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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运娘子山里汉-第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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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裂的肌腱有少许回缩,在麻药的作用下进行抻拉,观流浪汉面色如常,辛子期下手越发大胆起来。
手部的处理不算太难,但精细程度要求非常高,沉浸在手术中的辛子期全神贯注,连呼吸都透着谨慎。
光这一处的缝合,前后就用了近一个时辰,之后才轮到左手。
关于左手,即便两人事先都有了判断,但肉眼毕竟探测不到内里,所以只能再次将伤口划开。
里面的情况,让季和辛子期都松了一口气。
这只手的肌腱果然只是浅层割伤,而且已经自愈,只需要把外伤缝合即可。
双手处理完,自然就轮到了跟腱位置。
跟腱是人体小腿部位最强大粗壮的肌腱。
上端连着小腿部位的肌肉,下端止于跟骨节间,对人的跳跃、行走、跑步等腿部活动起着关键性的作用,重要性不言而喻。
当然,处理起来也要比一般肌腱麻烦的多。
季掐好时间,提前在流浪汉脚踝处上好麻药,正好无缝衔接。
不是她不想让辛子期休息,而是流浪汉手腕上的药效已经过去大半,若不抓紧,等他真正疼起来……
而且跟腱需要花费的时间相对要多,麻醉药的药效根本撑不到最后,到时,巨痛四起几乎是肯定的。
他们目前能做的,就是尽全力,多争一秒是一秒。
季先给右脚踝进行了局麻,因为这个和左手是一样的情况,处理起来不会耽搁太多时间。
不过,许是由于他曾数次动用这只脚走路的缘故,伤口愈合的不太好。
出于万无一失的考虑,辛子期还是给简单加固了一下。
征得季的同意后,此处以及除肌腱外的所有外创口缝合,全部改用了可溶性缝合线。
说到底,他还是想试试这种缝线的效果。
不出意外,右脚的缝合刚开始不久,流浪汉手腕处的麻醉就过了。
还是季从流浪汉越来越紧绷的身体反应发现的,他竟然吭都没有吭一声。
辛子期一心沉浸在手术中,季不敢惹他分神,凑近流浪汉,小声问:“是不是开始疼了?”
流浪汉眉心深隆,没有回答,也没有点头或者摇头。
季这次没有逼他一定要回应。
麻醉药失效,伤口痛觉恢复,那种滋味……她也是经历过的。
一方面觉得流浪汉够狠,叫一声疼又不会有人笑话他。
另一方面,心里还挺佩服这种人的坚毅。
她继续单方面闲扯,试图分散流浪汉的主意力,只是格外注意包扎好的双手手腕,防止他做出紧握或者挣动的动作。
同时,再看辛子期飞针走线,又是另一种心情了每一次进针、出针与提拉,就像是在自己身上进行的一般,皮紧、肉痛,浑身发麻……
辛子期终于麻利地挽了个结,季赶忙把剪刀递过去。
他接过,利落的剪断线头,又用季递过来的细棉布,将缝合处渗出来的血迹擦干。
也是这个时候,他才注意到流浪汉的异常。
“麻药过了?”
“嗯。”
“那接下来怎么办?”毕竟最难处理的左脚还没开始。
季犹豫了。
理智告诉她不可能再拖,但她实在无法想象,眼下的情况,以及接下来将要面临的情况,流浪汉还能不能承受。
“你……还撑得下去吗?”她问流浪汉。
一直盯着地面的流浪汉,缓缓抬头:“能。”
他黑阗阗的眼珠定格在季脸上,视线凌厉且迫人。
季心口一窒。
只是简单的一个眼神而已,为何凭空给人一种深重的压迫感。
她觉得是错觉,等再要去确认时,流浪汉已经收回了视线。
而另一边,辛子期已经在催促她了。
左脚的麻药已经开始起作用,因为采用的是季所说的三束缝合法,辛子期心里不太有底,需要季在旁盯着。
季在流浪汉大腿部位捆扎上简陋版的止血带,辛子期把之前走过的流程再走一遍。
手持手术刀,取后内侧纵行切口,全层切开至肌腱旁组织,仔细分离周围组织,暴露断端跟腱,清创,冲洗,清除断端血肿等。
一系列操作下来,麻药时间已经过半,右脚的药效也早已过了。
也就是说,此时,除了正在手术中的左脚,流浪汉四肢中的三肢,都在承受着剧痛。
季要兼顾着辛子期这边,没法分神再去看流浪汉。
或者说,她下意识的在排斥往那边看。
她不敢,她怕看到的是流浪汉目眦尽裂、痛不欲生的的脸。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自己的全副精神集中到眼前。
左脚跟腱的情况,确实比想象中还要严重,不止是回缩,还有其他并发问题。
辛子期处理起来明显棘手许多。
季再三提醒他注意,千万不要损伤到跟腱前侧的血供。
辛子期不太明白她说的是什么,也知道不是问的时候,照着提点做了。
将跟腱断端组织整理成三束,近端两束,远端一束,然后用季另教的bunnell缝合技术,分别将这三束跟腱缝合。
完成上述步骤后,再将近端两束和远端一束,分别按照端端缝合法进行缝合修复。
这一步的难处在于,修复时要保持断端适当的张力,不能过度缩短跟腱,否则会影响康复以后的行动。
而缝合刚进行到一半,这只脚的麻醉药效也过了。
流浪汉的背脊就像根绷紧的弦,瘦削的肩胛骨高耸刺目。
他浑身都在颤,抑制不住的颤。
季绕到床头蹲下去看他,只见他双眼充血,已经瞪到几欲脱眶,两处太阳穴上鼓起了青筋,紧咬的牙关更是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其他三处的疼,是术后的疼,远比不上左脚的疼来得钻心。
麻醉药效过了,可这只脚的的手术还在进行。
他……该有多疼啊。
又……真能撑到最后吗。
………………………………
第222章 手术结束
季这才想起,之前还备了一些东西。
她起身跑到炕稍,一通翻找,找出一根圆木棍,急匆匆又回到流浪汉身边蹲下,把木棍递到他唇边。
“你张嘴,咬着这个,千万不要咬到自己的舌头。”
流浪汉迟迟没有反应,季清楚,他这是痛到极致后,对外界的反应迟钝了。
或者说,已经丧失了反应的能力。
季只能自己动手硬掰。
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木棍横塞进他嘴里。
她也是到了这时才发现,流浪汉浑身已经湿透了。
季自己也没想到,见惯了各种各样血腥恐怖的手术场景,最让她心尖发抖的,竟是眼下这场。
“你、你扛住啊,就快好了,再忍忍,就快好了……”
即便流浪汉被牢牢绑着,她还是下意识握住流浪汉的双臂,防止他突然失控,把刚缝合的伤口给绷开。
谁都不知道,流浪汉的意志,能坚持到何时。
辛子期显然也明白这一点,更是不敢有丝毫松懈。
豆大的汗珠急出如雨,从额头不停滚落。
季要看顾流浪汉,无法给他擦拭,他一个侧头,全擦在了罩袍上。
离奇的是,时间越是紧迫,他的大脑越是冷静。
因为是新针法,不太熟悉,第一针下去的时候还很迟疑,紧接着第二针、第三针……脑海里一遍遍回想着季的示范与解说,越来越顺手,越来越有条不紊,速度也越来越快。
流浪汉的整张脸已经涨成了紫红色,这颜色蔓延至肩颈,让人担心他周身血管随时都会爆裂开来。
他头发也汗湿了,整个人如同才从水里捞出的一般。
而最让季担心的是,有血迹从他嘴角缓缓流了出来。
季一叠声的喊着流浪汉,嗓音直发颤,她真怕流浪汉就这样生生疼死过去。
“疼你就喊出来,喊出来会好一些,你听我的,行不行……”
这大概是她对流浪汉最温柔的一次。
而在她话落,流浪汉确实发出了一声闷哼。
声音很低,但离得近的缘故,季听的清清楚楚。
心里一松,有动静就好。
然而在那一声之后,无论季怎么安抚和劝导,流浪汉都再没出过声。
这是一种煎熬,对三个人的煎熬。
也不知过了多久,当那声“好了”终于传来时,季松开流浪汉,跌坐在地,整个人几近虚脱。
辛子期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不过眼下他还不能放松,最后的收尾工作还得他来完成。
等由内而外,把皮肉一层层细密的缝合好,打上最后一个结,敷上帮助术后止血镇痛消炎的药,再包扎完,辛子期的动作才停了下来。
他僵直的站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因为他的腰和腿已经完全没有知觉了。
而麻木过后就是疼,疼的要断掉的感觉。
能不疼吗?
从上午十点到下午四点,断断续续六个多小时,除了事先准备的水,没有吃过任何东西,始终保持着同一个姿势。
季自己都浑身僵硬,何况是辛子期这个主刀大夫。
好在一切都是值得的,肌腱缝合完毕,手术成功完成,流浪汉没有痛死、还有意识。
季长长地吁了口气。
长时间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骤然松懈之后,是真的连手指头都懒得动。
季和辛子期对坐着,许久未说话。
最后还是季先爬了起来。
流浪汉这时候已经是昏昏沉沉、欲睡不睡的状态了,不过整体看上去还算不错。
季端起盛水的碗,用棉棒蘸湿,给他润了润发白起皮的唇,手术过程中也是这样,基本保持在每半个时辰一次。
而这一次,流浪汉下意识的动了动嘴,季却没敢给他多喝。
正常情况下,麻醉手术结束六个小时后才可以无限制饮水,中药麻醉虽然未必有西药的影响那么大,但还是谨慎些的好。
见流浪汉的眼睛已经阖上,呼吸也平稳下来,季搁下碗,走去开门。
门外只有平安,却不见胡家兄弟。
“少爷,辛姑娘,你俩可算忙完啦!”平安高兴的差点没蹦起来。
“胡良和胡大成呢?他们有没有带你去吃中饭。”
“中午一起去胡家吃的饭,吃完回来,刚走到半路,就有人追上来喊胡良,说什么有人上吊了。”
季一惊,急问:“是胡家人?”
平安挠了挠头:“不是,好像是外村的……”
外村?难道是曹家,曹芸芸?
季皱眉,可流浪汉这边刚做好手术,人还没有脱离危险,她一时半刻也走不开。
“胡家现在是什么人在家?”
“胡良跟人走了,谢婶子带着你弟,还有他们家几个小孩,都在家。”
季顿时放心了。
谢寡妇带着大宝,肯定不会出问题。
至于曹家人的死活,并不在她的关心范畴之内。
曹芸芸上吊……也许以前她还会信,但接触过曹芸芸以后,反倒有几分保留。
那种人,胆小是真,惜命也是真。
她不会舍得真死的,自杀更像是逼胡良低头就范的手段。
就看胡良能不能挺过这关了。
“对了,谢婶子还让我给你们带了饭!”平安一股脑钻进灶房。
饭菜从胡家端来后都放凉了,他知道少爷的规矩,不敢去敲门打扰,只好在锅里添了把柴,坐上去热到现在。
季招呼辛子期出来,两人就在灶房凑合着吃了些。
胃里有了食,人便有了七分精气神。
辛子期又琢磨开了。
“你不是说那些石膏也是极重要的一环?怎么……”
“别急,待会儿就见分晓。”
季跑回家,把昨晚捣鼓了大半夜的东西取来,刚进堂屋,就听辛子期说:“他醒了。”
季把东西搁到桌案上,扭头看向木板床的位置。
流浪汉果然睁着眼。
疼成那个样子,还以为得睡个天昏地暗。
短短时间,这就醒了?
这什么体质啊,也太非人了。
“你醒的正好,饿了渴了先忍忍,刚好咱们把最后一件要紧事给做了。”
流浪汉微微偏头,略显虚晃的视线落在她脸上,一时间竟不知是真是幻。
………………………………
第223章 绷带
“石膏最主要的一个作用就是固定。”
对于骨折或者肌腱断裂的病人来说,它比简单的夹板固定,更利于伤口的愈合修复。
尤其一些开放性伤口,在尚未愈合的情况下,软组织不宜受压,就不适宜用夹板来固定。
想最大限度避免损伤,减轻人体活动的负担,不想因此带来行动不便,石膏才是更好的选择。
辛子期听完季的话,默默地把刚拿出来的夹板收了回去。
犹豫一下,指着她手中的东西:“那你这个……”
“这个是固定用的石膏绷带。”
所谓石膏绷带,其实就是由上过浆的纱布,加上熟石膏粉制成。经水浸泡缚于患处,可在短时间内硬化定型,有很强的塑形能力。
“我以为你要石膏粉,是想作外敷使用,或者调和成膏。”
“煅石膏粉确实有生肌止血的功效,但它与石膏绷带并不冲突。而且你家特制的止血药很好用,流浪汉的血已经止住了,当务之急是给他固定。”
辛子期看着她手里,不过比寻常棉纱厚实一点的的石膏绷带,有些难以想象,靠这个如何能比得上夹板?
季也不废话,直接让平安端一盆温水过来。
“好好看,这个对你们骨筋科很有用的,它除了能固定伤肢,防止筋腱血管的再次损伤,还有矫正畸形、维持功能位的作用……”
两人讨论了一下,决定只给肌腱完全断裂的右手和左脚进行固定。
季走到平卧着的流浪汉身边。
由于没有石膏剪,她昨晚来送饭时,提前量好了每处大概需要多长的纱布,回去才开始制作石膏绷带,因而尺寸出入并不大。
先把昨夜加班缝出来的薄棉套。套上去,确保其超过固定边界三到五厘米的样子,又裹了一层衬垫。
“这是做什么?”辛子期不解。
“石膏没有弹性,不加上衬垫,容易引起组织压伤。加了衬垫,既可以避免压伤,还能保护骨隆突部的皮肤不生褥疮。”
季边回答他的问题,边将一定量的绷带卷倾斜四十五度浸入温水中。
平静的盆里,大量气泡迅速冒出。
用油布裹住手,探入水里挤压两到三秒,直到没有连续气泡产生。取出绷带,双手向中间轻轻对压,挤去多余的水分。
接下来,调整肢体位置。确保手指半屈,拇指对掌位,腕关节背伸三十度。
再然后,右手握住石膏绷带卷,左手将石膏绷带卷的开端部位抚贴在手臂上。
“要着重固定受伤部位的近侧关节,防止关节屈伸时伤部受到反复牵拉,那样不但影响愈合,还会导致肿痛加重。”
两手交替,从肢体近侧向远侧,以滚动的方式,螺旋式均匀环绕包扎。
在肘关节处以“8”字缠绕,缠绕到最后一层时,将薄棉套的顶端反折,避免石膏绷带的边缘损伤皮肤。
“每圈重叠三分之一到三分之二,这样才能使其凝成一个整体。同时还要保证松紧适中。太松会减弱绷带的黏着力,太紧会影响患部血液循环。”
季全程解说,包扎的同时,不忘用手进行平整。这样可以增加绷带各层间的粘合性,避免起褶皱,缠头两层时尤其要注意。
当然,如果有乳胶手套的话,戴上手套湿水进行塑形,更能让层与层之间结合的紧密光滑。
包扎完成后,最外层用普通的纱布绷带暂时加固。
“记住一定要快,最好是顷刻间完成,否则石膏绷带就会变硬,无法再使用。”
辛子期不错眼的盯着,一会儿功夫,几乎缠绕了整个手臂的绷带,果然逐渐硬实起来。
上手触摸了一下,这种全方位的固定,确实要比夹板来得牢靠。
“就这样……浸渍一下,就成了?”语气颇感惊奇。
季已经给流浪汉左腿套上棉套,眼下正在调整角度。
辛子期见状,走过去帮忙,顺带观察。
“浸渍也是有讲究的。水温必须在二十五度到三十……这个,嗯,你用手就能感知。浸渍时间大约也就是十几息的功夫,所以一定要在操作时间内完成塑形,否则粘合力和塑形效果都会受到影响。”
“那他之后能否移动?”
“绷带完全硬化前的一刻钟内,不能随意移动,之后伤口不疼的情况下,倒是可以做些小幅度的动作。”
“既是全方位固定,为何手指和脚趾没有包覆进去。”
“手指和脚趾露出来,是便于观察肢体末端的血液循环……你也可以当做便于后期锻炼。”
“原来如此。”
辛子期将要点一一记下,又去观察流浪汉手臂上的绷带去了。
季心里微微遗憾。
石膏绷带使用起来有很多不便,在现代,已经逐渐被高分子绷带和医用高分子夹板替代了。
高分子绷带不存在变干后皮肤发紧、发痒,以及因透气性差所致的皮肤潮热、瘙痒等不适感,有利于皮肤代谢,还有防水的功效。
而且硬化极快。两到三分钟开始固化,三到五分钟开始硬化,二十分钟后就可以承重。
只可惜,有再多优势也白搭,眼下能弄出石膏绷带已经不错了。
季拍了拍流浪汉的腿,让他尽量抬高。
流浪汉刚做完手术不久,明眼可见的虚弱,却还是配合着照做了。
因为跟腱的张力最小,为了保障跟腱的无张力愈合,要将膝关节固定于屈膝二十到二十五度。
相比右臂的八层,左腿缠绕到第十二层时才停下。
季又想了想,右腿虽然没有完全断裂,而且基本愈合,但辛子期后来毕竟也给缝了几针,还是给绷上吧,不过可以随意点。
全部处理完毕,季找了块烧黑的木炭,在石膏上注明了拆石膏的日期。
“需要一个月?”
季点了点头:“只是右腿,左腿和右手时间还要延长。”
辛子期还有一个疑惑:“那他换药该如何换?”
“嗯……试试看能不能开窗吧。”
季又给辛子期解释了一下何为开窗。
去石膏时可以用锯子,开窗就麻烦了,回头找人问问,看有没有别的什么工具。
平安在外面探头探脑。
见屋里两人都注意到了他,嘿嘿笑了几声:“少爷,天不早了,咱们什么时候回去?”
“今晚……不回了。”
旁边等着辛子期回答的季,暗暗松了口气。
………………………………
第224章 值夜
手术成功,其实只能算闯过第一道关卡。
之后,还要面临高热、惊厥、伤口溃烂等等难关。
而术后的第一夜,是最要紧的。
若是辛子期走了,那么今晚就她一个人值夜。
先不说这个土屋之前给她留下过不太美妙的回忆,单说与流浪汉共处一室……也不合适。
辛子期做的决定,平安只有听从的份。
季看了眼外面,天色果然变暗了。
“那这里就先麻烦你一下,我先去趟胡家。”
辛子期没有二话,一心扑到研究石膏绷带上去了。
大宝端坐在堂屋门口,借着最后一线天光写字。
不过明显心不在焉,每写两笔,总要往院门口看上一眼。
见季进了院子,双眼乍亮,但克制着,没有动。
季走过去揉了揉他的头:“今天还挺乖。走,跟谢姨打声招呼,咱们回家。”
谢寡妇拎着铲子从灶房出来:“在这吃好再回去。”
胡细妹也跟出来道:“对啊小姐,饭都做好了,就在我家吃吧。”
自说亲那件事发生,胡细妹就一直郁郁不乐,尤其在得知实情以后,在家就没露过什么笑脸,更是连话都不愿意跟胡良说一句。
每每从家里跑出去,都是跑到季那,倒是什么都不瞒季。
季见她笑的勉强,心里也不是滋味,点了点头。
胡细妹终于高兴了些,进屋摆桌子去了。
季压低声问谢寡妇:“谢姨,是曹家……那谁自杀了吗?情况如何了?”
“可不是。”谢寡妇的脸色比前几天更不好,“良子被叫去,到现在还没回来,谁知道是个啥情况。我让大成过去看看,到现在也没个影儿。”
季琢磨了一下:“应该没什么事,若真有好歹,曹家人还不得闹上门,做什么还喊良子哥过去?”
“但愿菩萨保佑。”谢寡妇合掌拜了拜,又深深叹了口气。
“你说,曹家那闺女咋想的,她干出那种事难道是别人逼她的?都走到这一步了,不退亲还能咋着?谁知道她会想不开呢……这下好了,不占理的成了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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