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榴花晚照又一春-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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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件便是叫府中负责采买的人尽快来墨梨这里领银子,去南昭商队的货栈里,采买两副文犀辟毒筷来,这东西向来稀有,得尽快,否则怕没货了。

    至于最后一样东西,由我亲自筹备,你们便都不用管了。”

    “是。”

    高管家站起身来应了一声:“奴才这就出去吩咐采买的人来见墨梨姑娘,到库房领东西检查清理的的事,奴才亲自带人去办。”

    “这样也好。”

    虞琬宁知道高管家行事历来细致,由他亲自去办,自然比别的下人办更让人放心。

    不待吩咐,雪镜已拿了笔墨来。

    虞琬宁在一片梨木牌子上写了要开库领取的东西,又签了个“宁”字,方才交给高管家。

    高管家躬身双手接过,退了出去。

    凭牌领物这规矩,原是孙氏定的,为的是防着府中人多杂乱,有人假借主子的名义乱领东西,所以制了梨木牌子,普通下人难以防造,也不敢防造。

    虞琬宁觉得这个方法还行,便就延用了。

    安排完这些事,虞琬宁问墨梨:“给阿爹阿娘采买人参的事,安排下去了么?”

    “今日一早就安排下去了。”

    墨梨答道:“小姐在后院演武场骑马的时候,奴婢便唤了负责采买的徐管事,吩咐过了。”

    “嗯,那就好。”

    虞琬宁放心地点了点头。

    雪镜看了看时辰道:“小姐,咱们收拾一下,去饭厅吧,该用午饭了。”

    “好吧,我也确实有点饿了。”虞琬宁摸摸自己的肚子笑道。

    用午饭的时候,没见着虞绍庭和虞琬瑶。

    虞琬宁问虞夫人:“阿娘,今日怎的不见大哥和二姐?”

    “你大哥呀……”

    虞夫人失笑道:“大约是昨日夜里受你阿爹斥责太多的缘故,今日不想见人,便躲起来了,方才差身边的小厮过来回话,说是夜里读书晚了,今日没精神,便在屋里不想出来了。方才我已差人给他送饭过去了。”

    “呵呵……”

    虞琬宁咧了咧嘴:“夜里读书太晚,阿娘您信么?我那大哥什么时候这么用功了?倘若真是读书读得晚了,大约看那什么画册看得晚了罢。”

    “你这孩子。”

    虞夫人闻言,差点要抬手来打虞琬宁,只是手至半空,便又放下来了。

    “你身为妹妹,怎能如此调侃你的兄长?再者,有些东西,是能从你这女儿家嘴里说出来的么?也不怕传出去被人耻笑,以后谁家敢要你?”

    “嘿嘿……”

    虞琬宁舔着脸笑道:“哎呀我不说便是了,阿娘别生气。”

    心里却道:谁家敢要我?我这一世可就是冲着季安辰来的,不管旁人谁敢不敢要谁的,反正季安辰我虞琬宁是要定了,上一世俩人双双早夭,这一世,定要携手白头,谁也别拦着,谁拦弄死谁。

    “你二姐嘛……”

    虞夫人倒是不知道虞琬宁这会子心里转过那许多念头,只继续说道:“方才差身边的丫头过来回话,说上午点心吃多,吃撑着了,便不带绍垣来用午饭了。今日这饭厅里呀,就剩咱们娘儿俩了。”

    “她能吃点心吃撑着?”

    虞琬宁有些不信地摇了摇头,她这位二姐有多挑食她还是知道一二的。

    近来府中并没有置办什么比较特别的点心,还是往常那些虞琬瑶早就吃腻的东西,她能吃撑着,那便是骗鬼了。

    不过这话虞琬宁没说出来,只是心里思忖着,一会让人去翠柳院看看,那虞琬瑶在整什么夭蛾子。

    用完饭,侍女上了茶,虞琬宁边喝茶边问虞夫人:“阿娘,昨夜我带给阿爹的人参,今日晨起可有熬了给我阿爹用了?”

    “用了。”

    虞夫人一脸慈爱地看着虞琬宁笑道:“原是不舍得的,只是毕竟是你的一片心意,你阿爹便用了。”

    “那便好。”

    虞琬宁点头:“东西再好也不过是件东西而已,一直放着舍不得用,倒是埋没了它的价值,我已经吩咐下去了,让人再采买人参备着,便是这两棵人参用完了,日后也得让阿爹阿娘每日都用参汤。”
………………………………

第53章 点心吃着,瓜子嗑着

    “好,我的阿宁最孝顺了。”虞夫人欣慰地道。

    送虞夫人回屋后,虞琬宁出了饭厅院子,见高管家在此候着。

    她不由地有些诧异,这个时候,高管家不去点验库里的东西,在这里做什么呢?

    只是不待她问,高管家便上前两步边行礼边道。

    “方才小姐与夫人在用饭,奴才没敢进去打扰,只是有事必须得立即报于小姐,所以奴才便在此候着了。”

    “什么事?”

    虞琬宁这才发现,高管家的脸色很不好,隐隐含着几许怒气,只是在她面前,又强自按捺着,不愿流露出来。

    难道……是东西在库房放的久了,保管不当出问题了?

    虞琬宁这样想着,刚想问,却见高管家双手将上午她交给他的牌子交还回来。

    “小姐,奴才办事不力,那管库的婆子竟不认这牌子,非说是奴才仗着管家的身份冒领库房的东西,凭奴才说破了嘴,那婆子也不肯开门,非说现在孙氏不管事了,她便只能认老爷夫人的吩咐,三小姐毕竟还年幼,天知道会不会……”

    高管家说着,便说不下去了,大约是后面的话不太好听,怕说出来惹虞琬宁生气。

    最后只好又加了一句:“毕竟是库房重地,奴婢便是身为管家,也不宜硬闯,只得赶着回来给小姐回话。”

    “哦,那管库的婆子呢?你没叫她来见我?”

    虞琬宁的脸上,却看着一片平静,丝毫不露怒容,只那一对黑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厉色。

    “奴才自然是唤她来见小姐了,只是那婆子非说库房重地,她不敢擅离,死活不肯来,她大小毕竟是个管事,是当初孙氏回了老爷,由老爷点头任命的,奴才虽是管家,也不便处置于她。”

    提起那婆子,饶是向来稳重从容的高管家,此时也敛不住怒气了。

    “也罢,到底是孙氏使出来的人,不奇怪。”

    虞琬宁就近寻了个亭子坐下,吩咐道:“雪镜,你口舌最是伶俐,便亲自去一趟,叫那管库婆子现在就来见我,叫她也别拿什么库房重地不敢擅离的废话来敷衍我,告诉她我就在这儿等着,她若敢不来,我便亲自去见她,只要她觉着自己受得起。”

    “是,奴婢这就去。”

    雪镜听了高管家说的那些话,早就一肚子怒气了,听了虞琬宁的吩咐,便脚步如飞地去了。

    只是没过多久,雪镜还是一个人回来了。

    她怒气冲冲地行了礼道:“小姐,那婆子真不是东西,拿不敢撤离的话敷衍高管家,自己却是高管家前脚走,她后脚便离了库房……”

    “去翠柳院了是么?”虞琬宁不待雪镜说完,便接了这么一句。

    “呃……”

    雪镜一时被噎了一下,眨着眼睛问道:“小姐怎么知道?”

    “呵……我怎么能不想到呢?”

    虞琬宁低头笑了一下:“原想着处置了孙氏,下面的人便都该知道要如何做,没想到还真有死忠孙氏的人呐,也罢,她既如此,那我也不好再留着这些孙氏使出来的人了。”

    她站起来出了亭子:“走罢,去翠柳院走一趟,看来我得去见见孙氏了。”

    到了翠柳院,院外守着一个粗使丫头,正靠着院门打盹,听见脚步声,一抬眼见是虞琬宁。

    那丫头正要上前行礼,忽地又想起点什么,扭头便往里跑。

    “截住她。”

    虞琬宁冷冷地道。

    高管家身边有两个小厮,听了虞琬宁的吩咐,立即上前,将那小丫头抓住,提着衣领扔到虞琬宁面前。

    “奴婢见过三小姐。”

    那丫头见跑不掉,便老实跪了,向虞琬宁行礼。

    虞琬宁也不叫起,只淡淡地垂目看了她一眼:“我又不是什么吃人的妖怪,你一见我,跑什么?”

    “奴婢……奴婢……”

    那小丫头看着年岁也不大,也就与雪镜差不多,只是却没有雪镜的一半伶俐,此时听了虞琬宁的问话,顿时脸色涨的通红,不知道该如何作答,只是一个劲地磕头。

    “是奴婢失了规矩,求三小姐宽恕。”

    “罢了,不过是个不相干的奴婢,想来从你这儿也问不到什么。”

    虞琬宁淡淡地道:“你且退在一旁便是。”

    “谢三小姐。”

    那小丫头见虞琬宁不再与她计较了,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便退在一边,将路让开。

    至于里面人的事,她一个粗使丫头,自是管不着了。

    进了翠柳院,却发现前院十分冷清,连个人影子都不见。

    虞琬宁进到前厅转了一圈儿,也没个丫头上来伺候。

    于是便带着这么一帮子人,直接转去了后院。

    这后院,可还真是热闹呢。

    尚未转过月墙,便听见里面传来浆洗的声音,只是听着似是有好几个人同时在洗,怎么听怎么像是到了浣洗院的动静。

    同时里面传出有人闲聊的声音来,只是混杂着浆洗的声音,听不大真切。

    虞琬宁回头看了高管家一眼,高管家会意,冲正准备进去通报的小厮摇了摇头。

    又往前走了几步,离得近了些,虞琬宁通过墙上的框景窗正好看见里面的情形,说话的声音也听得清楚了些。

    只见孙氏正倚廊柱坐着,手边放着一个小几,上面摆着茶碗和点心瓜子。

    廊外的院子里,几个下人婆子正在浆洗原本该由孙氏浆洗的纱幔地毯,互相之间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

    另外还有一个穿着暗红色衣衫的婆子,正立在孙氏旁边,说说笑笑地,一起嗑着瓜子。

    虞琬瑶手里拿着个小镜子,正往头上戴一朵花,虞绍垣拿着个弹弓,骑在墙边的一棵树上到处乱打。

    虞琬宁:“……”

    瞧这一院子的和乐融融,清闲舒畅,哪里有半分她原本想象中的愁云惨雾。

    原以为阿爹惩处了孙氏,让她每日浆洗府中的纱幔地毯,一个人做七、八个人的活,应该是很辛苦了。

    可现在瞧着,人家明明很是惬意嘛,香茶品着,点心吃着,瓜子嗑着,还有人作陪聊着天儿?
………………………………

第54章 填土一定要踩结实

    虞琬宁觉得自己被耍了,不光是自己被耍了,连阿爹阿娘也一起被耍了。

    现在想想也是,毕竟孙氏打理家务,在府中经营十年,有一帮子溜须拍马的东西,也不稀奇。

    怪只怪自己大意,以为阿爹发了话,便可将孙氏就地踩下去,原来自己还是天真了,难怪上一世被姑母虞德晴磨搓得那么惨。

    所以今天,虞琬宁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踩人一定要踩到底,埋人一定要埋得深,填土一定要踩结实,否则一切便都是无用功。

    她正要直接进去,将那些替孙氏干活的下人们一并处置了,然而心念一动,便又缓了一缓,想听听她们在说些什么。

    那几个正在浆洗的下人,不过说些家常,倒也没什么,只那个身着暗红色衣衫的婆子与孙氏说的话,却听得虞琬宁怒从心起。

    那婆子道:“姨娘这些日子卸了差事,正好得空歇歇,您为这大将军府辛苦了这么些年,也该休养几日了,老爷虽然说的是要处置姨娘,可到底一日夫妻百日恩,更何况姨娘还给老爷生了这么乖巧的一双儿女。

    咱家老爷不是狠心绝情的人,待过些日子,老爷气消了,姨娘去认个错。往后姨娘还是姨娘,还是这大将军掌事的人,谁敢轻看您半分?这些日子但凡有事,姨娘只管招呼我们几个一声,铁定替您安置妥当了,这些年姨娘对我们这些下人奴婢多有照应,姨娘放心,我们都是知恩的人。”

    “嗯,难得你是个有良心的。”

    孙氏将口里的瓜子皮啜到地上,嘴角一扭一扭地道:“比那些没心肠的小主子们可强多了,也不想想,老娘打理大将军府多年,一应吃喝拉撒哪样不指着老娘给他们置办?一朝翻脸,便不认人,当真是长了狗脸了。

    眼下我正落难,你可得替我将库房守好了,除了老爷夫人,旁人就是天王老子来,也不得将里面的东西动上一分半毫的。唉,说来也真是要气死人了,老娘辛辛苦苦攒了十来年的家底儿,被那个姓高的奴才带人给我抄了个底儿掉,全便宜虞琬宁那小蹄子了。我得想想法子弄回来才是。”

    “姨娘不必为此事忧烦。”

    那婆子谄媚地笑道:“就算是现如今那些银子都交到三小姐手里,可那都是府里的公钱,又不是她一个人的私房银子,日后姨娘重新掌家,她再不情愿也得乖乖交回来。至于库房的事,姨娘您放心,只要有奴婢在,谁也进不了门,连半拉纸片儿也休想拿得出来。

    今儿个早上,高管家拿着那位三小姐的牌子,带人来说要开库取东西,被奴婢给挡回去了,反正奴婢就那句话,虽然现如今姨娘不管事了,但有事也得老爷夫人发话,库房重地,岂是一个不足十岁的黄毛丫头,说开便开的?

    另外奴婢听说了,那位三小姐正张罗着要替阖府上下的下人做新衣裳,到时候也免不了要来找我领布料,到时候看奴婢怎么拿捏她们。奴婢好歹跟了姨娘这么些年,打发海棠院的几个黄毛小丫头,还是不在话下的。”

    以前虞琬宁没见过这婆子,并不认识她,现在听她如此说,原来正是给了高管家钉子碰的管库婆子。

    “那便好。”

    孙氏咯咯笑道:“总之不能让她太顺遂了,没的以为读了几本书,学了几天算学,便能掌事理家了?真以为打理这么大个府邸是件容易的事儿?做梦吧她。”

    俩人正说笑着,院子里的几个婆子已将今日要洗的东西都洗完了,将一应工具物件都收拾停当,便向孙氏告退。

    “去罢,今日辛苦你们了。”

    孙氏给每人分了一把瓜子道:“这些日子我落难,一时没什么好东西赏你们,等日后我重新掌了家,定会有重谢给你们的。”

    “这个不敢当。”

    其中一个婆子指着一旁剩余些许未浆洗的东西,赔笑道:“剩下这点子纱帐最是好洗的,留着一会李嬷嬷回来,给姨娘做样子。”

    “嗯,知道了。”

    孙氏看了一眼剩余未浆洗的纱帐,嫌恶地撇了撇嘴角。

    “那个姓李的老婆子,仗着是夫人的赔嫁,一双眼都翻到天上去了,也幸亏她每日里只晚上过来照看阿瑶的绍垣,否则要是整日在这里盯着,不得累死老娘了?”

    “说的是。”

    那几个婆子见孙氏和管库婆子还有话说,便纷纷告辞了。

    只是她们刚出院子,便迎面撞上虞琬宁一行人。

    那几个婆子顿时吓得有些无措,白着脸就要行礼,却被墨梨给拦住了,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婆子们一看,当着虞琬宁的面,一时也不敢出声,又见墨梨使了个眼色,便躬着身子,挪步站到这一行人的最后面去了。

    一个个低头垂首,面容惨淡,神色沮丧。

    虽说以她们的身份,平日里是见不着虞琬宁的,但近来也有耳闻,这位三小姐可不是个善碴,连孙氏都被她给折腾得这么惨,何况她们这些奴仆下人呢,今日替孙氏干活被抓个正着,岂不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院里继续传来管库婆子和孙氏的对话。

    “姨娘也不必着急,只当是休养身子了,就像是老爷每隔十日,也有一天歇息的日子,叫什么……什么……休什么来着?”

    “休沐。”孙氏笑着提醒了一句。

    管事婆子笑道:“哎对了,是休沐,瞧我记性,姨娘您便也只当是与老爷一般的,休沐些日子罢,反正夫人不识字儿,也不懂经济算学之道,是理不了家的。

    那三小姐,说到底还是个丫头片子呢,让她理家,自有她哭的时候,过个几日碰一碰壁,怕是要哭着喊着撂挑子了,到时候除了姨娘您,谁还能担得起打理这么大个大将军府的担子来?

    退一万步说,就算那三小姐是个厉害人物,有本事管得了家,可就再有能耐,过个几年终究也是要出阁的,没了她,这家不还得是姨娘您说了算么?”
………………………………

第55章 鸡蛋里也要挑出点骨头

    “嗯……”

    孙氏被管库婆子一番马屁拍得内外舒畅,连连点头道:“到底是我使出来的人,看事情就是通透,你说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好吃好喝的尊养着就是了,管这么多闲事做什么呢?总归她日后也终是旁人家的人,这大将军府,跟她有什么关系呢,你说是不?”

    管库婆子奉迎道:“可不是么?”

    “噗……”

    孙氏却突然掩口笑了起来。

    “你说,今儿你给那位三小姐一个钉子碰,她这会子得多生气?”

    那管库婆子也跟着笑起来:“依奴婢想着,怎么着也得气得肝儿疼罢”。

    虞琬宁进了院子道:“我的肝儿倒不疼,只怕是有些人的脸要疼了。”

    管库婆子听了虞琬宁的声音,吓得一个激凛,腿一软差点跪下去,只是看着孙氏在,心里又稳了些。

    孙氏也是被吓了一跳,心里暗骂在外守门的粗使丫头是死到哪儿去了,有人来了也不进来通报一声。

    只是心里暗骂归心里暗骂,面子上还得做出一份恭敬的样子来。

    她一时也不清楚虞琬宁是早就来了,还是刚来,更不清楚她听了多少去,只好硬着头皮向前两步,道一了句:“三小姐怎么到这地方来了,还是请前厅坐罢。”

    虞琬瑶也吓了一跳,一时愣愣地站在一边,不知该做何反应。虞绍垣倒是不想那么多,继续拿着他的弹弓打树上的鸟儿。

    “我若不来,倒还不知道你这日子过得如此惬意呢。”

    虞琬宁慢慢地踱了两步,行至廊下,扫了一眼桌上的茶水点心,以及扔了一地的瓜子皮。

    “哎哟……”

    孙氏急忙拿出手帕来拂去廊椅上的几颗瓜子皮道:“三小姐坐。”

    然后又苦着脸道:“三小姐误会了,也是我家阿瑶不懂事,见我浣洗辛苦,便拿了茶水点水来给垫垫肚子。这刚坐下,一口气还没缓过来,三小姐便来了。”

    她见虞琬宁用脚尖拨着地上的瓜子皮,忙笑道:“这都是我家阿瑶吃的,这孩子,尽到处乱扔,一会我收拾干净。”

    “你在本小姐面前自称我,不大合规矩罢。”

    雪镜拿出一方丝帕铺在廊椅上,虞琬宁垂目坐下,也不看孙氏。

    “呃……”

    孙氏怔了一下,方才赔笑:“也是,是婢妾一时口快,说错了。”

    “什么婢妾?”

    虞琬宁冷冷地抬头瞥了一眼孙氏:“你现如今不过是个浆洗下人,我阿爹会不会恢复你的妾室身份还不一定,你哪里来的资格自称婢妾?你应该自称——奴婢才是。”

    后面的一句话,虞琬宁说得很慢,那“奴婢”二字,又说得极重。

    孙氏听了这话,不由地打了个寒颤,嘴唇抖了半晌,方才低下头去,白着一张脸小声道:“是奴婢错了,还请三小姐大人大量,念在奴婢只是平日里说习惯了,一时没改过来,莫与奴婢计较。”

    “还有……”

    反正虞琬宁今天是打定了主意来找麻烦的,那自然是鸡蛋里也要挑出点骨头来,更何况孙氏也确实出言不逊,说错了话。

    她淡淡地道:“二姐是大将军府的二小姐,你一个浆洗下人,怎么敢称她是你家的?岂非污了二姐的身份,而且你如此说,将我阿娘这嫡母放在何处?你一个浆洗下人,怎么敢直呼二小姐的名字?岂不是不懂规矩,以下犯上?”

    “这……”

    孙氏咬了咬牙,自知虞琬宁这话是反驳不得的,毕竟依着规矩,她哪怕还是从前的姨娘,也没资格说虞琬瑶和虞绍垣是她家的,在这尊卑森严的贵门府宅中,庶出的子女只能唤嫡母为母亲,唤生身之娘为姨娘。

    便是在宗族中,庶出的子女也只能算是嫡母的孩子,妾室,是没有做母亲的资格的,更何况,她现在连妾室都不是了,只是一个下人奴婢而已,就更没资格以小姐公子的娘亲自居了。

    于是她只能强忍着心里的屈辱不甘道:“是,是奴婢说错了,多谢三小姐指正。”

    虞琬瑶站在一旁,见自己的娘亲在虞琬宁面前如此低贱屈膝,脸上十分难堪,满心愤恨,却一时又说不清楚,是在恨谁,似乎是有点恨虞琬宁,但似乎又是在恨孙氏,谁让她自甘下贱给别人做妾了,害得她也低人一等,毫无半分颜面。

    “既已知错,我虞琬宁身为大将军府的嫡小姐,也没必要跟你一个下人奴婢多做计较。”

    虞琬宁脸上挂着云淡风轻的微笑,说出话来也十分淡然,就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一般。

    道:“只是从现在起,你便挪去北侧角的下人院去住罢,本来府中用来浆洗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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