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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色-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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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幼薇没看他,盯着跳动的火苗淡声道:“他就是小羊。”
之前她曾和他提过小羊的事,一说名字,邵璟就知道是谁了。
“他身上没伤,头上是刀伤,用过最好的金疮药,衣服上的血应该是别人的。”
邵璟不紧不慢地分析给她听:“他说的是正宗官话,我觉着不是个简单人,还有你遇着他这事儿有些巧。”
田幼薇道:“确实是有些巧,不过不是冲我来的,要不就是冲你来的。毕竟我也没什么可给他图的。”
邵璟觉着她带了情绪,这话也不好接,沉默片刻后,低声道:“不管怎么着,已经做到这地步,是人是鬼看看再说。”
他很自然地接了烧水的活儿,把火烧得不大不小刚刚好。
田幼薇挖苦他:“真不愧是张师傅的爱徒,这辈子学了这么个本领,就算将来想隐姓埋名过日子,也算有一技之长了。”
邵璟好脾气地道:“对,我当时就这么想的,你配釉我烧窑,咱俩自己就能撑起一个好窑场。”
“谁要跟你一起?”田幼薇送他一个大白眼。
邵璟诚恳地道:“那就不在一起。”
“……”田幼薇反而没话说了,于是憋着生闷气。
一直隐瞒身份欺骗她的是他,装可怜装可爱装幼小博同情博爱心的是他。
一直缠着她说要永远跟他在一起,要给她积存嫁妆准备聘礼的还是他。
现在又说不要在一起,当她是什么?
田幼薇阴沉着脸,心里颇为冒火愤怒,却又找不到那个发泄的口子,于是起身揉面做饭。
她用了很大的力气揉面,把面团摔得“嘭嘭”响,听着非常吓人。
等到面醒好,她又开始切面,一把老旧菜刀被她舞得虎虎生风,邵璟摸了摸脖子,莫名觉得很凉。
………………………………
第202章 非富即贵
“那个……那个啥……”伙计从门口探了个头,结结巴巴地说不清楚话。
田幼薇一口恶气含着正没地方撒,凶猛回头怒目而视:“啥?快说!”
“呃……”伙计硬生生被吓得打了个嗝,受气小媳妇似地道:“那位小哥醒了。”
田幼薇把刀一丢,一阵风似地从邵璟身边卷过,大步走去瞧小羊。
小羊靠在床头,正端着水大口大口地喝,陈管事坐在一旁嘴甜甜地哄人:“小哥喝慢些,别呛着了,咳嗽也会扯着伤口疼不是……您姓甚名谁?家住何方?还有长辈在吗?
您给说说,我叫人去替您传信,您伤得多厉害呀,我瞧着都心疼,家中长辈见了不心疼坏了?”
小羊只顾喝水不说话,摆明了不想搭理陈管事。
田幼薇低咳一声:“醒啦?”
小羊听见她的声音立刻抬眼看来,眼里满是亮光和喜悦,放下杯子就要下床给她行礼道谢。
“行啦,你好好养着就是帮我了。”田幼薇走过去按住他的肩头不叫他乱动:“饿不饿?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饿……头晕。”小羊不好意思地捂着肚子:“整整一天一夜没吃过饭食了。其他地方都很好。”
“那行,等着吧,我这就煮面给你吃,差不多好了。”田幼薇不知道陈管事到底是个什么身份,但看他对邵璟奴颜媚骨、卑躬屈膝的样子,心里也知道这应该是邵璟的人,于是连带着也不想多搭理,皮笑肉不笑而已。
陈管事是什么人,看她这笑容就晓得不好,招了伙计过来轻声询问:“那二位是不是再闹别扭啊?”
伙计耷拉着唇角道:“可不,这田家小娘子可厉害了,那刀耍得呼呼呼的,总感觉她想砍人。”
“别瞎说!去把门看紧,有啥就学狗叫,知道不?”陈管事把伙计打发走,转过身继续对着小羊施展迷魂大法,试图打听出有用的信息。
然而小羊含含糊糊答了他几句之后,就闭上眼睛装睡着,任他怎么问也不肯出声,气得陈管事直揪胡须。
好嘛,现在的小孩子都这么厉害的?一个邵璟已经很难缠,再来一个田幼薇皮笑肉不笑,这一个装聋作哑更厉害,切!都什么人啊!
田幼薇回到厨房,竟然看到邵璟站在砧板前切着什么,不由吃了一惊,他不会是在搞破坏吧?毕竟他那莫名其妙的醋劲她是深有体会。于是大步跨过去:“你做什么?”
“我切面条。”邵璟看她一眼,继续埋头切面,动作熟稔得很,切的面条整齐均匀,并不像是生手。
田幼薇抱着胳膊瞅着他不说话。
平时只会嚷嚷他饿了,想吃这,想吃那,这会儿竟然也会切面?他还有多少事瞒着她?
当她是个傻子好欺骗,对吧?
“我自己其实会做。”邵璟低着头将切好的面条下到滚水里,轻轻搅动:“我只是觉着阿姐做的饭食最好吃,世间无人能及的美味,所以总是想吃你做的。”
“呵呵~”田幼薇皮笑肉不笑。
“我一直不敢和你说我也回来了,是有原因的。先是不知道情况虚实,担心说出来之后会被人当成妖魔鬼怪给烧了。
后来觉着你不对劲,就怕你知道这件事后会讨厌我,不喜欢我,不肯搭理我,甚至把我赶走。毕竟……”
邵璟顿了顿,很小声地道:“毕竟即使你知道我只是个不懂事的可怜小孩子,也还是千方百计想把我赶离你身边。”
他说这话时,音调是从鼻腔里发出来的,听着就像是在撒娇。
田幼薇在心里翻白眼,撒什么娇,以为她会一直无底线的白痴下去吗?
只是个不懂事的可怜小孩子?
这是人话吗?
“阿薇,我错了,我不该答应你和离,我不该那样对待你,你能不能给我个机会,容我慢慢与你细说……”邵璟见田幼薇没反应,不由蹙起眉头,眼里露出几分焦急。
“不给!没空!”田幼薇很干脆地拒绝了他:“这么多年呢,一直隐瞒着,你这心思啊,我不是你对手。走开,面要糊了,别耽搁我做事!”
她把邵璟从灶边推开,捞起面条,利落地煎了两个荷包蛋加进去,再撒些盐,端去给小羊。
陈管事已经放弃套话,坐在灯前打瞌睡,嗅到面香就使劲抽鼻子,涎着脸道:“好香,好饿,田姑娘,有多的么?好歹赏老陈一口。”
不给别人吃都是便宜邵骗子,田幼薇大方地道:“有啊,在厨房呢,只是没荷包蛋了。”
“那没关系,淡雅盐面条也很好吃。”陈管事乐呵呵地往厨房跑,却见邵璟端着一只从门里出来,看他一眼,再低着头吸溜一口,白花花的面条就那么不见了。
“诶!”陈管事那个恨啊,将小拳头在袖中捏了又捏,好不容易才忍住没往邵璟身上招呼。
小羊听到动静,自动起身坐好,笑吟吟地看着田幼薇行礼:“给您添麻烦了。”
田幼薇将面条放在桌上,假装豪侠:“救人救急不过寻常事而已,应当的!”
小羊笑笑,没多说什么,低着头吃面。
他饿疯了,却不见吃相难看,吃得慢条斯理的,仿佛这不是一碗最寻常的面,而是珍馐美味。
田幼薇察言观色,心里有了数。
这要不是觉着她做的面太难吃,食不下咽,那就是出身太好,日常被很重的礼仪规矩管着,天长日久成了习惯。
“不好吃吗?”等到小羊放下筷子,田幼薇微笑着问道:“还是不合胃口?你想吃什么?”
人最疲倦时找到温暖舒适的安身之所,饥饿之时得以饱餐一顿,安逸饱足之后就是最放松的时候。
小羊不假思索地回答:“面做得很劲道,虽然缺少调料好汤,却很有山野风味,这种时候吃下去很养胃。不过如果不太麻烦的话,明天我可不可以要一碗甜甜的浮元子?”
“甜甜的浮元子?”田幼薇不动声色,看这段话说得,面缺少调料好汤,山野风味,养胃?非富即贵了。
………………………………
第203章 我好好想一想
“对,就是那种用糯米粉做的浮元子。”小羊以为田幼薇不知道,很认真的描述给她听:“用黑芝麻、猪油、糖揉在一起做馅料,再用糯米粉搓圆了煮,又香又甜又糯。”
田幼薇当然知道这种小食,这是明州最有特色的小食了,她也爱吃的。
“这个倒是好做,只是你确定真的要吃?你现在有伤,吃了糯食怕伤口不好长呢。”
这也是民间的说法,有外伤不好吃糯食,以免引起伤口愈合不好。
小羊摇头轻笑:“我不在意这个,反正伤口在头发里,长得好不好都看不见。我就是特别想吃口甜的,想疯了。”
田幼薇表示理解,就像她喜欢吃茉莉花味道的糖丸,越是难受越是想吃,想起来抓心挠肺。
她很有技巧地问着:“那我明天给你做。我看你是北人,怎会爱吃南人的甜食?”
小羊笑道:“说我是北人……也算是,说是南人,也算是。说来好笑,家里人爱吃面食,不许我吃甜食,可我就是爱甜食。”
“你贵姓?”田幼薇觉着他并不反感她问话,就转到了正题上:“需要我帮你联系家里吗?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你家里肯定很担心。”
小羊诚恳地看着她道:“我以后再告诉你我是谁,好吗?我现在不方便说,但也不想骗你。至于我们家里,应该很快会寻来。”
田幼薇默了片刻,道:“行。那你得告诉我伤你的是什么人,我该防备什么,毕竟你我萍水相逢,我是在做好事,不该因为做好事而丢了性命,牵连家人。”
“伤我的人啊……”小羊看着跳动的烛火,语焉不详:“我只能和你这样说,你救了我并不触犯刑法,我以后必然报答你。”
看来是问不出多的了,没想到看起来那么直率的人,口风这么紧。
田幼薇深表遗憾的同时,不可避免的担忧,笑得也很艰难,便用开玩笑来掩盖:“怎么报答啊?能让我随心所欲,在人前横着走吗?”
“随心所欲怕是不能,但只要不触犯刑法,不害人,横着走……未必不能。”小羊笑着,抬眼看向门口。
邵璟捧了一只有人脸那么大的海碗站在门边,一边喝汤一边看着屋里的两个人。
“这位是?”小羊扶着桌子站起身来,很谨慎地打量邵璟。
“他姓邵,名骗子。”田幼薇没客气,直接放了个招。
“鄙人姓邵名璟,汴京人士,自小在田家长大。刚才是我给你检查的伤口,把你背来这里又给你换的衣服。你好些了吗?”
邵璟看着小羊笑得灿烂,眼睛弯成月牙,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在灯下闪着微光,看起来人畜无害,天真又纯善。
小羊看向田幼薇,以目相询是不是真的。
田幼薇还真没法昧着良心说假话,便从鼻孔里“嗯”了一声。
小羊如释重负,冲着邵璟诚恳地行礼道谢:“多谢兄台援手!大恩不言谢,我一定铭记在心……”
邵璟豪爽地摆手:“这些话就不必说了,既然遇着就是缘分。阿薇要救你,我就救你,这没什么好说的。”
小羊见他俩直爽好说话,也不追根究底,先就放松了一半:“刚才我听你们说,这位姑娘是姓田?她不是吴姑娘吗?”
他还记着上次的事,以为田幼薇和吴悠一样,是吴七爷家的姑娘呢。
田幼薇道:“我姓田,名幼薇,不是吴家的人,那天是赶巧和小姐妹一起上街玩耍。”
“原来是这样。”小羊笑眯眯看一眼田幼薇,又看看邵璟,赞道:“兄台好风采!”
邵璟一笑,毫不客气地道:“承让!”
他是比小羊长得好看多啦,虽然小羊也长得挺端正雅致的。
田幼薇压根没看他:“天色不早,歇了吧。”
田父肯定早就等急了,确实不能再耽搁了。
邵璟就道:“我已经安排人熬上了药,我们现在得回去了,明天又来看你。”
小羊就和他们道别:“真是劳烦了。”
门关上,灯笼的光淡淡的。
田幼薇和邵璟一左一右往前走着,都是沉默不语。
走到客栈附近,果然看到田父在街口急得转圈。
她立刻狂奔过去:“阿爹!”
田父想揍人,虎着脸道:“你们还知道回来?这都什么时候了?自己去领罚!”
田幼薇不说话,紧紧抱着田父的胳膊将脸贴上去,小声哼哼:“阿爹,阿爹,我知道错啦,以后再也不贪玩了。”
田父瞪她一眼,骂邵璟:“你阿姐贪玩,你也不劝着些。”
“是我的错。”邵璟好脾气。
田父又舍不得骂他了,就拍了田幼薇一巴掌:“都是你!一定是你撺掇着逼着阿璟陪你疯玩。”
“……”田幼薇着急,虽然真是她惹的事,“我真没撺掇他逼迫他。”
“我还不知道你?回去!我和大夫约好了,明日一早就去给阿璟看病。”田父很小心地检查过两个孩子,确认没有任何损伤,这才放了心。
田幼薇突然发现,邵璟竟然不声不响换了一件外袍,想起他的衣服应该是背小羊的时候脏了,这样真的是很周到了。
邵璟见她看他,就道:“阿姐,明天你多睡会儿,别跟我们一起去了,医馆不是什么好地方。”
“唔。”田幼薇也是这样打算的。
明天要去吴七爷家中拜访并吃晚饭,她早上得去看看小羊,再把他安排好。
田父很敏锐:“你二人是不是生气斗嘴了啊?”
田幼薇和邵璟异口同声:“没有。”
田父将信将疑,说了一堆要友爱体贴的话才放过他们。
田幼薇睁眼到天明,将这两辈子以来记得的所有事都过了一遍,有时候流泪,有时候又忍不住发笑。
心气渐平,理智回笼,她决定,事到如今,要么真的放下,彼此不要再纠缠不休;要么就抽个空听听他怎么说,再来决定该怎么选择。
次日一早,邵璟敲她的门:“阿姐,你想吃什么我让伙计给你送。”
田幼薇隔着门冷静地说:“你不用管我,我好好想一想。”
………………………………
第204章 你是草微山人吗?
门口安静了一瞬,邵璟低声道:“好。”
脚步声渐渐远去,田幼薇起身打开窗子,夹杂着咸湿气息的风迎面吹来,她深呼吸,再伸个懒腰,梳洗装扮出了门。
街上逛了一圈,对外头卖的浮元子馅料都不满意,索性自己买了黑芝麻、猪板油、糖、桂花糖和糯米粉,又添置了些厨具家私去了“陈记”。
陈记已经开门营业,伙计打着呵欠扫地,见田幼薇大包小裹地进来,眼睛顿时发亮:“姑娘这是准备做什么好吃的?”
田幼薇道:“浮元子。”
伙计就跟着她转圈:“小的帮您忙呀。”
陈管事沉着脸出来,喝斥道:“还不滚去擦柜台,饿死鬼投胎啊你!”
伙计噘着嘴去干活,陈管事转身对着田幼薇就是一个狗腿的笑:“我来帮您的忙。”
田幼薇没拒绝,将所有包裹交给陈管事拎着,问道:“他怎么样?”
“还没醒,估计是血流的多,又惊又吓又累引起的,不过我看过了,气息绵长,不会有事儿。”陈管事推开厨房门,回头看着田幼薇,满脸期待。
田幼薇奇怪了,他这样期待地看着她干嘛?她又不是他的金主。
“您瞧,这厨房收拾得可干净?”陈管事没得到意料中的赞扬,索性说个明白。
田幼薇这才注意到,昨天还脏得一塌糊涂的厨房,现在已经规整如新,到处都收拾得很干净。
她不由笑了:“干净。怎会突然想起来收拾厨房?不是说大老爷儿们都懒么?”
陈管事讨好道:“那不是邵爷吩咐的么?他说一想到您在这样脏乱差的厨房里做吃的,心里就不好受。”
又是邵璟。
田幼薇一笑:“你这个租客,怎会这样听他的话?”
陈管事叹气:“那没办法,跟着他有肉吃。”
田幼薇听明白了,邵骗子背着她干了不少私活,存了不少私房钱。
想到他一直看着自己做的一系列事,包括学习实施他前世所用的寄卖等法子,不免有些小小的沮丧。
但这种沮丧很快就被冲淡了。
她在淘洗黑芝麻的时候,小羊扶着墙走到门边低声叫她:“田姑娘,您就是草微山人吗?”
田幼薇没料到他这么快就知道了,不由有些诧异:“您听谁说的啊?”
小羊笑道:“我刚才醒来,见身边无人,就出去探探环境,刚好看到库房的门开着,看见了许多草微山人亲手制作的瓷器……
伙计说,那都是您家窑场出的。我仔细想想,您闺名的最后一个字是薇,拆开了就是草微二字,所以斗胆猜测就是您。”
自己擅长制瓷这事儿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田幼薇坦然承认:“让您见笑了,确实是我。”
小羊眼里瞬间迸发出强烈的光芒,他怔怔地看着她,许久不说话,看起来傻傻的。
田幼薇被他的样子唬了一跳,将手放到他面前晃了又晃:“你还好吗?”
小羊灿烂地笑起来:“我很好。我只是……没有想到草微山人居然是个年轻姑娘,而且还这么……”
他没有接着往下说,而是走进厨房在田幼薇身旁坐下,笑道:“您是要做什么?我帮您一起做。”
田幼薇摇头:“我要做芝麻馅,这活儿精细,您做不了。您要是精神呢,就在这坐着散散心,要是累了就回去睡一觉,醒来我就做好啦。”
“我精神。”小羊唇角含笑,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田幼薇做事。
田幼薇把新买的砂锅放在灶上,将淘洗过的黑芝麻倒进去,再用新的竹制刷把快速翻动。
等到水汽一干,立刻抬起砂锅,将里头的黑芝麻倒入竹匾之中晾着。
黑芝麻冒着热气和香气,等到凉下来也就熟了。
她抓起几颗尝味道,很是满意,不糊不生,火候刚好。
接着是将猪板油撕去外面的网膜,再把糖倒进去一直不停地揉,直到油被揉化,糖变了色,出了香气才停下来。
黑芝麻加了糖油拌在一起,就成了香甜的浮元子黑芝麻馅。
糯米面中加一小杯滚水,先揉捏出一小团面,再加冷水将所有糯米面和在一起,就可以烧水包浮元子了。
小羊好奇道:“为什么揉面之前要先加滚水揉那么一小团?”
田幼薇解释:“面若是和得不好,浮元子就会开裂漏馅,那就不好吃啦,先用滚水捏这么一小团,再用冷水,面不容易开裂。”
“果然处处都是学问。”小羊道:“之前我还有些怀疑,看到您这手法,是真的相信您就是草微山人了。”
田幼薇一笑:“不过侥幸多了几分天赋罢了。”
若不是被逼着,她也不知道自己能做到这地步,可见人这一辈子会有无数种可能,不去尝试就永远不知道。
“我特别喜欢您做的瓷像和瓷器,我收藏了您出的所有作品,我一直很奇怪,您的作品当中有一组是老虎戴花的,看起来和其他瓷器风格颇不相似……”
小羊不紧不慢地温声说着,丝毫不会让人觉得尴尬局促,仿佛只是两个瓷器爱好者一起探讨而已。
田幼薇笑了:“那您的目光挺独到的,那组老虎戴花的确实不是我做的,是阿璟做的。”
“阿璟就是那位邵公子吗?”小羊道:“他说他在你们家长大,不知你们是……”
“他是北边过来的孤儿,父母都在汴京沦陷之时没了,在我家就和亲弟弟一样。”
田幼薇将包好的浮元子下到水中,见火太大,就加了些凉水,慢悠悠地煮。
“为什么要加凉水?”小羊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火太猛,水太滚,容易把浮元子冲破皮,加些凉水慢慢地煮就不会破皮。”
“我懂了,事急则缓,事缓则圆,是这个道理吧?”小羊接过田幼薇手中的水瓢:“让我来添凉水,您继续包浮元子,我瞧陈掌柜和伙计都馋着呢。”
田幼薇一笑,让到一旁,边包浮元子边看小羊往锅里添凉水。
不过是一件非常寻常的小事,小羊也做得津津有味,眼里满是亮光。
田幼薇暗道,果然是非富即贵啊。
………………………………
第205章 小羊的身份
“邵公子人才很好,很能干,他真是您弟弟吗?我觉着他更像是您的兄长。”
小羊边玩边煮浮元子,很轻松地和田幼薇拉着家常,仿佛他根本没受过伤,也没出过意外。
田幼薇不由对他高看一眼,和邵璟的聪明能干不同,这也是个很厉害的人呢,他自有他的长处。
她不由生出了些结交之心:“阿璟因为身世的缘故,行事难免比常人敏锐周到很多,人却是极好极善良厚道的。”
小羊道:“我看出来了,若不是心地善良,那也不会管我。”
“煮好啦。”田幼薇递勺子给小羊:“加些凉水自己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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