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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色-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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嘻嘻?她还呵呵呢……田幼薇拖着沉重的步伐,转身往回走。
只听邵璟在身后大声喊她:“阿姐,你什么时候给我上药?”
田幼薇用力把门拍上:“让喜眉给你上!不然就让阿斗上!你要是还不肯,就让老张上!”
邵璟看着被关紧的大门,眼里闪过一丝笑意,看向喜眉,乖巧懂事地道:“喜眉姐姐,不劳烦你啦,我自己上就好了。”
喜眉顿时把他一阵好夸。
田幼薇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不得不接受现实。
这样也挺好的,至少她和二哥可以经常接触廖先生,可以随时和邵璟学番邦话,可以让邵璟也跟着白师傅学一下拳脚功夫。
这样一想,她就高兴起来,把自己收拾得干净利落地出了门。
邵璟和喜眉已经不在门外,老张正在扫地,看到她就道:“家里有客人,姑娘赶紧去用早饭。”
田幼薇连忙赶去主院,只见院子里坐满了人。
田父、谢氏、廖先生、谢大老爷、廖姝、田秉、邵璟、谢良,全都在场。
田幼薇上前行礼问安,和田秉站到了一处,小声道:“怎么回事?”
谢大老爷昨天才来了两趟,怎么今天早上又来了?莫非他昨夜没回家的?
田秉小声道:“回去了,今早天还没亮又带着阿良来了……”
昨天夜里,谢大老爷硬生生等到近三更时分,非得缠着田父领他今天去县城,将他引见给廖先生。
田父已经很累,实在没有精力应付他,便应了。
谢大老爷又问田父,廖先生喜欢什么,他好备礼。
田父叫他不必准备,廖先生只喜欢看人种田,并不收礼。
田秉讥笑道:“咱们都说真话,但你看看他,并不相信。”
田幼薇一瞅,但见一旁的桌上放了一大堆礼盒,那礼盒有黑漆镶嵌螺钿的,有雕花的,还有锦缎的,瞧着富贵极了。
忽见谢大老爷站起来,满脸堆笑地把谢良推到廖举人面前,说道:“先生,这就是犬子,他纯善聪慧,您实在不肯收徒,让他跟在您身边端茶送水打杂,做个书铺的学徒也很好,还可以帮着照顾阿璟呢。”
廖举人拈着胡须,不发一言。
谢大老爷急了,按着谢良的头使劲往下压,脚尖在谢良膝弯里一点,谢良“啪”地跪倒下去,匍匐在廖举人面前。
田父不由皱起眉头:“大舅兄……”
谢大老爷不理他,只谄媚地笑着,弯着腰和廖举人说道:“先生,您瞧,他对您多恭顺……”
廖举人还是沉默不语,谢良的眼圈渐渐红了,十分难堪地低着头。
谢大老爷更加着急,忙忙地跑过去把那一大堆礼盒抱过来堆在廖举人面前,大声说道:“先生,您看,这都是给您准备的礼物,您瞧,这只是百年老参,市面上很难买到的!”
“还有这匹高丽锦,这是扶桑来的锦缎,这是澄心堂的纸……”
谢大老爷手忙脚乱地把各种盒子打开,将各色礼物摆得到处都是。
廖举人拂袖而起,冷淡地道:“你与我不是一路人,我家庙小,搁不住令郎。”
………………………………
第89章 脸都丢干净了
“先生,您别走呀,您听我说……”谢大老爷扔了礼品,跑过去阻拦廖举人。
廖举人冷冷地道:“走开!”
田父实在看不下去,上前拦住谢大老爷:“大舅兄,快别这样。”
谢大老爷十分不甘心,却不敢太过逼迫,只好眼睁睁看着廖举人走掉。
谢良小声啜泣起来,这么大的孩子,已经知道羞耻,何况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田幼薇走过去将谢良扶起来,递了块帕子给他,轻声安慰:“没事,别哭了。”
谢大老爷这个人就是聪明得过了头,所以总把别人的真话当成假话。
他不信廖先生真的只是喜欢看人种田,也不信田家人和他说的是真话。
他以为没人不喜欢钱财,以为人人得到好机会都只想捂着自己用,舍不得分别人。
没错,她就是故意这样干的,但看着谢良的可怜样儿,真心觉得他够倒霉的。
谢良将帕子盖着脸,伤心得一抽一抽的,谢大老爷走过来,没好气地拍了他一巴掌,骂道:“看你这傻样儿!你是哑巴吗?懂不得开口求先生的?你不说话先生怎么知道你聪明?你个不争气的东西!”
谢良“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田父生气地将他护在身后,高声指责谢大老爷:“你在干什么?这件事分明就是你不对,还拿孩子出气!你是做给我看?还是对我不满?”
谢大老爷气得脸色发白,瞪着田父,颤抖了嘴唇,使劲一跺脚,抱了头蹲在地上。
田父也不理他,叫田幼薇和邵璟:“领了你们阿良表哥出去玩。”
邵璟就上前去拉谢良,顺便把田幼薇的帕子拿走塞进怀里收好,柔声劝道:“阿良表哥别哭了,跟我来。”
谢良跟了田幼薇和邵璟走出去,三人在院子角落里坐下。谢良一直低头抽泣,田幼薇也不劝他,叼了一根草静静地坐着。
邵璟很自然挨着她坐了,将手肘撑在她膝盖上,托着腮盯着谢良看。
谢良被看得不好意思,将手捂着脸道:“别看我!”
邵璟道:“阿良表哥,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我不能选择我的爹是谁,你也不能选择你的爹是谁。忍耐,做自己喜欢做的事吧。”
田幼薇一听这话就觉着不对,就像在挑唆谢良和谢大老爷的父子关系似的。
她不好明说,便道:“你的爹怎么了?哪里不好?”
邵璟一笑,说道:“你不懂。”
田幼薇不服气了:“我怎么不懂?”
邵璟严肃地道:“你又不是我,你当然不知道我的感受。”
田幼薇竟然无言以对。
谢良却是若有所思:“做自己喜欢的事?我是喜欢做瓷器的,就和阿薇一样。”
说着,他自己就想通了,乐呵呵地道:“阿薇,以后我们一起制瓷吧!我晓得你喜欢弄这个,你可以去我家的窑场弄,左右我们家不烧贡瓷,我也在学,我爹不管的。”
“好呀。”田幼薇没拒绝。
她正愁没有合适的地方烧瓷呢,如果这样,倒是真的可以考虑,谢家的窑场也不算远。
谢良更加高兴,去牵她的手:“我们一起出去玩吧!”
田幼薇赶紧避开,很认真地道:“阿良表哥,我们大啦,以后该避讳的还得避讳呢。”
“哦~”谢良蔫哒哒的垂了头。
谢大老爷大步走出来,沉着脸喝斥他:“走了!不成器的东西!还不如阿薇懂事!”
谢良就和田幼薇、邵璟道别:“下次见啊。”
谢大老爷抓住他大步而去。
邵璟道:“咦,谢舅父忘了他那些礼品!”
不等田幼薇有所表示,他就追上去大声喊道:“谢舅父,谢舅父,你的礼品,你忘带走啦!”
谢大老爷羞得满脸通红,沉着脸往前走。
平安等人抱了礼品追上去,将东西尽数放在马车上,说道:“一共六件礼品,您点点数!”
“走!”谢大老爷哪里好意思去点数,脸都丢干净了。
阿斗和田幼薇说道:“刚才老爷狠狠地批了大舅老爷一顿,说得大舅老爷无言以对,真解气!”
忽见廖举人领着廖姝,若无其事地走进来,道:“可以继续讨论修房子的事了。”
邵璟欢喜道:“先生,我还以为您已经走了呢。”
廖举人道:“我为什么要走?这又不是他家,讨人厌的也不是你家,我就是出去避避风头,看他走了我又回来。”
田父听见,不由“哈哈”大笑着迎出来,行礼恭请廖举人入内:“先生真是性情中人,真洒脱,田某喜欢!”
廖举人也喜欢田父这种直来直往的性子,拱手道:“好说,好说……”
高婆子在一旁忧心忡忡,小声嘀咕:“这要是让大舅老爷知道,不得更生气了。”
田秉没忍住,喝道:“我们问心无愧,要气就气吧。”
高婆子赶紧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想着一家人和和气气的好。”说着,赶紧溜回后宅。
田幼薇便想着,谢氏和高婆子的心始终不定,怕是真得劝田父带谢氏去看看大夫,让谢氏有个自己的孩子比较好。
邵璟拉她:“走,我们去听先生和伯父说话。”
廖举人和田父竟然挺谈得来的,二人说着修房子种地的事,接着就说到了新来的监窑官吴锦。
田父不无担忧:“听说很不好相与……”
廖举人嗤笑一声:“不算什么!有事只管来找我商量对策好了。”
田父将信将疑,出于礼貌仍是很认真地谢过廖举人,请他一起去看地。
田幼薇在一旁听着,由衷松了一大口气。
田父不知道廖举人的厉害,她却是知道的,有廖举人帮着出谋划策,想来很多事都会不同吧。
她看向邵璟:“先生怎会突然想到搬来咱家这里?你和先生说了什么?”
邵璟满脸懵:“我什么都没说呀,我早上被叫醒才知道先生要搬家。”
田幼薇充满了怀疑,想着就这样问,邵璟只怕也不会说真的,便换了方法,笑道:“我本想夸你,再给你奖励,既然不是你,那就算了。”
………………………………
第90章 不一样了
“我虽然很想要阿姐的奖励和夸赞,但真的不是我。”
邵璟睁着黑亮的眼睛,非常认真地注视着田幼薇,纯洁正直得让人心生惭愧。
廖举人搬家的事就这么定了下来,宅基地平整好,他的图纸也出了。
小小巧巧的一座宅子,住不下太多人,却精致得很,甚至有可以烧热水的沐浴水房,引得乡人啧啧称奇,田父和谢氏羡慕不已。
田幼薇近水楼台先得月,得以和邵璟一处,时时跟在廖举人身边学了很多东西。
比如绘画,规划房屋。
比如番邦话,比如做人行事。
廖举人教学,不像其他先生那样,非得在书桌旁摇头晃脑读书,他喜欢在田间地头,甚至工地旁,突然间就开始上课,随心所欲。
有时候你以为他在和你讲故事,听着听着入了迷,听到后面才发现他原来是在上课。
田幼薇受益匪浅,少不得承包了廖举人的餐饮,整日挖空心思就想着怎么推陈出新做好吃的,叫廖举人欲罢不能。
渐渐的,她的好厨艺竟然出了名。
双方熟悉之后,田秉便也厚着脸皮去“帮”廖家修房子监工,在一旁蹭听。
大抵是吃人嘴软,廖举人并没有如同之前所说那般,真的只收一个徒弟,不许他们旁听。
反正他讲他的,他们听他们的,他不管他们,只管邵璟。
若是田幼薇和田秉有什么不懂的,叫邵璟去问,他也是尽心尽力地回答。
等到廖举人回家,田秉就带着田幼薇和邵璟,说是要强身健体多散步,悄悄去找白师傅。
白师傅在田家庄附近的树林里找了块空地,每天早晚两次教几个孩子练一些基础功。
田秉年纪大了,虽然很努力很能吃苦,但白师傅并不看好他,只道:“能强身健体,单打独斗一抗三,那也不错。”
田秉听着这话,晓得白师傅是有些嫌弃他资质不好,但在他看来,能够一个人打三个人,那也很了不起。
于是仍然每天高高兴兴地去,高高兴兴地回,把弟弟妹妹照顾得很好,也不怎么排斥去窑场了。
田幼薇隔两天去一次窑场,瞅着没人的时候,白师傅也让她上手调釉水,他就在一旁看着,看到不对再指正,每每总是夸她天资聪颖。
每逢此时,田幼薇总是难免心虚,她有前世的基础和经验,起点肯定要比平常人要高。
因为心虚,所以更加敬畏,更加努力,白师傅越发看重她,渐渐地竟然将她视为衣钵传人,倾囊相授。
而那位新来的监窑官吴锦,挑了几回事,都被廖先生出谋划策,四两拨千斤丢了回去。
他见讨不了好,也就安静下来,只管问田父等人要精米白面和财物供奉。
给监窑官送钱送物,算是自来的规矩,窑户们早就习惯了,只是杨监窑官不喜欢搞这些事而已。
现在吴锦要,田父等人虽然不忿,但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还是给他。
谢大老爷自从丢脸退场之后,很久没来田家,送窑具也只让手下得力的管事送。
田秉每次都认真验货,倒是没有再发现以次充好的情况。
没过多久,谢大老爷花大钱从其他地方请了几个十分出色的师傅到自家的窑场,说是要烧更好的瓷。
谢良从那天起再没来过田家,而是跟着几个大师傅正式学起了制瓷。
田幼薇默默关注着周围的情况,紧紧盯着吴锦、谢大老爷等人的动静,丝毫不敢放松。
时光如水,一切都照着她的期望平稳前进。
几个月后。
清晨,田幼薇沿着田埂跑得汗如雨下,气喘如牛,前头的田秉回身给她鼓劲儿:“阿薇,快啊!”
身后邵璟使劲推她:“阿姐,坚持住!”
田幼薇努力挪动两条就像灌了铅一般沉重的腿,默默告诉自己,跑得再快一点,再快一点,将来才可以做她想做的事,护她想护的人。
稻田里即将成熟的稻子随着晨风哗啦啦地响,几只蜻蜓随风飞舞,早起的乡邻一边干活,一边对着田幼薇等人指指点点。
田幼薇晓得他们在说她是个“疯丫头”,但她并不在乎。
廖先生说得好,她自做她想做的事,与别人又有什么关系?
她又没占谁家的地,也没吃谁家的米。
流言会杀人,如果她本身足够强大不在意,流言也就没那么重要了吧?
一辆马车欢快地沿着道路驶来,在他们身旁停下。
廖姝从马车上跳下来,笑着和他们打招呼:“阿秉,阿薇,阿璟,又在跑呢!”
阳光下,廖姝肤白貌美,生机勃勃,整个人透着欢快的气息,和之前判若两人。
田秉不自在地笑着挥了挥手,低下头继续往前跑。
邵璟则是欢快地跑过去,仰着头问道:“阿姝姐姐,什么时候搬家呀?”
“我们倒是想要搬来过年,但是新宅子会比较冷,阿爹的意思是让它晾一晾,明年春天再搬。我今天过来是有事要告诉你们。”
廖姝拉着田幼薇的手笑道:“吴七老爷使人来说,他们的高丽货已经备好,这就打算送去临安售卖,你那一车高丽货是送来余姚,还是跟着吴家的货一起送去临安?”
田幼薇毫不犹豫地道:“送去临安!”
廖姝有些意外:“你倒是很相信吴七老爷。”
田幼薇笑道:“我是相信廖先生。”
她不知道前世廖姝死后,廖先生和吴家究竟发生了什么故事,以至于廖先生伤心绝望到出家。
但现在看来,廖先生和吴家的关系是真的很好。
吴家不但答应和廖姝退婚,还愿意和廖先生保持密切的往来。
这样的吴家,目前看来是值得信任的。
她这一车高丽货,人家看的不是她的面子,而是廖先生的面子。
廖姝笑道:“那我知道了,我会让人往吴家送信。”
田幼薇道:“阿姝姐姐,你不一样了。”
廖姝害羞地道:“上次那件事敲醒了我,我不能不如一个小孩子。”
田幼薇看着不远处那座被晨雾、稻田、流水、柳树环绕着的新宅子,心里前所未有的宁静。
这是因她而起的改变,一切都将不同。
………………………………
第91章? 以后再哭就是小狗
转眼又是一年春。
新的一年在爆竹声中来到。
秋宝已经满院走,邵璟长高了一大截,田幼薇也十岁了。
传言中朝廷要自建的修内司官窑一直不见动静,古银湖畔的八家窑场照常生产贡瓷。
库房里的秘色瓷上堆满了灰尘,田父几经打击,不得不歇了心思,安安心心过日子。
田幼薇主张的冬小麦套种晚稻大获成功,田家和佃户收获颇丰,稻谷满仓,大家都很欢喜。
因此再种冬小麦时,都不用田幼薇动心思,附近所有人家,只要能种的都种上了冬小麦。
邵璟显现出了极高的天赋,举一反三,过耳不忘,已然能够流利地使用一种番邦语和廖先生进行日常对话。
廖先生惊诧不已,觉着是捡到了宝,少不得给他增加课业难度,想要看看他究竟能到什么地步。
田幼薇和田秉虽然不能和邵璟相比,却也能用简单的番邦语进行对话。
田秉更是在学业上取得了极大的进步,他之前跟随的先生虽然不错,但在一些关键的经义上见解有限。
田秉将自己的疑惑和难点通过邵璟向廖先生提问,廖先生也爽快地进行解答。
邵璟再将廖先生的解答转回给田秉,田秉受益匪浅,只恨没有早些认识廖先生,更是认为邵璟真是一个小福星。
因为要给邵璟找老师,所以田幼薇才会打听廖先生,才会有后头的一系列事。
因为邵璟及时用种地的事留下了廖先生,所以才能有今天的好光景。
当然了,最先还是因为田幼薇布置得当,因此田秉许诺,要把今年所得的压岁钱分一半给田幼薇作为奖励。
除了在吴七爷那里寄卖的秘色瓷一直没有消息以外,田家今年过得算是平安顺遂。
大年夜拜祭祖先和田幼薇的生母时,田父絮絮叨叨地说了很久,大意是感谢逝者的保佑,希望明年会更好。
吃年饭时,除了秋宝之外,田父允许家里所有人都喝一杯酒,包括田幼薇和邵璟在内。
鉴于之前一杯倒的惨痛记忆,田幼薇很坚决地拒绝了。
邵璟却是学着田父和田秉的样子,喜滋滋地小口小口地尝,不时讨好卖乖,搞得全家欢声笑语。
田幼薇本想提醒他别喝多了,但是秋宝又要缠着她喂饭,她一来二去就没顾上邵璟。
结果饭还没吃完,邵璟就软倒在她肩上,扯着小呼噜,呼呼大睡。
喜眉大笑:“一杯倒,阿璟少爷不是喝酒的料啊,这都不能守夜了。”
谢氏笑着让高婆子把邵璟抱去榻上躺着:“叫他睡会儿,给他熬碗醒酒汤,到时候叫醒他就好。”
高婆子依言而行,却见邵璟紧紧抓着田幼薇的袖子不放,含含糊糊地叫阿姐。
“行了,姑娘还是带着阿璟少爷往榻上去吧。”高婆子接过高声抗议的秋宝,把邵璟交给了田幼薇。
田幼薇认命地把邵璟牵过去安顿好,她自己也在一旁坐下剥橘子吃。
火盆里的炭火烧得红彤彤的,田父等人坐在一旁边吃边说笑,窗外不时传来零星的爆竹声。
田幼薇坐着坐着,困了,就趴在榻上睡着了。
“姑娘姑娘快醒醒!”喜眉使劲推她:“发压岁钱啦,再不起来就没啦!”
田幼薇一跃而起,左右张望:“压岁钱呢?”
“哈哈哈……这个财迷!”田秉放声大笑,提了一串系着红绳的银钱在她面前晃悠。
田幼薇一把夺过,喜滋滋地掂了掂重量,和田父、谢氏道谢,不忘给邵璟争取:“阿璟的呢?”
“在这里。”田父从怀中取出另一串同样系着红绳的银钱,叮嘱道:“把阿璟叫起来守夜罢。”
田幼薇道:“我给他收着。”
忽见邵璟揉着眼睛坐起来,大声道:“谢谢伯父!”然后跳下榻,很敏捷地从田幼薇手里接走了银钱。
田幼薇看着空了的手,面无表情地看向邵璟,他倒是醒得及时,看这拿钱的敏捷样儿,哪里有刚才醉得迷迷糊糊的样子?
邵璟很小心地将银钱收好,仰望着她,很认真地说道:“阿姐,我长大了,我得学着自己用钱,以后才能长得更好。”
“呵呵……”田幼薇皮笑肉不笑。
瞧,这思路清晰得,把她那句“你还小,阿姐替你管着钱”的话堵得死死的,以前他都是交给她保管的。
也好,前世和现在是不一样的,他要自己管钱那更好。
田幼薇看向田秉:“二哥,你答应我的呢?”
田秉立刻现场数了一半钱给她,田幼薇笑眯眯地接了,接下来,她打算在临安买个铺子。
为什么要在临安买呢?当然是因为临安的铺子更值钱呀!
买了以后先租出去,等到条件成熟可以自己试着做生意。倘若遇到急事,也可以将铺子卖了应急。
田父道:“怎么成个小财迷啦?”
田幼薇只是笑。
老张在外头大喊一声:“下雪啦……”
邵璟推开窗户,但见飘飘洒洒的雪花静悄悄地落下来,不一会儿就在房顶墙头铺了一层浅白。
“好冷啊,快关上窗子。”田幼薇叫着笑着,快活地上前关上窗子。
邵璟仰望着她,眼里满满都是温柔和欢喜,时间真快,他又长大了两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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