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榴花晚照又一春-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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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不难。”
虞琬宁微微思索一下便道:“女儿问过赵启了,咱们田庄上的人手不少,他原在田庄待过一段时日,对那里的人十分了解,今日回去,我便招赵启来问一下,让他推荐个合适的人给我便是。”
“嗯,如此也行。”
虞德陵点了点头:“赵启为人谨慎稳妥,他推荐的人,应当不会有大差错,既如此,便照阿宁说的办罢。”
正说着,原本出去吩咐人去给虞琬瑶和虞绍垣梳洗更衣的蓉香也已经回来了。
她进了门笑着道:“老爷,夫人,小姐,该用晚饭了。”
虞德陵这才惊觉,时辰已经不早了,他无奈地摇头笑道:“好好的一个休沐日,也未能休息一时半刻,都被这些无用的奴才给搅了。”
虽然已经有下人伺候着洗了脸更了衣,但虞琬瑶和虞绍垣看起来还是有些狼狈。
虞琬瑶的额边有几撮头发显然被扯断了,无法梳起,只能散乱地垂在外面。
虞绍垣的脸上和手上均有几处殷红的抓痕,甚至耳边的那处还在往外渗着血。
方才俩人打作一团,几个小厮丫头好不容易才将他俩拉开,回院更衣的时候,才发现高管家带人催促着孙氏拿了自己的些许物品离开主屋。
虞绍垣愚笨,一时未明白是要做什么,虞琬瑶却发觉似有大事发生,忙上前扯了孙氏的衣角,扭头责问高管家这是做什么?
高管家虽然面上恭敬,但说出话来却丝毫不客气:“老爷有话,让孙氏搬出主屋,到下人屋舍去居住。”
因孙氏掌理家务多年,又对儿女十分宠溺,所以虞琬瑶除了在虞德陵与虞夫人面前外,性情十分蛮横骄纵。
此时自然也不会将高管家放在眼里,便高声责骂:“姓高的你再是管家,也不过是我虞家的一个奴才而已,竟然连句姨娘都不称了,这孙氏二字,是你能叫的吗?再者说了,我阿娘可是掌事姨娘,父亲怎么可能会让她搬去下人的地方住?定是你在这里胡说。”
高管家依旧还是一副恭敬的模样:“二小姐说笑了,这样的事,奴才怎么敢胡说?二小姐若是心中有疑,想知道个中原由,不妨去问问老爷便知。”
“你……”
虞琬瑶被高管家堵得说不出话来,一张还算清秀的脸涨得通红,她就是再蠢,也明白这样的事不是高管家就能做得了主的,以孙氏的身份,若无一家之主发话,她也不可能就这样高管家让搬就搬的。
于是思量了一下,虞琬瑶才冷静下来,微微红了眼道:“那也不能让姨娘就这么去呀,还是让她多收拾些东西带着罢。”
“这个恐怕不行。”
高管家语速稍缓,但语气却透着无可转寰的坚决:“老爷吩咐了,孙氏日后不再是姨娘的身份,那么从前姨娘用的东西,她自然是用不得了。”
他说着,微顿了一下又道:“二小姐毕竟是府中的正经小姐,您若是不落忍,倒不如开口向老爷求求情,求老爷充准孙氏多带些东西去,若无老爷开口,我们这等下人奴才,自是不敢不照吩咐做事的。”
“那我这就去见父亲。”
虞琬瑶听了高管家的话,马上便松开孙氏的衣角,打算去中院找虞德陵。
然而她刚迈出半步,便被孙氏一把拉住。
孙氏红肿着一双眼睛摇了摇头:“阿瑶你别去,今日之事,老爷定然不会宽恕,你去了也是白去,万一你求得多了,惹了老爷不耐烦,生了气,恐怕对我的惩处会愈加重的。”
虞琬瑶今年已经九岁了,很多事情都已明白,她不光知道孙氏克扣府中各项用度的事,甚至也早已察觉了孙氏与田庄管事合谋私藏家财的事。
此时见这光景,心里便多少有了底,知道是东窗事发了。
这样的事,虞德陵自然不会轻饶。
想通了这一截,虞琬瑶咬了唇便不再说话了。
只好微微退了一步,对孙氏道:“既是父亲的意思,姨娘且去,我若得了机会,自会送些用度给姨娘。”
她甚至都不提再找虞德陵求情的事,因为她明白,以孙氏做下的事,不被逐出府,已经是留了天大的情面了,自然不可能还让她如以往一般舒舒服服地做个姨娘了。
孙氏点了点头,便转身要走。
虞绍垣直到此刻方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冲上来拽着孙氏,哭闹着不让走。
………………………………
第36章 忌恨
“垣儿别怕。”
孙氏向来最疼幼子,此时见儿子哭闹,便是连心也要碎了,急忙安慰:“阿娘不去别处,还是在咱们翠柳院中住,只是换个屋子而已,你还是日日都能见着阿娘的,别怕啊……”
高管家在一旁听着,已是皱了眉,依照规矩,让虞绍垣称自己为阿娘已是逾距。
于是便向身侧的几个小厮使了个眼色。
几个小厮会意,便冲上来将虞绍垣从孙氏身上扯下来,催着孙氏尽快离开这儿。
孙氏方才抹着眼泪,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其实不过是从前厅换到后角屋而已,又不是搬得远了见不着了,如此矫情做甚——高管家翻个白眼心里暗道。
看着孙姨娘离开主屋,虞绍垣大哭了一场,虞琬瑶虽没有哭出声,但也有眼泪在眼中打转,眼里慢慢渗出恨意。
然而她却不是在恨虞德陵,也不是在恨虞琬宁,她是在恨孙氏,恨自己的生母。
恨她为什么要做旁人的婢妾,为什么要将自己生做庶女,身为庶女,本就比正经的嫡出小姐矮了一头,如今她又因所犯错事暴露,而让自己在这府中的处境更加难堪。
虽然今日还如往常一般在饭厅与父亲和嫡母一起用饭,但虞琬瑶心里存着事,又觉无脸见人,只吃了两口便吃不下去了。
而虞绍垣,却是个贪吃的性子,此时见了一桌子饭菜,只顾低头往嘴里塞肉,早将亲娘抛到脑后去了。
虞德陵见虞琬瑶吃不下饭,虽然恼她前番算计虞琬宁,但此时还是有些不忍。
便放下筷子安慰她道:“阿瑶,孙氏虽犯了错,但与你和绍垣无关,无论到什么时候,你们都是为父的孩子,我这个做父亲的,自是不会亏待了你们。只是孙氏德行有亏,若再让她教养你们,难免误了你们姐弟。
今日为父已经与你们的母亲商议过,选了你母亲当年的陪嫁李嬷嬷去照看你们,你们只管放心便是,若缺了什么,少了什么,或有什么需要的,只管跟李嬷嬷说,她若做不了主的,便来寻你母亲,也是可以的。”
“是啊。”
虞夫人即使是面对庶女庶子,也永远是那样的温和柔婉。
“原该是我亲自照看你们的,只是我早些年伤了身子,时常精力不济,力不存心,虽然你们不是我生的,但终究是我夫君的孩子,我自会将你们都放在心上,李嬷嬷是自幼便照顾我的人,她为人细致、人品端正,会照看好你们的。”
“是,孩儿多谢父亲母亲。”
虞琬瑶扯了虞绍垣一把,拉他起身向虞德陵虞夫人行礼道谢。
“罢了,一家子人哪里用得着如此多礼,快坐下吃饭吧。”
听了虞夫人这样的话,虞绍垣迫不及待地坐下吃饭,虞琬瑶也是心下稍安,又多吃了几口。
虞绍庭原本就不待见庶弟庶妹,只是在虞德陵面前装也得装装样子,闻言只是暗自翻个白眼,什么也没说。
不过话说回来,好像但凡是他的弟弟妹妹,虞绍庭都不待见。
经过上一世的事,以及前番虞琬瑶指使芝琪算计虞琬宁的事。
虞琬宁自然也是极不待见这位庶姐的,至于庶弟虞绍垣,反正年岁还小,就是贪吃顽皮些,说不上喜欢,也说不上厌恶。
此时见他俩一副感恩戴德的样子,虞琬宁觉得有些倒胃口,便放下筷子道:“阿爹阿娘,你们且慢用,女儿怕是要先出去安排些事情。”
“嗯。”
虞德陵点了点头:“若是吃饱了,便去忙你的吧,你又要读书,又要理家,很是不易,不必如此拘礼。”
“什么?”
虞绍庭闻言却突然瞪大了眼:“让她理家?父亲,我没听错罢,虽然孙氏不中用了,可这府中怎么说也还有我这个长子在,哪里就轮得上她一个女儿家掌事理家了?”
“哼,为父我都懒得看你一眼。”
由于那只蛐蛐儿的事,虞德陵对虞绍庭余怒未消,瞪了他一眼道:“你整日里就知道斗鸡走犬,跟着那些浪荡子弟瞎混,你说说你会干什么?这个家若交给你,不出一个月你都能给我败光了,赶紧吃你的饭,吃饱了赶紧滚蛋。”
“好了,绍庭你就别惹你阿爹生气了。”
见虞绍庭不服,还要争辩,虞夫人忙拍了拍他的手,阻住了他的话头。
说来也怪,虽然虞夫人最是温和,但虞绍庭和虞琬宁,却也是最听她的话。
见母亲发了话,虞绍庭心中虽然不服,但还是闭了口,匆匆扒了两口饭,狠狠瞪了虞琬宁便负气出去了。
虞琬宁同时也站起来准备离开,见状便对他挑了挑眉,做了个你能奈我何的表情。
虞绍庭顿时更气了……
听闻虞陵陵将掌家理事之责交给了虞琬宁。
虞琬瑶桌子下面藏在袖口里的左手,紧紧地攥了起来,连指甲也深深地刺入掌心。
虽然她明白她亲娘孙氏做的事是不对的,但她更清楚孙氏那样做都是为了她和弟弟。
可是从今天起,孙氏多年的积蓄被抄没一空,还丢了这份理家的权利,那就等于她虞琬瑶以后便再没有任何指望了。
她和弟弟,就只能寄希望于父亲能对他俩存着一份慈爱之心,否则,将来当真不知会如何。
而虞琬宁,明明比她小一岁,明明她是姐姐,虞琬宁是妹妹,但孙氏失掉的权利,转手就到了虞琬宁手里。
这让虞琬瑶深恨不已,她认为这是虞琬宁,抢了原本属于她的一切。
可是,谁让人家是嫡出,而自己只是个庶出呢,嫡庶尊卑有别,便是心中再不服,此时也不敢像虞绍庭一般直接说出来,只能在心底默默咬牙忌恨。
其实虞德陵倒真没有存着偏心的想法,虽然有嫡庶之别,但他自己因庶出而受过很多苦,所以对两个庶出的孩子还是比较疼爱的。
之所以不让做姐姐的虞琬瑶掌事,而是让妹妹虞琬宁掌管家务,仅仅只是因为个人能力差别而已。
谁让虞琬瑶整日里只将心思放在妆扮与欺负侍女奴才上呢。
………………………………
第37章 急务
晚饭后,虞德陵便发了话,让高管家带人,将从孙氏那里抄来的金银钱财,尽数先送去海棠小院。
毕竟接下来虞琬宁理家,上下几百口子人要吃要喝,处处都是要用钱的。
又叫了府里的管库婆子来,细细嘱咐了一遍,要她好生配合虞琬宁。
那管库婆子原本与孙氏交好,见现在孙氏坏了事,理家之权落到了个不足十岁的女童手里。
心里不免有些轻慢不服气,但当着虞德陵和虞夫人的面,自然不敢显露半分,只能恭敬应是。
直到这些事情安排的差不多,虞琬宁方才向父母告退。
回了海棠院,见赵启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你主动前来见我,可是药和香饵都卖完了?”
虞琬宁坐下,接过雪镜斟来茶问道——方才在饭厅用完饭后,她没有喝茶便离开了。
“是,已经卖完了,挣的银子和账册都在这里,因售卖时收的都是散碎银子,怕小姐不好清点,小的特意重铸过了,一则方便计量,二则也便于收纳。”
赵启回了一句,将一个小箱子双手递向墨梨。
墨梨接过,转身放在虞琬宁手边的桌上,打开。
虞琬宁看了一眼,见小箱子里都是足两的银锭,码得整整齐齐的,上面放着一本账册。
她拿起来翻了翻,见账做得十分细致,却又条理清楚,让人一目了然。
因此虞琬宁只粗略浏览了一下,便将账本放在一边,也未仔细清点小箱子里的银子。
便抬头吩咐雪镜:“你去一趟芝琪屋里,看她另一件衣裳做好了没有,若是好了就将衣裳和她这些日子做的绣品一起都拿过来,若是没做好,就让她今日夜里赶一赶,明日一早就要。”
“小的多谢谢小姐赏赐,必定认真办差,以报小姐恩德。”
立在门口赵启听了虞琬宁这话,便猜着那衣裳定是给自己的,于是忙侧了一下身,给要出门的雪镜让出路来,然后行礼道谢。
“你不必这么见外。”
虞琬宁笑道:“你办差得力,我赏你身衣裳不过是件芝麻小事而已,毕竟往后我还会有更多的事要倚重于你。”
“小姐尽管吩咐,赵启定不辱使命。”
原本赵启还对虞琬宁存了轻视之心,认为她虽然天资聪颖,勤奋好学,但再怎么着也不过是个八岁女童,能有多大本事?
然而这次虞琬宁交给他的药与香饵,据用过的客人说,效用的确极好,而且最难得的是还没有负作用,哪怕到了第二日,整个人也能神清气爽,体健舒畅。
虽然他一日较一日地提高价格,但还是有不少回头客来寻他购买。
待手里的东西销售一空,一清账,发现较之成本,居然赚了十倍不止。
因此现在的赵启,对虞琬宁才是真正的心悦诚服了。
“接下来我是有更要紧的差事交待你去办,只是眼下还有更紧急的一件事,想要请你帮我出个主意。”
虞琬宁意示墨梨斟了一杯茶给赵启。
虽然赵启觉得不敢领受,但主有赐不敢辞,他便还是双手接过喝了一口才道:“小姐聪慧机敏,出主意这等事,小的不敢当,只是小姐但凡有不明之事,尽管问便是。”
“其实你大约已经猜到了。”
虞琬宁笑道:“田庄的钱管事与陈氏,被查出做假账贪污纳私的事情来,今日已经被我阿爹发落了,孙氏也受到了处置,这家里的事,暂时由我主理,眼下正值春耕的关键时节,田庄不可无人主事,可我对田庄的事并不十分了解,想着你在田庄待过一些时日,对那里的人与事都比较熟悉,你便给我推荐个可用的人来。”
“这个……”
赵启听了虞琬宁的话,低头略思索一下便道:“据小的看来,田庄里有位名叫齐大龙的兄弟,为人忠厚老实,也十分勤谨,幼时家道尚好时还上过两年私塾,识字也懂账,只是后来一场瘟疫,家中便只剩下他和一个侄子,生活无着,又要供侄子读书,这才自卖身到了大将军府的田庄做事,他今年刚满三十岁,因是大将军得赐田庄时来的第一批人,所以资历本事,都是足够的。”
“你说好,那自然是好的。”
虞琬宁知道赵启是个稳重谨慎的人,自不会说没把握的话,于是心里便有了数。
道:“今日天色已晚,你且去歇息,明日一早你去趟田庄,将你说的那个齐大龙带来,让我见一见,将差事交待下去,也算是了解了一桩急务。”
“是。”
赵启将自己喝过的茶杯放下道:“若小姐再无别的吩咐,小的就告退了。”
“不急。”
虞琬宁止住赵启,抬手将盛着银子的箱子推了一下。
没推动。
虞琬宁:“……”
于是又收回手道:“我信得过你,账本大略看了一下,心里有数,银子就不清点了,你且拿去先收着,待明日办完田庄的事,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吩咐你做,这些银子,不过是本钱罢了。”
“这个小的不敢当。”
赵启闻言急忙推辞:“小的只管听小姐吩咐办差,银子还是得随时上缴给小姐,再有差事,小姐再交给小的便是了。”
“这样太麻烦。”
虞琬宁摇了摇头道:“往后你会越来越忙,哪能天天往我这里跑缴银子支银子?还是放在你那方便些,该怎么用怎么用,我既用你,便信得过你,你只管收着便是。”
“这……”
赵启犹豫了一下才道:“小姐吩咐,小的本不敢辞,只是今日太晚了,暂且由小姐收着罢,小的住在北角的下人院里,同住的还有几个,虽说背后说人不妥,但防人之心还是得有的。若是丢上一两二两的,小的担不起责任,也是害了旁人。待明日忙完田庄的事,小的尽快将银子存到钱庄去,换成银票,便好保管了。”
“这样一说倒也真是。”
虞琬宁笑了一下:“是我欠考虑了,还是你想得周全,那就暂且这样罢,待明日打发走了田庄的新管事,我们再细说后面的事。”
………………………………
第38章 远远不够
虞琬宁说着,突然想起让雪镜去找芝琪问衣裳的事,还不见回来,便想着让墨梨去催一下。
却又转念一想,若将墨梨也支开了,那这屋子里便只剩下自己和赵启两个人。
虽然两人皆是品行端正之人,但万一被别有用心的人传出去,倒也是个麻烦。
于是便要说让赵启再略等一等,不过话到口边,雪镜便进来了。
雪镜手里捧着一个包袱,一张圆脸上满是兴灾乐祸的笑意。
一进门便道:“小姐,给赵管事的衣裳拿回来了,哎哟,方才瞧见芝琪那样子都吓奴婢好一大跳,也不知是几天没合眼了,一张脸憔悴地像鬼一样,奴婢方进门时,衣裳只剩下两枚盘扣没弄好,芝琪原打算明日再交的,只是我就在那等,催着她即刻便弄好了。”
“那便好。”
虞琬宁点了点头,意示雪镜将衣裳交给赵启。
“话说好事成双,赏衣裳也不能只赏一件,你整日在外奔波忙碌,这一件,是给你换洗用的。”
“小姐思虑周全,小的多谢小姐赏赐。”
赵启急忙道谢。
虞琬宁不由地笑了起来:“罢了,你今日道过多少次谢了?你没说累着,我都听累了,我赏你东西原是应当的,你我主仆,日后不必如此客气。”
赵启听了,又要谢恩,话到嘴边,又止住了,毕竟虞琬宁都说她听累了。
雪镜被赵启这样子惹得笑了起来,看了一眼墨梨责备的眼神,又急忙敛容问虞琬宁道:“小姐,芝琪这些天做的绣品我也顺带拿来了,要一起给赵管事吗?”
“也给他。”
虞琬宁嗔怪地瞥了墨梨一眼道:“墨梨你整日一本正经的,还不许人家雪镜多说多笑了?”
言罢,她又对赵启笑道:“这些绣品,你自行委托旁的商贩卖掉,得的钱直接给墨梨或雪镜,算是我赏她俩的零花钱,让她俩自己看着分去。不过这事不急,什么时候有空什么时候办就行。”
墨梨看了一眼窗外,见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便掌了灯,同时提醒虞琬宁道:“小姐,天色不早了。”
虞琬宁知道,这是墨梨在提醒她让赵启退出去呢,毕竟这里是她的闺房,到了这个时候,不宜再留一个男子在此。
赵启自然也解其意,不待虞琬宁发话,便自请告退。
“好吧,你且去罢。”虞琬宁点头。
赵启离开后,虞琬宁沐浴更衣后,便让墨梨也去歇着了,今日轮到雪镜值,只留她一人伺候即可。
墨梨知道虞琬宁要读书,不必太多人在旁守着,于是便细细地嘱咐了雪镜几句,方才放心回屋。
晨起到演武场后,虞德陵说要开始教虞琬宁射箭。
虞琬宁先是怔了一下,然后便笑着称是。
其实,她会射箭的,因为上一世在王府中,季安辰闲暇练射箭时,便曾教过她的。
而她也学得极好,箭术颇佳,那时候季安辰就不无叹息地说过,虞琬宁天资过人,若是自年幼时起便能有人为其精心施教,一定成就不浅。
每每谈及此,他都会摇头叹息,直呼可惜,可惜了……
不过这个时候,这样的话是不能说的。
虞德陵特意挑了一把软弓给虞琬宁,认真地教她技巧。
虞琬宁便也收敛心神,暂时将季安辰抛到脑后去,认真听着父亲的讲解,毫不分神。
当虞德陵让她试着射一箭时,虞琬宁拉弓搭箭,竟直接射中大约七步远的箭靶,并且直中靶心。
这个距离,是虞德陵精心丈量过的,对于第一交学射箭的女孩儿尚算合适。
只是在他想来,生平第一箭,能射得出去便好了,中不中靶倒不重要,然而他的女儿,居然给了他这样大的意外。
好半晌虞德陵才回过神来,咂舌道:“琬宁,为父竟不知你何时学过射箭了?”
“哪里的事。”
虞琬宁笑着眨了眨眼:“这大约便是女儿天赋异禀了罢。”
“对对对,我虞德陵的女儿,果然天资过人,骨子里便带着习武的天份了……”
虞德陵颇有些得意地大笑起来。
见虞琬宁有如此天资,虞德陵便也乐得轻松,让虞琬宁独自多加练习,他要去上朝了。
“阿宁,这世上无论什么东西,都是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的,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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