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榴花晚照又一春-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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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打完架之后呢?
这样的事万一被传进宫里,那他的脸面还往哪儿搁?
堂堂储君,居然在外面轻薄民间女子,还与人闹起来,这样的事被父皇母后知道,定然是免不了一顿训斥的,没准儿还得罚他禁足读书,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于是季安衡便急忙止住了要上来与对方打架的侍卫,向那少女赔了不是,只说自己是不是故意的,只是人多拥挤,被后面的人撞了一下,一时不妨,才撞到了那少女。
然而他这样的说辞,对方却是不接受的,那几个家丁大约是为了在主子面前表现邀功,便叫嚣着要拉季安衡送官。
这话一出来,季安衡的脸色便更加难看了。
这等事若是闹到官府去,那他这张脸就真的是埋到土里拔不出来了。
于是便求救似地看了一眼旁边一脸看好戏的季安澜。
季安澜被兄长这带着求救与警告双重意味的眼神一瞪,便立时反应过来,上前一步,俯在一个看似家丁管事的人耳边说了句什么,然后又暗暗从腰间抽了个东西出来给那人看了一眼。
那人立即变了脸色,向后退了两步,将喝令其他家丁也全部退开。
那少女十分不解地回头看了那人一眼。
那人便忙低头轻声说了一句什么。
少女的面色也突然就变了,向后退了两步,对着季安衡与季安澜低身福了一福。
虞琬宁一瞧这架打不起来了,便知道是季安澜向对方透露了身份,一时觉得有些兴味索然,微微地皱了皱鼻子,发出一声轻哼。
“罢了,这样也是最好了。”
季安辰含笑看了虞琬宁一眼道:“倘若当真闹大了,谁的脸上都不好看的。”
虞琬宁当然明白季安辰的意思,毕竟这样的事闹大了宣扬开了,便是皇帝皇后都要面上无光的。
于是便撇了撇嘴道:“好罢,那我便先走了,你随后再下去与你的两位兄长汇合罢。”
“好,你路上小心。”季安辰轻柔地叮嘱道。
看着虞琬宁下了楼,出了茶楼之后,季安辰眼里闪过一丝微光,侧头对自己身侧的小内侍吩咐了一句:“你下去打听一下,那姑娘是哪家的千金。”
“是,奴才这就去。”
那小内侍看着也是个极机灵的,领了命便马上下楼,钻到人群里去了。
毕竟这是勋贵云集的京城,今日能订得起此处茶楼位置的,定然都不是寻常百姓,所以这里头,肯定有人识得那少女。
季安澜见事情解决了,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一抬眼,便看见还立在楼梯口的季安辰,便向他招了招手,意示他快点下来,该回宫了。
季安辰也微笑着向季安衡与季安澜招了招手,下了楼梯,兄弟三人一起回宫。
夜里,季安辰刚回寝宫,他身边的小内侍便低声回话道:“殿下,今日茶楼里那位姑娘,是钦天监五官灵台郎家何大人的千金,今年十四岁,尚未许亲。”
“只是个五官灵台郎?”
季安辰略有些意外地看了内侍一眼,他原本还以是是哪个勋贵之家的千金呢。
不过……
虽然官职太小,只是个从七品,但毕竟是钦天监的,而且还负责天象观测。
这里面的东西玄之又玄,懂得人又极少,可不就是由着他们说了?
季安辰思忖良久,便吩咐内侍备水沐浴了。
虞琬宁回了大将军府时,天色已经黑透了,虞夫人有些担心,一早便打发了人远远地迎候着了。
所以虞琬宁一进门便先让墨梨去向虞夫人回了话,让她安心。
然后方才回房歇息。
第二日清晨,季安辰照例去向韩太后请安。
守门的宫女还是仍如往常一般,告诉季安辰太后身子不适,叫他只在门口磕个头便回去。
季安辰正有些犹豫着,闪眼见芝兰端了东西正要送进韩太后的寝宫去。
便上前将她叫住问道:“芝兰姐姐,方才听人说皇祖母身子依旧不曾大安,我便想多嘴问一句,皇祖母昨夜睡得可好?”
由于季安辰素来嘴甜乖巧,伺候韩太后的几个侍女都十分喜欢他。
只是知道韩太后无事时是懒得见季安辰的,所以虽然心里不落忍,却也不敢告诉他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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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嘴很甜呢
于是芝兰便道:“太后睡得还好,只是夜里醒了两次而已。”
“哦。”
季安辰应了一声,低下头不知在想什么。
芝兰还以为他是因为见不到祖母而难过,但自己又帮不到他什么,便急着要走,只得说了句:“若殿下没什么事,奴婢便得进去伺候太后了。”
“姐姐既然忙着,那便不打扰姐姐了。”
季安辰有些遗憾地笑了一下道:“原本我昨日与大哥三哥一起出去逛香桥会,大哥还碰上一些有趣的事,原想着今日告诉皇祖母,搏她老人家一笑的,既是如此,那我便不进去打扰,只在门口磕个头便回去了。”
“等等。”
芝兰听了季安辰的话,见他撩了衣摆便要跪下磕头,便急忙拦了一下道:“要不这样罢,看在你一片孝心的份儿上,我进去再问问太后,看能不能让你进去见上太后一面。”
“如此便多谢姐姐了。”季安辰闻言一脸喜气,深深一揖。
“先别急着谢我。”
芝兰抿唇笑道:“倘若太后还是不肯见,我也是没法子的。”
“无妨的。”季安辰笑嘻嘻地道:“不管皇祖母见不见我,都是该谢谢芝兰姐姐的。”
“殿下的这张嘴真是越来越甜了。”
芝兰一边往寝宫里走,一边笑着说了一句。
季安辰目送芝兰进去,然后便舔了舔嘴唇,站在原地等候。
嗯,他自己也觉得自己嘴很甜呢。
不多时,芝兰便一脸喜气地出来,向季安辰招了招手道:“快,太后叫进呢。”
“多谢姐姐。”
季安辰一边抬脚进门,一边不忘再一次向芝兰道谢。
“安辰来了,快过来到祖母边儿上坐着。”
韩太后正在竹韵和松音的伺候下喝着奶123子,见了季安辰进来,一张满是皱纹的脸便带上了笑,招呼着他过去坐。
季安辰紧了两步过去,到韩太后面前便撩起衣摆跪下,规规矩矩地磕了头道:“孙儿安辰,给皇祖母请安,愿皇祖母永享安康。”
“罢了罢了,快些起来。”
韩太后向季安辰伸出手去,要拉他起来,同时说道:“你是哀家亲自养在身边的孙儿,不必如此处处拘着礼的,尽可随意些。”
季安辰抬了头,扶了韩太后的手站起来。
一脸恭敬地笑容道:“皇祖母这话说岔了,孙儿能得皇祖母亲自抚养,原就是天大的幸事,自该比旁人更加谨守礼仪,孝敬皇祖母才是,岂能因为皇祖母的疼爱,便失了规矩,少了恭敬呢?”
“你这孩子,总是这么会说话。”
韩太后听着季安辰这满是敬意的话,心里十分受用,便拉着他的手在自己身边坐下。
道:“皇祖母这身子总不见好,生怕过了病气给你,所以不常见你,不过方才听芝兰说你昨日和你大哥三哥出去逛香桥会,遇上些有趣儿的事情,哀家这心里便有些痒痒,想听一听了,你这便说于皇祖母听罢。”
“是,孙儿遵命。”
季安辰笑着,以一种闲话家常的语气将昨天在乌溪畔茶楼里,季安衡轻薄一位民间女子的事讲给韩太后听。
末了又道:“不过那姑娘的确生得极好,也难怪大哥把持不住,只是孙儿听说,依着旧例,大哥这年纪也是可以立太子妃的,可如今身边还没有个人,也难怪他看着个好看的姑娘便失了态。”
“行了……”
韩太后嗔怪地啐了季安辰一下道:“你这小小的娃儿,懂得什么?就说这样的话。”
“孙儿是不大懂。”
季安辰挠着后脑勺,一脸纯良无害的笑容道:“我也是听旁人这样闲话的而已。”
“你还小,以后这样的话不许再听,也不许再说了。”韩太后轻轻敲了敲季安辰光洁的额头。
“是,皇祖母说不让听的话,孙儿便不听,皇祖母说不让说的话,孙儿便不说。”
季安辰一脸乖巧地点了点头道:“皇祖母是最疼爱孙儿的人,这样说必定是为了孙儿好,孙儿自然要听皇祖母的话。”
瞧瞧他这一副懵懂纯良的模样,半点不似他昨日与虞琬宁在一起的样子。
不过韩太后听着季安辰的这番话,很是满意,便拍了拍他的小脑瓜道:“你可知道那姑娘是谁家千金?”
“知道的。”
季安辰一脸得意地道:“孙儿也是一时好奇,便随意打听了一句,听那茶楼里一位识得那姑娘的人道,那姑娘是钦天监五官灵台郎何大人家的掌上明珠。”
“钦天监的五官灵台郎啊……”
韩太后听了,便轻轻念叨了一句那女子父亲的官职,垂着目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季安辰却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道:“是啊,只是个从七品的小官儿,实在是出身略低微了些,只怕是配不上大哥的,母后大约也不会喜欢,否则便由皇祖母出面,将那位漂亮的姐姐赐于大哥,大哥必定会感激皇祖母的。”
“你这孩子……”
韩太后被季安辰打断了思绪,便又抬手戳了戳他的脑门儿道:“你这才多大个人儿,哪里就懂得这许多了?还什么配得上配不上的,其实你大哥是太子,贵为储君,只要是他想要的,没什么不可以的,更没什么配不配的,还漂亮姐姐?你这张小嘴儿呀,什么时候都跟抹了蜜似的。”
“嘿嘿……”
季安辰笑得眯了眼道:“多谢皇祖母夸赞。”
“罢了,你快回去读你的书去罢。”
韩太后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讯息,再没耐心与季安辰多说了,便催着他离开。
只是脸上却是一片慈眉善目的关切道:“近日你父皇亲暇,随时会抽查你们哥儿几个的课业,可别到时候露了怯,被你父皇责罚,若当真有那样的事,祖母我便是再心疼你,也不便替你向你父皇讨情的。”
“孙儿明白。”
季安辰知道韩太后不耐烦再与他废话了,便站起来作了一揖道:“皇祖母这样说,都是为了孙儿好,孙儿自然知道的,这便回去好生温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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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星象
嗯,去罢。”
韩太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着季安辰出了自己的寝宫,韩太后脸上那慈爱的笑容立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垂了目思索良久,便叫过竹韵来,吩咐了几句。
竹韵听了,立即领命离去。
窗外传来几声鸟儿的啼叫声,韩太后抬起头,透过刚刚打开的纱窗看着外面。
喃喃自语地道:“太子妃的人选哀家做不了主,可一个小小良娣,总无所谓出身高低罢。”
说着,她咯咯笑了起来,眼里却是彻骨的寒凉。
虞德晴,你这妖妇抢走了我的儿子,便别怪我今日对你的儿子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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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当今皇上当年执意娶了虞德晴为妻,便日益与韩太后疏远了。
渐渐的,韩太后便也变得越来越阴鸷,越来越喜怒无常,越来越满心怨毒。
季安辰那么小个人儿,能在这老妇人面前周旋自保,甚至还能得她欢心,也是极其不易了。
出了韩太后的寝宫后,季安辰深深得吸了一口外面的新鲜空气,然后回头看了一眼那透着一股子陈腐味的太后寝殿,便回后殿自己的居住去了。
过了两日,韩太后突然头痛不止,水米难进,太医院上下日夜灯火通明,不眠不休地伺候着韩太后,随时听诊请脉。
整个寿康宫的宫女们,也都个个熬得面青唇白,连着几日不曾合眼,生怕哪里伺候不周被治了罪。
便是连虞皇后及阖宫妃嫔,但凡有点头脸的,都轮流到寿康宫侍疾。
皇子们也都日日前来问安,旁的皇子倒也罢了,唯季安辰是自幼在寿康宫长大的,这些日子下来,日日忧心流泪,眼睛肿得跟个核桃似的。
韩太后与皇帝见季安辰如此,也感叹他一片纯孝。
只是李嫔前来侍疾时,见季安辰如此,有些心疼,却也不免心酸吃味。
自己的儿子,对祖母如此孝敬亲近,却素来与自己这当娘的极不亲近,以往只逢节宫宴上见了,会向她行个礼,寻常日子里,却是连见也难得见着一面的。
然而就这样精心的伺候照顾着,兼之多少珍稀奇药吃下去,韩太后的病情却始终不见起色,皇帝为此大发雷霆,甚至放言若太治不好太后的病,便将整个太医院上下人等尽数发配充军。
此话一出,整个太医院顿时人心惶惶。
韩太后却在此时发话了,道自己的病也许非人力可治愈,说不定是上天有什么旨意,于是便让皇帝传钦天监问一问。
皇帝见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觉得倒也是个可行的法子,于是便传旨让钦天监观测天象,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钦天监监正领了旨,待十二个时辰后便进宫缴旨。
监正陈其南进了寿康宫,低头磕下,对病床上隔着一层纱帘的韩太后,以及坐在床边椅上的皇帝与虞皇后道:“臣与钦天监诸位同僚夜观星象,已推测出天象所示,特来缴旨。”
“说。”
虽然皇帝近几年来与韩太后多有疏远,但再怎么说那毕竟也是他生身母亲,这次韩太后的病来势汹汹,皇帝心下焦灼,已是陪着熬了好几日了。
此时脸色极差,精神也不好,也正是因为如此,脾气倒是比往日里大了几分。
听了钦天监的话,便命他尽快回话。
“是。”
陈其南伏在地上,略有些紧张地咽了咽口水道:“臣等观测到天象所示,近日有北方凶煞之星向东南侵袭,冲撞了东方紫气,近而对皇室亲眷造成了影响,只是皇上圣体自有天佑,皇后娘娘正值盛年,凤体康健,皇子们又正是青春年少之际,身强体盛,邪祟不敢侵扰,而太后娘娘年高体弱,便未能抵挡,因此有恙。”
“竟是北方凶煞……”
皇帝沉吟了一下,忽然想起前番北周刺客潜入京城行刺南昭皇子一事,但那件事的内情,只是极有限的几个人知道而已,并未扩大知情范围。
此时听钦天监陈监正道出这番话来,似乎前后正好印证了,一时便信了几份。
急忙问道:“可有解煞之法?”
“有的。”
陈其肯定地道:“其实那北方凶煞之星并不十分强劲,目前已经式弱,只是太后娘娘这几年一直微恙不断,这才导致一时难以彻底好转,只需太医们尽心调理,好生将养个大半年,应该就无恙了。”
“放肆……”
然而陈其南此话一出,却立即迎来皇帝一声怒斥:“什么大半年?太后这样的年纪了,再病个大半年如何能受得住,朕让你观天象寻解煞之法,你便是这般敷衍朕的么?那还要你们钦天监做什么?”
“皇上息怒。”
陈其南被皇帝斥责地颤了一下,急忙请罪道:“其实不是没有尽快解煞的法子,只是那样的事,原该是皇上皇后圣心独断事,不该微臣这等外臣妄言,所以便不敢说呀。”
“你好生道来。”
皇帝余怒未消,瞪着陈其南道:“宫外国事,宫内家事,什么事不是朕乾纲独断的?你只管将解煞之法说来,至于可不可行,自有朕来斟酌,何时轮得到你为操心了?”
“是,臣知错了。”
陈其南又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道:“其实解煞之法倒也简单,毕竟北方凶煞之星已然式微,不会再有大的危害,只需宫内添一添喜气,便可抵消煞气,只是这样的话,若放在寻常人家,总是好说的,可这毕竟是宫里的事,臣人微言轻,没敢妄言罢了。”
“朕还当什么事呢?不就是冲喜么?”
皇帝听了陈其南的话,一时便松了一口气,所谓冲喜,说到底还是办件喜事便可,是件简单的事,也是件能让人开心的事,又能解太后的病恙,何乐而不为呢?
于是便又问道:“如何冲喜最好?”
陈其南听着皇帝的语气轻快下来,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放下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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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双七年华
于是陈其南便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然后直言道:“冲喜嘛,不外乎两件,一是添丁,二是成婚。添丁嘛,只需近日宫中有新生孩儿降生便可,可这成婚嘛……”
他微微沉吟了一下方才继续说道:“因太后娘娘乃是天下女子中第一尊贵之人,所以要为太后冲喜,身份寻常的人也是不行的,必须也得是身份极尊贵的人方可,而且……”
说到这儿,陈其南忽然有些紧张起来,重重地吞了一口唾沫,竟不敢再说下去。
“好生说话。”
皇帝一时又有些不耐了,瞪了跪伏在地的陈其南一眼道:“添丁哪里是说添便添的?皇子们皆未成年成婚,朕近来忙于国事,后宫并无妃嫔有孕,但是即刻有孕,也得怀胎十月,太后年高,如何能等得了那么久?你有话只管说便是,朕说过了,可不可行,自有朕来斟酌,不必你来操心。”
“是。”
陈其南想一想太后许他的好处,咬了咬牙便道:“这冲喜之人,定要身份极尊贵的,而且要以太后的孙儿辈为最佳,更要紧的是,这女方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的,得是特定生辰八字的人才行。”
这话虽然没有明说,但只要是长脑子的人,一听便都知道是在讲太子了。
毕竟孙儿辈里面,除了太子,还能有什么人的身份更尊贵?
于是一屋子的人便都偷偷去看虞皇后的脸色。
只见虞皇后已是微沉了脸,只是一时不便插言而已。
“这……”
一说到这个,便是连皇帝的脸上,也出现了一丝犹疑之色,毕竟太子是一国储君,是未来国君,他的婚事,自然是重中之重,绝对不能马虎的,而且他也知道,自己的妻子可是早就打算好了,只待她的娘家侄女虞淑宁及笄,便封太子妃的。
这些年来皇帝与虞皇后夫妻情份甚深,他也不愿意驳了妻子的心愿,更重要的是,太子妃之位,牵涉极大,已非家事,而是国事。
而且皇帝生性多疑,他的脑海中,已是转过一丝念头,是不是有人借着太后有恙,有意与钦天监合谋,觊觎太子妃之位。
可另一方面,此事毕竟干系着自己生身母亲的凤体康健,他也大意不得,因此一时竟有些难住了。
然而不待皇帝皇后发话,纱帘后却先传出韩太后十分沙哑的声音,怒斥一声:“大胆。”
接着便传出一阵咳嗽声。
陈其南吓了一跳,一头磕在地上,动也不敢动了。
“母后,您身子不适,千万不要动气。”
皇帝一听也有些急了,忙站起来俯身对纱帘后躺在床上的韩太后道:“若是母后听着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您老人尽管吩咐便是,只是千万不要动气,伤了身子。”
“哀家这一把老骨头了,有什么打紧?”
韩太后挣扎着坐起来,倚靠在贴身侍女竹韵的身上道:“可太子不一样,他是未来的君王,他的婚事,岂同儿戏?若是为了哀家的病,便得给太子寻一个不甚合适的太子妃,那哀家宁可立刻便病死算了,也免得连累了太子,误了国事,便是晚死几年,到了地下,也无颜去见列祖列宗。”
“母后,您不要说这样的话。”
皇帝听着自己的母亲这样说,一时心如刀割,便急忙安抚道:“当年父皇走的时候,握着儿臣的手嘱咐儿臣要孝敬母亲,今日若因儿臣顾着太子妃的人选,误了母后的病,那日后,让儿臣有何面目去见父皇呢?”
说到自己的父亲,皇帝心里忽然有些伤感,又想起当年母后是如何殚精竭虑为自己争宠夺利,极为不易,可近年来他为了削弱韩氏外戚的力量,重用皇后母家,与自己的母亲日益疏离。
他一时不免愧疚难当,觉得着实对不起自己的母亲。
想到这里皇帝抬手抹了抹眼角,又轻声安慰韩太后道:“母后也不必着急,咱们先听听监正怎么说,没准儿生辰八字附和的人选,也正好就适合太子妃的位职呢?若实在不适合和,咱们再商议也不迟,您说是不是?”
“唉……”
韩太后听了儿子的话,长长地叹了口气道:“好罢,那便听他说说,只是有一点,若实在不行,千万不能为了哀家的病,误了太子。”
“儿臣明白的。”
听着人家这母慈子孝的对话,虞皇后便是再不情愿,也得装装样子,于是也端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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