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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世谋妃-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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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高僧升天案

    贺招远用余光扫了臻蓓一眼,意味深长笑道:“只要能证实,蓓儿贤侄的‘病’确实已经医好,并足以堪当代替永川国入学院的大任,这事便也解决了!”

    雷氏神情着急地张了张嘴,显然是有些抗拒之意。

    贺招远笑容一敛,及时拦住她的话头,严肃道:“本官丑话说在前头,此事可不只是件家事私事而已,派出的两名学子,代表着整个永川国的颜面。圣上早有言在先,需天资聪颖之辈方能入选!若有人一味胡搅蛮缠,便是以下犯上蔑视龙威,其罪当诛!”

    雷氏闻言浑身一颤,脸色刷一下变得煞白,她结结巴巴道:“这,还有,这种事情,那,那算了罢,便让,让给臻芝去便是。”

    古场却击掌大笑,道:“不亏是贺尚书,此法妙极,妙哉!”

    这雷氏说到底,也是一目光短浅的深宅妇人,只能窝里横,真遇到大事反倒怂了!

    臻芝弯唇嘲弄一笑,轻轻饮了一口茶水。

    贺招远一本正经道:“哎~嫂子,这怎么成?为了履行圣上的优者入学原则,怎么也得让这姐弟二人,比试一番方行!我手头恰好有一桩难解的案子,已经压在府衙有些时日了!不若这样罢,他们姐弟中谁先侦破此案,便得到进瀚门学院休学的资格,如何?”

    雷氏暗道:蓓儿刚回复了几分神清,哪能真得比得过臻芝那鬼丫头?万一受到刺激,再变回之前的痴儿模样,可就得不偿失了!

    想到这里,她着急道:“不,还是——”

    有人抢在她前面,斩钉截铁道:“好!我接受挑战!”

    雷氏瞠目结舌地望着,一脸刚毅之色的儿子。

    贺招远大笑道:“好极!古小姐,你呢?”

    臻芝若有所思地打量了几眼臻贝,见往日对她小心巴结讨好的白痴弟弟,正郑重其事地凝视着她,双眼含射着精光,遂放下茶杯,微微一笑道:“恭敬不如从命,臻芝应战!”

    贺招远道:“如此便好。距离提交名额还有三天时间。时间紧迫,二位请随我去一趟府衙,了解一下案情。”

    他说完这话,已率先大步流星向外走去。

    臻贝与臻芝对视一眼,紧随在他身后。

    雷氏瞪大眼睛望着他们远去的身影,转头对古场道:“老爷,我没在做梦吧,蓓儿竟然敢对上臻芝?”

    古场瞪了她一眼,疾步追了出去。

    一出房门,他再也压抑不住脸上的兴奋,蓓儿方才认真明亮的眸子,哪里有半点痴傻的样子?

    他的“病”兴许真被这婆娘歪打正着医好了,也说不定!这样一来,古家的未来可就有希望了!

    因当日是沐休日,总衙仅留有几个官差照看,贺招远带着几人直奔后堂。

    “几位先随意坐!”贺招远指指靠墙安放的几张桌椅,说道。

    古场见他拿着一卷单独存放的案录,走了回来,道:“尚书大人,您该不会是想把那件案子,交于小儿侦查罢?”

    贺招远拍了拍手中的案录,笑道:“没错,正是悟善大师的那桩案子。”

    臻芝疑惑道:“听闻悟善大师是自毁躯体得道升天,这件事还有什么可查?”

    贺招远道:“从仵作提交的验尸结果来看,其确是暂时排除了他杀的可能。”

    他说话间,不动声色地把各人神情收入眼底,语音一转,道:“不过,有人却断言,这是一桩谋杀案,并特意委托于我彻查此案,寻出真凶!”

    这世上能调动指派贺招远的人,屈指可数,其定是位身世赫赫的大人物,那人竟然这般肯定,此案必然没有那么简单了!

    臻芝柳眉微蹙,道:“哦?还请尚书大人,从头到尾仔细说一遍。”

    贺招远把案录放到臻蓓和臻芝面前,道:“你们先看一下这个。”

    臻芝斜了眼臻贝,淡淡道:“可是让长姐,念于你听?”

    臻蓓资质愚钝识字有限,却最喜欢听故事,年幼时,他最喜捧着书卷,跟着臻芝身后,让姐姐帮他念书听,像个小尾巴一般。

    虽然雷氏和刘氏,每时每刻都要斗个你高我低,这姐弟俩的感情,倒未曾受到影响。

    后来随着年长后,比之听故事,臻蓓更喜欢和小厮们斗蛐蛐、捉青蛙,反倒与姐姐臻芝渐渐疏远了。

    臻蓓见她神情虽然冷淡,眼中却没有半点敌意,对她感激一笑道:“不用了,我能看懂。”

    臻芝微微颔首不再多言,全神贯注看起案录,臻蓓亦凑眼瞧去。

    死者为赫赫有名的灵水寺主持——悟善大师,其尸体是被负责洒扫香客房间的小僧发现的。

    那日清晨,小僧如往常一般早起打扫,在一间无人居住的客房里,看见寺院主持倒在血泊中,早已气绝身亡。

    经初步推测,悟善死亡的时间为前一日夜里,房中没有挣扎地痕迹,唯有死者身旁发现一张美人剪纸,另外,房中的那幅佛祖拈花一笑画,不知被何人转移了位置。

    居住在那间香房附近的几位香客,均言当晚没有听到任何异常声响。

    从尸身上刀口的切痕来看,也表明悟善大师十有八九,是自己用刀刺入身体致死的。

    令人不得其解地是,悟善大师死因并非一刀致命,其尸身上的伤口达数十道有余,刀刀深入内脏,但他却似乎并未感受到丝毫痛苦折磨,脸部表情祥和平静,嘴角更是隐约带着一抹满足地笑意!

    且死者两手弯曲,摆出奇怪的姿势,像是在捏一种神秘的结印。

    加之当晚巡夜的僧人曾言,隐隐听到这个方向传出梵语唱经的声音,所以,悟善大师自脱肉体得道升仙的消息,如长了翅膀般,在民间迅速传播了起来!

    见二人看完案录,贺招远道:“刘郡守在接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带着府役赶去了灵水寺,通过搜查并没有发现他杀的迹象,此事便欲罢了。悟善大师的尸首,也已允许由寺中和尚火葬处理。就在官兵即将撤离时,德王爷匆匆赶至寺院,喝令刘郡守收回成命,并恳请皇上,把此案直接交于刑部负责!”

    德王爷为永川皇帝的亲叔公,永川帝能幼年执政,并顺利完成瀚门学院的修学,少不了德王爷对其的全力扶持,也正因这样,永川皇帝十分敬重这位叔公,并尊其为镇国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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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悟道入魔

    贺招远沉吟道:“德王爷痴迷佛法,与在此方面造诣颇深的悟善大师,为莫逆之交。在出事前两日,悟善大师曾与德王爷约好,在这个月的十五日,前往王府论法!要知道,悟善大师可是以信守诺言闻名于世,他常以‘能行说之可,不能勿空语;虚伪无诚信,智者所摒弃’,教诲弟子,又怎会在成佛时,自毁信念?”

    臻芝迟疑道:“单凭这点,就断定悟善大师为他杀,是不是太过牵强了些!”

    古家小姐博览群书,见识过人,果真名不虚传!

    贺招远赞赏地点头道:“我也曾如此对德王爷反驳过,只是,最后逼不得已,他终于说出最关键的一点:随着佛学感悟的积累,悟善大师心中信奉的真佛,竟由佛陀转变为提婆达多!这几年,更是入了魔道,越陷越深!”

    在场几人闻言皆现骇然之色,要知提婆达多可是佛祖的对头,坠入地狱的佛教罪人!

    一位德高望重的高僧,竟然礼拜地对象不是佛祖,当真令人匪夷所思!

    贺招远接着道:“德王爷无意中得知这一秘密后,亦是震惊非常!但为悟善大师的名声着想,他选择了帮好友隐瞒,并试图通过与之辩论,重新拉他回归正途。他们十五的相约,也正是一场正佛与邪佛的交锋之战!”

    然,案录中曾有写,在悟善大师仙去的客房中,悬挂着佛陀的画像!

    这也就是说,关于悟善大师得道成佛,随佛祖归去的说法,是压根站不住脚的!也难怪德王爷会断定,悟善大师绝非自杀了!

    古场苦笑道:“尚书大人,这样一桩神秘怪诞的案子,又是德王爷亲自所托,交于他们两个不经世事的孩子手上,是不是太过草率了些?”

    贺招远知晓他的顾虑,道:“古兄且放心,他们查案的同时,我也会继续追查下去。实不相瞒,我已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只是其中有几关键处,尚未梳理清楚!”

    德王爷暗中一直关注着此案的进展,任由古家姐弟去破案,还不晓得会弄出什么差错来,万一不小心惹恼了德王爷,那古家的锦绣前程也算断送了!

    有了贺招远这番话,古场总算放下心来,他连连道:“这样方好!这样方好!”

    贺招远对一脸凝重的臻蓓和臻芝,道:“三日后,推理及对此案的见解更接近事实真相者,便能拿到入学瀚门学院的资格!在这期间,我会与衙役和寺院那边打好招呼,让他们竭力配合你们的!”

    臻蓓和臻芝齐声应道:“是。”

    贺招远自一处暗格里取出两枚梨木牌,道:“义庄便在府衙的后面,悟善大师的尸体正停在那里,若需要你们可以拿着这个进去,再检查一遍!不过,为避免夜里做噩梦,我建议两位还是莫去的好!”

    臻蓓姐弟二人,连忙双手接过,道谢不已。

    “好了,时间紧迫,你们赶紧开始罢!”贺招远眼睛一弯,笑眯眯道。

    臻蓓抬头恰好与贺招远双目相对,视线交汇在一起,把对方眼中的探究与疑惑,看了个一清二楚。

    臻蓓连忙移开眼睛,此人洞察力敏锐,心细如麻,难不成看出了什么端倪?只是,这身体确是臻蓓的不假,料想他如何去观察,也不会看出什么破绽来!

    念及这里,臻蓓遂放下心来,坦然接受他审视的目光。

    贺招远见状,反倒移开了视线。

    “尚书大人,爹,芝儿先行告退。”臻芝福了福身,得到对方颔首允许,施施然走了出去。

    臻蓓紧跟着告辞离开。

    “悟善大师的尸首也被检查过无数遍,相信再去查看也不会有新的发现,我现在要去趟灵水寺,你可要一起?”臻芝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头也没回道。

    臻蓓脚步一顿:“不了,我还是想去义庄,再亲眼瞧瞧方好!”

    “随便你好了。”臻芝面无表情道。

    二人心中各暗暗琢磨着案子,默默无语走着。

    前面是一个丁字路口,去义庄便要在此处转弯向北行。

    臻芝忽地转过身,盯着臻蓓的眼睛,认真道:“臻蓓,我不会把这次机会,轻易让给你的!”

    臻蓓闻言微怔,随即他展颜一笑,亦坚定道:“我也一样,会全力以赴的!”

    臻芝脸上闪过诧异之色,遂微微点头离开。

    目送她走远,臻蓓才向着义庄方向行去。

    有木牌在手,臻蓓顺利地进入了义庄。

    案件未结身上尚带有疑点的尸体,排成几列,停放在地下冰窖中。

    套上公差提供的棉衣,臻蓓被引至一具尸体前。

    “古公子,这便是悟善大师的尸首了。”公差道。

    臻蓓掀开蒙在尸身上的白布,入眼的一张带着诡异笑容的铁青苍白干枯的脸,让他不由自主后退了几步。

    于此同时,公差的惊呼制止声也响了起来。

    “古公子,您没事儿吧?”公差连忙去搀扶他,“哎,莫说您以往不曾见过死人的,就连小的们这些与它们打惯交道的,第一次见大师仙体时,都吓得不轻,接连几夜不敢入眠呢!”

    死人,前世“她”倒见过不少,确如公差所说,如面前这具尸体这般含笑惨死的,却鲜少能见!

    臻蓓倒吸一口气,摇摇头,他定了定心神,开始动手验尸。

    果然如案录所言,伤口形态深浅较为一致,应是死者自伤无疑。

    臻蓓目光落到死者头背部,那里有一道深深的凹陷进入的印痕,仵作的断定为死后倒地,撞到硬物所致!

    他略一思索,仔细又检查了一遍那道伤痕,突然眼睛一亮,小心翼翼地从伤口中取出一小块黑色木渣。

    刚从义庄出来,臻蓓便远远瞧见一个人影,逆光直奔而来。

    “公,公子,您总算出来了!”山药专属的独特嗓音,随之而至。

    臻蓓迎着太阳,看着满头大汗的山药,惊讶道:“你一直候在门外?”

    山药上气不接下气,道:“是,是啊!悠儿早,早随着大小姐离开半天了,您一直没出来,小的还以为您又,又惹恼了老爷,被留下受罚,正打算偷偷进来探实一下,好请二夫人过来救您呢!您没事真是太好了!”

    臻蓓啼笑皆非地看着,一脸庆幸的忠心下人,不知该不该称赞他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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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缠绕竹丁上的丝线

    山药缓了缓气,又道:“对了,您刚进府衙不久,夫人便使人过来传话,让您记得回去用午膳!”

    臻蓓抬头看了看当空的骄阳,叹道:“这么快,转眼已经是正午了!山药,回去告诉夫人,我午膳就不回去吃了,还要尽快赶往白玉山的灵水寺才行!”

    他说着话,已疾步而行。

    山药追在他身后,喊道:“公子,白云山距离这里有十里路,您回府用过午膳,再让宁叔驾车送您过去罢!”

    回古府用膳,难免不了被雷氏逮住,刨根问底地纠缠,会浪费掉所剩无几的时间!

    臻蓓脚步猛地一停,转头道:“这样罢!山药,你让宁叔赶马车过来,送我去灵水寺!对了,记得放些吃的东西在车里!”

    山药用衣袖擦了擦再次狂冒出的汗水,应了声“是”,麻利地返身向回跑去。

    刑部总衙与古府只隔着两条街,不多时,古家的马车便停在了总衙大门前。

    为方便调查悟善大师的案件,寺院特意腾出一间屋子,充当官府的临时办案点。

    臻蓓被引至那里时,臻芝正伏在桌前,专心致志地端详着手中的纸片,她的身旁立着那个叫悠儿的俏丽丫鬟。

    听到脚步声,主仆二人齐看过来。

    见来人是臻蓓,臻芝站起身走了过来:“这便是在案发现场发现的美人剪纸,你可要瞧瞧?”

    臻蓓双手小心接过纸人:“多谢。”

    这小子什么时候,学了诸多礼数?难道人脑子清醒了,当真会变成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臻芝狐疑地望向他,不过很快便移开眼,转身向外走去,口中道:“你瞧过之后,把它交还给陈师爷便可!肚子好饿,悠儿,我们先出去寻些吃的东西。”

    臻蓓含糊应了声,没有留意到她的异样,他的注意力全被手上的纸人吸引住了。

    但见纸上美人侧脸含羞带笑眉目如画,连带身上衣裙均被剪裁地栩栩如生,而所用纸张本身,亦是质地柔韧,青中透明,显然绝非寻常可见的纸。

    臻蓓眉头越蹙越紧,这难道是——

    一串呵呵的笑声,打断他的思绪,他抬眼便见一位留着山羊胡的瘦小中年男子,满脸带笑疾步走了进来,就见他还未跨进门槛,便抱拳作揖道:“贵人到来,陈某有失远迎,还请古公子莫要见怪!”

    臻蓓连忙还礼道:“不敢,不敢。请问您是?”

    那中年男子道:“在下名唤陈礼,为郡守大人的师爷,是专门留候在寺中负责处理杂事的。贺大人已下了命令,这三日有什么吩咐您尽管提,莫要客气!”

    臻蓓把美人剪纸交于他收好,也不与他客套,开门见山道:“陈师爷,悟善大师遇害的客房是哪一间,能否带我过去看看?”

    陈师爷爽快道:“古公子,这边请!”

    臻蓓随他穿过一片竹林,来到后院香客们暂居的地方。

    灵水寺的客房分为两等:一等为高级客房,每三四或五六间为一个庭院,专门供给为寺院布施香火颇厚的王公大臣家眷居住;二等客房,为普通香客居住用,三五间一排,或散落在高级客房的四周。

    陈师爷边在前引路,边道:“悟善大师遇害的那间客房,为一间坐落在西北角的二等客房!”

    臻蓓去到那里,才惊讶地发现,虽说是二等客房,但因一片梅林的遮挡包抄,紧挨着高高的院墙的这六间客房,竟无形之中组成一个与外界隔绝的独立空间。

    陈师爷解释道:“这里与其他香房,均隔着一段距离,又被梅林环绕,因而也被叫做梅中院!”

    这梅中院自发生命案以后,原先居住的几位香客,便搬离了这里,而此院被官兵包围封锁起来,一直未再让非官府的人随意靠近过。

    除了悟善大师尸体被移走,地上的血迹被擦拭掉了,以白灰画形标注外,其他一切摆设物件仍保持着原先的样子。

    臻蓓走进房中,发现这是一间摆设极其简单的客房。

    房中设有一张软榻,靠窗的位置放置着一张木桌,桌下整齐摆放着两把木椅,过于简洁的布置,使得窗旁悬挂的佛像画卷,格外的显眼突兀。

    臻蓓进门便被这幅画吸引,他不由走到画前,目不转睛地细细观察。

    画中佛陀手拈金色婆罗花,意态安祥,面露微笑。

    突然,臻蓓眼神一凝,目光锁定在悬挂画卷的竹丁上。

    陈师爷似乎已经习惯了这一幕,他指着对面墙上突起的一块木丁,道:“据寺中小僧言,这幅佛像之前是悬挂在对面那里的!”

    臻蓓从竹丁上收回视线,顺着他的手指,望向那露在墙面上的半截木丁。

    这时,有兵差匆匆来报:“回禀大人,尚书大人到了。”

    陈师爷对臻蓓歉意道:“古公子,在下先行告退了!您有事直接吩咐他们去做便可!”

    臻蓓忙道:“陈师爷请便。”

    陈师爷拱了拱手,匆匆赶往前殿去了。

    室内只剩下臻蓓一人,他搬出一张木椅,踩到椅面把画卷取了下来。

    反复细细查看几遍画卷后,他若有所思地把画卷放到桌上,伸手去拔那枚竹丁,不曾想稍一用力,便轻松拔了出来。

    原来,这竹丁是被人寻了处窗棂与墙壁之间的缝隙,直接插进去的。

    臻蓓把竹丁拿在手中,小心翼翼地绕开上面纤细的丝线。

    这丝线细如发丝,呈半透明状,很容易让人忽略过去。

    突然,他想到什么把竹丁放到鼻前闻了闻,脸色登时大变,这味道是——

    略一思索,他把竹丁放进袖中,重新打量起这间不大的屋子。

    一个时辰后,臻蓓自房中走了出来,对守在门外的一位衙役,急切道:“当时留下口供的几位证人,可还在寺中?”

    衙役回道:“古公子,在的。不过,贺大人答应过他们,不管能不能结案,再过几日都会放他们离开。”

    还没离开便好!臻蓓稍微松了口气。

    那衙役接着又补充上自己的看法:“明面上虽说是人证,可谁心里都明白,其实就是把他们当成有嫌疑的犯人了!但大家都有事情要忙的,这样无凭无据,一直把人家囚在寺中,有事不能做,有家不能归,也说不过去,您说对不对?”
………………………………

第14章 梅中院的香客1

    臻蓓认同道:“你说的也有道理。烦请这位大哥,现在带我去见见他们,好吗?”

    衙役挠头不好意思道:“古公子折煞小的了!您莫要客气,这边请!”

    这位衙役显然是个话痨,他见臻蓓待人和善,不似其他公子哥般倨傲,又对他的看法大有欣赏赞同之意,顿觉遇到了知己,心中欣喜若狂。

    这一路他打开了话匣子,话语如同开了闸的滔滔江水,恨不得把自己知道的,以及平时与寺里和尚聊天得来的消息,一股脑儿尽数告诉对方。

    “当晚,有四个人居住在梅中院。其中有二人为主仆关系,是位名叫钟妍妍小姐和她的奶妈吕氏。听说她们来皇城是寻找至亲的,但是不知何故没有找到亲人,便来寺中上香求佛,顺便住在了这里。哎,不曾想竟遇到了这种事情,也真是晦气!可怜见的,那位妍妍小姐得知悟善大师遇害,还一度吓晕了过去。”

    臻蓓道:“另外那二位人证,又是何人?”

    衙役见他对自己话感兴趣,不由兴致大增,忙添油加醋地把另外两人介绍了一遍。

    臻蓓在心中梳理了一下他的话,明白了个大概。

    其中有一人,为富甲一方的商人贾如钿,他最近两年犯了太岁,走了霉运诸事不顺,生意上更是连亏不盈,这次,他仰慕悟善大师的名号而来,请大师帮忙求个转运之法。

    悟善大师出事后,那商人的随从不见了行踪,听商人言,是恰巧派他出去办事了。

    衙役从别处得来的消息,悟善大师并未如愿,替这位商人指点迷津,此事惹得贾商人十分不满,曾有人听他背后非议悟善大师,言语间十分之激愤。

    另外一人,则为一姓张的穷书生,他来皇城赶考未中,又花光了身上携带的钱财,便暂时借住在寺院中,靠卖字画重新积攒回乡的盘缠。

    臻蓓很快便在一处小院里,见到了那位小姐。

    如衙役所言,妍妍小姐确实是位娇弱美人,一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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