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榴花晚照又一春-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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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愈发地伶牙俐齿了。”虞夫人指了指虞琬宁,一副要戳她脑门儿的样子。
因时辰不早了,虞琬宁也不再说笑,便敛了笑容,正色道:“女儿今日有些事要向阿爹禀报,只是有一点先说好,阿爹可千万别生气,伤了身子不值当。”
“还有什么事能气着我的?”
虞德陵苦笑着摇了摇头道:“反正这些日子里里外外闹心的事多了,也不在乎再多上一件两件的,阿宁你有事便说罢。”
“嗯。”
虞琬宁点了点头道:“女儿今日上午处置了孙氏和掌库的余氏,以及几个在府中伺候的婆子。那几个婆子倒是小事,不提也罢,只是有关于掌库的余氏和孙氏的事比较要紧,下午高管家亲自与孙氏当面清点了库房,这详细情况,便叫高管家回阿爹阿娘罢,他这会已经在外面候着了。”
“是库房出了问题?”
虞德陵听了虞琬宁的话,顿时脸色一沉,便道:“叫高晏进来罢。”
莲香听了,便马上出去挑了帘子,请高管家入内。
“奴才参见老爷夫人。”
高管家进来行了礼,虞德陵做了个赏坐的手势。
蓉香便立即搬了圆凳给高管家。
高管家谢恩坐下道:“蒙老爷看重,叫奴才听三小姐吩咐准备皇后娘娘的生辰之礼,今日早晨,奴才到三小姐处领了牌子,便去了库房,想将那件雪狐大氅和松鹤延年的屏风起出来,谁料想掌库的管事婆子却道,没有孙氏的牌子,便是说什么,她都不会开库门的。
毕竟是库房重地,奴才虽忝居管家之职,也不敢硬闯,只得回头去请教三小姐,后来……”
他长长地吸了一口气,才将今天上午在翠柳院所见所闻说了出来。
虞德陵听着,一张脸已是越来越黑。
听到后来,得知孙氏意胆大到与收买余氏,将府中库房中的东西私挪出去,便更是满面怒容。
只是虞德陵领兵多年,最是敛得住性子,一时心中虽怒,口上倒是没说什么。
高管家看着虞德陵的脸色,便知他已怒极,有些不安地舔了舔嘴唇才继续说道:“三小姐处置了余氏,便吩咐奴才带人押着孙氏,当面清点了库房,这详细清单,奴才已交给三小姐了。”
雪镜听到这里,便从袖口中抽出今日高管家交给虞琬宁的清单,交到了莲香手里。
莲香又将东西交到虞德陵手里。
看了清单,虞德陵的眼中闪过一丝戾色。
大将军府的家业,挣得不易,府中一分一毫,皆是虞德陵多少次流血拼杀挣来的。
现如今却被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偷挪得七零八落,教他如何不怒。
“得尽快追回来。”
虞德陵将手里的纸重重拍在桌上道:“旁的且不说,这里面有两件御赐的物件,是极要紧的,无论如何得尽快追讨,而且还得保密,万万不能传扬出去。”
“这个奴才明白。”
高管家不无敬佩地看了虞琬宁一眼才道:“孙氏将大部分东西,皆藏在她偷偷在外面置的两进宅子里,也是她还不算太蠢,那两件御赐的物件,没敢送给娘家,都在那宅子里私藏着,今日奴才已奉了三小姐的令,派了靠得住的人,将那宅子看管起来了,替孙氏看宅子的的人,也已控制了。只待寻个清静时辰,将那两个要紧的物件儿挪回来便是。”
“好,此事办的好。”
听高管家如此讲,虞德陵顿时大大松了一口气,家里的东西丢了可以找回来,找不回来可以再挣,可若是将御赐的东西丢了,那可是要命的事儿了。
此时他悬着的一颗心安然放下,顿时心情也好了不少,便对虞琬宁大大地道了一句:“这孩子,好,好。”
“这都是女儿应该做的,阿爹不必如此夸赞。”
虞琬宁笑了一下道:“除了孙氏私藏在外面宅子里的东西,女儿想着,她偷送给娘家的东西,也必须得追讨回来,毕竟当年她入府时,阿娘可是赏了她娘家银子的,而且孙氏这些年来,贴补她娘家的银子也不少了,若还偷着拿府里的东西,便是不可饶恕了。”
………………………………
第67章 出尽洋相
“阿宁说得没错。”
虞德陵点头道:“此事若不惩处,往后这一干管事的下人,便人人当府中东西可随意偷窃,日后这个家就没法儿管了。只是今日晚了,明日,高晏你一早便去将孙家的人带回来……”
他说到这里微顿了一下才道:“只是明日我有要紧的公务,耽误不得,你把人带回来,交给夫人与阿宁处置罢,若他们肯省事些,将东西都还回来,也就不必太过追究了,可他们若不晓事,贪心不足,那便以偷盗之罪,送京城府尹衙门罢。”
“是。”
高管家应了,然后又道:“只是此事不必等明日了,今日小姐已发了话,让奴才亲自去将孙家的人都带回来了,此时正在后院的西耳房里候着。”
“嗯?”
虞德陵有些意外地看向虞琬宁,赞了一句:“你这孩子,动作倒快,做事利落果决,好。”
“这都是跟阿爹学的。”
虞琬宁微微笑道:“其实这与阿爹带兵打仗是一样的,当时机成熟时,则需当机立断,寻得破绽时,便需出手突袭,倘若优柔寡断,拖延迟滞,反而夜长梦多,徒生变故。”
“哈哈哈……不愧是我虞德陵的女儿。”
听闻御赐的物件无恙,虞德陵本就心下大安,此时见虞琬宁行事如此果断,又听她说出这番话来。他顿时心中畅快。
能有这样一个细致周全,又行事果决的女儿,便是比多少财宝资产,都更让他高兴的。
虞琬宁被自己的父亲这样夸赞,心里自然是高兴的,便转向虞夫人笑道:“阿娘,你看连阿爹都这样夸我了,可见让我读书习武,总有用处的。”
“对对对,我女儿说的对。”
虞德陵此时心情大悦,虞琬宁便是说什么都是对的。
“好好好……”
虞夫人被虞德陵的情绪所感染,一时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你们父女俩,说什么都是对的。”
这话说完,她心里又隐隐闪过一丝黯然,自己虽从小金尊玉贵地养着,可父亲母亲皆道“女子无才便是德”。
以前自己也从未怀疑过这话,可现在想想,父亲母亲说的,便当真是至理么?
若她也曾识文断字,读书明理,也不至于如今连儿女都大了,她却还什么都不懂的罢。
虞琬宁倒一时没能留意到虞夫人的心里转过这许多念头,只是吩咐高管家让人将孙家的人都带进来。
起初,高管家去请孙家人入府时,孙家人还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
只是觉着能由大将军府管家亲自来请,能出入大将军府,是件脸上有光的事。
所以出门的时候,还与左邻右舍十分高调地炫耀了一番。
高管家也不吱声,就看着他们一家得意忘形地出尽洋相。
入府后,高管家也不说叫他们来干什么,只叫在一处屋子里先坐下,好茶好点心地伺候着。
晚饭也上得十分丰盛。
可就是有一点,门口都有护院家丁看着,不许出屋,不许随意走动。
这让孙家的人隐隐不安走来,庆求守门的人帮着问问高管家,大将军和虞夫人什么时候见他们。
守门的人自然是一问三不知的。
送晚饭时,又问亲自前来的高管家。
高管家只道是大将军公务繁忙,还未回府,待回府便见他们,只是府中有女眷,所以不便让他们随意走动。
孙家人又问可否让他们先见见孙氏,高管家只推说孙氏太忙,一时半刻顾不上,等晚上大将军回来了再一起见。
孙家人虽心中忐忑,但一时又没什么办法,只好坐立不安地在那里待了大半日,茶水倒是喝了不少,只是就连上茅厕都有人跟着,美其名曰“伺候”。
一直到了夜色降临,才有人过来传说,说大将军回府了,要见他们。
熬到这个时辰,孙家人早就在那个小屋子里憋坏了,被带过来一进门,便先跪下行礼。
“草民给大将军请安,给夫人请安。”
说起来,虞德陵比孙氏的父母还小着一辈,可虞德陵的身份地位摆在那儿,依照法度,的确是得由孙家人向虞德陵行礼请安。
所以想想,自古人们皆因争权夺势而频起战火,也就不难理解了。
“起来,先坐下罢。”
虞德陵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来。
莲香和蓉香带着两个小丫头搬了圆凳来,放在靠门的一边。
让孙氏的父母、和一个哥哥,一个弟弟坐下。
至于孙家的两个儿媳,便只有站着的份儿了。
孙家人刚要坐,高管家便道:“这位是夫人膝下的三小姐。”
孙家人一听,便又急忙向虞琬宁行礼:“给三小姐请安。”
虞琬宁也没说话,只面沉如水地微微点了一下头。
孙氏的父亲孙大成坐下后,他老婆和两个儿子方才随后落坐。
他目光小心翼翼地在屋子里看了一圈,没见孙氏,一时心里有些不安。
便欠着身子问道:“草民斗胆问一声儿,为何不见姨娘?”
“孙掌柜想见孙氏?”
虞琬宁似笑非笑地问道。
“自家女儿,入了大将军府便再未回过家,草民虽身份低微,但也是会想女儿的。”
这话,是孙氏的母亲孙王氏回的。
对于虞琬宁直呼孙氏,却不称姨娘,孙王氏心里多少有点微辞,只是虞琬宁毕竟是正室所出的嫡小姐,她便是心中不快,也不敢说什么。
“思念女儿,原是人之常情,好不容易来一趟,不教你们一家人见上一面,倒显得不近人情了。”
虞琬宁垂着目,也不看孙家那几个人,只淡淡地吩咐道:“高管家,你叫人去将孙氏带过来罢。”
孙氏的兄弟倒没什么,但孙大成和孙王氏毕竟年长些,多少有点见识,听虞琬宁这样说话,俩人便有些惊疑不定地对视了一眼。
虽说虞琬宁是身份贵重的嫡出千金,孙氏只是个妾室,但再怎么着,孙氏也是虞琬宁的庶母长辈。
此时虞大将军和虞夫人尚未发话,一个三小姐却在些发号施令,并且依照常理,便是面上客气,她也该说请孙娘娘来见,而不是带孙氏过来。
………………………………
第68章 蹬鼻子上脸
虞琬宁能这样说,可见事不寻常。
只是两个人再怎么不安,此时也不敢开口询问。
很快,孙氏便被带过来了。
只是今日被带去清点库房,孙氏不甚配合,过程中不免多有拉扯,再加上后来又被关起来,整整一日下来,只给了一碗稀粥,她却也因心中惶然,一口未动。
所以此时发髻散乱,衣衫也有些不整,一张脸惨白着,半点也没了往日做掌事姨娘时的气势。
“这……这是怎么了?”
孙王氏被她女儿这模样吓得不轻,已年逾五十的人了,一时手足无力,差坐从圆凳上滑下来。
虞德陵原本已经稍许平息的怒气,此时看见孙氏,又有些发作起来。
便瞪了她一眼道:“你自己说。”
“是,都是奴婢的不是,惹老爷夫人生气了。”
孙氏整个人都微微颤抖着,向虞德陵和虞夫人磕了个头。
然后转向她父母,带着哭腔道:“爹,娘,这几年我一心顾念着家里,给家里送回去不少银钱,还有些府中的贵重物件,其实都没经过老爷和夫人允准的。今日三小姐清查库房,瞒不住了,求爹娘可怜女儿,将那些东西都还回来罢。”
“这……”
原本还伸出手打算去扶自家女儿的孙王氏,听了孙氏的话,一双手便顿住了,然后慢慢地收了回去。
孙氏的那个幼弟,大约是从小被父母和兄姐宠坏了。
此时一听说要将以前拿出去的东西都还回来,便有些急了,也不待父母发话,直接就嚷嚷开了。
“这是什么话?二姐嫁到你们虞家,你们虞家本就该给我家聘礼,这是天公地道的事,再者说了,这些年我二姐还给你们虞家生了一位千金和一位公子,这便也是天大的功劳。还辛辛苦苦殚精竭虑地打理家务,不算功劳也算得上苦劳罢,她孝敬娘家些东西,怎么就不行了?再说送出去的东西,哪里还有讨回的道理?”
以虞德陵与虞夫人的身份,不便与这等愚昧无知之人争辩,只是沉了脸,没有说话。
虞琬宁冷笑一声道:“你这话就错了,孙氏当初入府,不过是做妾,何来聘礼一说?不过是我阿娘仁慈,一句客气话罢了,你们便真当那是下聘了?说得明白点,不过是你家二姐的卖身银子罢了。
为人妾室,侍奉主子与夫人,生儿育女,原是本份,何来功劳一说?我阿爹阿娘宽和待下,抬举孙氏,让她掌事理家,打理内务,原是对她的一番信任。可孙氏是怎么报答我阿爹阿娘这番看重的?”
说到这里,虞琬宁已是秀目含威,见那孙氏的幼弟不服,还要辩解,哪里会容他开口说话,不待他张口,便又说道:“这些年孙氏在日常用度上给二姐绍垣多有偏颇,偶尔也往你们家里送些银子,我阿爹繁忙,我阿娘仁善,只觉是人之常情,向来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想竟纵得孙氏愈发地无法无天起来,贪污田庄收入,与奴才合谋诈取府中银钱不说,竟还胆大至将府中库房里的东西也偷偷私挪出去,你只道她孝敬娘家,却不想这府中一应物事,上到金银宝物,下至一针一线,无一不是我大将军府的财物,不是她孙氏私人的。
她不经我阿爹阿娘允准,便私自贪挪送给娘家,不是偷窃又是什么?怎么就叫赠送了,她有何资格将府中财物私自赠于外人,此时要追回,有何不对?”
“怎……怎么就叫赠于外人了?”
那孙大成被虞琬宁这样一个小辈说得一时脸上挂不住,便勉强辩解了一句:“再怎么说,我女儿也是嫁到你们虞家的,两家本就是亲家,是一家人,如何叫送于外人了?”
“呵……”
虞琬宁反倒被此人给气笑了,讥诮地盯着他道:“我大将军的亲家,乃是我阿娘的娘家,书香世族叶家,你们是什么东西,也敢说出这等不知天高地厚的话来。
难怪你们能养出孙氏这样的女儿来,我竟不知你们这脸皮厚到如此地步,什么叫你女儿嫁到虞家?她是妾,妾通买卖,说不客气点,她是卖到我们虞家的。
我阿娘出了银子买了她,她便与你们家再无瓜葛,哪里来的亲家?哪里来的一家人?我阿爹阿娘仁慈,多少给你们一点脸面,倒纵得你们蹬鼻子上脸,给脸不要脸了。”
虞琬宁这番话说得极其凌厉刻薄,那孙大成夫妇被说得满脸通红,半晌说不出话来。
孙家的两个兄弟虽心中不服,但虞琬宁的话有理有据,他们二人皆是愚钝之辈,一时也无力辩解。
孙氏跪在地上,听着虞琬宁的这番话,一张脸倒是越来越显得惨白了。
“今日我便将话放在这儿。”
虞琬宁沉着一张俏脸,丝毫不留情面地道:“往日孙氏偷摸给你家塞银子,只要不是太过份,我们也就不计较了,可既然你们贪心不足,连库里的东西都敢偷,那我们也不必再留什么情面。
今日且放你们出去,一日之内,将从我大将军府搬挪出去的物件给我送回来,便是少了一片碎布,也定不与你干休,还有,往日里孙氏偷送给你们的银子,也得给我吐出来,便是少了一个铜子儿,我也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孙大成夫妇是连孙子都如虞琬宁这般大的人了,孙氏兄弟也是两个青壮男人。
此时却被虞琬宁这个一个不足十岁的小丫头片子,居高临下地训斥,脸上实在是挂不住。
那孙王氏便有些不服气地道:“虽说我女儿是妾,可到底也是生了子嗣的掌事姨娘,就算是有些事做的不对,要怎么发落处置,也得大将军和夫人发话,三小姐如此咄咄逼人,是何道理?”
“我没什么可说的。”
虞德陵看着孙家这一家子人,气便不打一处来,此时也不肯给留情面。
只冷冷地道了一句:“孙氏贪窃府中财物,已不再是姨娘,更不掌事,如今府中家事,由阿宁掌管,她是掌事小姐,说了便算,不必我与夫人费心。”
………………………………
第69章 请罪
孙大成:“……”
孙王氏:“……”
这还真是毫不留情地打脸了。
“我阿爹的话你们听明白了么?”
虞琬宁不屑地瞥了孙王氏一眼道:“方才的话我不想再重复第二遍,你们现在且去罢,赶明日此时,若是少了半根线入府,便自己掂量着后果去罢。”
言罢,她又看了高管家一眼道:“言尽于此,这便将他们赶出去罢,这么晚了,省得打扰阿爹阿娘歇息。”
“是。”
高管家应了一声,打个手势,便让在外间候着的家丁进来拖孙家的人。
那孙王氏一看急了,急忙跪倒在地,朝着虞德陵膝行两步。
哭道:“大将军仁慈,还请高抬贵手,这两年我家的生意不景气,日子实在过得紧巴,再加上我家小子前年秋天才刚成了亲,最近又刚添了小孙子,家是用度本就十分吃紧了,以前我女儿确实贴补过家里些许,可这个时候,叫我们如何拿得出来?
大将军您府中有家财万贯,又何必与我等升斗小民一般见识,现下要我们一日之内便将东西都还回来,这不是要逼死我们一家么?求大将军仁慈,求夫人发发善心啊?”
虞夫人听了这话,有些嫌恶地皱了皱眉头,将头撇开,看也不想看他们。
虞德陵自持身份,不便与这等市井婆妇争辩,一时脸色又黑了几分。
“呵……”
虞琬宁忽然冷笑了一声道:“这样的话,你不必与我阿爹讲,别说我阿爹是当朝大将军,便是我这三小姐,与你争辩都已是自降身份了。原本这样的事,只需高管家出面与你们交涉就已算是给了你家颜面。
只不过顾念着你家女儿为大将军府添过一对儿女,勉强由我这个掌事小姐出面来处置此事,也是我年纪不大,为让阿爹阿娘放心,所以才请他们旁听一下而已,你们还真当你们有资格与我阿爹阿娘讨价还价了?
既然话已说到这儿,我便不妨提点你们几句,第一,我阿爹为官清正,府中并没有什么万贯家财,第二,如今天这大将军府的家底,皆是我阿爹在战场上一刀一枪、流血拼杀挣来的,可不是大风刮来的,岂是你们这等腌臜东西等想拿就拿的?
方才我已经说得够清楚了,不必再与你等废话,这便滚罢,若是明日不将东西和银子送回来,我便亲自去金陵府尹衙门,告你个偷盗之罪,你们便等着金陵府尹上门拿人罢。”
“这……”
那孙家人还想争辩,虞琬宁已失了耐性,只对着高管家摆了摆手。
高管家知道若再不将这几个拖出去,虞琬宁怕是要发怒了。
候着的家丁也都是聪明人,二话不说,上来便拖了孙大成和孙王氏出去,那孙家两子还想反抗,反而挨了几下拳脚。
需知大将军府的家丁,身上可多多少少都带着些拳脚工夫的,与寻常人家的不同。
孙家的几个人吃了亏,很快便都鼻青脸肿,乖乖地被扔出去了。
待着消停下来,虞琬宁又将今日在翠柳院所见所闻,细细地向虞德陵和虞夫人说了一遍。
虞夫人原就从蓉香口中听了一些,此时再听倒也不甚意外。
虞德陵却是脸色越来越难看。
到了最后,他沉沉地叹了口气道:“孙氏,我原顾念你心系两个孩儿,所以才格外开恩,虽革了你妾室身份,却还是让你留在翠柳院中,也好时常见着阿瑶和绍垣,也算是对你以观后效,可谁知你不思悔改,让旁的下人替你干活不说,竟还撺掇人与阿宁作对,如此恶劣,叫我如何容你?”
“老爷,夫人,奴婢现在知道错了,真的知错了……”
孙氏如今被虞琬宁扒得底儿掉,再无半分辩解之力,只能不停哭着地磕头求饶。
“原该将你逐出府去的……”
虞德陵想了一想,又无奈地摇了摇头道:“看在阿瑶和绍垣的份儿上,便如阿宁所言,你挪去北角院做粗使罢,日后不得擅自出北角院半步,无事也不必再见阿瑶的绍垣。有你这样一个姨娘,迟早将两个孩子都教坏了。”
一旦挪出翠柳院,去了北角院,依着府里的规矩,孙氏便再难有机会踏过那道小小的木门,再难有机会见会见着自己的儿女了。
只是她也知道,做出这样的事来,虞德陵不将她逐出府去,已是给了虞琬瑶和虞绍垣天大的颜面。
她若再求,便是不知趣了,说不定惹怒虞德陵,反而牵连了自己的一双儿女不受待见。
于是便哭着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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