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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云娇-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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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畜生在哪!”老舅爷如何听的下去,拍着桌子豁然起身。
“舅爷您先消消火,”丁氏一脸讨好,接着挥手放声道:“那个狗娘养的,我哪能饶了他,他敢断奶奶一条腿子,我已经叫人把他两条腿子都打断了!”
云娇在心中冷哼,这二舅母撒谎连眼睛都不眨的,活像真的。
丁氏接着又是一脸愤愤,仿佛极为替婆母不平:“老舅爷要是不信,我这就叫人把他抬得来。”
老舅爷冷哼了一声。
“快去抬来!”钱世海忙吩咐下人。
几个小厮应声去了。
不一会,沈长东便被七手八脚的抬来了。
是真的抬,连个门板都不曾有,便由几个小厮随意的抱头抱脚,半抬半拖的进了正厅,直接丢在地上。
沈长东腿伤未愈,如何经得起这般折腾,一路痛苦哀嚎不止,此刻躺在地上,已是浑身颤抖,满面涕泪。
“猪狗不如的畜生,”丁氏冲过去朝着他的腿便是一脚:“天雷怎么不劈死你个大不孝的东西,我今朝要把你屎都打的流到裤里。”
沈长东痛的满地打滚,连连求饶:“娘啊……娘!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我饶了你,你可曾饶了我奶奶!”丁氏追着他踢:“你害死我的好奶奶,我今朝就要你的老命,你要讨饶就下去朝奶奶讨饶吧!”
说着又追上去连踢数脚。
沈长东滚了一会便眼睛一翻没了动静,已然痛的昏死了过去,腿上的旧伤被踢的破了,裤腿上沾满了鲜血。
丁氏这才停住脚,瞧着老舅爷。
老舅爷晓得她是何意,这是问他这般处置可还满意。
他方才瞧着,这畜生不如的东西确实是断双腿,此刻又当场被打的昏死了过去,他气顿时顺了些。
心中也是暗暗称奇,听闻这丁氏平日里是个胡搅蛮缠之辈,瞧不出竟还是有些孝道。
他沉吟一番开口道:“此等畜生,还不打出门去,留在家中作甚?”
钱世海这才开口道:“舅舅,照理说这畜生早该打出去,只是胜儿大了,妍儿也要说婆家了。
若是外头晓得他们父亲如此不堪……”
余下的话便不必说了,老舅爷自然明白。
老舅爷摆了摆手:“罢了,抬下去吧。”
钱世海夫妇松了口气,打发人将沈长东抬了下去。
厅中复又嘈杂声起,人人尽皆忙碌起来。
吉雅茹不解,拉着云娇轻声问道:“便是留着沈长东,他这臭名声不也传出去了吗?钱胜钱妍不照样寻不到好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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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回 面面相觑,好不难堪
“你不晓得,”云娇轻笑:“沈长东越是可恶,便越衬的二舅母明事理,有这样大义灭亲的好祖母,还怕将来寻不到好亲家?”
“也是,”吉雅茹面上闪过一丝厌恶:“可我还是想那畜生被打出去才解恨。”
云娇笑了笑,也不言语。
两人拿了些锡箔,寻了个桌角,坐下来叠元宝。
不大会便见那周氏带着余氏走了进来,倒不曾见那十斤。
周氏瞧见云娇,狠狠斜了她一眼,这才径直行至丁氏身畔。
云娇瞧着她新换的素色绢布衣裳,抿唇轻笑:“口中喊着不怕,到底还是换了衣裳。”
“你说的那话,换了哪个不怕?”吉雅茹也觉得好笑。
云娇盯着周氏,见她在丁氏耳语着,不时瞧她一眼。
她微微皱眉,这二人如此迫不及待,此刻便要商议怎么报复她了么?但细看那两人神色,却又不像是在瞧她。
她思忖片刻,不由看向一旁的吉雅茹,姨姐姐身量娇小,姿容秀雅,行动举止有一种女儿家特有的柔美,她心中一动,莫不是?
“姐姐,你瞧。”云娇小声提醒。
“怎了?”吉雅茹见云娇神神秘秘的,好生奇怪。
“二舅母与那周氏像是在议论你,莫不是那十斤瞧上你了?”云娇瞧了瞧左右无人,这才小声笑道。
“你别胡沁,”吉雅茹在她手上捏了一把,瞬间便红了脸。
“真的,你瞧。”云娇示意她瞧丁氏。
只见丁氏与周氏像是在商议,时不时便看她们一眼。
“你看可是?”云娇又问。
吉雅茹一瞧还真有些像,顿时又恼又羞,拿了些锡箔放在盛元宝的箩筐中,一手拎着箩筐,一手拉着云娇:“走,我们寻一僻静处去叠。”
云娇自然应允。
二人出了正厅,想起西侧厅钱姨娘正在歇息,便径直去了东侧厅。
东侧厅门口有个小小的耳房,是家中下人守夜之时避风遮雨之所,此刻自然闲置。
“到这里头去?”吉雅茹一心想要清静。
云娇瞧了瞧道:“在外头吧,这处风吹不到,还能晒会太阳。”
吉雅茹点点头应了。
忽听耳房中传来男子言语之声,二人对视一眼,眼中皆有些惊奇。
云娇只当是家中下人躲懒,藏在此处,示意吉雅茹噤声,二人轻手轻脚凑到门缝处往里瞧。
就听里头又传出一女声,声音悲怆。
“三郎,你就不要等我了,假使有媒人说项,你就望望看可有相当的,娶进门便是了,往后孩子大了,你也要有个人搭搭伙说说话。”
云娇与吉雅茹一听这声音,顿时大惊失色,两人齐齐捂住了唇,以免惊叫出声。
就听那男子道:“他坏事做尽,如今总算恶有恶报,你还守着他?”
女子啜泣了两声:“三郎,我就该派这个命,这世没得那个福气同你在一块。
他只要不死,我就得守着他,不是冲他,是冲孩子们。”
男子叹了口气:“随你吧,反正我不再娶就是了。”
“你……”女子又哭:“你这又是何苦。”
“这几年我个人也过惯了,你别哭了,哭的我心里头难过。”
“你快些回去吧,免得一会叫人瞧见了,”女子往门边走:“先别动,我瞧瞧外头可有人。”
云娇与吉雅茹吓得连连后退。
吉雅茹心中发慌,一个不慎,一脚踢翻了门边的箩筐。
“是哪人在外头!”门一下被拉开。
表姊妹三人面面相觑,好不难堪。
原来屋内的女子竟是她二人的表姐钱香兰。
那男子是谁便不得而知了。
“你们……”钱香兰脸色发白,虽说她清清白白,可这情形若是传出去,她便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云娇最先醒悟过来,弯腰捡起箩筐拉着钱香兰往前厅走:“表姐,我二人叠元宝叠的眼都花了,你倒好,在这躲懒!”
吉雅茹也醒悟过来,跟上去道:“正是,今朝你若不将这箩筐叠满了,我们可不依。”
钱香兰扭头看向耳房,见那身影冲出门去,这才放了心,她心中晓得这两个表妹是故意装作不知,也不戳破。
只连连点头道:“我叠,这便叠。”
待到天色暗下来,所有的孝帽孝衣孝布皆已做好,分发下去,人人穿戴整齐,一眼望去,堂上堂下皆是一片素缟。
小辈们几乎到齐了,便开始烧清汤纸。
正门口跪着钱世海一家,后头温氏,再来是钱世林。
门东侧跪着钱老夫人的侄子辈及其家眷,譬如老舅爷的儿孙,又譬如钱老太爷姐妹们生的儿孙。
门西侧由周松年与钱芳如打头,跪着的是女儿女婿,各家子女皆随父母跪着。
钱姨娘最小,自然是跪在最后。
她脸上苍白如纸,却仍强撑着来烧清汤纸,曲嬷嬷跪在一旁扶着她。
再瞧云娇,除却身上穿的自己的孝服,头上带着孝布,两手臂上还绑着两套孝衣孝布,看着很是有几分累赘。
父亲与哥哥不曾来,便只能由她代劳。
余下的邻里,平辈,或不相干之人,皆在旁围观。
有扶松的下来依次在孝帽孝布上扎麻丝,人人手中的柳枝皆放在身后轻轻摆动。
屋内钱老夫人已经被扶松的扶着,坐北朝南坐在桌边。
灰缸中化着纸钱。
一个和尚在一侧敲着木鱼念小经,这一卷经念完清汤纸便算是烧完了。
此时众人还不可起身,须得等扶松的下来一一收走麻丝与柳枝,方可起身。
这一跪便是半个时辰,起身之时,人人膝盖痛的跟废了似的,倒抽凉气之声不绝于耳。
少顷,扶松头子便高声告知众人:“钱老爷孝顺,钱老夫人守灵之日定为七日。”
围观之人皆是一片赞叹。
守灵便是人去世之后,尚未入土,放在家中,夜间须得有人守着,半刻也不得离人。
主要是防止猫、狗、老鼠一类的动物嗅了尸身,据说会起尸。
照大渊朝习俗,守灵三日以上七日以下皆可,愈是有头脸的人家,放的日子便愈久,不为旁的,只为显孝。
这日子也不是随意定的,须得找风水先生来看了,选个良辰吉日,方可定下。
………………………………
第56回 失节事大
自然,这些是有些家底的人家的做派。
这人去了,一日不入土,家中便多了一日的开支,许多贫苦人家便管不了那许多规矩,勉强放足三日,便匆匆入土。
更有甚者,干脆选择去“化人场”。
所谓“化人场”,便是郊外专门设立的焚尸之所。
若是依照风俗入土为安,家中多少总要陪葬些物品才像样子,可贫苦人家吃了上顿没下顿,穿衣更是衣不蔽体,拿什么陪葬?
索性一烧了之,倒也省事。
大渊朝虽命令禁止焚尸,奈何贫苦人家尽皆如此,法不责众,官府也便也只睁只眼闭只眼。
此刻,丁氏又伏在地上嚎啕大哭,哭一声便说一句,一腔一调,有板有眼。
云娇听四周夸赞之声不绝于耳,心中不屑冷哼,人活着之时不见她尽半分孝道,整日跳着脚骂个不休,如今死了她倒成了个孝媳,装的像模像样。
“小姨母,夜里我同云娇睡可好?”吉雅茹挤到跟前抱住钱芳馆的手臂。
钱芳馆不曾言语,侧头瞧了瞧云娇。
她晓得女儿不喜与人同睡。
“好,”云娇笑了笑,应下了。
她有话同姨姐姐说。
堂前,几个扶松的与两个舅舅及姨父们围在一处,一道商议着今晚留下来守灵之人。
毕竟七日,须得分工轮流来才是。
待得他们商议妥了,除了今夜守灵之人,其余人便散了去各院歇息。
云娇带着吉雅茹,蒹葭打着个白纸糊的灯笼在前头带路,家中有丧事,只能用这灯笼。
后头跟着木槿与黄花,几人一同往栖霞院而去。
眼看离院门近了,吉雅茹惊慌起来,死死抱着云娇的手臂。
“姐姐,你怎了?”云娇疑惑。
“云娇,你瞧,那院子里头黑漆漆的,我害怕。”吉雅茹止步不前。
云娇不解:“有何可怕?”
“待会还要经过婆奶奶房门口……”吉雅茹愈想愈怕。
“那有何可怕,”云娇明了,她是见婆奶奶去了,不敢进这院子,便柔声安慰道“这世上若真有鬼魂,婆奶奶也不会害你我,你……唔……”
她尚未说完,吉雅茹便一把捂住了她的唇。
“别说那两个字……”她惊恐的四下张望。
“姐姐若实在是怕,便去与四姨母宿在一处。”云娇有些无奈。
真不懂自家婆奶奶又有何可怕的。
“你来,”吉雅茹拉着她,伸手对着蒹葭:“灯笼给我,我与你家姑娘到后头去有些话说。”
她心中有疑问,打算问过云娇便去她娘那处宿去。
蒹葭却死攥着灯笼把手不撒手,她本就有些忐忑,此刻被这个姨姑娘一说,她更是吓坏了,如何舍得放下灯笼?
支支吾吾的瞧着云娇:“姑娘……”
云娇晓得蒹葭胆小,拉着吉雅茹道:“姐姐,我们往那亮处去,使不上灯笼。”
府中有丧事,夜间灯火不得灭,是以眼下钱府之中,每隔一段路,便悬着照明的灯笼。
吉雅茹也不勉强,拉着云娇往回走了几步又回头叮嘱:“蒹葭,你们便在这处等着。”
说罢,拉着云娇往出走了好几丈远,这才站住脚。
回头望望蒹葭她们还站在原地,决计听不到她们谈话,此地离栖霞院也远了些,她也不是那么惧怕了。
这才小声开口道:“云娇,我要来跟你宿也无旁的事,便是想问你,表姐那事……你心中有何打算?”
“我也正想着晚间与姐姐说此事,”云娇拉过她的手:“姐姐,此事可大可小,全在你我一念之间。”
“我想了许久,总觉得女子不该如此,我们要不要……”吉雅茹有些迟疑。
“若是姐姐守着沈长东那般夫君,你待如何?”云娇柔和的问了一句。
“这……”吉雅茹咬了咬唇:“你的意思是?”
“沈长东作恶多端,”云娇又道:“不说旁的,便是他踩断了婆奶奶的腿,便不可饶恕,表姐能留着他,已是宽宏大量。”
“什么?”吉雅茹大吃一惊:“你说婆奶奶的腿是他踩断的?”
“是,”云娇当下将沈长东所作所为一一告知,末了又道:“他还曾使计进我房中,企图调戏我,幸好蒹葭来的及时,才叫我逃脱。
这般禽兽,死不足惜,他如今已然废了,也是罪有应得,倒比死了更叫人痛快。
表姐只是与那男子私下说了些话,又不曾与人苟且,何错之有?”
“他也曾调戏你?”吉雅茹咬牙:“这个畜生,你可知为何我前年来过之后,便不曾再来了?”
“为何?”云娇口中问着,心中已然猜了个七七八八。
吉雅茹细细道出其间内情。
原是前年秋日,二舅舅去帝京收账,她跟着来探望外祖母。
莱州与帝京相隔甚远,她又不常来,外祖母自然留她小住几日。
沈长东整日在外头眠花宿柳,夜不归宿,便是回来也是宿在小妾处。
钱香兰是夜夜独守空房。
吉雅茹来了之后,钱香兰见她独自一人,便叫了她去房中同住。
前三五日倒也安宁。
到得那日清晨,她尚未睡醒,床后窗户有些响动,加之天已大亮,她便醒了过来。
耳中听得钱香兰与婢女在院中,像是在洗漱。
她正欲起身,便见沈长东从床后转了出来站在床边,她自然是吓得不轻,哆哆嗦嗦话都不会说了。
沈长东见她醒了,目露异光,竟伸手去掀她的被子。
她死死拽住被角,惊慌道:“姊夫,你若是再不撒手我要叫人了!表姐便在院中。”
沈长东踌躇片刻,最终还是松开手从后窗跳了出去。
吉雅茹吓得魂飞魄散,又羞于同人说出此事,便只说要回家中去。。
任凭外祖母与钱香兰如何挽留,她也不肯待了。
外祖母无奈,只能安排人手将她送回了家。
云娇听罢,也不大意外:“姐姐,既有此事,你为何还打算将表姐之事往外说,维护那畜生?”
“我维护他作甚!”吉雅茹呸了一声:“只是我以为女子该当守节,那沈长东再坏,表姐也不可……不可作贱自己,这失节事大……”
………………………………
第57回 此起彼伏,相互应和,好不热闹
“表姐何曾失节?”云娇打断了她,言语间不似平日轻柔,反倒带着少有的果决:“以沈长东的作为,别说表姐只是与男子在私室说些话,便是当真偷奸养汉也是他该派,便要叫他做个绿头乌龟,那才叫痛快。”
“云娇你……你,哪学来的这些话……”吉雅茹瞠目结舌,惊的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姑娘家家的这话如何说的出口?
云娇说罢便也觉得有些不妥,暗怪自己不该逞一时口舌之快。
再说这个姨姐姐,虽是小门小户出生,可四姨母平日管教极为严厉,是以她三兄妹皆是循规蹈矩之辈,自然听不得这般粗鄙言语。
云娇垂眉敛目,作出一副不自在的模样,掩饰道:“我也是听旁人闲聊之时所言……”
“云娇,这般言语,皆是市井小民所言,只有那腌臜泼妇才说的出口,你是大家闺秀,往后切记不可学这粗鄙不堪的……”吉雅茹拉住她殷切叮嘱。
话未说完,便听到一片嘈杂之声,夹杂着女子哭喊之声,像是前头吵起来了。
“出了何事?”云娇瞧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惊疑不定。
“去瞧瞧。”吉雅茹也踮脚张望。
“蒹葭,你们来!”云娇高声唤了一声。
蒹葭如蒙大赦,忙带着木槿与黄花小跑着跟上。
几人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又重新回了前厅。
只见丁氏站在堂前哭的浑身发抖,周氏坐在地上以拳锤地,二人哭的此起彼伏,相互应和,好不热闹。
尤其是周氏,边哭边咒骂:“杀千刀的哎——别仗着你身高力壮——就欺辱我这个寡妇——你啊你没得好下场——马上就跟我那死鬼去作伴——
你家——要死七大八小啊——从小的往大的死——啊——”
云娇嫌恶的蹙眉,周氏这般言语,简直恶毒至极。
怪道人常道不与寡妇争长短,这般咒骂起来,哪个受得住?
四姨母钱芳祥性子急躁,几乎已是气急败坏,瞧着眼前作兴的俩人,口中一叠声:“二嫂子,二嫂子!你这是到底是唱哪一出!你说究竟要怎的?”
四姨父吉荣尚脸色铁青站在厅中桌前,瞪着那二人怒目圆睁,胸膛微微起伏,左手放在桌上紧握成拳,显然气的不轻。
他是武夫出身,生的身材高大,相貌端正,性子却是颇为平和的,轻易不动怒。
且他对妻子儿女百般宠爱,尤其是这一双女儿,说是他的命根子也不为过,大渊朝人皆视男儿为后代根,像他这般宠爱女儿的是极为难得的。
他边上站着的二姨父刘庄庸,脸色也不大好看,口中絮絮叨叨:“真是晦气,这算什的事……哎,这弄的什的交易……”
二姨父是个走街串巷做些小生意的,冬日里卖些炭火,夏日里卖些糖葫芦,不时的也贩些蔬菜,若是实在不得事做了,收破烂他也做。
因着常年在外奔波,他看起来便显得有些黑,人也不如吉尚荣瞧着年轻,自然,也有些是因他更年长些的缘故。
此外,在他们庄上,他也是个扶松的,对于丧葬这些道道,他可说是耳熟能详。
除此几人之外,屋内还余下四个扶松的,守灵算是他们的本职,是以每夜他们都会出四个人陪同着死者家眷。
想来是商议好了,今夜由吉荣尚与刘庄庸守灵。
“爹,这是怎了?”吉雅茹连忙问道。
钱芳祥本就在气头上,抬眼一见女儿,不由怒气冲冲:“弄开去,这块没得你的事!”
“娘……”吉雅茹被她一呛,顿时泪光莹莹。
“我叫你弄开去!听不懂?”钱芳祥更是暴跳如雷。
“你朝个孩子喊什么,”吉荣尚看不过眼,对着吉雅茹温声道:“茹儿,你先跟娇儿去睡,这点事不用你操心。”
云娇忙拉着吉雅茹退出门外。
吉雅茹泪盈盈的瞧着她正欲开口,云娇忙示意她噤声,二人退到阴影处侧耳细听。
便听二姨父刘庄庸在劝说:“二嫂子,你有什的话好好说,别带头在这哭个不歇,都是一家人,不必要这样,传出去不好听。”
言下之意便是这里还有外人,你作兴也不怕人笑。
丁氏止住哭声,大声咆哮道:“我怎了!二姑外你说我可有错!我跟我嫂子就说句玩笑罢了,他就像个疯狗似的要咬人!”
姑外便是姑父,丁氏嫁入钱家,便要随着儿女一般称呼钱家亲眷,这既是规矩,也显得亲近。
刘庄庸显然也很为难:“玩笑归玩笑,这个……茹儿到底还在闺中,有些话不能瞎说……”
“我哪瞎说了!”周氏一下从地上蹦了起来:“说个玩笑都不能,丁擒鸡,你这个外甥女可真娇贵!
我十斤怎了!配不上你那个千金女,说了个做亲就跟要了你的老命一样!
你就一世养在家里,留着凿个肉棺材!”
“砰!”
是重重的砸桌子的声音。
“老寡妇!你还说!”吉荣尚怒斥:“要不是我岳母还躺在这,我这个茶杯当刻就摔在你脸上!”
接着便是茶杯重重拍在桌上的声音。
照习俗,人去了之后七七四十九日内家中不可打碎任何物件,否则化的那些元宝到死者手中会变成碎银子,不值钱。
“你摔,你摔!”周氏又开始撒泼:“你有本事就摔,你今朝要是不摔,你就是我养的……”
“云娇,这可如何是好!”吉雅茹急的六神无主,紧紧拽着云娇的衣袖。
云娇听到此处如何不明白?
她白日里说的不错,周氏与她翻了脸,又瞧上吉雅茹做孙媳妇了。
方才周氏恐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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