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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宅里的漫画家-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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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云深听着周静容的豁达之言,一时有些分不清她是真心还是做戏,毕竟这和她之前粗鲁狭隘的形象大相径庭。

    几个人出了集贤馆,各自回家。

    宋子言对宋汀兰道:“兰娘,你先上车等我,我去给你嫂嫂买栗子糕。”

    宋汀兰嘟囔道:“让小厮去买不就行了,偏要亲自去。”

    周静容微笑,心中感叹,便是在三妻四妾的古代也有真心人,不知她的幸福又在何方。
………………………………

第十二章  明日黄花

    集贤馆三日辩学结束之后,漆吴居果然又恢复了之前宾客盈门的景象。而且因着此次辩学给鲛人传说免费打的广告,还吸引了更多的客源。

    世安院内,周静容和傅云深各自占据小书房一角,各看各的书,互不打扰。

    周静容却一直偷看傅云深,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傅云深终是受不住周静容时不时投过来的炽热目光,表情稍显不耐,率先开口:“有事?”

    周静容赶紧问道:“你常去集贤馆,可知那里的老板是谁?”

    傅云深瞥了她一眼:“怎么?”

    周静容弯起眉眼,语调欢快的说:“我想感谢他免费给漆吴居做了宣传,这么有商业头脑的人,没准以后我们还能合作呢!”

    而且万一那老板是个单身多金的小帅哥,他们互相看对了眼,那她和离之后的幸福生活不就有着落了。

    丝毫不知道自己名义上的妻子已经在幻想中红杏出墙的傅云深,看着周静容坐没坐相的模样很是嫌弃,懒得搭理她。

    周静容还沉浸在自己的脑补小剧场中,弦歌突然跑进来,带着哭音大喊:“二奶奶,不好了,有人来漆吴居闹事,周管事和他们打起来了!”

    “什么?”周静容惊的从椅子上弹起来:“怎么回事?”

    弦歌焦急道:“是店里的伙计来回的话,说是有人来讨债,进门就砸东西,将客人都吓跑了。周管事与他们理论,可说着说着就动起手来……”

    周静容从未遇到过这样的事,脑子一懵,顿时慌乱的没了主意,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傅云深起身唤来言风,冷静的吩咐道:“言风,去报官。”

    言风应了一声,便麻利的赶往县衙。

    傅云深又对周静容说:“先去漆吴居看看,这时候不能没有主事的人。”

    周静容眼神茫然,透出一丝无助。

    傅云深莫名的心软了一下,鬼使神差的又加了一句:“我陪你一起去。”

    周静容看着傅云深,顿时觉得有了底气,应道:“好。”

    几人来到漆吴居,入目一片狼藉,桌椅杯盘散落满地,画纸也被撕碎四处飘零。

    说书的蒋老先生正一片一片的拾着画纸碎片,周永和几个伙计也在骂骂咧咧的收拾残局,脸上均有挂彩。

    周静容心中一窒,忙上前关切询问:“周叔,蒋老先生,你们的伤怎么样?”

    周永大手一摆,不甚在意的说:“我没事,这点小伤不算什么,只可惜让那几个闹事的孙子跑了!”

    周静容让弦歌和雅意去拿伤药,又扶着周永坐下,问道:“到底发生了何事?”

    周永身边的伙计抢着回话,气愤不已:“小的知道,那伙人是常年流窜于西市的一伙地痞,说是来讨债的,可进来就砸东西赶客,必是受人指使,拿钱办事!”

    周静容这会儿已经镇定下来,冷静的分析道:“漆吴居的生意日渐兴隆,已有结余,我便先偿还了一些紧急款项,并与各位商家签下合约,确定分期还款,并未逾期,他们不可能突然来要债。况且砸了漆吴居,让我们没有进项,无法还款,对他们并没有好处。”

    弦歌和雅意这会儿已经回来,听得周静容如是说,不禁疑问道:“那会是何人所为,意图何在?”

    周永磨着牙,眼中满是怒火:“定是有人眼红咱们漆吴居生意红火,故来砸场子!”

    傅云深也赞同周永所言:“浦河虽占地不多,但地处交通要塞,往来客商者众,因而繁华。所谓十步一茶楼,也并非虚言。竞争如此激烈,漆吴居却独占大半客源,难免遭人嫉恨。”

    周静容叹了口气,这是她第一次直面手段如此不正当又激烈的商业竞争。

    她原本以为,只要服务周到,有吸引人的创意,把生意做好就行了,却没想到还要面对这些时来的风雨。

    周静容环顾漆吴居内凋敝景象,沉默半晌,最终做出决定:“如今的模样,只能先暂停营业了。大伙先回去休息,医药费从公中走账。明日核算损失,重新装修,再行待客。”

    昨日还高朋满座,今日便成明日黄花。众人心有不甘,却无奈只能接受现实,一时气氛沉闷。
………………………………

第十三章  怒怼表妹

    漆吴居重新营业后,客流量大不如前。

    周静容受其影响,心情不佳,连作画都没有灵感,常常呆坐几个时辰什么也画不出。

    傅云深已经第N次在房间里进进出出,周静容仍毫无察觉。

    她手持画笔,凝眸纸上,看似认真,实则早已不知神游何方。

    傅云深终于看不下去,他走到周静容面前,伸出修长如玉的手指敲了敲书案。

    周静容这才恍然回神,抬头看着傅云深,满目迷茫:“干什么?”

    傅云深淡淡道:“祖母唤我们过去一趟。”

    “哦。”周静容乖乖起身,跟在傅云深身后往松涛院走去。

    途径小花园,傅云深突然停下脚步,周静容奇怪道:“怎么不走了?”

    傅云深不答,只遥遥的看向远处。

    周静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入目一片姹紫嫣红,绿意盎然。

    不知不觉中,料峭的春寒已然远去,沉睡一冬的树枝抽出了新芽,嫩草破出土面,火红的蔷薇铺了满园,馨香扑鼻。

    春光煦煦,轻风正好,周静容顿觉心胸开阔,堵在胸口的那团郁气喷散而出,豁然开朗。

    但她此刻无心欣赏这满园春景,只顾催促傅云深道:“快走吧,别让祖母等急了。”

    一路上,傅云深走走停停,短短的一段路,生生被他走出了郊游踏春的悠闲感。

    到了松涛院门前,傅云深转身,神色淡定的对周静容说:“我突然想起来,祖母只让我一人前来,并未唤你,你回去吧。”

    “!”周静容立时爆发怒火:“傅云深,你什么意思,溜我玩儿呢?”

    周静容狠狠地瞪了傅云深一眼,气鼓鼓的转身离去。

    但出来转了一圈,她的心情轻松了许多,目光所及之处有了更多的色彩,漫画灵感也纷涌而至。

    周静容心情愉悦的回到世安院,想趁着灵感赶紧把下一话漫画画出来,却见林疏桐和几个丫鬟正围在她的书案前,便问道:“你们在做什么?”

    听见周静容的声音,有几个胆子小的丫鬟顿时手脚发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林疏桐转过身,看向周静容的眼神闪烁,声音柔弱:“对不起,表嫂,都是我不好。表哥说你喜欢我做的汤,我便又做了些送过来,却笨手笨脚的打翻了汤盏,不小心弄湿了你的画……”

    “啊!那可是二奶奶作了好几日的画!”弦歌走上前,看着被汤水浸的笔迹模糊的画纸,心疼不已。

    周静容则冷静的吩咐道:“弦歌,雅意,你们把画拿出去晾在阴凉处。记住,千万不要让日光直射,要自然风干。”

    弦歌和雅意得了命令,赶紧带着几个丫鬟将画纸拿到外面。

    林疏桐红着眼眶,哽咽着道歉:“表嫂,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周静容大度的摆了摆手:“无事,以后小心就是。”

    林疏桐却拽住周静容的衣袖,苦苦哀求:“表嫂,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肯原谅我?”

    周静容觉得莫名其妙:“我不是已经原谅你了吗?”

    林疏桐摇头,自顾自道:“我听得出,表嫂只是同我赌气,并非真心原谅。”

    周静容原本并没有在意林疏桐的无心之失,现下却是被她纠缠的有些着恼:“那你说,怎样才算是原谅你?难道你弄湿了我的画,我还得毕恭毕敬的感谢你不成?”

    听着周静容略带薄怒的话,林疏桐像是被吓到般瞪大了眼睛,眼泪似决了堤的洪水倾泻而出:“表嫂,你误会了,我并非此意……”

    傅云深恰走进来,看见二人对峙的一幕,深深的皱起了眉头。

    林疏桐忙伸手去拉傅云深的衣袖,急切道:“表哥,你回来的正好,快帮我向表嫂求求情,让她不要怪我了!”

    傅云深不着痕迹的向后退了一步,避开了林疏桐伸过来的手,面色微沉:“一个姑娘家,哭哭啼啼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林疏桐被傅云深训斥,娇花般的脸庞顿时如遭霜打,瞬间惨白,讷讷不语。

    林疏桐的贴身丫鬟忙扶住她,她定了定心神,语气恢复平静:“表嫂,那我改日再来赔罪。”

    周静容叫住她,并不跟她客气,直言道:“桐表妹,听闻令尊是举人出身,你受其教导,知书达理,怎么却听不懂话?我已经说了原谅你,你却偏说我还在怪你。你是听不懂,不相信,还是故意找茬?”

    林疏桐未料周静容竟如此直白,被戳破心思,一时心惊,本就苍白的面庞更白上一分。

    她偷偷看了一眼傅云深,只见他不闻不问,并没有要偏帮谁的意思。

    林疏桐只得暗暗咬牙,再度对周静容福礼致歉:“今日是桐儿无礼,扰了表嫂,还望表嫂大人不记小人过。”

    周静容哼了一声,算是应了,林疏桐带着婢女匆匆离开。

    周静容转身坐下,等着傅云深兴师问罪。他却什么也没说,如常看起书来,令她有些奇怪。

    不过算了,既然他不问,那她也没必要上赶着解释。反正原主在他心里也没什么好形象,误会就误会吧,无所谓多添一笔。

    *

    是夜,宋府。

    宋汀兰伏在案上写字,银杏一边为她摇扇,一边不解道:“姑娘,傅二爷与傅二奶奶不是感情不和吗?怎地傅二爷却为了讨傅二奶奶欢心,还专程请您邀她参宴散心呢?”

    宋汀兰放下笔,吹了吹请帖上尚未干透的墨迹,想起漆吴居的那张精美用心的会员卡,道:“传言不可尽信,我瞧那傅二奶奶倒是个妙人,与之相交亦无不可。”
………………………………

第十四章  赏花乐宴

    周静容收到了宋汀兰的请帖,邀她过府参加赏花宴。林疏桐也在受邀之列,二人一同乘坐马车前往。

    自那日林疏桐在周静容手里没讨到什么好处,倒是乖觉了许多,一路相安无事。

    到了宋府,周静容一亮相就受到了众人异样的瞩目。

    原主跋扈名声在外,为人所不喜,周静容早就有了心理准备,是以十分坦然。

    林疏桐随在周静容之后下了马车,一位碧衫女子上前挽住她的手臂,嫌恶的瞥了周静容一眼,道:“桐娘,宋府的赏花宴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来的,你怎的将她带来,真是败坏兴致。”

    女子音调上扬,故意让旁人听见这话,引得众人纷纷看向周静容,表情不善的窃窃私语。

    林疏桐一脸为难窘迫,小声道:“卓姐姐,咱们先进去吧。”

    弦歌见不得周静容被误解,忍不住替她解释道:“这位姑娘,我家二奶奶是受邀前来,并非随同。”

    女子并未理会弦歌,只四处望了望,阴阳怪气的说:“哪来的狗吠声,这么难听。”

    旁人掩唇讥笑,弦歌又气又羞,涨红了脸。雅意忙握住她的手,示意她不要再多说多错。

    周静容走到那女子面前,平静的发问:“你说谁呢?”

    女子先是愕然一瞬,继而不怀好意的笑起来,似乎对周静容这种找骂的行为很是乐见。

    她神色高傲,不屑的睥睨着弦歌:“说她呢,怎么?”

    众人都以为周静容会发怒撒泼,均抱着看戏的心态。

    却不想她只是神色淡然的将女子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方缓缓开口道:“看姑娘的服饰装扮,应当是出身勋贵人家。”

    林疏桐忙道:“卓姐姐是清正书院山长之女。”

    清正书院是浦河县县学,唯一的官方学校,只有通过童试的学子方能在此求学,地位崇高。

    林疏桐的言外之意是让周静容识相点,不要惹这位山长之女。

    周静容微微一笑:“姑娘在书院日夜熏染,想必也是书通二酉。可姑娘竟无法分辨人和狗的声音,不知姑娘当真是愚昧至此,还是有耳疾啊?”

    卓清莹羞辱弦歌是为了打周静容的脸,若换了旁人多半不会接话,只会同样指桑骂槐的怼回去。可周静容不仅接了话,还堂而皇之的指责她人畜不分。

    这样面对面的正刚,让卓清莹一时慌乱了阵脚:“你,你瞎说什么?不过一个奴婢,怎么还说不得了?你要替她出头,真是可笑!当初是谁当街杖杀奴婢,现在装什么良善?!”

    周静容收敛笑意,一双明眸满目冰霜:“既是我的奴婢,我便打得也护得,不知有哪一点值得你诟病?倒是卓姑娘的耳疾该好生瞧瞧,莫要讳疾忌医!”

    宋府今日往来宾客不在少数,周静容说出耳疾二字,很容易被人误解,难免有损卓清莹的闺誉。

    卓清莹气的跳脚:“你……”

    林疏桐忙拉住她,充当和事佬,低声劝着:“卓姐姐,此处人多,莫要与她计较,失了气度,咱们还是先进去吧。”

    卓清莹狠狠的瞪了一眼周静容,冷哼一声,扬长而去。

    进入宋府,便有婢女引着周静容去往花厅,寻到她的座位,却见那位置已被人抢占。

    宴会的座位早由主人安排妥当,婢女不禁愕然,想要前去确认。

    却见卓清莹施施然来至近前,挑衅的看着周静容:“我与这位姑娘交好,想与她坐在一处,傅二奶奶不介意换个位子吧?”

    婢女为难的看向周静容:“这……”

    周静容倒是没在意,她以前独自出行乘坐飞机火车常遇到这种事,与人方便与己方便,遂无异议对婢女道:“劳烦带我去这位姑娘的位子吧。”

    谁知那位姑娘的位子却在席位末端,一看便是不受重视的客人。

    弦歌气的红了眼眶:“那位卓姑娘分明是故意的!”

    雅意瞪她一眼,责备她不够谨言慎行:“还不都是因为你,累得咱们奶奶受此屈辱。”

    周静容倒是觉得偏居一隅总好过被人评头论足,遂心态平和的对二人道:“坐在这里也挺好的,凉快。”

    正说着,有人过来请周静容到前面去坐。

    来人是宋汀兰的贴身丫鬟银杏,周静容见过她,便起身随她同去。

    当周静容在宋汀兰身边坐下,惊掉了一众人的下巴,不知这二人的关系何时变得这般亲密。

    周静容小声对宋汀兰道谢:“宋姑娘,给你添麻烦了。”

    宋汀兰面无表情,淡淡道:“你是我请的客人,我们两家又是姻亲,总不好怠慢了你,否则旁人该说我不懂礼数。”

    周静容笑笑,没再说什么。

    半晌,宋汀兰又道:“方才有人出言侮辱你的婢女,你便不管不顾为她撑腰,如今自己被欺负却忍耐的住,真不知该说你心胸豁达,还是没心没肺。”

    周静容莞尔,霸气道:“欺负我可以,欺负我的人不行!”
………………………………

第十五章  斗诗听戏

    宋汀兰爱花,赏花宴上展示的花卉有几十种。

    繁花似锦,幽香阵阵,斑斓的色彩连绵一片,美不胜收,叫人仿若置身花海,忘却世间烦恼。

    众人纷纷称赞,探讨养花之道。宋汀兰微笑示意,一一解答。

    卓清莹与林疏桐窃窃私语了一阵,突然起身提议道:“如此良辰美景,当有诗文助兴。不如我们每人选一种花,以此为题作诗,如何?”

    有人对此很感兴趣,出言附和:“卓姑娘的提议甚好,若有彩头就更好了!”

    宋汀兰作为东道主,自然尽力配合大家的诉求,便道:“今日题诗之魁首,可任选一花品赠与。”

    厅中不乏稀有名贵之花,一时间气氛热烈。

    宋汀兰命人记录下每个人选的花品,以免重复。

    待到周静容面前,她直言拒绝:“我不擅诗文,便不参与了。”

    卓清莹哪肯放过她,扬声道:“傅二/奶奶不必过谦,谁人不知傅家二郎惊才绝艳,乃是状元之才。你身为他的妻子,与他日日相伴,为他红袖添香,又怎会不擅诗文呢?”

    卓清莹并不清楚傅家夫妇二人如何相处,但这番话却是意图将周静容抬到高处,让她碍于面子不得不应下赛诗一事,凭她的才学最后只会出丑。

    周静容并不是死要面子的人,她坦然从容道:“我夫君确实文思敏捷,可那与我何干?”

    卓清莹没想到周静容竟能将自己的无才说的如此理直气壮,不免被噎的无言以对。

    宋汀兰却十分欣赏周静容率直不做作的性格,出声道:“既然二/奶奶对诗文不感兴趣,那我可否厚颜求一幅墨宝?”

    周静容知道宋汀兰这是在为她解围,也是给她机会展示才能,以免被人看轻。

    周静容顿觉心中温暖,接受了她的好意:“宋姑娘不嫌弃,是我的荣幸。”

    卓清莹不知周静容会作画,只以为她是避无可避才勉强应下,便充满蔑意的嗤笑一声,等着看她的笑话。

    林疏桐却隐隐担忧,觉得事情似乎脱离了掌控。

    周静容布置好画具,看着眼前热闹的场景禁不住感叹,此等美人娇花互相映衬之景,不记录下来当真可惜,遂挥毫泼墨,行云流水。

    一炷香过后,众人已互相品评过诗文,并评选出魁首,正是卓清莹。

    卓清莹志得意满,再次盯上了周静容:“不知傅二/奶奶的画可作完了?也好让大家观摩观摩。”

    周静容点了点头,弦歌和雅意便一同将画卷展开。

    众人惊愕,本以为她最多也就画朵花,哪曾想短短时间内,她竟作出了一副盛宴长图。

    画中正是赏花宴上一众妍丽斗诗文的场景,景物灵动鲜活,人物亦不同于传统画作的刻板。

    寥寥数笔,一个个生动活泼的人物便跃然纸上,或蹙眉,或浅笑,个人特征十分明显。

    众人惊叹不已,争相抢看,可谓惊艳四座。

    卓清莹原本是想借此机会羞辱周静容,谁料却让她占尽风头,气愤的差点绞碎手中的帕子。

    宋汀兰自不理会卓清莹如何想,斗诗看画过后又张罗着众人移步花园听戏。

    琵琶声起,清脆的鼓点渐入,台上伶人水袖起落,咿咿呀呀的一出戏便开了场。

    周静容对戏曲知之甚浅,尤其唱词中还夹杂着许多她听不懂的方言,更降低了她的兴趣。

    但旁人均看得津津有味,随着剧情进展,或交耳谈论,或掩唇轻笑,或黯然垂泪。

    台上人活在戏里,台下人沉浸其中,唯周静容游离于之外,看着大家的反应若有所思。

    古代娱乐方式单调,平时也就听听书,看看戏,踏踏青。尤其是处于深闺的女子,整日女红绣花更加无聊,也就难怪她们会对看戏的热情这么高涨了。

    等等,听书看戏……

    骤然,拨云见日一般,一个念头如天光乍现降落在了周静容的脑海中。

    她也可以将鲛人传说搬上舞台,以传统戏曲与现代音乐剧相结合的模式,排一出别出心裁的戏,或可受到欢迎,解漆吴居如今之困。

    一出悲情戏毕,众女眷皆神色哀思,周静容的脸上却挂着痴笑,令宋汀兰对她的与众不同更感惊异。

    宴后,周静容拜别宋汀兰,高高兴兴的回了傅府。

    言风一路小跑到西院书房给傅云深报信:“爷,二/奶奶回来了。”

    傅云深正在练字,凝神静气,视线聚集笔尖,并不抬头,只淡淡的问了句:“如何?”

    言风兴奋的说:“爷,您是不是担心二/奶奶闯祸,给傅家丢脸?您放心,二/奶奶今儿在宴上大放光彩,以一幅斗妍图惊掉了所有人的下巴,气坏了想看她笑话的人,可长脸呢!”

    傅云深并不意外,仍淡淡的应了声:“嗯,还有其他的事吗?”

    言风对于傅云深平淡的反应感到有些挫败,怏怏道:“哦,二/奶奶还问了小的,城中最好的歌伎是谁。”

    傅云深仍保持着握笔的动作,却微微走神,心生好奇,她又要干什么?
………………………………

第十六章  花前月下

    “二奶奶,咱们真的要去吗?”

    小厮模样打扮的弦歌垮着一张脸,苦哈哈的看着周静容。

    雅意一向稳重,虽不似弦歌那般夸张,但飘忽的视线也出卖了她内心的不安。

    周静容一身男装,发束玉冠,作男子打扮,对镜整理好衣领,安抚二人:“没事啦,我们只是去听个曲儿而已,又不干坏事,心虚什么。”

    弦歌脸上复杂的表情一言难尽:“可是,毕竟是那种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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