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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色-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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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幼薇就和田秉说自己的打算:“用金银镶嵌秘色瓷这事儿,咱们得想想怎么说动阿爹,还有我想做些小玩意儿,也得和阿爹说……”

    田秉想了片刻,道:“今天我和阿爹见的这位长辈,说起一件事,咱们这几家得了贡瓷资格的,有人悄悄往这边卖贡瓷。

    他特意去看了,做得不怎么样,但是顶着贡瓷的名气,倒也好销,我看阿爹似是有些松动,待我与他细说,想来他会答应的。”

    田幼薇大致晓得一些,也是偷师汝瓷的工艺,但确实做得不好,只是借了贡瓷的噱头而已。

    难得田父意动,那是该抓住机会好好争取一下。

    次日起来,谢氏脸上多了些笑容,田父也没那么沮丧沉默了,便叫全家人一起去逛街,想要看看都有什么货物合适,带回去赚一笔补贴家用。

    田幼薇又想叫邵璟装肚子疼,邵璟只是不理她,她没办法,只好假装自己头疼想睡觉。

    田秉立刻表示留下来照顾弟弟妹妹,高婆子想将秋宝也留下来,却被谢氏拒绝了:“秋宝来了这里好几天,也没怎么出去逛,大孩子照顾小孩子,那不行,我带着秋宝走。”

    田幼薇很是感慨,觉着谢氏真不错。

    没多少时候,吴家果然派了人来。

    来的是之前陪着吴七爷去余姚收生丝的那位管事,姓郭,笑吟吟地领着他们一起去看铺子。

    就在明州港最繁华的街上,铺面不大,也就两间门脸的位置,用来做小买卖确实够了,也不算起眼。

    但是后头有个很大的库房,还有个天井,又有几间房子可以供人居住,这就很难得了。

    要知道,在这种地方做生意,走的是量,门脸不需要太大,够陈列货物就行,关键是仓库要够大。

    郭管事笑道:“用不了这么大的仓库,还可以租给人用,一年的租金也是不少的,足够维持铺子的开销了。”

    田幼薇心动不已,除了满意还是满意,然而想到这样的铺子肯定价值不菲,就有些忧愁,自己那点钱怕是不够。

    正想着,田秉已然问道:“这要多少钱呢?”

    郭管事道:“一千二百八十两。”

    那她还能剩下些钱呢!田幼薇一喜之后又不敢相信:“为什么?”

    郭管事解释:“这家人遇着急事了,需要用急钱,刚好问到我们家里,恰好几位托了七爷这事儿,刚好凑巧!这是诸位的运气。”

    田幼薇很不好意思,这是欠了吴七爷的情了,于是再三道谢。。

    郭管事道:“不必客气,邵小爷是廖先生的关门弟子,和其他人不同,你们要谢,那就谢邵小爷吧。”
………………………………

第99章 我去买,你来卖

    田秉开心地将邵璟高高举起,大笑:“所以我说咱家阿璟是个小福星嘛!”

    邵璟委屈道:“阿姐并不这么想,她总嫌弃我。”

    田秉立刻道:“阿薇,你又欺负阿璟了?你怎么总是欺负他?他这么乖,这么懂事!你怎么越大越回去了?”

    “……”莫名其妙就被告状的田幼薇完全没办法反驳,想到昨天邵璟险些被她推了摔一跤,她惭愧地低下头:“阿璟,我昨天不是故意的。”

    邵璟看着她,很认真地道:“阿姐不喜欢我长大吗?”

    田幼薇摇头:“我很希望你快些长大呀。”

    她希望邵璟一切都好,顺利平安康健地长大,但是不要离她太近。

    他一天天长大,眉眼渐渐长开,神态也和长大以后越来越像。

    他离她太近,总是会勾起她太多回忆和心绪,她不想要那样。

    临终前已经说过要和离,说好了要各自安好,再裹搅不清,那算什么?

    邵璟盯着田幼薇看了片刻,忽而一笑,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那就是我失宠了。”

    “失宠?”田秉没懂这意思,“失啥宠?”

    田幼薇却懂得邵璟的意思,他在说她只喜欢秋宝,不喜欢他了。

    她很头痛,想了好一会才想到合适的理由:“我待你一直都一样,只是你长大了,我也长大了,该注意的还得注意,你看我,虽然很喜欢二哥,也没动不动就往二哥身上扑,是不是?”

    田秉立刻赞同:“对的,对的,男女七岁不同席,阿璟你不是小孩子了!确实得注意!”

    邵璟:“……”

    刚不是还站在他这边吗?怎么转眼就站到另一边了?

    田幼薇及时转了话题:“既然要买,就请郭管事做个中人,我们先把铺子弄好吧。”

    郭管事这边是早就准备好,当即叫了“房主”出来,很快拟定契书,各自画押签字,交割清楚。

    因着过年衙门封印,不能备案,田秉又请郭管事帮忙年后去办这事,田幼薇给郭管事封了二两银子的红包作为答谢。

    郭管事又道:“我们家老爷说了,租库房的事交给咱们来办,另外还要问一下几位,打算做些什么营生?”

    “还是卖瓷器。”田幼薇早有打算,她没有邵璟那样出色的经商才能,也没太多经验,不如稳打稳扎专做一样。

    郭管事表示理解:“那也挺好的。”

    一切就绪,田幼薇和田秉高兴地四处查看铺子,郭管事把邵璟请到一旁,将刚收到的红包和银票交还给他,很恭敬地道:“您还有什么吩咐?”

    邵璟沉稳地收了银票,红包仍旧还给郭管事:“这是答谢您的,有劳您跑这一趟,之后的事也还要拜托您。”

    小小年纪如此沉稳通世故,不可小觑。郭管事没推,笑着谢了,顺带一句:“您以后有什么为难的,只管吩咐,我能办就给您办了。”

    邵璟笑着谢了,道:“我托七爷寻的管事,什么时候可以过来?”

    郭管事道:“七爷已经安排好了,陈敬陈管事,他手上还有些事要交割,所以是要午后才能去客栈寻您。”

    邵璟走回去,跟在田幼薇和田秉身后一起看铺子。

    田幼薇在那规划:“这里可以做个货架,这边放把椅子……”

    邵璟道:“咱们做瓷器,还得有些日子才能出来,与其让这铺子空着,不如先租给别人用着,能多赚一文也是好的,还可以带一下人气。”

    田幼薇道:“也好,但只能短租……”

    几人商量好了,在门口贴个招租贴,才一起回去客栈。

    等到田父和谢氏回来,一家人用过午饭,各自回房休息,准备稍后一起去海边走走看看。

    邵璟并不休息,拿了一本书在大堂里坐等陈管事。

    陈管事很快到来,他是个三十多岁的精干人,个头不高,留着短胡髭,一双闪着精光的眼睛,打扮得清清爽爽的。

    他人虽来了,心情却是不美妙的。

    他是吴家最为得力的管事之一,突然间被主家安排了这么个活儿,心里很是不高兴。

    前头是跟着叱咤商场的大富商,后头是跟个名不见经传、乳臭未干的乡下小子,这两者前途相差不要太大。

    因此,见着邵璟也只是虚虚一礼:“不知您要做什么生意呢?”

    邵璟不动声色,笑得眉眼弯弯,唇边的小酒窝甜得很:“我听说市舶司每隔一段日子,总会将抽分和博买所得的货物拿出来售卖,若能买到这些东西,就能赚到不少钱。”

    朝廷在明州港设置了市舶司,专管番邦海货贸易之事。

    本朝的规矩,但凡番邦船只或是本国出海归来的船只,进港后都要先向市舶司申报,再由市舶司派人查点船员及货物。

    清点完货物,再按十分之二的比例抽取货物,这叫抽分。

    抽分之后还没完,还要再由市舶司对余下的货物按比例低价收买,这叫博买。

    市舶司会把其中的珍贵物品运交京城,高价售卖,一般的不太珍贵的货物则在当地出卖。

    若是人情熟懂得货,可以用比市价略低的价格买到这一部分就地处理的货物,转手卖出去,赚到的钱真是不少。

    “回您的话,确实有这么一回事,但不是随便一个人就能买到这些货物的。”

    陈管事很是冷淡地回答着,心中暗想,小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这生意吴家也在做,每年各路富商为了这事都要明争暗斗许久,一个乡下小子,竟然也敢痴心妄想?

    最好笑的是,竟然和吴七爷借了人再和吴家抢饭吃,懂不懂做人的规矩?

    邵璟盯了陈管事一眼,慢吞吞地道:“确实,不是随便一个人就能买到这些货物的,你应该买不到。所以我不是要你去买。”

    被鄙视奚落了!

    陈管事一口气憋在胸中,上不来下不去,有心想要反驳,又怕邵璟逼着他去买,便沉了脸冷笑:“那您是要做什么呢?”。

    邵璟道:“我是说,我去买,你来卖!”
………………………………

第100章 我要出人头地

    “你买我卖?”陈管事震惊了,很是认真仔细地打量面前的男童。

    身材要比同龄人更高一些,脸上还带着婴儿肥,五官俊秀且十分大气,肤色白净,一双眼睛闪闪亮亮带着笑意,看起来十分天真纯善。

    然而坐姿挺拔,隐然不同,沉稳如山岳,和煦如初阳,哪怕就是才刚挖苦打击过人,神情也看不出半点刻薄。

    “宁欺老头子,不欺小孩子。”陈管事莫名想起这句话,当即收敛了骄狂轻视之态,认真道:“请您吩咐。”

    邵璟并不认为陈管事真的就服气了,想要收伏一个人,要的是水磨工夫,急不得也躁不得,现在只是开场亮相成功了而已,更多还要看以后。

    “我这里有一封信,你先送去市舶司,找到里头的赵禄赵点检,把信给他,再把他的话带回来。”

    陈管事小心地掂量着这封轻飘飘的信,不知怎地,感觉十分沉重,便道:“邵爷年幼,小的不才却年长几分,不能不提醒您,违法乱纪的事咱不能干。”

    邵璟笑了:“你太高看我了,我小小年纪,身无长物,如何违法乱纪?见着赵点检,你就知道了。此外,我虽年幼,却也要提醒你,千万别私拆信件,不然……”

    他没往下说,只轻轻挥手:“你去吧,照旧来这里寻我回话。”

    陈管事告辞而去。

    邵璟目光往后一瞟,立刻趴在桌上将书盖在头上假装睡觉。

    “阿璟,你怎么不在房里睡觉,跑到这里来趴着?”田幼薇从后头走上来,轻轻推他。

    邵璟抬起头来,睡眼惺忪:“二哥打呼噜。我睡不着,老是翻来覆去,怕吵着他。”

    他和田秉睡一间,田幼薇一听就信了:“你先去我那里睡吧,稍后另给你要一间房。”

    “二哥也不是经常打呼噜,我另外要房,他会难受的。”邵璟期盼地看着她:“要不阿姐陪我去楼上吹吹风?”

    田幼薇想着自己昨天推他那一下,也有些内疚,便道:“那你别挨挨靠靠的。”

    邵璟委屈巴巴,却还是很认真地道:“我保证。”

    田幼薇这才和他一起上了楼。

    客栈有两层,其中一面迎着海港,店家很有情趣,特意搭出一个宽宽的长廊,可以坐在上面吹海风看海景。

    邵璟拿出自己的压岁钱,问伙计要了一壶茶和几样精细点心,请田幼薇落座:“阿姐坐这里,景色最好。”

    田幼薇看着他的举动,心情很微妙,自留了压岁钱,是要用来做这些?

    待落了座,抬眼正好看见蓝天白云,船帆点点,又有海鸟飞翔,静谧安逸,由不得的心情舒畅。

    “阿姐喝茶,这个春饼好吃……”邵璟给她斟茶递饼,胖乎乎的小手忙得不亦乐乎,眼里满满都是讨好和期盼。

    景美人静,其实他真的还小……田幼薇心中一软,越发内疚,便清清嗓子,说道:“阿璟,你将来想做什么呀?”

    邵璟认真地看着她道:“我要出人头地,阿姐怕不怕?”

    他们都不让邵璟出人头地,要他浑浑噩噩,默默无闻过一生,求的是苟活。

    田幼薇不这么想,这几年,她将前世的事反复想了一遍,觉着该来的还是会来,只是躲避不是办法。

    那个锦靴的主人,绝对不是普通人,人家想要他们死还是会让他们死。

    窝囊忍气,软弱可欺,便如同蝼蚁一样,轻轻就捏死了。

    若是积攒了力量,或许还能奋力一击。

    “我不怕。”田幼薇看着邵璟,明媚一笑:“老虎不会因为兔子软弱无害就放过兔子,却会因为狮子凶悍而避让。

    但是,还没有长成狮子以前,兔子还是应该躲着老虎,你觉得呢,阿璟?”

    邵璟眼里浮起一层暖意,微微笑了:“阿姐说得对,我懂得你的意思,我知道该怎么做。”

    田幼薇有千言万语想要和邵璟细说,临了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是递过一只春饼,柔声道:“吃吧,快快长大。”

    那一天午后,两个即将长大的孩子,坐在明州城的客栈二楼长廊,迎着天光,吹着海风,看着远处的白帆,喝茶吃饼,气氛和谐温馨,却又多了一层前所未有的感觉。

    不是相依为命的无可选择,也没有仰望和依赖的懦弱自卑,那一刻,他们是对等的,是快乐的。

    田秉一觉醒来,发现房里只剩下自己一人,四处静悄悄的,慌得赶紧跑出去,只怕家人丢下自己跑出去玩了。

    恰好遇到田幼薇和邵璟一起走来,便松了一口气:“你们去哪里了?还以为你们丢下我走了呢。”

    田幼薇逗他:“是呀,我们已经玩了一趟回来了,听你打呼睡得熟,就没忍心叫你。”

    旁边走过两个少女,听到这话就特意看一看田秉,捂着嘴偷笑。

    “……”田秉又气又羞:“你什么时候听见我打呼了?我不会打呼!”

    田幼薇指向邵璟:“不关我事!阿璟说的,他说你吵得他睡不着觉!”

    田秉鼓起鼻翼看向邵璟:“阿璟?!”

    邵璟满脸焦急:“二哥没有打呼,是我打呼,真的,我还磨牙!”

    “……”田秉陷入自我怀疑之中,他的睡相真有那么差?

    “该走啦!”喜眉活蹦乱跳地跑过来。

    邵璟打个呵欠:“我好困,我要睡觉,我不去了。”

    田幼薇很理解他,田秉也无话可说,只能由着他去。

    田家人走出客栈,与一个一瘸一拐的人擦肩而过。

    那人是个豪门管事的打扮,脸上却有擦伤,更是阴沉了脸,眼里冒着怒火,看起来很是愤怒。

    田幼薇依稀觉着这人的打扮似有些熟悉,仔细一想,是没见过,也就把这事儿丢到了脑后。

    这人却是陈管事,他一瘸一拐地进了客栈,生气地呼喝伙计:“姓邵的那个小孩儿呢?”

    伙计早得了吩咐,微笑着领他往二楼长廊上去:“邵小爷在楼上喝茶看景呢。”。

    陈管事兜了满肚子的火,气势汹汹地走上二楼,果然看到邵璟背对着他靠在藤椅上,悠闲自在地喝茶。
………………………………

第101章 可以反悔吗?

    “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陈管事一个箭步冲到邵璟面前,咬牙切齿。

    邵璟慢吞吞放下茶盏,抬起头来看着他,又黑又亮的大眼睛里倒映着蓝天白云,澄澈无比。

    陈管事对着这么一双眼睛,气势不由得矮了一截,好像自己在以大欺小,无理取闹似的。

    “你怎么成了这样?”邵璟勾起唇角一笑,唇边两个小酒窝若隐若现,“请坐,先喝杯热茶歇歇气。”

    陈管事气呼呼地坐下,一口饮尽杯中之茶,愤怒地道:“赵点检让人打我!你在信里说了什么!”

    邵璟认真地注视着他,慢慢地道:“我在信里说了什么,你不是看过了吗?”

    陈管事心口一跳,矢口否认:“我没有看!”

    “你没私拆信件,赵点检怎么会打你呢?”邵璟拎起茶壶,慢悠悠地给陈管事空了的茶盏里注入茶水。

    青瓷茶壶碰到盏口,发出清脆的撞击声,陈管事手指一颤,想要否认,又听邵璟慢悠悠地道:“我之前提醒过你,叫你别私拆信件,你却不听,所以,你活该。”

    陈管事的额头浸出一层细细的冷汗,他的确私拆了信件,但是那信根本就没封口啊,为什么赵点检会知道?

    信里也没写什么特别的内容,只说想要一批货,落款更是没什么特别,单独一个“邵”字,赵点检为什么要打他?

    “赵点检让你带什么话回来?”邵璟慢悠悠地喝着茶,看着远处的海港。

    陈管事道:“他说,今夜送银子过去,明日一早去拿货。”

    邵璟随手甩给他几张银票:“你给他送去,明天一早安排人去拿货,接着就可以做买卖了。赚到的钱,我给你抽半成。账目要清,你骗不了我。”

    陈管事拿起银票粗略一看,一千二百八十两银子,他有些看不上这点钱,但是,邵璟说赚到的钱给他抽半成……

    他看着小小的邵璟,既想要探知真相,又想要试试继续下去会怎样,毕竟市舶司赵点检并不是可以随便搭上的人。

    那一封信里,到底有着什么他不知道的秘密?

    陈管事探究地打量着邵璟,心想得把这事儿告诉吴七老爷,真邪门了。

    邵璟仿佛知他所想,微笑着道:“我还要再提醒你一点,若是乱说话,赵点检会杀人。”

    陈管事想起赵点检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面孔,情不自禁打了个冷战,呆住了。

    半晌,他小心翼翼地小声道:“邵小爷,我可以反悔吗?”

    邵璟伸出一根肉嘟嘟的手指,慢吞吞地摇了摇:“不可以。你觉得,在明州港这个地方,得罪了市舶司的人,会怎么样?”

    会怎样?那就是别想再做生意了呗!

    被吴七爷知道,他这个管事也算是到头了。

    陈管事有些想哭,觉得自己上了贼船,而且是下不来的那种。

    “放心吧,只要你老老实实做人,就不会有事。”邵璟利落地起身,云淡风轻地下楼离开。

    陈管事呆呆地坐在藤椅上,看着远处的蓝天白云碧海白帆,流下了心酸的泪水。

    忽听身后传来一阵快活的童音:“忘记告诉你了,你不能走,你得在铺子里等着我阿姐回来,和她谈谈租铺子的事,不必给高价,按照市价就行!”

    陈管事看着邵璟快活的样子,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您放心,小的一定照办。”

    海滩上,冷风吹得嗖嗖的。

    田幼薇比划着,用蹩脚的番邦话夹杂着汉话,和一个大胡子番商搭话:“您是从大食来的?留在这里几年了?”

    番商含笑点头,伸出一根手指,嘴里冒出一长串番邦话,偶尔蹦出几句汉话。

    田秉在一旁抓耳挠腮,几次想要插话都没好意思,于是颇为敬佩自己的妹妹。

    田幼薇问出想问的问题:“那什么,你们一起来的客商中,有没有人要租铺子啊,很好的位置……”

    她蹲下去,用手指在沙滩上画地图,点明她的铺子在哪里,位置有多优越。

    番商看懂了她的意思,和善地摇头:“我帮你问问……”

    田幼薇有些失望,却也不沮丧,第一次用番邦话和真正的番邦人交谈,虽然很困难很害羞,但真是很难得的体验。

    另外就是番邦话种类好多的,她学得太少了,比如说大食话,她就只会几句简单的问候语。

    所以,邵璟真的是很了不起,田幼薇想要学好番邦话的愿望空前强烈。

    “阿薇,你们在做什么呢?”田父领着谢氏走过来,警惕地看着一旁的番商。

    番商含笑行礼,比划着夸赞田幼薇聪明可爱。

    田秉低声解释:“我们不是跟着廖先生学了些番邦话吗?这位番商问路呢……”

    田父一句番邦话都不懂,闻言立刻信了,热情地连说带比划:“您要去哪里?我让下人领您去。”

    番商满脸茫然。

    田幼薇拉着田父走开:“行了,都说清楚了,不用送。”

    谢氏冷得瑟瑟发抖:“回吧,好冷。”

    一家人高高兴兴回了客栈,邵璟迎出来,把田幼薇和田秉叫到一旁:“有人要租铺子!还在大堂里等着呢。”

    田幼薇觉着这也太顺利了:“招租贴才贴出去呢,这么快?”

    邵璟笑道:“也不看看是谁贴的。”

    “嗯,阿璟自带财运。”田秉做贼似的压低声音:“人在哪里?”

    瘸着腿的陈管事强颜欢笑着走过来:“听说你们有铺子要租……”

    “是有这么一回事……”田幼薇一个眼色,邵璟立刻跑过去把风,提防被田父等人发现情况,真是乖巧又机灵。

    陈管事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不由暗叹人和人之间相比,相差不要太大。

    明州的铺子当然不能和余姚相提并论,三个月的短租,田幼薇收了三十两银子的租金。

    收了租金,大家都眉开眼笑,吃晚饭时都多吃了两碗。

    田父看着几个孩子,冷不丁问道:“你们神神秘秘的,瞒着我们做什么了?”。

    田幼薇抱着他的胳膊撒娇:“阿爹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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