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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唐小炒-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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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不是不是,我怎么就把陶夫人当成是我婆婆了呢?怎么想我这么小的年纪也不应该考虑这个吧!呸呸呸,我脑子一定是昏了昏了。”
“现在的当务之急应该是秋分会才对啊我在这里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阿翁!”
嘴里喋喋不休的白锦儿忽然转过头来,一本正经无比严肃地看着白老头,
“我们先把秋分会的事情解决吧!”
白老头一脸无语地看着自己的孙女。他指了指满京的方向,无奈地说道:
“阿翁就是想和你说,”
“赛锣已经敲响了。”
“啊?!”
显然,沉浸再在自我世界里的白锦儿并没有听见清脆的锣声,果然再看满京这边的桌子,已经和刚才的大不一样。
谢熊先端出了五十个干净如新的瓷盘,随后抱出了一个浅棕色的大木碗,就摆在桌子上,满京的右手边。
随后,最吸引人注意的部分来了。
谢山从店里走了出来,步履有些艰难。因为,他的怀里抱着一箩筐的鲜鱼,有些还在筐里用力地甩动着自己的尾巴。
有水珠甩到了谢山的脸上,但是他毫不在意。
满满一筐鲜鱼抬到满京脚边,“咚”的一声放了下去。
“金齑玉脍。”
这时候,白老头低声说了一句。
“阿翁你说什么?”
白锦儿听见了一个“脍”字,好奇地询问道。
“向来也是,鲜脍宴中,金齑玉脍出菜快品貌好看,确实是参加秋分会最合适的菜品。”
“金齑玉脍,”
白锦儿随着白老头说出的词念了一遍,但还是没琢磨出这道菜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阿翁,这金齑玉脍,是怎么做的?”
这边厢,满京已经开始动手了。
因为秋分会所有领牌进来参加的客人,都只有一次购买菜品品尝并投票的机会,负责监督并维护秩序的市监令就在一旁看着。所以所有进来的客人并没有一开始就为自己的票数买单,反而是在每个参赛的铺子之前来回游看,
看看这些食肆都会为了最后的胜利,别处什么样的心裁。
而此时,满京所在的谢山家的食肆门口,已经围满了人。
白老头的解说与满京的动作,几乎是同时进行的。
“金齑玉脍,可以说是鲜脍宴中最出名的存在了。”
满京从装着鲈鱼的草筐里,选出一条。
“先说这玉脍吧。”
左手按鱼右手执刀,满京竟然不先把还有力气反抗的活鱼敲晕,锋利的刀刃就已经落到了鱼背之上。
“玉脍,便是选取最新鲜的鲈鱼,”
“除骨。”
刀刃没入鱼肉,砧板上的鱼挣扎地越发厉害了,可满京手稳如泰山,没有丝毫的活动;虎口控住刀柄,食指与拇指按紧刀身,手腕用力,只几瞬功夫,面前的活鱼便被开膛破肚,剔除脊骨和腹骨。
“去皮。”
大片的鱼片被置于案板上,满京将其肉翻朝自己,皮朝下,刀刃切入皮肉相连处,
“用竹纸擦去鱼血。”
早已经备好的竹纸就在满京手边,他抽出一张,仔细而快速地擦干净了鱼肉上的鲜血。
“片薄片。”
刀刃花般翻飞,眨眼的时间,刚才还完整的一块鱼肉,转眼成了一片一片的鱼片。
“要讲究透而不破,置盘如花。”
刀尖轻轻挑起一片鱼片,晶莹透明的鱼肉在阳光下微微颤动,竟然是如同宣纸一般的质地。
鱼片顺时针围绕地摆在洁白的瓷盘上,乍一看恍如无物,竟然真的像是瓷盘本身带着的花纹一般。
“这便是金齑玉脍中的‘玉脍’了。”
盘子摆在了满京的面前。
“我们再来说一说这金齑。”
放下手中菜刀,满京左手背在背后,右手握住刚才谢熊端出的大碗中的长柄勺。
“金齑用七种配料调制,分别是蒜、姜、盐、白梅、桔皮、熟栗子肉和熟粟黄,仔细研磨熬制,味清香回甘,不仅不会夺脍之味,愈发能衬托其鲜甜。”
长勺抬起,有金黄色浓稠的酱料,顺着勺边滴下。
“将玉脍与其拌匀,”
“便是一盘口感鲜嫩,回味鲜甜的,”
满京在盘中特意空出的空白处,淋上了一团那金黄色的酱料。
“金齑玉脍了。”
白老头话音落下,满京刚好完成一盘完整的金齑玉脍。
洁白与金黄的颜色奖项辉映,上面隐隐约约勾勒出的宛如花瓣形状的图案,正是方才还在箩筐里活蹦乱跳的鲈鱼。
白锦儿看着满京端出那一盘玉脍,惊的下巴都要掉下来。
其实从满京开始片鱼的时候,她就已经没有在听白老头说话了。曾经她以为,这样的事情只会在什么食x之灵,中华小x家里出现。
可是现在,自己亲眼目睹之后,她才知道,
世界上竟然真的有这样的神人!
如果可以的话,白锦儿真想给满京加一个金光灿烂的特效,她觉得现在,只有这样的特效和适时的背景音乐,才能表达出她的心情了。
这是神啊!
“系统,系统!”
“作什么?”
这还是白锦儿第一次,在众目睽睽之下,呼唤脑海里的系统。
“你有没有什么道具,是能让我掌握这样技能的?!”
“如果宿主现在开始勤加练习的话,我想不出十年,就可以了。”
“。。。。。。要你何用。”
“宿主,请注意你说话的态度。”
“对不起。。。。。。”
………………………………
第六十七章 你发现了盲点
似乎满京一开始也有炫技的企图,后面他的手法就愈发的快了。大概也就一会儿的功夫,五十盘金齑玉脍就这样做好了。
收拾的竹纸用了整整一筐,谢熊帮着清理干净了桌子,五十个盘子一张桌子摆不下,没办法,他们只好摆了十多个在店里。
不过即使这样,这三十多盘的鱼脍,看上去还是十分壮观的。
如果用白锦儿的话来说就是,
摆成了吃不起的样子。
和谢山那边比起来,白锦儿他们这边可质朴的多了。五十个小笼屉分成了五摞,一个接着一个,顶上盖着个圆乎乎的小盖子防止热气走漏。
若借人比喻的话,大概就是珠光宝气的富家小姐,与挑担走街的卖花姑娘的差距吧。
已经从刚才的震撼中逐渐恢复了过来,白锦儿深吸了口气,脑海里顿时间电光火石。
这么些人被满京出神入化的刀工吸引而来,算上原本就跟着满山而来的人,区区五十份应该是转眼销售一空,不在话下的了。
可白锦儿也就担心了一刻,她的眼光仔细地从那一盘盘精致的金齑玉脍,以及装满一筐的用费的竹纸扫过,心里有了不一样的想法。
就在这时候,
谢山出来说话了。
“各位,今日有幸邀请到满师傅为我家铺子承挑,相信各位也看到了方才满师傅精湛的技艺。”
“这,额,”
谢山忽然卡壳,他偷偷瞥了满京一眼,满京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淡淡开口道:
“金齑玉脍。”
“啊对,金齑玉脍,”
“这金齑玉脍,肯定让大家好吃的舌头都嚼掉。”
“还请大家为我们投出一票。”
“多谢!”
满京自然不会像谢山一样地为了拉票而吆喝,其实在他看来,他的所有工作已经完成了。烹饪出美味的食物,识货的老饕自然会前来,根本不需要任何花哨的介绍。
他就站在那里,高高地昂起自己的头颅,宛如一个笑看风云的军师一般。
谢山话音刚落,早就在那里等着的满京的粉丝们,便一拥而上,开始朝谢熊购买这金齑玉脍了。
盘子端在手中,讲究些的等着谢山递上一双筷子,捻起一片晶莹剔透的鱼肉,细致地沾满了中间的金齑之后才入口,新鲜鱼肉的鲜甜味混合着金齑酱的清香回甘,让人吃了口舌生津,就是咽了下去也回味无穷。
而着急的甚至都等不到筷子,便直接上手,吃相颇不雅观地扫干净了整个瓷盘。
一直围观着的众人看着品尝的人吃的这么香甜,一时间也涎水直流,蠢蠢欲动。
“老板,给我一份吧。”
这时候,一个打扮朴素,头戴幞头的中年男人,手里攥着些钱,领着个梳了圆髻的小胖小子,来到了谢熊面前。
“多谢尊客!”
说完,谢山给谢熊使了一个颜色,谢熊乖乖地端起一盘,朝着中年男人递去。
“一共八十四钱。”
正要伸手接过的中年男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已经在半空的手仿佛受了电击一般地抽了回来;他难以置信地看了看谢山,又看了看谢熊端着的金齑玉脍,
“这,这要,八十四钱?!”
八十四钱是什么概念?即使是包着肉馅的蒸饼,也不过二钱一个罢了。这就意味着这一份鱼脍的价钱,可以买四十二个馒头。
也就意味着,可能要花掉一个比较贫穷的三口之家,三天的吃食花费。
中年男子的脸色灰白着,他拉着的小男孩要去够盘子,被他猛地拽了回来。
“不不好意思,老板,我们不要了,”中年男人连退几步,“我们不要了。”
说罢他拉着小男孩,连连从桌子前退了出去。
听见谢山和男人对话的围观群众,此时也从憧憬的围望,变成了怀疑的窃窃私语。
“八十四钱啊,这也太贵了。”“是啊,吃这么一份,往后几天都别想吃东西了。”“就是再好吃的东西也不值得这样的花费啊,我们还得养家呢。”
“可不是嘛。。。。。。”
除了一开始跟随着满京而来那些人之外,竟然再没有一人,向前购买这金齑玉脍了。
满京原本还智者般闲云野鹤淡然的表情逐渐变了,他没有想到,自己做的菜竟然有一天会因为定价太贵这个问题,而使食客停步——这确实也不能怪满京,他原来都是做菜给什么人吃,用的食材自然一律考虑都是最好的;就是在家的这几年外出挑席,也都是富贵人家,这点钱自然不在话下。
可现在,他身处锦官城的西市,
面对的,不过是或经商或务农,要不就是一贫如洗的读书人,安安分分过小日子的升斗民众。
怎么可能会花费这种钱,在一道无关紧要的吃食上。
谢山的脸色自然也不好看,他不是没有想过定价太高的这件事情,可是算上请满京出山,到满足满京需要的所有上好食材的需要,谢山已经掏空了店里所有的库存。八十四钱,他甚至连一钱的毛利都挣不到,
只不过是勉强让自己不亏本而已。
果然如他所害怕的那样,一听到这高昂的定价,顿时吓走了其他的顾客。
白锦儿看着陷入冷场局面的对面,轻轻叹了口气。
正如她所预料的,
这金齑玉脍虽然是精雕细琢的名菜,可是也相应的,它的制作成本肯定已经超越了西市常客们的承受范围。
神乎其神的技艺,也并不能改变消费者囊中羞涩的事实。
这大概就是“需求弹性”冷酷无情的地方吧,白锦儿心想。
“阿爷阿爷,旺儿饿了,”
刚才那个中年男人带着自己的儿子,退到了人群的后面。留着鼻涕的孩子用袖子粗糙地擦了擦脸,拽着男人的衣服,可怜兮兮地说道。
男人看了自己手中的二十钱,无奈地叹息。
这时候,在一边相对冷清的白锦儿的铺子,吸引了他的注意。看着桌上那一摞一摞的蒸笼,男人犹豫片刻,走了过去。
“小娘子,”
来到白锦儿面前,心里有些忐忑的男人在看到白锦儿甜甜的笑容之后,逐渐平静下来;他指了指那些笼屉,询问道:
“你们这是怎么卖的?”
“这个啊,”
白锦儿伸出手掌,在男人面前展开,十根洁白有些肉感的手指在他的面前晃了晃,
“白家特制蟹黄烧卖,”
“一笼十钱,童叟无欺哦。”
………………………………
第六十八章 顾客定位的重要性
原来还惴惴不安的男人在听见白锦儿说的话之后顿时松了口气,他脸上绽放出安心满足的微笑,从手里攥的都出汗了的钱里数出十个,摆在白锦儿面前,
“十个钱小娘子,”
“麻烦给我一笼。”
“好嘞。”
白锦儿笑着接过了钱,拿开距离自己最近的那一摞顶上圆乎乎的小盖子,抽出一笼,递给桌前的男人。
里面的烧卖挺着圆滚滚的大肚子,外皮晶莹,隐约可以看见里面包裹着的馅料;而顶上点缀用的蟹黄已经变成了诱人的橙黄色,散发着熟面食独有的香气。
关键是,还热乎。
一个热乎乎散发着香气的主食对饥饿的人来说有着多么巨大的吸引力,甚至都不需要花费多余的力气和语言去描绘它。
男人才接过了笼屉,小男孩就迫不及待地吊在了他父亲的手臂上,肉乎乎的小手朝着笼屉里够去。
“慢点儿慢点儿孩儿,等着阿爷拿给你。”
从里面挑拣出一个喂到男孩的嘴边,那小肉手接过之后,转眼间就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慢点儿吃别噎着了!”
看着孩子狼吞虎咽的模样,中年男子的眼里是无以言表的疼爱。
“怎么样,好吃吗?”
等着小男孩把嘴里的东西全都吞下之后,他开口询问道。
“好吃阿爷!”
亮晶晶圆溜溜的眼睛就像是两颗糖球,对着中年男人眨啊眨的,
“真的特别好吃!旺儿还要!”
“好好好,阿爷再拿一个给你。”
说着中年男人脸上带着笑容,又拿了一个递到自己孩子的手中。
“这次可要吃慢点儿,知道吗?”
“呜呜嗷呜呜呜——”
已经把烧卖整个塞进嘴里的孩子嘴里发出模糊的回应声。看了一眼小男孩吃的满足的模样,中年男人才终于有时间,开始品尝自己的那一份。
拣起一个烧卖,饱满的肚子手指轻轻捏一捏,充满着弹性。
虽然面皮是近乎半透明的,但是从外面还是看不出里面的馅料是什么,男人还从来没看见过这种造型的“蒸饼”,学着自己儿子的样子,把手中的面食一整个地装进了自己的嘴里。
先与舌尖接触的是烧卖皮。因为白锦儿在传统的面粉中混合了一些淀粉以达到半透明的好卖相,加之是用烫面的方法做的,烧卖的皮尝起来要比平常的饺子或馄饨吃起来都要有嚼劲。
点缀用的那一点蟹黄早被和面皮中的馅料混合了,调制过的猪肉混杂蟹肉,两种不同肉并没有发生令人不悦的味道上的相冲,反而还增添了不同的咀嚼感。
肉很多汁,想来除了香菇这食材具有良好吸水性之外,就是因为那一点的肥肉化开之后带来的香浓了。
这也让嘴里吃着自制猪肉干的白锦儿很是疑惑,为什么唐朝人都不喜欢吃便宜又好做的猪肉呢?
当然,蟹黄并非没有任何的作用,它的出现就像是维多利亚走秀里台步最好的那一个人,或许在开头或许在中间或许在结尾,但无论如何,那惊鸿的一瞥总是让整个舞台都散发出无可替代与无以伦比的芬芳。
男子忽然可以理解,为什么自己孩子的吃相这么粗鲁了。
“小娘子,”
把嘴里的烧卖咽下,男子一脸高兴地看着白锦儿说:
“你们家的这,额,蒸饼,很好吃啊!”
“多谢客的夸奖,”白锦儿笑着对男子点了点头,“还有,我们这个叫作烧卖噢。”
“烧卖?”
男子嘴里跟着重复了一遍,
“这样,我记住了。”
“这烧卖我还是第一次见。”
把手中的笼屉摆到桌子上,男子对着白锦儿爽朗一笑,
“下一次进城,肯定还来你家吃东西。”
说罢,他在腰间的荷包摸了摸,摸出一个做工不算精致的六棱小木片,投到了白锦儿他们桌上的小木桶中。
这是白锦儿他们店里得到的第一块木牌,白锦儿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再次对着男子道了一声感谢,把面前已经干干净净的蒸笼收了起来。
这一幅景象都被旁边的人看在眼里。
刚才还在观望的人们站不住了,纷纷向白锦儿这边靠了过来。时间已经不早了,加上整条街上飘荡的香味,来参加秋分会的他们已经是饥肠辘辘。
很明显的,与谢山家这边定价高昂的金齑玉脍相比,十个钱就能饱餐一顿并且味道丝毫不逊色的蟹黄烧卖,占了绝对的上风。
两个精心打扮过头上插着盛开木芙蓉的姑娘相携跑来,笑靥如花地对白锦儿说道:
“小娘子,给我们也来意笼。”
“好嘞。”
仿佛是打开了什么了不得的开关,周围的人瞬间一拥而上,挤到了白家食肆的桌前。
“小娘子小娘子,给我也来一份!”“白小娘子给我留一份啊!”“哎哎哎白小娘子我可是你们家的常客啊!”
“我们也是常客给我们也备一份啊!”“哎你这人怎么这么没素质呢先来后到不知道嘛?”
“你还说人家呢你干嘛往后拽我?!”
“各位客各位客慢来,慢来——”
白锦儿和白老头闲了这么会儿,陡然的忙碌让他们显得有些慌乱;一个收钱一个递蒸笼,还得防止有人偷拿,
好不热闹。
谢山这边,已经彻底没人了。
眼看着那高高摞起的蒸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谢山慌了,他开始大声地吆喝,想要吸引其他因好奇凑过来的客人。可是那些客人一听见谢山报出的价格便纷纷摇头,又一个接一个地走开了。
满京的面子也有些挂不住,他可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也会面对这样尴尬的局面;可面对着谢山投来的求助的眼神,满京的心里却是茫然的,也不知该做些什么。
看着还剩下的二十多盘金齑玉脍,现在在谢山的眼里,这已经不是酱料和生鱼片这么简单的东西了——是钱啊!是掷地有声丁零当啷的钱啊。
好像要把后槽牙咬碎,谢山的双眼都挣的通红。
“七十钱!我们只要七十钱!”
新买的瓷盘的价格被剔除。
“五十五钱!五十五钱就可以买一份!”
没有人理会谢山,他们依旧在为着白锦儿十钱一份的烧卖争的面红耳赤。
“四十,四十五钱!不!四十钱,只要四十钱就可以了!”
减价真材实料地超过百分之五十,简直就是割肉的甩卖了。有一个簪着珠光宝气的妇人,走过来买了一份。
“四十!”
“只要四十!”
看着那妇人脸上捡到大便宜的开心,谢山的心却在滴血。
还要降吗?还要降吗?
眼看着小木桶里的木片再也没有增加,谢山不禁悲从中来。
他正要喊一个更低的价格的时候,木片与木桶碰撞的声音,清楚地传到了他的耳中。
虽然不可能,但谢山确实听到了,
“当啷”的一声。
还有市监令敲锣的声音。
“当——”
“恭喜白家食肆,夺得今年秋分会乙街魁首!”
………………………………
第六十九章 悲欢
听见市监令的声音,谢山的脸色瞬间灰白下去了。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差点踢到了原来装着鲈鱼的筐子。
满京的脸色与谢山的不相上下,可和谢山眼里的痛苦不同,他投向对着客人笑脸相迎的白锦儿的眼神,更多的是复杂。
怪不得,
怪不得老师竟然在听见那小娘子将要与自己竞争时,眼里竟然没有任何的担心。原来是老师早就知道,自己会输给她了。
其实满京想多了,硬要说的话,白老头也就在琢磨到他要用鱼脍的时候,才大大增加了对白锦儿的信心。可在那之前,白老头的不担心也不过是想着白锦儿这么小的年纪,吃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白老头可不知道需求弹性理论是什么。
对自己有着近十分把握的,也就白锦儿自己而已。
败了,
复杂的情绪在满京的眼里酿成一杯名为叹息的涩酒,他将手中的菜刀用布裹好插进腰带里,抬脚走出了桌子。
白锦儿美滋滋地数着木桶里的小木片,余光看见过来的满京之后,赶忙把木桶放下双手背到背后,对着满京礼貌一笑。
“满叔叔,”
“承让了。”
白老头收拾着弄脏的筷子和成堆的笼屉,听见白锦儿的话之后,他瞟了姑娘一眼摇了摇头,转身抱着一堆笼屉朝店里走去。
“小娘子可千万不要说这样的话。”
满京看着白锦儿脸上的笑容,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他心里出了一些前辈的不甘以外,倒也没有多大的怨气。白锦儿的笑容很有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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