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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云娇-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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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娇松了口气,静下心来便觉得有些奇怪,这才想起来问谷莠子:“秦南风怎会来此?”
“回姑娘,秦少爷是去接了咱家大少爷一道来的,”谷莠子回道。
云娇皱眉,很是不解:“为何?我并不曾请他去接哥哥?
既是和哥哥一道来的,那哥哥他人呢?”
“姑娘,先回席吧,奴婢同你细说。”蒹葭伸手扶她,口中小声提醒。
云娇醒悟过来点了点头,就着她的手往里走。
倒是她太心急哥哥了,忘了这天夜了,不该在外头与小厮说话。
况且,离席久了,待会子事发了,嫌疑自然更大些。
“谷莠子出了城外那条大道往西,便遇上了大少爷。”
两人一路往回走,蒹葭小声在她耳畔开口。
“于是谷莠子便与大少爷一道往舅老爷家中来。
谁料方才在街头遇上了孙大人,将大少爷被给绊住了,大少爷一时脱不开身,便遣谷莠子先来告知姑娘一声。
秦少爷不喜与孙大人打交道,便随意找了个借口也跟着来了。”
“秦小五如何晓得要去接我哥哥?”云娇不解。
“秦少爷说,上回他来瞧老夫人,瞧着她面色灰败,怕不是长久之相。
他与咱家大少爷情同手足,自然该同他说一声,好叫他来见老人家最后一面,谁料还是不曾赶得上……”蒹葭说到后来,颇为惋惜。
“这都是命,”云娇叹了口气:“不曾想到他倒是个有心人。”
想想自己的父亲,为了自己的前途贬妻为妾,如今恐怕还振振有词呢,他一个官老爷如何能到一个妾室的娘家来奔丧,岂不叫人笑掉大牙。
可他却不想想,不提旁的恩怨,便是只看在外祖母当年慧眼识珠,将他从贫穷困顿中扶持起来的的恩情,他也不该连面都不露,起码应当到老人家灵前上柱香吧!
想秦南风一个外人,都能思量的如此细致,做到如此地步,这个爹自己不来也就罢了,还想方设法的阻止哥哥前来,这人比人真是……哎,不提也罢。
云娇想着心头有些闷闷的,缓缓回了自己的席位。
“到何处去了?”钱姨娘侧头瞧着她,眉头微蹙:“脸色怎的不好?可是方才出去吹了风?”
“不曾,”云娇拉过抱着她手臂偎在她肩头小声道:“姨娘,谷莠子回来了。”
叫谷莠子去请哥哥之事,云娇已经告知姨娘了,这般,姨娘心里也能好受些。
钱姨娘闻言顿时有些坐不住了:“怎的这般快?可是路上遇上什么变故了?”
“是秦南风上回来瞧着婆奶奶不好了,便提前去叫哥哥了,谷莠子出城恰好遇上他们了,便一道回来了。”云娇解释道。
“那他们人呢?”钱姨娘不由朝着门口张望。
许久不曾见到儿子了,她心中真是想的紧。
“半路上被孙大人给绊住了,”云娇并不曾说出秦南风已来过之事:“想来也快到了。”
若是钱姨娘晓得方才她的所作所为,怕是要吓破胆,是以对这个亲娘,她向来是报喜不报忧。
“那便好,”钱姨娘安心了,拍了拍她的手:“南风是个好孩子,回头该叫你哥哥好生谢谢人家。”
“那是自然,”云娇点头。
钱姨娘想了想又叮嘱道:“记得你哥哥回来了,不可对他提起你父亲不让他来奔丧之事。”
云娇心中不愿,靠着她不言语。
“听着没?”钱姨娘又问她。
“他自己做的事情,还怕人说了?”云娇不服的嘟了嘟唇。
“娇儿,那是你爹,”钱姨娘语重心长:“你哥哥那人,你又不是不晓得,他若是晓得了这些事,免不了又要与你父亲闹的不快,父子不和,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就好似他们如今多和睦似的……”云娇坐正了身子,小声嘀咕。
“你说什的?”钱姨娘不曾听清。
“没什么,”云娇眼睛一亮:“姨娘你瞧,哥哥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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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回 金不换
钱姨娘忙抬眼。
便见把云庭当先走了进来。
他身着素白长衫,上绣寥寥几根青竹,更添雅致,行走间身姿挺拔如松,自有一番气度。
且他生的俊朗,面冠如玉,又斯文儒雅,眉眼之间有六七分肖似钱姨娘,却又不似她那般弱不禁风,反倒带着几分文人特有的书卷气。
一进门,顿时人人注目。
“绍绍!”钱姨娘激动的站起身来,眼眶微微发红。
绍有接续、继承之意。
当年正值把言欢与钱芳馆融情蜜意之时,又喜得麟儿,二人自然喜悦至极。
欢喜之余,他一口气为儿子取了大名、小字,还觉有些意犹未尽,又取了“绍绍”给他做小名,可见他对这个长子是极为疼爱的,且在他身上也是寄予了厚望的。
“哥哥,”云娇也跟着站起身来,小小的唤了一声。
她打量着哥哥,眼中有着隐隐的雀跃,面上却比钱姨娘从容许多。
这些年,兄妹二人虽不常见面,但感情却是极好的。
云娇瞧着哥哥,他仍旧如同两年前那般温润如玉,只是长的更高了些,瞧着也比从前更沉稳。
“娘,我来了,”他轻唤了一声钱姨娘,瞧着她,眼中带着些安抚。
娘比从前又清减了些,许是外祖母去了,她心中不好受,面色瞧着分外憔悴。
他目光转向云娇:“小妹倒是长高了不少。”
这小丫头比两年前足足长高了一头,仍旧挽着个双丫髻,发间簪着一朵素白的翠珠花,衬着身上素锦的衣裳及同色的披风,淡雅别致。
再瞧她小脸肌肤莹白似雪,眉眼间已经逐渐褪去了孩童的稚气模样,多了几分姑娘家的清婉娴静。
只是眼下有些乌青,想来是这些日子不曾歇息好。
“绍绍回来了!”姨母们开口打招呼。
把云庭忙上前一一行礼。
秦南风跟着他团团作揖,却暗地里朝着云娇挤眉弄眼的。
云娇微微点头,晓得他这是叫她安心,方才的那事已办妥了。
她还是不放心,又瞧了瞧不远处的万年青,见他身上穿着方才脱下来的那件衣裳,心中的大石这才落了地。
万年青身旁站着的,是哥哥的小厮金不换。
这小厮原本不叫金不换,而是叫做五车书。
这小厮是当年把云庭开蒙读书之时,把言欢亲自给他挑的,名也是他亲自起的。
五车书取自前朝名句:富贵必从勤苦得,男儿须读五车书,他希望儿子多读书,往后才能青云直上。
而把云庭也不曾让他失望,他自幼聪颖,于读书之道虽不敢说过目不忘,但读一遍总能记住十之七八,且还能融会贯通,取为己用。
而于绘画之道,更是继承了乃父风范,大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之势。
把言欢对这个长子是遂心满意,常道“有子如此,夫复何求”?
可自他贬妻为妾之后,把云庭便如同变了个人一般,时常见了他也不理,若是说多了,他便径直走开。
一次两次也就罢了,时日久了,父子之间自然生了嫌隙。
说是嫌隙还是轻的,把云庭自那之后,便不愿与把言欢多言语,见了他便脸色僵硬,连“父亲”二字也不曾再唤过。
更是一怒之下将小厮的名字改成了“金不换”。
金不换,字面上看是三七的另一种叫法,也贴合钱姨娘屋里那些下人的名字。
可有句人尽皆知的话叫做“浪子回头金不换”。
把言欢为此大发雷霆,将自己最心爱的一方辟雍砚都给摔了,咆哮怒斥了把云庭,命他即刻将小厮的名字改回来。
把云庭那时虽年幼,却极为有主张,他认定之事,从无人能左右,父子俩闹的翻天作地,两看相厌。
他干脆眼不见心不烦,独自出门求学,长住在书院之中,极少回来。
钱姨娘虽对儿子极为思念,可晓得他回来一回,他们父子间便要闹上一回,心中虽不好受,却也时常言道不回来也罢。
这般日子一过便是好几年,直至云娇五岁那年年尾回了把家,把云庭才也回家,算是过了个团圆年。
几年间他年岁渐长,也越发懂事,心中也逐渐明了想让娘与妹妹在家中日子过得好些,他便要对父亲退让一些。
毕竟妹妹是个姑娘家,不能同他一般住到书院中去,要在这个藏污纳垢的家中好生活下去,自然是要仰仗父亲的照拂。
是以他叮嘱钱姨娘,不可让云娇也随他一般唤她“娘”,要改口叫“姨娘”。
云娇年幼不知事,娘又生性怯弱,那连氏不是盏省油的灯,母女二人日日活在她眼皮子底下,自然要谨小慎微,半分惹她不得。
而对于把言欢,他虽说仍旧不开口唤他“父亲”,但在外人跟前,多少也会给他留些脸面。
好在外头有外祖母帮衬着,云娇也乖巧听话,这些年虽磕磕绊绊,但也总算平平安安长大了。
棚中众人骤然见了把云庭,不由一个个交口称赞。
“这是当年那把家的孙子吧?长的真出挑!不大像老子,倒像娘的多。”
席间之人不乏当年的老乡邻,皆是识得把言欢的。
“边上那孩子生的也好看!”
“诶?那是哪家的孩子,我怎的从来不曾见过呢?”
“不晓得,怕是他在书院的同砚吧!”
他们口中“边上那孩子”说的便是秦南风。
秦南风虽不得满身书卷气,但他仪表不凡,气宇轩昂,行动间颇有鲜衣怒马之势,站在把云庭身侧,两人正是相得益彰,平分秋色。
“绍绍,你先去给你婆奶奶上柱香,点些纸吧!”钱姨娘话未说完,泪已落下。
把云庭面色沉痛,点了点头,朝着正厅走了过去。
秦南风也跟了上去。
他二人也是自幼在钱家相识。
把云庭虽面上看着随和,实则极难亲近。
因着云娇幼时养在外祖母跟前,他读书有了闲暇,便奔这处。
一来二去的,便与秦南风熟识了,自然,他二人交好大部分是因钱妍时常欺负云娇,而秦南风时常相帮之故。
但随着他们逐渐长大,倒真成了情投意合的好兄弟。
“哪个杀千刀死错埋反了的干的!狗娘养的……”
把云庭在灵前磕完头还未起身,便听到二舅母在外头崩溃咆哮,言语几乎不堪入耳。
他抬头愕然瞧向二舅舅。
钱世海勉强笑了笑:“我去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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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回 恐怕真要送到庵中去了
外头棚子里已然乱成一团。
丁氏披头散发,口中癫狂咒骂,几乎要将棚顶都掀开了。
周氏与余氏左右搀扶着她,她却仍然气的直跳。
云娇偎在钱姨娘身侧瞧热闹,二舅母发起疯来真是有趣极了,想来这便是暴跳如雷吧,不曾想这人若是气的狠了,竟真会跳起来的,她这还是头一遭见。
“家里有事,当着这么多的人,你这是又发哪门子的疯!”
钱世海脸色难看至极。
这个婆娘平日里蛮不讲理,一点鸡毛蒜皮的事就撒泼打滚也就罢了,也不瞧瞧今朝什么场合,竟也这般不管不顾的,脸都叫她给丢尽了。
“钱世海,你还朝我吼!”丁氏一把挣脱周氏与余世的手,冲到他跟前哭着咆哮:“你自己死过去瞧瞧,‘饭根子’都不知道叫哪个该千刀万剐的给扒了,你还在这儿朝我充大头!”
她声音尖锐到了极点,又带着哭腔,听起来便不太清晰。
钱世海心中烦躁,也不搭理她,只问一旁的小厮:“你来说,出什的事了!”
“回老爷,”那小厮胆战心惊的道:“是两锅饭锅巴不知叫何人给铲了……”
钱世海闻言脸色一变,一把推开丁氏,冲进东侧的耳房。
丁氏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这是做的什么孽啊!哪个狗ri的畜生,做的这种缺德事,不得好死啊……”
云娇见她哭的惨绝人寰,比死了娘还要伤心,心下有些不忍。
但一想起外祖母在世时所受的那些屈辱,心肠顿时便硬了起来。
今朝她做下这般事,比起丁氏当日对外祖母的所作所为,那是小巫见大巫,还算是便宜她了呢。
众人饭都吃妥了,见状便都围了上来,七手八脚扶的扶搀的搀,还有一些搭不上手,便在一旁好言相劝。
“你就别哭了,其实这也不算什的事,都是图个好兆头,哪就真的有用了。”
“是啊,人家挖了饭根子便是想要气你,你要是真气出个好歹来,那不正中他下怀吗?”
有人口中纷纷这般劝说着,也有人好生奇怪,小声议论着这事到底是谁做下的。
这时,钱世海脸色铁青的走了回来。
众人自然而然的给他让开了一条道。
他站到中央,吩咐方才那小厮:“你去,将家中今朝在这边服侍的的下人都召集过来,我有话要问!”
小厮不敢怠慢,应了一声忙去了。
云娇瞧着二舅舅肃穆的神情,心下不由也有些忐忑,说来,她还从未见过二舅舅在她面前流露出这般神情。
便在这时,一只温暖的大手拉住了她的手。
云娇抬眼便见哥哥温和的笑,心下登时安定了些。
秦南风也在他身侧,朝着她意有所指的挑了挑眉。
云娇会意,抿唇朝他笑了笑。
秦南风见她唇角梨涡浅现,不由也跟着笑了。
人很快便齐了。
原本用过饭之后,这些亲眷邻里,该休息的休息,该回家的回家,此间也无甚大事。
但此刻出了这般事情,人人都抱着瞧热闹的心,谁还愿意回去?
都退在钱世海身后等着。
钱世海面对家中众下人:“今朝耳房的饭是哪几个人管的?”
“是小的几人……”
众下人中,有四个小厮走了出来,打头的小厮皮肤黝黑,讷讷开口,身后跟着的几个皆垂着头,一脸的晦气。
“黑子,你们四个人煮了两锅饭,竟连饭锅巴都看不住?”钱世海大动肝火:“我养着你们有何用?都给我卷铺盖滚蛋,立刻就滚!”
“老爷老爷!小的几个真的不曾偷懒!”黑子忙跪了下来。
其余三人也跟着跪了下来,只听黑子又接着道:“只是上完饭了,小的几个见左右无事,便在外头墙根角歇了会儿,不曾想会出这般事情,若是早晓得如此,小的几个说什么也不敢……”
说着连连磕头,其余几人连声附和。
钱世海依旧板着脸:“你们在外头有多久?”
“不多不多,不过一刻来钟!”黑子生怕被赶出去,连忙高声回答。
虽说在钱家做活饿不死也撑不着,发不了什么大财,可好歹也比在家忙田强。
他是独子,上头有五个姐姐出嫁了,家中还余下个七十来岁的老母亲等着他赡养呢,说什么也要保住这活计。
钱世海又问道:“那你们可曾见到有什么可疑之人进出?”
几个小厮面面相觑,尽皆摇头。
“走吧走吧,”钱世海随意挥了挥手,便要将他们给打发了。
“老爷,求求您别赶小的走,小的就靠这点儿活计养着老娘了……”黑子都快哭出来了:“小的保证,下回再也不偷懒了!”
“捅了这么大的纰漏,还敢有下回?快滚快滚!”
丁氏满腔怒气无处发泄,此刻逮着几个小厮,自然是毫不客气。
黑子几人苦着脸面面相觑,在丁氏一叠声的催促与叫骂声之下,只得无奈起身。
云娇心中不忍,这几人是被她连累的丢了活计,她急的往前走了一步。
把云庭却紧紧拽住了她。
云娇惊愕抬头,便见哥哥朝她摇了摇头。
其实她只是焦急,并未打算站出来。
她心中清楚的很,不站出来,这几个小厮只是丢了饭碗而已,可若是站出来,她这辈子便毁了,敢做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往后嫁人是不谈了,只能孤独终生,恐怕当真要送到庵中去了。
便在几个小厮苦着脸打算离去之际,钱妍忽然走了进来。
“祖父,你别赶他们几个走了,”她走上前偷偷瞧了一眼秦南风。
“姑娘家家的,出来添什么乱!”钱世海本就心烦,这孙女都人把大了,还这般不懂事,他心中更加不悦。
“祖父,”钱妍不依:“人家只是不想让你冤枉了好人,这事又不是查不出来。”
她比云娇年长些,今朝家中人多眼杂,钱香兰便让她留在后院之中。
可她闲着,百无聊赖,便带着婢女跑到前头从缝隙中偷偷往棚子里瞧。
恰逢那时云娇往外头走,她当时也不曾放在心上。
可这会子秦南风来了,她可不能错失了良机,随着他们一日日的长大,她见到秦南风的机会是越来越少了,须得好好把握。
虽说她心中也觉得云娇平日里规规矩矩的,想来也不得那胆量做下这般事情。
可今朝这事,便是不是她做的,也得想法子栽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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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回 言语也太刁钻了
钱妍早已想好了,先上前来开解。
使得祖父放过这几个小厮,在众人跟前显出她善良的一面,也博个心善的美名。
自然,她最紧要还是愿能在秦南风跟前呈现自己的另一面,好叫他对自己刮目相看。
下一步,再慢慢将这祸水引去云娇身上。
秦南风自幼便事事向着云娇,她自然不可主动提及云娇与此事有关,至少不能亲口提起,否则或许会引起他的反感。
“你有什的法子能查出来?”钱世海瞧瞧她,显然有些不信。
他虽说不是多么的英明睿智,可自家孩子,他又怎会不了解?
这个孙女是个什么货色,他心里还是有数的。
也就比自己这个蠢婆娘好上一些,但说到底还是个肚子里没货的,她能有什的好法子?
“祖父可以问问他们,”钱妍抬手指了指那群下人:“在席间可曾见到有什么可疑之人离席?”
“对,”丁氏顿时觉得极有道理,气势汹汹的开口道:“是该问,看看到底是哪个杀千刀的,做这种缺德冒烟的事,今朝要是能把他揪出来,我叫他有命没毛!”
围观众人中,女眷们都不由垂下了头,面上有些嫌弃。
当着这许多人的面,还有这许多孩子在场,自己的亲孙女也站在跟前,便说出这般粗鄙言语,简直不堪入耳。
钱世海也是听惯了,倒不曾觉得有何不妥,他仔细一想,觉得孙女的话确实有几分道理。
真能将人揪出来好好教训一顿,那也算是解了恨。
于是,他往前走了一步,环视众下人问道:“你们在席间伺候,都见着谁出去了?”
“这……”
那些小厮与婢女们面面相觑,过了片刻,纷纷指出席间几个人来。
那几人皆站了出来。
可他们各有说辞。
有几人是酒吃的有些多了,结伴在门口吹了吹风。
还有几人,是到后头去方便的,也皆有证人。
钱世海一时间拿不出什的决断,毕竟在座的都是些亲朋故邻,怀疑谁都有些不好,况且他们瞧着都不像做这事的人。
钱妍原想着,让这些下人说出云娇离席的事来,她便撇清了。
可谁曾想这些人眼都瞎了,这么一个大活人走出去再走进来,他们竟都没瞧见。
实则是云娇原本就坐在个不起眼的角落边,她出去之时又是故意趁着无人注意,这才不曾被人瞧见。
钱妍不得耐心等了,朝着自己的婢女使了个眼色。
她的婢女名唤珍珠,身量娇小,瞧着很是有些机灵。
见到钱妍的眼色,珍珠忙站出来,行了一礼道:“回老爷,奴婢曾见云娇姑娘中途离席。”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瞧向云娇。
云娇不爱出风头,也不惹人瞩目,先前好些人都不曾注意到她。
此刻猛的一看,不由心中感叹,好一个粉妆玉砌的女娃娃。
云娇忙躲到钱姨娘身后。
钱姨娘原本在边上瞧着,也不曾往自家女儿身上想。
此刻听这个婢女一说,顿时有些急了,皱着眉头欲言又止,她倒不是不想开口,是实在不知该说什么好。
把云庭见众人因这婢女的一句话都盯着自家妹妹,心中不由不快。
微皱眉头,开口道:“我听二舅舅的意思,妍儿并未到前头来吃席,你是她的贴身婢女,自然该在后头陪着,这前头的事,你又是如何得知的?”
他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润低沉,唇却微微抿着,这般的他便不似平日里那般温文尔雅,甚至显出几分生人勿近来。
珍珠飞快的瞧了他一眼,见他面如冠玉,目似朗星,正一瞬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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