
忽而一个声音从远方传来,“我教女无方,冲撞了阁下。阁下莫要见怪。”
树木葱郁,重重繁花之间天狗徐徐行来,他将身藏在黑暗中。我们看不见他,他却能将我们都看的清清楚楚。
“阿棠的女儿果然和阿棠一样伶牙俐齿。”
岩文垂头一笑,笑中却有着一股淡淡的苦涩。他看着我,我觉得窘迫,将头低下。他却徐徐笑道:“有几分阿棠的影子。”
几分阿娘的影子就足够让他展颜,他山上众多佳人,有几个藏有阿娘的影子。
天狗道:“岩乐人语,你们先回去吧!”
岩乐打量岩文,待他首肯方才同我离开。
走到灯下,岩乐的脸红肿着一大块,我心疼的将指尖放在他脸颊,“你叔叔怎么舍得下这么狠的手打你?”
岩乐默默别过脸,淡淡道:“习惯了,反正大家都在意大哥,没什么人在乎我。”
我黯然,看似潇洒混蛋的岩乐,却是对整个尸族最在意的人。
月光下,他的衣角窸窣擦过地面,倚窗而立,看到是窗外清冷的月却也是被月光笼罩的北冥山。
我靠着岩乐的肩膀,一直以来岩乐都是我的依靠,如今我也想成为岩乐的依靠。
“岩乐,我们一定可以救回岩臣。”
我挽住他的手臂,紧紧抱在怀里。岩乐道:“时间不早了,歇一会吧!明日还要去魔族呢!”
他将我推搡到床上,我却牢牢抓着他,只怕我闭上眼睛他就会将我留在北冥殿只身前往魔族。
他在我床沿坐下,冰凉温润的嘴唇贴到我的额头,“我不会把你独自留在北冥殿,以后我也不会让你离开我只身一人。”
缓缓躺下,却迟迟不肯放开岩乐的手臂,他在我身边我才能安稳入睡。
一觉睡到夜中,恍然惊醒,手向床边一探。只有淡淡余温,却摸不到岩乐的身子。我猛的坐起来,举目见岩乐坐在窗上,眸子一直凝视着月和簌簌落下的扶桑。
“你让我去休息,怎么自己还在这里坐着?”
我摸了摸他脸上的红印,虽然消了大半但还是刺的我眼睛生疼。微风无声,吹的扶桑寂寂下坠,整个院子宛如软红丝线织成的红毯,一直铺到殿前。
岩乐叹息,“我一闭上眼睛就看见哥哥嫂嫂的样子,总是无法安睡。”
我勉强一笑,“正是如此,你才更要好好歇歇。这件事情与魔主有关,定是一场恶战。比我们之前遇到的所有都要险恶。”
他苦笑,“过去我总觉着你感情用事,如今才知道真正感情用事的人是我。”
他声音低沉,整个屋子里都如愁云笼罩,惨淡无光。我将他拥入怀中,或许如今我什么都不该说,现在我什么也不能说。
与他在窗边坐到天明,岩乐的眼睛微颤,拿手挡了阳光睁开眼。窗外的扶桑花似乎已经要落光,不知不觉寒冬将至。
冬天是什么样子?是和秦宁一样大雪绵绵,将整座大山都变得雪?还是晴光潋滟,阳光和煦温暖?
“冬天到了。”
岩乐望着窗外,默默点头。我道:“等我们把岩臣带回来,应该赶得上北冥殿的初雪。”
“走吧!我们该出发了。”
下了阁楼一路疾行,到达正殿门前,其余几人已经到达。最让我意外的是,岩文竟然也在其中。
这优雅俊逸的身子,绰约艳丽的容貌。天边的太阳,耀眼的光芒都沦为了他的陪衬。
岩文眉头一挑,“闻人语不能去!她去了只会徒增麻烦而已。”
岩乐握住我,“人语不能留下。”
天狗点头附和,“人语不能留下,不论是为了我们几个的安危还是人语的安危,她都不能留下。”
我与阿爹对视一眼,他朝我轻轻点头,我便也轻轻点点头。
白虎催促道:“时候不早了,赶紧走吧!我们去的晚一分,岩臣的危险就多一分。各族的危险也多了一分。”
众人无人反对,分别上了坐骑,一齐向西南方的魔族而去。
浮云层层仿佛天然的屏障将我与人间隔开,可我还是不甘心的望下去,想要在众多的城池中找到丹阳城。只是每一座城都是层楼林立,繁华瑰丽。
………………………………
第二十七章 魔主(二)
我一眼就看出烟火气缭绕的丹阳,城中的包子铺依然烟气氤氲,只是城中的人已经不再是当初的人。
韶华百年对人族是一生,对我们来说却只是沧海一粟。
岩乐将手放在我头上,翘起手指轻轻拍了拍我,“看你怔怔的模样,你在害怕吗?”
我摇摇头,“路过后楚,突然想到好几十年之前,我们曾去过丹阳城。也不知现在的丹阳,还是不是当初的模样。”
低头看着左胸口,天帝给我的这颗心在扑通扑通的跳,连接我的血脉,仿佛从未失去。
岩乐道:“今夜我们需要在后楚边城梅州暂歇一晚,明日到了魔域,可比翼山还要荒凉。”
看着岩乐清澈的双目,我心有狐疑,他从未前去魔域,又怎么会知道魔族是个什么模样。难道连他也去过魔族?
我慌忙否认心里这种不切实际的怀疑,我怎能怀疑岩乐?
他的目光不经意的扫过我的脸,似乎察觉到我无意露出的神色,道:“我曾经去过魔族。”
“哦,我还想呢你怎么会知道魔族是什么模样!”
他神色咻忽变了,隐隐带着怒火。是在为我的话生气吗?
良久,岩乐忽然道:“你知不知道我叔叔为什么会打我?”
我长到如今不过百年,关于各族过去的事情,不知该从何处得知。
他苦笑道:“阿爹还在时,魔主就曾用过此计,当初若非阿娘和叔叔发现的早。阿爹也会变成大哥如今的模样。”
魔族统治三界六道之心早已是司马昭之心,只是为何总用这样的阴谋诡计来对付尸族?
岩乐负手而立,“历代尸主都与魔族有所关联,你也不必觉得奇怪。”
轻轻一笑,操控着九婴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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