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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色-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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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婆子笑起来,亲昵地摸摸她的脸:“薇娘这么大的人啦,还这么的娇,真是一个小娇娇!”

    谢氏也笑:“晚上给你蒸螃蟹吃。”

    “好呀!”田幼薇看着谢氏,心情有些复杂。

    谢氏是她的继母,她一岁就没了亲娘,三年后谢氏进门。

    谢氏是个温柔性子,自己没有孩子,待她和二哥很不错,平时也能礼待族人和下人,口碑很好。

    但不知道为什么,谢氏一直对邵璟不冷不热,似是颇有看法。

    再后来,父亲病故,族人和生意对手想要谋夺田家的窑场,债主日夜追索逼债,她和邵璟年纪还小,十分惶然,迫切地需要长辈的支持。

    谢氏却在这个时候提出改嫁,都没给父亲守孝,匆匆忙忙带着自己的嫁妆就走了,走得非常决然和突然。

    她当时很有怨气,以至于后来几次相遇,谢氏几次三番想要和她说话,她始终没搭理。

    再后来,谢氏是难产死掉的,死前让人给她送了几件遗物过来,都是田父当年给谢氏买的贵重首饰。

    送遗物过来的人说,谢氏一直觉得对不起她,很内疚,希望能得到她的谅解,这样就可以安心去死了。

    田幼薇一直觉得这件事是个谜。

    谢氏和田父感情一直很好,突然改嫁,并且做得那么难看。

    其实此时妇人改嫁是很正常的事,没有谁非得不许谢氏改嫁,只要稍许缓一缓,事情就能做得好看。

    改嫁也就改嫁了,不必回头,也不必临死前做那么一遭。

    前后充满了矛盾和混乱。

    或许,在父母亲族之间还有许多自己不知道的秘密吧。

    田幼薇打起精神,试图调和谢氏和邵璟之间的关系:“娘,阿爹说要给阿璟找身合适的衣裳,还要好好洗个澡。”

    谢氏没有注意到田幼薇复杂的目光,不怎么热情地道:“热水已经烧好了,衣裳来不及做新的,我让人去找你二哥小时候穿的旧衣,收一收改一改,先将就着吧。”
………………………………

第4章 不高兴

    关于穿着这件事,邵璟和田幼薇都没什么特别的要求,也没觉得谢氏的安排不妥当。

    因为世道太不好了。

    本来田家世居越州余姚,祖传的手艺,做的越州秘色瓷自前朝起就是贡瓷,传到如今虽然势微,但田父勤奋肯干,总是有些积累的。

    但是战火毁了一切。

    二帝被俘,皇室南渡,强虏南侵,又有盗匪横行,越州民不聊生,十室九空,田父不得不拉起一支队伍保家卫国。

    断断续续打了几年仗,田幼薇已经成年的长兄战死,田父落下一身暗伤,家资也差不多消耗殆尽。

    余下一点点资产,既要照顾孤老残病的族人,又要维持家中窑场运转,时时捉襟见肘。

    虽后来又得了贡瓷资格,田父也得了个从九品的小官儿将仕郎,却也只是勉力支持度日,没有太多节余。

    谢氏身为主母,勤俭持家是理所当然的事。

    田幼薇积极响应:“挺好的,只是鞋子得另做才行啊。”

    “嗯。”谢氏应了一声,沉默着往外走,高婆子吩咐邵璟:“跟上来。”

    邵璟眼巴巴地看着田幼薇,希望田幼薇陪他一起去。

    小孩子有一种天然的本领,很容易就能感觉到谁喜欢他,谁不喜欢他。

    他是觉得谢氏和高婆子好像不大喜欢他,田幼薇就不同了,看着就亲。

    田幼薇没有跟上去,笑着朝他挥手:“要听阿婆的话啊。”

    邵璟失望地垂下睫毛,耷拉着两只手跟在高婆子身后往外走。

    喜眉走进来,咋咋呼呼的:“薇娘怎么不跟过去?你以往不是最爱热闹的?听说老爷特意吩咐了,要给阿璟去去晦气呢。”

    田幼薇淡淡地道:“我又不是没见过去晦气是怎么回事,他一个男孩子沐浴,我跟过去干什么?”

    喜眉一拍脑袋:“也是哦!”

    田幼薇想了想,叮嘱:“你给阿璟做两双鞋子,一双夹布鞋,一双棉鞋,小孩子费鞋,料用好些,一定要做结实。我娘那里我去说。”

    谢氏很省,尤其是待邵璟特别省,田父又是粗枝大叶的,不会关注过问这些细节。

    所以当年邵璟脚上那双不合适的新鞋子,就一直从秋天趿拉到了冬天,直到穿烂了,他的脚还没长到那么大。

    她那时候还小,想不到那么多,这一次,就让她来办好这些事吧。

    以谢氏的脾性,只要她开了口,就算不高兴,也不会不许。

    喜眉笑着应了:“薇娘这小大人的样子,二爷见着必然酸溜溜,你都没想着给二爷做双鞋呢。”

    喜眉说的是田幼薇的二哥田秉。

    田幼薇想起意外早逝的二哥,心潮澎湃:“要做的,等我亲手给他做。”

    她交待喜眉:“鞋子做好了直接给阿璟就行,别说是我交待的。”

    喜眉不解:“为什么呀?他知道你待他好,不是很高兴?”

    “不用,你就说家中长辈安排的就行了。”

    田幼薇指挥着喜眉:“把我那些描红本啊,纸啊,笔啊,花样子什么的找出来。”

    喜眉吱吱喳喳:“是要找给阿璟少爷吗?”

    田幼薇严肃认真:“不,是我自己要用。”

    邵璟将来是进士及第呢,还会好多番邦话,和番邦人做生意交谈往来毫无障碍。

    她看他英姿勃发,谈笑风流,更多是倾慕欣喜骄傲,同时还有一丝羡慕自卑。

    既然羡慕自卑,就该让自己变成让别人仰慕的那个存在,努力才能治本。

    她可以的!

    田幼薇平心静气地坐在窗前写字,唇角露出淡而恬美的笑容,有前二十年的基础打底,不要太出色哦!

    与此同时,田家正院。

    厢房里的水“哗啦啦”的响,间杂着婆子的笑声:“小阿璟,你得有多久没洗澡啦?两年?三年?”

    谢氏坐在窗前闷闷不乐,高婆子陪坐一旁飞针走线,将手中一套青布旧衣改小,低声说道:“这些人就是爱瞎说,芝麻大一点事,一会儿工夫就传得到处都是。”

    “不就是从外头领进来一个故人之子么?老爷也说得清楚明白了,那是邵局族里的子侄。

    咱家得了这个贡瓷的机会,正是邵局给的,得记情还情,何况阿璟的父母都是殉国而死,忠正节烈,该管!

    就算收了做养子也没什么,将来您生了小少爷,还能越得过亲的去?前头不还有薇娘和二爷么!”

    谢氏小声道:“可他不肯告诉我阿璟的父亲到底是谁,我是他妻子,虽然嫁过来一直没给他添丁,但操持家务这几年,也是尽心尽力……更何况……”

    何况什么,谢氏没有往下说,高婆子也没接话。

    二人的神色都有些凝重,半晌,谢氏红了眼眶,哽咽着道:“乳母,我心里难受!他们说的怕是真的!”

    高婆子叹气:“算了,别想了,就当做善事吧,您也别做在脸上,老爷看到了铁定不高兴。”

    田幼薇一无所知,写好了字就收拾好了往外头去。

    田家的下人只有七八个,每个人都身兼数职,忙得很。

    喜眉负责着内院清扫整理的事,忙得一头的汗,错眼看到田幼薇悄咪咪往外去,就大声道:“薇娘你要去哪里?”

    “我去门口接二哥。”田幼薇脚步轻快,转眼跑出去老远。

    喜眉不再管她,安安心心做自己的事。

    夕阳余晖落在黛色的瓦片上,一簇狗尾巴草在晚风中蹁跹起舞。

    田幼薇托着腮,坐在田家大门前的石阶上梳理心事。

    “叮叮叮~”铜铃声响,不时有赶着耕牛回家的乡邻、族人经过,停下来和她打招呼。

    有些人她还记得,有些人她已经忘了,她一律笑脸相迎,再加一句:“您看到我二哥了吗?”

    众人或是回答看到了,或是说没有,她也不在意,勾长了脖子继续等。

    “阿薇,你二哥来了!”一个族兄扛着犁耙经过,笑嘻嘻提醒她。

    几个穿着短衫的少年郎嬉笑着由远及近。

    为首一人瘦瘦高高,年约十三四岁,明显比其他几人更加出众。


………………………………

第5章 兄妹俩

    田幼薇从台阶上一跃而下,飞身上前:“二哥!”

    田秉忙叫道:“慢些,你个疯丫头!”

    话音未落,田幼薇已到身边。

    她紧紧抓住田秉的袖子,亲昵地道:“你怎么才回家呀!”

    田秉道:“我往日回家比这还晚,也没见你急过,怎地今天突然急了?”

    家里只有他一个男孩子,他除了读书之外还要跟着田父打理窑场的事,日常也是忙得不行。

    其余人就笑:“怕是又想让二哥买零嘴了。”

    田幼薇不理他们,抓着田秉往前拖:“我有事和你说。”

    田秉和小伙伴们告别,跟着田幼薇往前走:“怎么啦?”

    他的身上有着淡淡的汗味和墨香味,是田幼薇最熟悉的味道,她红了眼圈,紧紧抱着田秉的胳膊,心酸极了。

    田秉笑着俯下身,将两手托着妹妹白嫩的脸颊,温声道:“你这是怎么啦?谁欺负你了?和二哥说,二哥替你出气!”

    十三四岁的少年郎,稚气未脱,唇边只得淡淡一圈绒毛,眼神清亮温善,笑容可掬,是田幼薇印象里的那个最可亲可爱的二哥。

    大哥死得早,她不太记得了。

    二哥和她年纪更相近,从她有记忆开始,就经常带着她玩,什么好的都先紧着她,直到意外发生的头一天,他还在给她写描红本。

    田幼薇有很多话要和二哥说,临了却不知从何说起,只道:“咱家来了个小阿璟……”

    田秉点头:“我知道,不是什么大事,多个人多双筷子,你别听其他人胡说八道。”

    田幼薇本是挑个话头,没想到田秉竟然说了这么一句话,不由睁圆眼睛:“谁说什么了?”

    田秉脸一红,有些不自在地道:“没什么。”

    田幼薇不由心生疑虑,她只知道邵璟做了童养夫后流言很多,看这样子,难不成现在就有了流言?

    “你骗我,告诉我,告诉我……”她揪着田秉的袖子晃了又晃,非要知道不可。

    “你知道的,村里就这样,谁家来个亲戚都要说许久,你别管这个。”田秉笑着扯开话题:“阿爹给你买什么了?”

    自家二哥年纪不大,却很沉稳,口风很紧,他不说的事就一定不会说,稍后再想办法好了。

    “买了糖和扶桑扇!”田幼薇假装忘了这件事,往田秉嘴里塞一颗糖,弯了眉眼等夸奖:“好不好吃?”

    田家兄妹都嗜甜,只是田秉年纪大了,为怕别人笑话,都不好意思买糖,田父更是不会主动买给他。

    他笑眯眯地含着甜蜜蜜的糖,舒服地喟叹:“还是有妹子好啊。拿你的扶桑扇给我看。”

    田幼薇从怀里拿出扶桑扇,献宝似地递过去:“好不好看?”

    “真好看。”田秉眼里露出几分羡慕,爱不释手。

    他也喜欢,但这扇子真的是很贵,妹妹还小,又是女孩子,需要娇养,他长大了,又是男子汉,不该不懂事。

    田幼薇眨眨眼睛:“先给你赏玩几天。”

    她那时候不懂事,田秉逗着要借了看看都舍不得。

    她只记得田秉是哥哥,已经长大了,却忘了他其实也只是个没成年的少年郎,也还贪玩好奇,喜欢好东西。

    田秉眼睛一亮:“真的?小气鬼不会是逗我玩吧?”

    田幼薇指着自己的鼻尖:“小气鬼?二哥是在说我吗?”

    “当然不是,我家小妹最大方了。”田秉笑着将扇子还她:“二哥长大了,这是小孩子玩的。”

    “才不是,我听说那些文人墨客都买了赏玩的,二哥书读得好,也该玩玩。”

    田幼薇硬塞到田秉怀里:“你不听话我要生气。”

    田秉当她小孩儿心性,说一出是一出,但想着这是妹妹心疼自己,就高高兴兴收起来:“我一准好好保管。”

    “我还不放心你嘛!”田幼薇挥挥手,拉着他往里走,闲聊:“二哥才从窑场里回来?”

    田秉道:“窑场新收了一批匣钵窑具,我在一旁守着验货呢,闹了不高兴。”

    要烧制出精美的瓷器,就得把瓷坯放在匣钵里,匣钵的好坏至关重要,否则瓷器就会爆胎坏掉。

    田幼薇有些讶异:“咱家用的不是谢舅父家的匣钵么?怎会不高兴?”

    她说的谢舅父,是谢氏的娘家族兄谢璜,也是田父的至交好友,人称谢大老爷。

    田家自有窑场,也自己生产瓷坯,但不生产匣钵窑具。

    谢家早年也做瓷器,后来经营不善,就改行做了匣钵窑具。

    两家人不但是世交,也是长期合作的生意伙伴。

    田家入选贡瓷之后,田父极力向朝廷推荐谢家的匣钵。

    成功后,入选烧制贡瓷的八处窑场一致优先选用谢记匣钵窑具,谢家由此成为越州最大的匣钵窑具生产商。

    在田幼薇的印象里,田父和谢大老爷后来虽然因为理念不同闹掰了,但此时还是很好的,谢家的东西质量也很过硬,怎么就不高兴了。

    田秉道:“上一批瓷器烧坏了很多,险些没完成修内司交办的任务,害阿爹挨了骂。谢家管事说,是怪张师傅没掌握好火候才烧坏的瓷器,我觉着应该和匣钵有些关系,只没证据不好多说,所以盯紧些。”

    田幼薇奇道:“因为你验货盯得紧,他们就不高兴了?”

    “正是,我才验了半车货,谢家人就给我甩脸子看,骂我装腔作势、刻薄不通人事。还气呼呼地把其余匣钵都拉了回去,说是就不和我打交道!”

    说起这个,田秉气得脸都红了:“买卖买卖,验货是很正常的事,就他家高人一等,还不能验货了!不供货就不供货,这么多做匣钵窑具的,不缺他家一个!当初还是阿爹推荐他家的呢!好过分!”

    不许验货,欺负辱骂小辈,借机生事,拉走匣钵以不供货胁迫人,谢家竟然这么嚣张?

    看来自己之前是真的太享福了,好多事都不知道。

    田幼薇沉吟片刻,问道:“那二哥验那半车货,验出什么没有?”
………………………………

第6章 好姐姐

    田秉道:“我验了二十多个,找到两个不合格的,还有三四个没有表记。”

    一般说来,商户都会在匣钵窑具上刻上自家姓氏表记,这样不但可以让自家的货物声名远扬,也是负责任的意思。

    谢氏长期独家供应田家窑场的匣钵,有没有表记不是很重要的事,但不让验货、有残次品、还生事拉走余下的匣钵,整个事情加起来就很不同寻常了。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田家窑场后来出事并失去贡瓷资格,阿爹和谢舅父闹翻,并不是偶然。

    幸好现在她回来了。田幼薇安抚田秉:“二哥做得对!下次验货时叫上我,我来对付他们!”

    田秉看她摩拳擦掌的样子,不由笑了,轻刮她的鼻头:“小丫头懂什么,你还能和他吵架不成?乖乖在家读书写字绣花玩耍就行,等我凑足了钱,过年给你买新衣。”

    父兄也好,邵璟也好,都是这样待她的,风风雨雨一肩挑了,只叫她在家里安然享福。

    田幼薇并不争论,该做什么就去做好了:“阿爹知道这事儿吗?”

    “知道,他已经让人去知会谢舅父了,所以他现在还没回家呢。”

    兄妹俩边说边往里走,邵璟孤零零一人站在正院门前张望,看到他们就兴冲冲跑过来,眼巴巴地道:“阿姐!”

    田幼薇拿出长姐的架子,严肃地应了一声,叮嘱道:“这是二哥,你要听他的话。”

    邵璟乖巧行礼:“二哥好!”

    田秉笑眯眯地拍拍邵璟的小脑袋,温声道:“小阿璟,长得好看又知礼,我最喜欢这种小孩子了。”

    邵璟谨慎地打量田秉,看到这个大哥哥眼里满是温软的笑意,一下子就喜欢上了,开心地叫:“二哥!”

    田秉趁势捏住他的小下巴,说道:“还没换牙呢?”

    邵璟立刻捂住嘴,微红了脸:“我还小。”

    田秉笑起来:“确实还很小,以后跟我一起住吧,我教你读书写字。”

    邵璟又惊又喜:“真的吗?”

    田秉很认真地和他拉勾:“骗你是小狗。”

    “二哥……二哥……”邵璟兴奋地围着田秉转圈圈。

    田幼薇有些欣慰又有些心酸。

    前世她没去门前等田秉,田秉回来也没过来看邵璟,更没有直接认领邵璟。

    以至到了晚上邵璟不知道该去哪里睡觉,一直强撑着坐在凳子上,困得一跤跌下去,摔得满口的血。

    田父为此骂了谢氏一顿,谢氏气得回了娘家,足足过了一个月,才被田父接回来,夫妻俩别扭了很久。

    这次应该不会了吧?

    她想着,回头往正院里看,恰好看到高婆子站在石榴树下悄咪咪往这里张望,就冲着高婆子一笑。

    高婆子似是完全没料到会被她撞上,愣了片刻才挤出笑来:“二爷回来了啊。”

    “嗯,回来了。”田秉整整衣衫,一手牵着田幼薇,一手牵着邵璟,笑眯眯往里走:“娘呢?”

    谢氏赶紧从屋里走出来,温声道:“二郎累不累?饿不饿?一会儿就开饭了。”

    田秉端端正正给继母行了礼,很认真地回答:“今天活儿比较多,是有些累了,饭不急,窑场里忙,阿爹可能会回来得比较迟。”

    谢氏虽有许多不如意处,对田秉兄妹却是没什么意见,一迭声地道:“既然累了,就赶紧坐下来歇歇,我让人给你做糖水先垫垫底。”

    田秉谢了,端端正正坐下,和谢氏说些家常话。

    邵璟规规矩矩坐着,安静得像一只小鸡崽,不说不动。

    田幼薇晓得他忌惮谢氏,就道:“我带你去家里走走看看认认路。”

    邵璟一喜,眼睛看向谢氏,是想得到许可的意思。

    谢氏假装没看见,还是田秉道:“去吧,去吧,别在这里吵我们。”

    谢氏这才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别玩疯了,稍后吃饭找不着人,大螃蟹凉了就不好吃的。”

    这话听着是在吩咐两个孩子,实际上只是在叮嘱田幼薇而已。

    田幼薇应了一声,牵着邵璟往外走。

    出了门,周围没了下人,她就松开邵璟的手,严肃地道:“自己走。”

    邵璟垂眸看看空了的手,犹豫片刻,悄悄拉住田幼薇的袖子。

    他的动作太轻太小,田幼薇没发现,严肃地道:“这里是主院,平时就是我爹和我娘住了。家里的下人住在前院或是后罩房。

    我住西跨院,就是你之前去的地方。那边是东跨院,二哥和你住,我们去看看你的屋子。”

    她看谢氏的样子,怕是也还没给邵璟安排住宿,不如她一并办了。

    “好。”邵璟很乖地应了一声,手往上爬了一点。

    田幼薇没发现,一路上严肃地交待:“村里人欺生,可能会有小孩子故意欺负你,你要记得两点。

    一是别往心里去,毕竟你是见过风浪的人,啥事儿没见过?他们都是傻孩子,咱不能和傻孩子一般见识。

    二是有人揍你,你就狠狠揍回去!揍了就跑回家躲着,别吃眼前亏,我和阿爹、二哥都会给你撑腰!”

    “好。”邵璟仰头看着她,眼睛亮得不得了,揪着田幼薇袖子的手又悄悄往上爬一点。

    田幼薇自觉今天很成功,她是个既严肃又爱讲道理的好姐姐,小孩子最怕这种人了。

    她推开院门,大声叫伺候田秉的小厮:“阿斗!”

    阿斗忙着跑出来:“来啦,来啦,姑娘有什么吩咐?”

    田幼薇道:“阿璟以后要和我二哥一起住,你马上把东厢房收拾出来,缺被褥就找喜眉,弄得好了我有赏,弄不好我告诉二哥你偷懒!”

    阿斗知道她得宠,这种小事家里没人会不答应,一溜烟地去收拾屋子。

    田幼薇推开后窗:“这屋子后头有丛竹子,光线不大好,你要读书,要么就是把竹子砍了,要么等到天气暖和,把窗户改大。”

    邵璟摇头:“不用了,我很喜欢竹子,也怕冷,就喜欢小窗子。”

    田幼薇知道他是怕给家里添乱,也不多说,领了他在一旁坐着看阿斗收拾。
………………………………

第7章 本事

    东厢房里本就有现成的家具,一会儿工夫就收拾得很妥当了。

    喜眉气喘吁吁抱着被褥过来:“姑娘看看这个合适不?虽然是旧的,但奴婢才晒过,又松又软,可好闻了。”

    “很好。”田幼薇嫌弃阿斗笨手笨脚,就起身去帮喜眉铺床。

    袖子从邵璟手里滑走,邵璟若有所失,不怎么开心地趴在桌上看田幼薇铺床。

    田幼薇挂好驱蚊虫的香包,环顾四周,非常满意:“阿璟你看看,喜欢不?”

    邵璟没出声,她又问了一句,还是没人回答。

    回头去看,只见邵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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