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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络-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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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在恒这么一问,柴峻和盛煦然立刻就明白他在思虑什么。可是虽然看不清笼中人的面容,但从衣裳和身形上判断,怎么看怎么像温乐。而且圣火教视公主为灾星,又以折磨人为乐,没有理由找个人来顶替。据神女方才所说,公主试图逃跑过,又被抓了回来,若笼中人是顶替的,那只有一种可能。意识到这,三人的表情都凝重起来,比起那种可能,他们宁愿相信笼中人就是温乐公主。
神女带着四位护法和青鸾尊者走下了圆台,温在恒不知他们嘀嘀咕咕说了些什么,直觉定是突然发生了什么事,让他们都有些意想不到。会不会是廖菊阳已经抓到了?可若是那样的话,他们现在还笑得出?
神女笑着走到温在恒面前,歪头斜肩,媚眼嘟唇,自认为风姿曼妙,纯情勾人,可在温在恒看来她有九分像那智障呆傻的村姑,若再把手指头放嘴里咬的话,就十分像了。
“温将军现在有没有觉得浑身发热,心跳加快?”
温在恒没有回答,神女咯咯笑了笑,贴近他,手沿着腰腹往下摸,“让本座看看你养在裤裆里的鸟有没有长大……”
“别碰我大哥!”盛煦然忽然拽住神女肩后的彩带,一把将她扯开。
神女趔趄了一步才站稳,发髻被拽得歪斜,金钗也松了。事发太快,圣火教的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连温在恒和柴峻也被盛煦然的这一举动给惊住了。
昭阳护法和重光护法急忙扶住神女,神女指着盛煦然,气得手指发抖:“你!你竟,竟敢对本座不敬!狂妄至极你!”
昭阳护法扭头对罗汉床上的妖男们道:“你们不是早就等不及了吗?上啊!”
妖男们得到准许,一窝蜂般的冲向了铁笼。温在恒三人大惊失色,忙朝铁笼冲去,可中了泄千里的他们此时孱弱得连路都走不稳,很快就被教徒们制服,压倒在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妖男们争先恐后的冲进了铁笼,疯狂的撕扯着仍然昏迷不醒的小丫头的衣裳,做起了禽兽之事。血,漫了出来……
泪水模糊了温在恒的眼睛,在柴峻和盛煦然声嘶力竭的叫骂声中,他额头贴着地,闭上了眼。从未感到如此屈辱,心从未如此疼过。
“哎呀呀,爽呀,妙呀,荣登极乐呀!”神女抚掌大笑,声音刺耳,“叫你们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啊,把他们用铁镣锁了押入地牢!”
教徒们很快拿上来三副镣铐,将他们的双手反钳铐住又拽起锁链连着脖颈也铐住了。
“温乐!温乐!”柴峻像头暴怒的猛兽,五六个教徒一起上才堪堪制住他,他被揍得鼻青脸肿,鼻血流进了嘴里,齿间殷红一片,“我要杀了你们!杀光你们!把你们一个个都剁碎了!干你们十八辈祖宗!放开老子!”
重光护法被他这副模样吓得心里哆嗦了下,不由得退了一步,躲在了神女身后。神女笑得如癫似狂,整个密室都回荡着她那魔鬼般的笑。
地牢,昏暗,阴冷。
三个赤着上半身的男人,个个神情呆滞,目光沉痛。谁也不吭声,只默默坐着,各自沉浸在悲痛中。这悲痛是他们有生以来,之最,几承受不住。
时不时传来的孩童的啜泣声,让本就悲痛欲绝的三人心揪成一团,堵得他们连呼吸都难。
为什么会这样?他们不都是天之骄子吗?每个人的家世说出来都是响当当令人心生敬畏。为什么他们也有今日?救人不成,还被一群乌合之众轮番欺辱!简直荒天下之大谬!把祖上的脸都丢尽了!
最可怜还是那丫头!才满十六岁……柴峻眉头紧皱闭上眼,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昨晚她那娇美的笑容,眼泪倾涌而出。
万箭穿心,不及此痛。
地牢的门被打开,盛煦然扭头看去,只见三个带着面具的红衣教徒顺着狭窄的甬道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个女的,被身后一个异常高大健壮的男教徒衬托得娇小玲珑。走在最后的男教徒,身材修长匀称,虽然穿着同样的衣裳带着同样的面具,可与他们之前见到的教徒想比,此人气质卓然不同。
盛煦然正疑惑着,三个教徒已经来到了牢房外。隔着一道铁栅,为首的女教徒摘下了面具,露出一张清丽绝伦的脸来。
盛煦然看傻了眼,喃喃道:“我不是在做梦吧?”
温在恒和柴峻也都抬起了头。
那小女子弯腰看着他们俩,大而晶亮的眼睛里带着狡黠的笑,她先是问温在恒:“邪教老巢一日游如何?”继而她又问柴峻,“需不需要我英雄救美?”
………………………………
第90章 深浦里
温乐公主钻进芦苇荡,箭矢如雨射来。她拼了命的往前奔跑,芦苇叶划破了她的手臂和脸颊,血丝渗出来,火辣辣的疼,她都顾不上了。
“不要让他们跑了!抓住重重有赏!”旃蒙护法高声叫道。
教徒们纷纷跳下马,顺着斜坡跑下堤岸,进入芦苇荡中。眼看他们就要往前追去,密丛中的鹿隐忽然大喊一声:“爷爷在此!来抓我啊!来啊!”
教徒们止了脚步,回转过来,只见一个一瘸一拐的身影在芦苇丛中穿梭,他们急忙去追。
鹿隐忍着剧痛,拖着一条残腿,奋力往河边跑,在教徒们赶到之前,跳入河中,河面上冒出了一片血水。
教徒们正要放箭,旃蒙护法叫道:“他已经受了伤,跑不远,抓活的!”
几个水性好的教徒跳入河中,厮打了一阵,就将因失血过多而虚脱的鹿隐拖上了岸。鹿隐半截身子泡在血水里,瞪着旃蒙护法,粗喘着笑道:“爷爷还是落你手里了!”
旃蒙护法蹲下身来,抓住鹿隐的头发,咬牙道:“你小子行啊!神女对你那么器重,你竟敢叛教!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当初若非神女把你从烂泥地里救起,你早就被那老阉货抓回去杖毙了!你为何要叛教?”
“我为何要叛教?”鹿隐气息不匀,说话很是吃力,每一个字都咬得颇重,“想想你们做过的那些事!丧尽天良!你们比那些阉人更可怕,我是从虎穴逃出,又入了狼窝!不想再跟着你们胡作非为了,爷爷看不过!”
旃蒙护法“呸”了一口,道:“饮酒吃肉领赏时怎不见你看不过!你小子就是个白眼狼!回去再好好收拾你!说,公主人呢?你把她藏哪儿了?”
鹿隐笑了笑,唱道:“深浦里,野风香,燕归帆尽水茫茫。芳踪无处觅,愁煞了薛郎……”
“你小子还有心情唱小曲儿!阉货!叫你唱!”旃蒙护法恶狠狠的照脸揍了鹿隐几拳,打得他眼角开裂,口鼻流血。
温乐公主听到了身后的动静,她停了下来。鹿隐为了掩护她,为了给她争取逃跑的时间,还是选择暴露自己。她的眼泪不受控的往下掉,她又开始向前奔跑,怀着无比坚定的信念,跑!跑回去找舅舅和驸马,杀回圣火教,捣毁他们的老巢,救出鹿隐,救出那些做“血引”的孩童。
人是在这条河上消失的,不可能没有留下痕迹!昨夜搜寻未果,许是天黑看不太清楚。所有人都撤了,只冷巍还在河边探寻。可是找了大半日,他仍然一无所获。
他站在近水的石头上,眺望着芦花摇荡的对岸,失望,惆怅,焦急。耳边响着“呼呼”的风声、“哗哗”的水声,伴着时起时伏的鸟鸣蛙叫声,就在这时,他的耳朵动了动,似听到一阵怪异的“沙沙”声!
这“沙沙”声不是风吹芦苇,枝叶相碰的那种,而是像动物在芦苇丛中快速的穿梭声。冷巍转过身来,望着芦苇荡,循着声音发出的方位,视线逐渐聚拢。
不,不对,不是动物!虽然他什么都未看到,但他已能确定那在芦苇荡穿梭的是人!他甚至能隐约听到人的粗重的呼吸声!
芦苇荡中怎么会有人?为何不走堤岸上?脚步为何这么急?
冷巍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迅速闪进芦苇丛中。
温乐公主不知自己跑了多久,跑了多远,她不敢停,累得头晕眼花也不敢停,实在跑不动了,她就快快的走。衣裙被划得破破烂烂,丝履早已沾满了污泥,细白的手臂上交错遍布着一条一条的红痕。
“什么人!”
陡然一声暴喝,将温乐公主吓得尖叫一声,看都未看一眼,就慌不择路的跑了起来。可没跑出几步,她的手臂就被人拉住了!她尖叫着、挣扎着,对那人拳打脚踢,直到那人急切的说了一句“公主,别怕!”,她才蓦然抬起头,仰视着那人。
“是我啊公主!我,冷巍!我是冷巍!”立地飞升都不足以形容冷巍此时的惊喜之情。
温乐公主睁着惊恐的大眼望着他,慢慢的,恐惧消退,只剩下了惊。
“冷,冷教头!真的是你?”她的泪水如涨潮的江流漫过了堤坝。
“是卑职。”冷巍的声音沉稳有力,安定人心。
温乐公主破涕为笑,有冷巍在,她安全了!她终于安全了!终于、终于不必再担惊受怕了……欸?天怎么突然黑了?难道要晕过去了?不不不,不要!不能晕!不能,晕……
滚热的岩浆从地底喷涌而出,熊熊大火迅速蔓延开来,烧得天昏地暗,烧毁了山林,烧干了河川。妖魔鬼怪都出来了,人类的惨剧是它们的盛宴,它们狂舞,它们欢呼。看呐!这些自私可笑的人类,懦弱又卑劣的人类,自取灭亡的人类!诸神无暇拯救他们,极乐已崩塌,世界终将被炼狱吞噬!
“温乐!温乐!醒一醒温乐!我的小乖乖,你别吓七叔啊!”
“公主!公主你快醒一醒!”
温乐公主浑身一震,猛然睁开了眼,大叫:“冷巍!冷巍!”
闻声,冷巍急忙绕过屏风走进去,上前道:“卑职在!公主,卑职已把你带回法门寺了。”
温乐公主手抓着床沿,胸口急剧的起伏着,眼前的景象逐渐变得清晰,她看到好多熟悉的面孔。离她最近的是知雨和彩墨,两个小婢女的眼哭得红肿,然后是一脸忧急的胡尚宫和雍王、沉着镇定的冷巍,后面还站着御医、周毓,屏风后人影绰绰,她回到法门寺了!
温乐公主猛然坐起来,抓住知雨问:“我睡了多久了?”
知雨忙道:“公主才回来呀!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还好!还好!差点误了事!”温乐公主满头大汗,看向屏风后,“舅舅在吗?”
“温将军不在,他和驸马、盛小侯爷一起救你去了。”
“什么?”温乐公主大惊,她才从圣火教逃出来呀,“他们什么时候去的?”
“午时乘船出发的。”冷巍道,“算算时间,衙内他们同公主错过去了。”
“乘船?他们知道圣火教的总坛在哪里?”
“总坛?”雍王皱眉和冷巍对视了一眼。
………………………………
第91章 怕万一
屏风后的柴家军和禁军诸人还有兴平县令卞兴思都走了进来,如今事态紧急他们也顾不得诸多礼仪了。
“公主说的可是圣火教的总坛?你是从总坛逃出来的?”诸葛子获问道。
“是!沿河往北二十里,有个叫野河山的地方,往东翻过走马坡,绕过几座山,有座三霄峰,那里在半山上曾有一座废弃的杨家别院……”
“杨家别院?”卞兴思忽然打断温乐公主的话,神色惊惶,“这杨家别院下官有所耳闻!廖使君调任岐州后,当地一褚姓富绅在别院废址上进行复建,建成后送给廖使君做避暑行邸。知道此事内幕之人少之又少,那褚姓富绅已在去年暴病而亡。”
“卞县令既知道,怎么不早说呀!”李申无奈道。
“这,这,下官也不知道圣火教的总坛就设在廖使君的行邸呀!”卞兴思急得捶掌。
“舅舅他们三个连我被关在哪儿都不知,他们如何找得到?”温乐公主反应过来问道。
“昨夜我们活捉了圣火教的大护法,今日巳正收到圣火教飞箭传书,说让温将军三人带着大护法去换回公主。”李申道。
“巳正?”温乐公主脑子转得飞快,回算她逃跑的时间,惊道,“巳正我已经逃出来了呀!”
“不好!”诸葛子获叫道,“中计了!少主他们怕是有难了!”
李申心里“咯噔”一下。
“七叔!”温乐公主一把拽住雍王的衣袖,“圣火教人多势众,你既然来此,出门总带了一队护卫吧?”
雍王拍拍她的小手,道:“你舅舅早有绸缪,一队护卫哪够?七叔带了三千兵马来。”
温乐公主瞪大眼,微愣了片刻,道:“七叔,你太给力了!”
“既然已知邪教的确切方位,也知廖菊阳就躲在凤翔城里,咱兵分两路,本王带一半兵马赶赴凤翔抓捕廖菊阳,剩下一半交由李将军率领,奔赴野河山围剿圣火教。”雍王道。
“等下!”温乐公主和诸葛子获异口同声,诸葛子获请公主先讲。
“邪教老巢强攻不得!”温乐公主站起身语速飞快道,“我此番能逃出魔窟,是得了鹿隐尊者的冒死相助,关于他的事现在一言难尽,他为了掩护我逃跑,被邪教的人抓回去了,生死未卜。邪教那妖婆沉迷炼丹以求永葆青春,她炼制的丹药需要以幼童的血作为药引,据鹿隐说地牢里关着七八个幼童,每隔几日都要被妖婆采血。还有,舅舅他们万一中了邪教的圈套,派兵强攻,邪教很有可能胁持他们作为人质,逼急了邪教会拉着他们同归于尽。圣火教最擅长放火了,说不定会一把火烧了半山别院。鹿隐还说邪教偷盗了法门寺的宝塔地宫,宝物就藏在总坛的地下密室中!”
众人惊呆。
一直静立在屏风后默念“阿弥陀佛”的智藏法师也惊呆了。得知地宫被盗,方丈已被打击得卧床不起了。法门寺传承至今,荣辱兴衰早已看淡,能让他们引以为傲的唯佛骨舍利。他们就是一贫如洗,吃糠咽菜,住陋舍,穿破衣,就连方丈的僧衣都是补丁摞补丁,他们都没想着打开地宫从中取一文钱出来救急。数代僧人守着偌大一座宝库,却安享清贫,只因他们心中有信仰。
佛骨舍利若找不回,法门寺自此将走向衰亡。而他们也会因守护失职,余生都不得解脱。
温乐公主将鹿隐给她的总坛布局图展示出来,道:“我们不如找几个身手好的,装扮成圣火教徒潜入总坛,先找到舅舅他们把人救出来,再里应外合,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我去!”强波自告奋勇,听闻少主有难,他早就等不得了。
江英树、孙粲、王五奎等人也都嚷着要去。
“人不能太多,太多容易暴露。”温乐公主道,“我去,再找两人跟着我便好。”
她话音刚落,胡尚宫就道:“公主,你才逃出来,还带着一身的伤,如何去得?”
“就是因为我去过,所以我才要去。邪教总坛依山而建,层叠错落,便是有这布局图,怕也会走迷。鹿隐带我出来时,我有留意周围,有我带路,能省不少事。”温乐公主道,“事不宜迟,就这么定了吧。”
众人都看向雍王,雍王紧了紧拳,嘴巴张了张不知该如何决断,颇为难。他得了温在恒的密信,不可谓不震惊,查实廖菊阳同包博修的关系不难,难的是查廖菊阳同圣火教的关联。但他选择相信温在恒,圣火教的人敢对公主下手,若背后指使之人是岐州刺史廖菊阳,那将是又一起惊天大案。他丝毫不敢耽搁,亲率府兵星夜兼程赶来,温在恒他们前脚刚走。他得知公主被圣火教的人掳走了,整个人都僵在原地,如遭雷劈!温乐公主不仅是陛下和贵妃的心头宝,也是柴少主的未婚妻,若她遭遇不测,极可能会影响整个时局。
牵一发而动全身!
就在他急得要率兵奔赴凤翔,将廖菊阳先抓了再说时,冷巍把公主带回来了!看着衣衫褴褛,伤痕遍布的公主,他是又高兴又心酸,差点当着众人的面落泪。他这个宝贝侄女自幼娇生惯养,何曾受过这样的苦和罪?
佛祖保佑,她大难不死,逃出来了。如今她要再入魔窟,他不舍得也不放心!因为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七叔,那个地方是我的噩梦,我是逃出来了,可我仍然深陷其中。我要回去,回去报仇,把邪教老巢砸个稀巴烂才解我心头之恨,才能让我彻底从噩梦里走出来。”温乐公主看着雍王,眸中迸射出坚定执着的光芒。
雍王心头一震,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温乐吗?
都说苦难使人成长,此言果真。
温乐公主又拽住雍王的衣袖摇了摇,雍王叹了口气,道:“那就由冷教头和强参军陪公主去吧!其余人等在山下接应。”
一时间,法门寺内外喧沸起来,两路人马各自绝尘而去。
………………………………
第92章 大丈夫
幽暗的地牢,腐臭混着血腥之气,刺鼻得很。一个黑影如幽灵般慢慢行至一间牢房外,停了下来。他望着里面那个趴倒在地血肉模糊的人,神色沉重、冰冷。
“鹿隐。”他叫了一声。
地上的人动了下,艰难的抬起头,看了来人一眼,没有说话。
青鸾尊者眉头紧皱,冷声道:“叛教对你有什么好处?你以为没了圣火教,这天下就太平了?百姓就能过上好日子了?就凭你,就能改变这一切?你傻不傻?”
“是,我是傻。”鹿隐声音暗哑,他用手肘撑着地,仰起面目全非的脸,看着青鸾尊者,“你还记得当初加入圣火教的初衷吗?官府欺压百姓,咱就惩治官吏,火烧官衙。商贾为富不仁,咱就劫富济贫,替天行道。百姓称咱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他们相信咱,拥护咱,从未变过。然而,咱却变了,都变了,彻底变了!云松是怎么死的?你再看看你自己……你以前是救人的,现在却成了害人的!我是个废人,尚有一丝男儿血性,尚知大丈夫生于世,当顶天立地,岂能甘愿做那妖妇的裙下之臣?”
鹿隐说到最后,嘴角开裂,胸腔中血气翻涌,呛得他一阵猛咳。
“我是……是活不成了,但,我不后悔!”鹿隐深重的喘着,发出震颤的哮鸣声,“公主,你们没抓到吧?她,是个好样的!为她,我死也值了……”
“你们之前并未见过,而她又臭名昭著,你为何如此相信她?”青鸾尊者问道。
鹿隐摇了摇头,微微一笑,道:“她的名声在民间确实不好。这次行动,我是主动要求参加的,反正都是害人,害一个名声不好的公主总比害无辜百姓强。可……可在法门寺外,我见到她从马车上下来……只一眼,我就……就觉着她才是九天神女。惊鸿一瞥,让人见之忘俗。这样一个女子,我想她不大可能是坏的。昨夜神女行动时,我就已经动摇了,一直下不了决心。我一路抱着她,回到总坛,实在不忍见好好的她被神女折磨,才下定决心要赌一把。事实证明,我赌对了!她,一定会让你们刮目相看的!”
“我真羡慕你,你有胆量,不怕死。我却是个懦弱的,为了讨好神女,连孩童都……我罪孽深重,回不去了,对我而言,哪儿都是地狱。”青鸾尊者眸中一片死灰,神情似哭还笑,落寞又苍凉。
青鸾尊者转身向外走,鹿隐大喊:“春霖!放过那些孩童吧!”他说着,拼尽全力往外爬,抓住铁栅,望着青鸾尊者的背影,如哭如诉,“他们生在穷苦的家中,父母又愚昧无知,已经很不幸了!放过他们吧!他们只是几岁的孩童啊!你明知那药毫无用处,死了三个还不够吗?春霖,我求你,你醒一醒啊!”
青鸾尊者的身形晃了晃,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再说什么,拖着沉重的脚步离开了。
看到妖妇带领着四位护法出了总坛,温乐公主从高处的树丛里露出头来,对着布局图仔细辨认下面的屋舍,对冷巍和强波小声道:“是那间,院墙边种着一棵老榆树,门口有两个守卫。”
冷巍看了看地势,道:“要去那里,首先要解决两处瞭望哨里的四个守卫,再解决门口那两个。”
“放箭动静太大,哪怕我能同时射死两个,对面的瞭望哨立刻就能发现。”强波道。
“东边的我来解决,我一动手,你就放箭射死西边那两个。”冷巍对强波道。
强波点点头,取下弓,搭了两支箭在弦上,试着瞄准,道:“九成把握。”
冷巍拔出匕首,借着树木的掩护,在山石岩壁上疾奔跳跃,几个起落就来到了东边的瞭望哨上面。最近的山石距离哨塔也有一丈远,他需跳过去,在两个守卫反应过来之前,解决他们。
温乐公主紧张得直咬手指。难度太大了!冷巍需要先从崖壁跳到距离哨塔最近的山石上,再跳进塔内,稍慢一瞬,就会被守卫发现。
冷巍回望了一眼他们,纵身跃下,足尖才点地,又是一跃,飞身进了哨塔,“刷刷”两下就干掉了守卫,几无声响,快如魅影。就在他第二次起跳时,强波也射出了双箭,每箭都正中守卫的心脏,他们才看清穿心而过的箭就毙了命。
温乐公主这才松了口,大拇指上被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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