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榴花晚照又一春-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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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不难。”

    虞琬宁道:“原先的余氏也不识字,不也照样办差?只安排个识字的小厮作助手便是了,只是余氏被孙氏利用,忘了主子恩德,做错事被惩处而已,原先的那个小厮自然不能再用了,我已让高管家将他发落到田庄上去做苦役了,现下府里还有几个识字的小厮,完事你自己去挑一个实诚可用的便是。”

    “既这样,奴婢便不敢辜负主了的信任,必定好生办差。”

    张氏感念地又重重地磕了个头。

    “罢了,起来罢。”

    虞琬宁不由地笑了起来:“你这头再磕下去,下人们一早刚擦干净的地怕是要染上血了,还得再擦一遍。只是有件事我要劝导于你,虽说有识字的小厮可用,但到底不如自己识字来得方便,至少免得被人蒙骗了。

    日后你自己挑了人做助手,平日里闲暇时,便让他教教你识字,倒也不用识得太多,便是将库房账本上常用的那些字记住了,你也是受用不尽的。”

    “奴婢谢谢小姐慈心,奴婢记住了。”

    张氏听虞琬宁这苦口婆心的训导,心中感激不尽,又要下跪。

    “罢了,罢了……”

    虞琬宁忙止住了她,道:“行了,你且去库房接手差事罢,不必再没完没了地磕头了,这些日子府中要给下人们做衣裳,你且去将库中所剩布料清点一下。

    然后等我院里的芝琪将具体要用的数目报于你后,你再将需要采买的具体数额,直接报于负责采买的刘管事,让他去采买便是,不必再来报于我了。往后只隔半个月,将库里的账报于墨梨看一眼便是。”

    “奴婢明白了。”

    张氏见虞琬宁已拿起手边的书来,便识趣地退出去了。

    毕竟从厨房调到库房做管事,算是升迁,奴才与奴才也是不一样的,比起在厨房帮工,做库房管事不免更有脸面些,而且月例银子也要高一些,更不似厨房那般辛苦,所以这算是件天大的喜事。

    因此张氏出了海棠小院,便先去给李嬷嬷报了喜,听她训导了几句日后要尽心办差,不可疏漏,更不可如余氏般忘恩欺主的话。然后才去库房接掌事务。

    没两日,府尹衙门便差人将孙家吐出来的银子送回了大将军府。

    墨梨收了银票,给前来交接的差役打赏了些碎银子,那差役便连声称谢,满脸堆笑地退出去了。

    忙碌中,终于迎来了虞老夫人的寿辰之日。

    因要一早就准备着,所以虞琬宁更比往日起的早了半个时辰,自己在演武场骑了两圈马练了一会剑,天色亮起来后,便回院沐浴梳洗。

    虞德陵与虞德海今日俱告假,不必去上朝办差。

    皇上还特意封赏了不少东西,给足了虞家脸面。

    因为天气渐暖,虞琬宁穿了淡粉色的衫子,青绿色襦裙,梳了少女发发髻。

    远远看去,便如一株清荷,清丽秀雅,不胜风凉。

    一切收拾停当,又再亲自检查了一遍备的寿礼,亲自看着装了箱,虞琬宁方才与虞夫人一起登车,去虞家大宅。

    虞德陵与虞绍庭骑了马,于车旁缓行相陪。

    虞琬瑶与虞绍垣同乘了一辆马车,跟在后面,再后便是高管家带着抬着寿礼的家丁。

    途经闹市时,听到街边有枷号之声,虞琬宁掀起窗帘看了一眼,见是孙氏的父母兄弟,皆身带枷铐,伏于街边,口中不停地自述罪行。

    所谓枷号,并非只是罪犯带枷于街边示众,而是示众的同时,还得不停地高声叙述自己的罪行,自我悔过,同时接受路人鄙夷的唾骂。

    寻常枷号,皆只是带枷跪于路边而已,而眼见孙家这几个,却皆伏于街边,并且背上腿上的衣物都被鲜血染红,可见衙门中的板子打得不轻,甚至让他们连跪着都做不到,只能爬着。

    于是便能听到他们自述罪行时,还不时夹杂着声声痛嚎。

    虞夫人是个心肠极软的人,只看了一眼,便放下窗帘不忍再看,嘴里喃喃念着“阿弥托佛”。

    虞琬宁经过上一世的生死煎熬,早已不复前世的柔软心肠,如今性冷心硬,听着孙家人的枷号声,只觉心里畅意,并无半分不适。

    虽想再掀开帘子看上几眼,奈何怕吓着虞夫人,便只好忍着了。

    虞绍垣虽也识得孙家人,但依着规矩,庶出子女只能认嫡母的娘家为外祖家,所以他与孙家的人只见过几次面,没什么情分,再加上长这般大还几乎没怎么么出过府,此时只当是看稀奇地爬在车窗边张望。

    虞琬瑶虽与孙氏有母女情,但对孙家,还是十分看不上眼的,此时当然也不会有什么同情的心思,只是此时看到这几个人,不免便想起自己的亲娘孙氏来,心里到底还是有些郁闷不快。


………………………………

第74章 虞府

    见虞绍垣撩着窗帘看个没完,虞琬瑶一时心神烦躁,便一把将车帘打了下来。

    没好气地道:“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虞绍垣本就素来淘气,些时被姐姐扰了看热闹的兴致,冲上前去便冲虞琬瑶打了两巴掌。

    虞琬瑶本就心情不好,自然也不肯相让,便还手打了虞绍垣。

    虞绍垣到底年纪,打不过姐姐,一时便哭了起来,鼻涕眼泪抹了一脸。

    “赶紧给他收拾收拾。”

    被幼弟的哭声一闹,虞琬瑶只觉得头都要炸了,厌烦地瞥了同车的李嬷嬷一眼道:“他这个样子,一会到了大伯父家,岂非丢人现眼?”

    李嬷嬷是个厚道人,被虞德陵指了来照顾这俩姐弟,便也十分尽心,只是虞琬瑶素来对她没有好脸,她虽心中不快,但也并未计较,还是尽职尽责地帮虞绍垣擦了脸,又细细地替他将方才弄乱的衣服收拾整齐。

    因今日老夫人大寿,宾客众多,又有帝后赏赐,所以今日的虞家老宅大开了中门。

    虞德陵一家因是自家人,所以到的非常早,寻常宾客尚未上门。

    虽然今日有大批食材炭料等物入府,但都只能从后门入,因此前门此时并不十分热闹。

    虞德陵下了马,亲自至车前接了虞夫人下车,又扶了虞琬宁一把。

    下车后,虞琬宁抬头看了一眼中门之上挂着的匾额,上书“虞府”二字,字体鎏金,十分得巍峨气派。

    虞家是大胤朝世家大族,风光荣耀已逾百载,即使上一世,虞德陵一家遭灭门,也未能动摇虞家根基,反而是当今虞皇后的第六子夺位称帝,其舅父虞德海更进一步,升任首辅,更是一派烈火烹油,鲜花着锦的景象。

    这一世,虞琬宁立誓绝不让上一世的悲剧重演,只是一山难容二虎,卧榻之侧亦容不得他人酣卧,将来自己与当今的虞皇后定有一场恶战。

    这虞府,与大将军府,总有一伤,定难两存,无论是倒了哪一个都不免可惜。

    只是,你死我亡的争斗,终究也是没有法子的事。

    原本与虞德陵并肩的虞夫人稍稍落后了一步,随在丈夫的右后侧。

    虞琬宁与虞绍庭随于父亲母亲身后。

    虞琬瑶与虞绍垣,在李嬷嬷的随侍下,落在后面。

    一家人上了虞府前的大理石台阶,早有在门前守着的护院家丁迎了上来,躬身行礼。

    “奴才给三老爷请安,给三夫人请安,给公子小姐请安。”

    虞德陵这一辈,共姐弟三人,当今虞皇后是长姐,当朝次辅虞德海排行第二。

    虞德陵排行第三,是庶出的幼弟。

    因是虞府的下人,所以见了虞德陵便称三老爷,而非大将军。

    虞德陵微微点了一下头,便进门入府。

    刚转过精雕照壁,便见虞府的管家虞惟庸迎了上来。

    虽同样也是奴才,但虞惟庸是虞家的家生子奴才,出生时被虞琬宁的祖父赏了虞姓,甚得重用。

    他见着虞德陵,却与寻常家丁不同,神态上并无十分恭敬。

    只是微微揖了一下便道:“老夫人正在寿安堂,还请三老爷与夫人公子小姐们,且先去拜见老夫人。”

    “嗯。”

    对于虞惟庸略显倨傲的态度,虞德陵并不计较,确切地说,他其实早已习惯了。

    他是庶出之子,亲娘只是个布衣荆钗的站着侍候人的下人,至死都没个名份。

    原就不甚看重他的父亲早逝,如今健在嫡母更是不待见他,所以下人们便也顺竿儿爬,跟着主子有样学样,不甚尊重虞德陵。

    连虞德陵都不尊重,那眼里自然是更没有虞夫人与大将军府的这几个公子小姐了。

    所以虞惟庸除了向虞德陵回话外,竟是连看也没看虞夫人与她身后的几个孩子,就更不用提行礼了。

    这样的情形,虞琬宁在上一世的幼时便也经历过,那时候自己与阿娘一样,性情柔懦恭顺,便是连不快都没有过一点。

    只是她后来毕竟历经皇子妃、王妃、皇后,虽无实权,但到底身份尊贵,所以到了这一世,哪里受得了这等刁奴的轻慢。

    只是此时不便多言,她只眉梢微凛,瞥了虞惟庸一眼。

    虞惟庸正于虞德陵左前侧带路,不知怎么的,突然心中一寒,只觉得背上像是被扎了芒刺似的,整个人都不自在起来。

    不过他此时也不好回头张望,便只能默默地将这股不安压了下去。

    “二哥此时在忙什么?”

    虞德陵边走边问。

    “老爷正亲自检查府中诸事,以免待会众多贵客上门时,有所纰漏,再则今日定有皇上皇后的恩旨与赏赐到,接旨的礼仪等事宜,也得提前安顿好,老爷不放心下人们,便也要亲自过目,所以今日忙得脚不沾地的,分不出神来见三老爷来,因此发下话来,三老爷是自家人,到了便先直接去见老夫人,不必先见他了。”

    说起有恩旨与赏赐要来,虞惟庸的语气里,多少带了些得意,像是在向虞德陵炫耀一般。

    虞德陵也不以为意,便道:“因我不在家中,所以不大清楚家里的事,不敢随意插手,不过,今日家中若是忙不过来,有用得着我这边儿的,你尽可随时开口。”

    “不必了。”

    虞惟庸的话语里隐隐含着一丝轻慢与不屑道:“咱虞府家大业大,奴才仆妇加上护院家丁,以及打前几日便唤进府中帮工的田庄粗使,上下数百人,自是支应得过来的,不必三老爷费心了,三老爷今日只需在老夫人面前尽孝便是。”

    他此番话甚是无礼,直接将虞德陵与虞府的奴才下人等同了,更是直指虞德陵搬出虞府,自立门户,便是不孝嫡母。

    饶是虞德陵素来好涵养,听了虞惟庸的话,一时也目光微凛。

    虞惟庸最是精明,擅于揣摩上意的,自然知道他的话冒犯虞德陵了。

    但他自持有虞德海撑腰,因此并不将虞德陵放在眼里,此时依旧一副淡然无谓的样子在前引路。


………………………………

第75章 勇气可嘉

    在虞惟庸看来,虞德陵再怎么是当朝大将军,执掌兵马,但到了虞府,他就不过只是个庶出的下等子弟罢了,合该遭受冷眼。

    只是,以虞德陵的身份,自是不便与虞惟庸争辩的。

    毕竟他如今不在虞府住,不便以主子的身份来训斥虞府的管家,再则虞惟庸这般不将他放在眼里,若他训斥,虞惟庸争辩起来,就变成了二人争吵。

    这样一来,便是虞德陵自贬了身份,怎样都是划不来的,所以这口恶气,他也只能就此咽了。

    虞夫人心疼丈夫,也担心虞德陵当真一气之下与虞惟庸计较起来,得罪了大伯虞德海,更是要惹老夫人不快。

    于是便暗暗伸手扯了扯虞德陵的衣袖。

    虞德陵感觉到夫人的暗示,心头火气稍稍消了一些,只是,随即又是一番愧疚涌上心头。

    皆因他这庶出的身份,连带着自己的结发妻子和孩子们,在老夫人面前不得脸不说,此时还要受下人轻慢,心里着实不是滋味。

    虞府占地极广,而虞老夫人所居住的寿安堂,又是虞府最中间的位置,所以从门口往里走,也颇费些时间。

    便是如此边说话边走,到了这一刻,也不过走了一半的路。

    看了一眼迎面而来的的一队洒扫下人,正恭敬地侍立一旁,让开道来,让虞惟庸带着人先过去。

    虞琬宁忽然笑到:“真没想到,大伯父贵为内阁次辅,当朝重臣,回了府里,竟是如此亲力亲为、事必躬亲,与奴才下人们一道操持祖母的寿辰,于尽孝一道,当真是可为万世楷模了。”

    虞惟庸:“……”

    这话可让他怎么接?

    反驳吧,毕竟人家是大将军府的千金,就算到了虞府再不受重视,主子也还是主子,他总不好明着与人家争辩。

    而且虞琬宁大赞虞德海孝道,他更是无从辩驳,否则倒显得虞德海不孝似的。

    可若不反驳吧,虞琬宁这话说得比他虞惟庸方才那番话更加露骨,直接将虞德海归于奴仆一道儿了。

    因此虞惟庸一口气憋在胸口,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一时只觉胸气短,连话也说不出来。

    好半晌,他才勉强笑了笑,继续在前带路,不再说话了。

    虞德陵见此状,自然也懒得再于这等狗眼看人低的奴才废话,一时间便都静了下来。

    虞夫人又是欣慰又是担忧地看了虞琬宁一眼。

    欣慰于女儿孝顺懂事,知道护着父母了,担忧于她这半点不肯吃亏的性子,易得罪人,往后要吃更大的亏。

    虞琬瑶跟在后面,听了虞琬宁的话只是默默地翻个白眼,心里吐槽一句这般牙尖嘴利。

    虞绍垣愚钝,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一脸新奇地左顾右盼,心中感叹虞府可真大、真是富丽堂皇啊……

    反倒是虞绍庭,难得地对虞琬宁显露出些微赞许看来这小丫头片子,并不光是只会欺负我嘛,又敢替父亲母亲出头,着实勇气可嘉。

    到了寿安堂,虞惟庸快了几步,上前去与院中的侍女说了两句话。

    那侍女对虞德陵一家微微福了一下便进去了。

    虞德陵知道这是进去通报了,便带着妻子儿女在院中候着。

    过了好半晌,先前进去的侍女才出来,再次行礼道:“老夫人请三老爷与夫人和公子小姐们进去叙话。”

    虞老夫人年事已高,身子略有些虚弱,比寻常人更怕冷些,所以她居住的地方,便是连正厅,也安置的十分暖和。

    屋子里华丽奢靡、珠玉满堂、侍女环立,正中的香炉里燃着檀香,一派雍荣富贵的景象。

    虞老夫人今日身着一品诰命的服饰,抹额上镶着硕大的祖母绿宝石,此时正坐在正中主位,在长媳姚氏的伺候下喝着参汤,一时也不抬眼看虞德陵一家。

    “儿子德陵,携拙荆与众儿女,给母亲请安,恭贺母亲大寿,愿母亲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虞德陵当先跪下,身后虞夫人与四个儿女也跪了一地,行了大礼。

    姚氏微微抬眼,瞥了跪伏于地的这些人一眼。

    虞老夫人却始终垂着目,慢慢地喝着参汤,待碗中参汤喝完了,却又微微蹙眉,道了一声:“苦。”

    姚氏忙从侍女手中接了蜂蜜水过来,双手奉于老夫人。

    虞老夫人依旧不理会面前跪着的那一家人,只慢斯条理地喝着蜂蜜水。

    这样的事虞德陵自幼便经得多了,虞夫人也是自打嫁过来,便没少经受这等轻慢,早已习惯了,一时也不气恼,只跪在地上,静静地等着虞老夫人发话。

    虞绍庭却是早已憋了一肚子气,却又不敢表现出来,只是暗自咬牙。

    虞绍垣人小不稳,早已跪不住了,但见父亲母亲与兄姐都安份跪着,却也不敢起,只是乱扭乱动着。

    虞琬瑶跪伏于地,在心里暗暗立誓,此生嫁人,定要做个正室夫人,绝不做妾,如虞老夫人这般尊贵威仪,便是她此生最向往的。

    虞琬宁虽说这一世不再柔懦,但也不是个鲁莽的人,她多的是耐心,只默默地在父亲母亲身后跪着,等着祖母发话。

    这一世,她才八岁,她多的是时间成长,也不缺耐心等着替父亲母亲出气的那一天。

    直到一杯蜂蜜水喝完了,虞老夫人从姚氏手中按过帕子慢慢地擦了嘴。

    方才抬了眼,扫视了一眼地上跪着的儿孙。

    淡淡地说道:“原来是德陵两口子来了?有些日子没见着你一家子人了,难得你们尚有孝心,还记得我这个老婆子这没要紧的日子。”

    虞老夫人此话说得十分不善,几乎就等于是挑明了说虞德陵不孝,平日里不到她面前尽孝,只在她大寿的日子里,才想起来跑过来露个脸。

    虞德陵自幼便被嫡母磨搓惯了,便低了头道:“儿子公务繁忙,每每办完差事已是夜晚,不敢来扰母亲歇息,拙荆叶氏要照看这些孩子儿,实在是分不出身来,疏于向母亲请安,还请母亲多担待,如今孩子们都大了些,母亲若不嫌烦扰,日后便让叶氏时常带孩子们来请安。”


………………………………

第76章 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罢了。”

    虞老夫人嫌弃地撇了撇嘴道:“你大哥这里两个孩子,虽说大了些了,却也是淘气得很,够我头疼了,你如今自立门户,便是两家人了,不必再叫你的孩儿来扰我。”

    “是。”

    虽然虞老夫人此话显得十分偏心,身为祖母,却只疼爱嫡子的孩子儿,嫌弃庶子的孩儿。

    但虞德陵也并不乐意让夫人带着孩子们来受人冷眼,所以巴不得虞老夫人拒绝妻儿上门。

    此时听了虞老夫人这样的话,便只应了一声,就不再说话了。

    只是与夫人一同向长嫂姚氏行了礼:“见过长嫂,长嫂安康。”

    虞琬宁等四兄妹,也随在父母身后,行了子侄礼,向姚氏问安。

    姚氏今日虽站在这里侍奉婆婆,但也身着二品诰命服侍,一张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来。

    只淡淡地微笑着回了个常礼道:“叔叔与弟媳客气了,几个孩儿们也免礼罢,自己家里,不必如此拘谨。”

    虞老夫人翻起眼皮来瞥了虞德陵一眼,又扫视了他身后的四个儿女一眼,目光并未在虞琬瑶与虞绍垣身上停留。

    而是落在虞绍庭身上,撇了撇嘴角才道:“我听说绍庭还没有进国子监去读书?说起来你这孩子原也不错,比你父亲强多了,咱大胤历来重文轻武,我这等深府妇人虽懂得不多,却也知道读书习文才是正道,你是你父亲的长子,可得争气好好读书,莫要走了你父亲的歪路才是。”

    其实是个人都知道,虞老夫人不待见庶子,不待见庶子便也连带着不待见庶子的妻子,不待见庶子的妻子,自然更加连带着不待见她的孩子们。

    可这老太太此时这样夸赞学业并不出众的虞绍庭,用脚趾头想也明白,她这是成心恶心人,给虞德陵难堪。

    虞琬宁听了心中不快,便要上前辩解,只是她一步还未迈出去,便被虞夫人发觉了,虞夫人不愿自己的女儿与嫡祖母顶撞,便微微向左移了一步,刻意将虞琬宁掩在身后。

    虞琬宁:“……”

    虞夫人这小小的动作,自然未能逃得过虞老夫人的眼。

    虞老夫人淡淡地瞥了这个庶儿媳一眼,道:“往日里叶氏不大到我这老婆子眼前来,咱们婆媳没多少机会一处说话,今日既趁着老婆子这没要紧的日子来了,这会子宾客尚未上门,我这做婆婆的,便费心提点你几句。”

    虞夫人闻言,急忙福下身去道:“母亲但有教诲,明言便是,儿媳必定谨记。”

    “嗯。”

    虞老夫人对这庶儿媳的态度还算满意,便微微点头道:“你是出自书香世族叶家的女子,原也不必由我多言,只是近来我这耳朵里听了些闲言碎语,为了你好,不免多嘴几句。

    你当知女子三从四德最为要紧,这里头最要紧的,便是万万不可嫉妒,当年你生下绍庭后,便着意给德陵纳了妾,我原瞅着你是个懂事的,只是如今上了年纪,怎么反而不及从前了?

    听说你将德陵的侍妾贬去做了粗使,这可有违妇德,失了正室度量,为妇人之大忌。”

    虞德陵听闻嫡母为这件事指责自己的妻子,他护妻心切,便急忙解释道:“关于此事,母亲怕是有些误解,其实贬斥孙氏一事,并非叶氏的意思,一切都是儿子的主意。”

    因为虞琬瑶和虞绍垣在这里,虞德陵怕伤了两个孩子的脸面,所以也不便详说孙氏的过错,只得含糊带过:“只因那孙氏糊涂,犯了过错,儿子不得不给他些惩处。”

    “我与你媳妇儿说话,你插的什么嘴?”

    虞老夫人瞪了虞德陵一眼,将往日里的嫡母威严不由自主地端了出来。

    虞德陵还想再辩,但虞夫人怕他冒犯嫡母,这样的日子,若是惹了嫡母生气,传出去便是大不孝,非同小可。

    于是她忙扯了一下虞德陵的袖口,微微摇了摇头,意示他不可再多言。

    而且打从方才福下身去,虞老夫人便一直没有让虞夫人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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