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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云娇-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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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娇站起身来,伸手去拉把云庭:“知足常乐。”
把云庭有些怔然,云娇的话触动了他心底的柔软。
他或许不该为着一己的气愤,而年复一年的将母亲与妹妹丢在这个冷冰冰的家中,尽管她们对他毫无怨言。
知足常乐,妹妹说的不错,他是该学着知足,至少母亲还在,还有妹妹,至于旁的人,便当不存在吧。
他瞧着云娇拿着书进了屋,忽而笑了笑,转身去了。
今朝年三十,过了年再说吧。
把家厨房繁忙的紧,除夕了,把家才会阖家一道吃一顿饭,这顿饭便显得尤为隆重。
酉时不到,天色还未全黑下来,把家前厅便已灯火通明。
家中到处张灯结彩,一派喜气洋洋,婢女们穿梭来往于厨房与前厅之间,各色的酒菜也都备齐上了席面。
到得酉时,把言欢同连燕茹亲自去春晖堂,请了把老夫人来前厅在正坐上坐下。
二人分别陪同在侧。
家中众人除了四姑娘把云姝因着三十下鞭挞卧在床榻起不来以外,其余人都到齐了。
“你们都坐吧。”把老夫人高高在上的瞧着底下众人一派恭谨的模样,心中不由沾沾自喜,面上也是喜上眉梢。
众人得了令,也不曾即刻便坐下,而是瞧着把言欢与连燕茹,见他们坐下了,这才依次在各自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连燕茹淡淡的扫了一眼。
往年,都是叶亭玉坐在左手第一个位置,梅自香坐在右手第一个位置。
今朝,苏袅袅却坐到了叶亭玉前头,两人的座席挨着。
连燕茹心中一动,面上却丝毫不露,含笑开口:“今年,梅妹妹像是将位置做了改动呢。”
梅自香起身行了一礼:“回夫人,奴婢是觉着苏妹妹身怀有孕,合该坐的离老爷夫人近些,得些庇佑也能平安诞下麟儿,也好给府里的少爷姑娘们添个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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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回 旁观者清
苏袅袅起身,作势要行礼。
把言欢大手一挥:“袅袅你大着肚子,就不必行礼了,有甚话便说吧。”
苏袅袅已然显怀,他心疼她身怀六甲,免了礼数也属正常。
“谢老爷。”苏袅袅满面欢颜中带着隐隐的得意:“谢谢大夫人同各位姐姐们照应,袅袅便却之不恭了。”
“你便不必客气了,平平安安替老爷生下孩儿,也不枉大家这般疼爱你。”连燕茹含笑道。
她面上一片祥和,大度得体,把言欢瞧着心中颇为满意,这才是当家主母该有的模样。
他不由瞧了瞧钱芳馆,她生的倒是貌美,只可惜性子太弱,便是做了当家主母也管不了这后宅。
“是。”苏袅袅得意的瞧了一眼叶亭玉,这才重新坐下。
叶亭玉瞧着她们虚与委蛇,再被苏袅袅这般一瞧,面色便有些难看。
连燕茹装甚的端庄大方,今朝白日里老爷才给了她好大个没脸,也好意思舔着脸在这处摆主母的做派。
还有这个梅自香分明便是为了气她故意为之,叫这个姓苏的贱人坐在她前头,强压她一头。
她也是同她一道筹备年夜饭的,可位置是梅自香安排的,她也是方才才被领到这位置坐下来。
她心中极为不满,遏制不住怒火,阴阳怪气的开口道:“梅自香,你同苏袅袅倒是姊妹情深,怎的不将自个儿的位置让与她?”
她同连燕茹都不大客气,在姨娘中又是资历最老的,一向对后来的这些姨娘都是直呼其名。
三姑娘把云嫣忍不住暗中扯了扯她的袖口。
把家因着人多,坐的是散席,便是几人一个小席面,依次排开。
各人的孩子自然都同亲娘坐在一桌,便是连燕茹也不例外,她所生的三个姑娘皆是围着她坐的。
把云嫣便坐在叶亭玉身侧,见她口气不大好,便忍不住扯提醒她。
叶亭玉却用力扯回了自个儿的袖子,这口气她是断断无法咽下去的。
“我原是这般想的。”梅自香有些愧疚:“可我这位置不得左侧的位置尊贵,是以便委屈姐姐你了。”
叶亭玉冷笑了一声:“都是姨娘罢了,谁又比谁尊贵了!”
“好了。”把言欢见不得她们这般呛声呛气的,摆了摆手道:“人既都齐了,吃饭吧!”
说着拿起筷子瞧着把老夫人。
家中长者不动筷子,小辈们皆不可动筷子,这是家规,也是孝道。
云娇瞧了瞧厅中之人,好不奇怪,二叔一家怎的不曾来?
不过她也只是想想,并不打算问出来。
把老夫人对众人恭顺此颇为满意,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鳜鱼肉:“来,大家动筷吧。”
今朝年夜饭,无须如同平日里那般拘谨,不必遵循食不言寝不语,可松快些,大家一道说说笑笑,也好有个过年的景象。
“来,一家人一道吃杯酒,我有个喜事同你们说。”把言欢端着酒杯,笑得满面春风。
众人自然无不响应,纷纷端起酒杯来,同把言欢一道饮了杯中酒。
连燕茹放下酒杯,笑问道:“不晓得老爷有甚的喜事同我们说?”
“操心了几个月的事,定下来了。”把言欢笑瞧着她道:“多亏祖父与岳父大人多方周旋,也亏了夫人在家中持家有道,这盐铁司副使算是落在我头上了。”
祖父便是连燕茹的祖父,当朝的连宰相。
“当真?”连燕茹顿时喜笑颜开:“恭喜老爷,贺喜老爷,连连的婚事也近了,咱们家这是双喜临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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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燕茹笑道:“母亲是欢喜的糊涂了,不该说,不该说,我自罚一杯。”
说着,仰头吃了一杯酒。
这盐铁司副使,虽是个副的,却是个肥差。
盐铁司把握着大渊朝财政,大渊朝为了防止贪官污吏,每年轮换一番盐铁司正副使,可便是如此,一年间捞的银子也可说是不计其数。
把言欢投进去的银子,将会数倍奉还,她又怎会不喜?
“恭喜老爷!”梅自香也端起酒杯,遥遥对着把言欢一举。
把言欢心中畅快,举起杯来仰头喝下。
“姨娘,你帮我剥这个栗子。”云娇小声朝着钱姨娘撒娇。
她瞧着姨娘盯着父亲出神的模样,便晓得她心头在想甚的。
为了见外祖母最后一面,姨娘被夺去了手里的两个铺子。
如今官职到手了,父亲却只说岳父家的好话,又说大夫人持家有道,完全不提姨娘半个字,姨娘自然心伤。
其实,旁观者清,她早瞧出父亲心中早已没了姨娘,只是姨娘还傻傻的抱有祈盼之心。
她是做女儿的,也不好多说甚的,只能由她去了,至多便只能岔开话头,好叫她不至太过心伤神。
“好。”钱姨娘回过神来,勉强笑道:“往前,你都要自个儿剥,今朝还叫姨娘给你剥,你是愈活愈小了?”
“我不管,我偏要姨娘剥。”云娇瞧着她笑。
钱姨娘瞧着她的笑脸,再瞧瞧不远处的把云庭,心中忽然畅快了许多,不管如何,她有这一双儿女便足够了。
她便不再抬头,而是埋头剥着栗子,一如既往的好似不存在一般。
云娇瞧了瞧把云庭,趁着无人注意,朝着他得意的眨眼。
把云庭晓得她是得意劝住了娘胡思乱想,对她报之以一笑。
他是嫡长子,在家中地位尊贵,原先吃年夜饭,他是同把言欢一个桌子的。
可他怎肯?
自钱芳馆被贬为姨娘之后,他但凡在家中过年,都让人另外准备一张小几,自个儿坐在钱姨娘身旁。
头一年,把言欢发了老大一通火,后来,众人也见惯了,家中也不得人再说甚的。
夜饭吃到一半,上了甜汤,下头的人便要一个个上前说吉祥话,拿压岁盘。
这压岁盘是年三十晚上长辈给晚辈的,里头放着一些银钱并各类果品茶食,寓意平平安安度过一岁。
虽说是长辈给晚辈,但过年便图个大家心头快活,把言欢也会每年给姨娘们也备上几个压岁盘,待说完吉祥话,便分发下去,大家一同沾沾过年的喜气。
往年,叶亭玉总是第一个上前拔得头筹,她能说会道,总能将把老夫人哄的开怀大笑,叫把言欢心花怒放。
可今年,她瞧着前头挺着肚子的苏袅袅便是一肚子气,不得心思上去讨好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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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回 变故陡生
梅自香在甜汤上来过后,等了片刻才起身笑道:“叶姐姐既然不动,今年我便抢个先了。”
叶亭玉冷眼瞧着她也不言语,心中却在冷哼,姓梅的等这一刻儿等了许久了吧,这般迫不及待了。
梅自香兀自走到厅中央,先对着把老夫人行了一礼:“老夫人,奴婢祝您福禄寿喜全,心想万事成!”
“好。”把老夫人含笑朝着花嬷嬷挥手。
花嬷嬷捧着压岁盘送到梅姨娘手中。
梅姨娘再次行礼谢过,又朝着把言欢连燕茹行了一礼:“奴婢祝老爷直登青云,祝夫人花开似锦,祝老爷夫人琴瑟和鸣,这是奴婢的祈盼,也是奴婢等人的福气。”
叶亭玉撇了撇唇,你的福气,与我何干?
“来,这是你的。”连燕茹亲自起身,含笑将手中的压岁盘给了梅姨娘。
梅姨娘正欲谢过,便被人打断了。
“哟,都吃到甜汤了,大嫂怎的不叫人知会我?我同言笑还有孩子们还在家中等着呢!”
说话间,邹氏同把言笑一道走了进来,后头跟着她的一女两儿。
她平日里白胖含笑的脸已是阴云密布,今朝真是光了老大的火,她便是为了两个儿子再要求着连燕茹,这口气也是忍不下去了。
年年一道吃年夜饭,今朝不等她家便吃开了,连叫都不曾叫一声,这是咒她一家死呢!
“这……”连燕茹愣了一下,瞧着梅自香:“梅妹妹,今年年夜饭是你负责的,我记得我还问过你,可准备叔叔家的夜饭了,你说备着了?”
梅自香慌忙跪下道:“是奴婢的疏忽,早先是备着的,连菜都备上了,可到了排桌子之时,奴婢一时间给忘了,便不曾派人去请……还请夫人责罚。”
她脸向下,在无人瞧见之处,恢复了一脸的镇定,今朝之事,确实是她故意为之,这不正中连燕茹下怀吗?
不过,她这般做只是顺带讨好连燕茹,实则她还有更大的事要做呢。
“不碍事的。”把言笑是个老好人,笑呵呵的道:“我带孩儿们来同母亲说个吉祥话便回去……”
“是啊,回去喝西北风。”邹氏冷笑。
“弟妹别着气。”连燕茹忙亲热的挽着她:“这不是今年我抽不开身,梅妹妹是头一次准备年夜饭,难免疏忽,你便别同她一般见识了。”
她口中这般说,心中却爽快的紧,这事她早便想做了,不曾想梅自香竟遂了她的心愿。
她晓得梅自香这般讨好她,不过是想叫她对她儿子好些,她瞧了瞧坐在桌边吃着东西的把云闱,这孩子眉清目秀的瞧着倒挺好,可惜不是她肚子里爬出来的。
“一句疏忽便无事了?不请我一家,等于诅咒我这一家子老小,这事非得给我个交代不可!”邹氏用些壮硕的身子顿在原地,不依不饶。
这要是连燕茹做的,她还不得话说了,梅自香一个姨娘,她自然要好好讨个说法,否则这家中上下还真都当她是个好捏的软柿子。
连燕茹瞧着把言欢,把言欢皱着眉头不曾开口。
连燕茹一向对把言笑一家颇有微词,也曾在他跟前说过,他听了心中虽对这个弟弟一家所为不大快活,却也不好多说甚的,毕竟是亲兄弟,堂上老母亲仍在,不好提分家之事,只能暂且忍耐。
这刻儿这事,叫他如何说?
“大过年的,哪来这般大的火气。”把老夫人脸色不大好看,这个二儿媳妇,小门小户生的,没得点教养,有时说话也不分场合便胡说一通:“我也不曾想起你们来,你也要说我诅咒你们?”
“母亲,儿媳怎敢……”邹氏不由委屈。
这老婆子的心眼越发的歪了,一碗水端不平,做甚的生两个儿子?她若是嫁个旁人会这般窘迫?真是害人不浅!
“好了。”把老夫人拿出当家老夫人的威严来:“既来了,便坐下一道吃,梅自香,你且起来同他们认个错,再给他们一家安排个座儿。”
“是。”梅自香这才起身。
“来几个人,将我的位置搬到下首去,叫二夫人坐在这处,快些。”梅自香将自个儿的位置让了出来。
婢女小厮又备了两张小几,照着方才的菜式上满了。
梅自香又郑重的重新赔了礼。
邹氏这才板着面孔坐下,照着她的性子,不惩戒梅自香断无妥协的可能。
可老婆子发话了,她能如何?只能憋着一肚子气坐下。
想傲口气不吃这顿饭,可回去便真的只能喝西北风了,她抗得,三个儿女却抗不得,只能狠狠的瞪了一眼把言笑。
把言笑有些心虚,只能讪讪的笑了笑,谁叫他不争气的?今朝又输光了早上才发的年晌。
梅自香瞧着邹氏坐下,这才也跟着坐了下来,她一直满面温顺谦恭,并无半分不快。
“连连,快去,给你祖母说些好听的。”连燕茹为了松快气氛,开口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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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老夫人照例给了压岁盘。
梅自香瞧着苏袅袅道:“苏妹妹,你还不上去说两句,好叫老夫人同老爷欢喜欢喜?”
苏袅袅站起身笑道:“那我便不客气了。”
说着由婢女扶着走上前去。
梅自香瞧了瞧扶着她的婢女碧玺,见她垂着头,不著痕迹的微微点头,不由宽了心。
又瞧了瞧兀自吃喝的邹氏,垂头笑了笑。
苏袅袅行礼道:“老夫人,我认不得字,也不会说甚的好听的,便祝老夫人平平安安活到一百二。”
“好好好!”把老夫人笑的合不拢嘴,她如今最怕的就是个死了,这话挺着顺耳,抬手连挥:“赏,赏,我也祝你平安产子,一举得男。”
“谢老夫人。”苏袅袅捧着压岁盘喜不自胜。
她接着又祝把言欢连燕茹夫妻和睦夫唱妇随,连着说了几句好听的,照例拿了压岁盘,挺着肚子,款款行回自个儿的的位置。
梅自香盯着她的脚,瞧着她一路行了过去,桌下的手死死的攥紧,掐的手心生疼。
苏袅袅行之桌边,眼瞧着便要到自个儿位置跟前,脚下忽然一滑,变故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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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回 休要血口喷人
苏袅袅的位置同叶亭玉相邻,她正走到两人桌子中间,打算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来。
脚下就不由自主的一滑。
“啊——”
她惊呼一声,也顾不得瞧自己踩到了甚的,两手本能的胡乱挥舞。
叶亭玉见状连忙起身去扶她,毕竟离她这般近,若是摔出个好歹来,怕到时又要怪她不好。
毕竟,她和这个苏袅袅是有过节的。
谁料她才探出手,肩膀便被苏袅袅一把拽住。
苏袅袅站稳脚跟尚未来得及喘息一口,身后却被人猛地一扯,紧接着重重的摔了下去。
叶亭玉被那股大力一带,也跟着摔了下去,跟前的小几也被碰的翻在地上。
桌上的酒菜撒了一地。
碧玺原本是扶着苏袅袅的,不知怎的也摔倒在一旁。
大厅中顿时慌乱起来。
“姨娘,姨娘!”碧玺惊慌失措的声音显得尤为尖利。
“袅袅,你怎么样了!”把言欢忙起身走了下去。
连燕茹也是满面担忧的跟了下去。
“快,快去请大夫!”把老夫人连身吩咐。
梅自香眼睛微微的眯了眯。
果然这个邹氏吃的膀大腰圆的,也不是全无作用。
今朝这位置,这满屋子的人只有她坐上去能“压得住”。
她也起身满面关切地围了上去。
“痛煞我了!”苏袅袅躺在地上,脸色一片苍白,额头上渗出一层密密的汗珠,两只手捂着肚子:“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她愤恨的瞪着叶亭玉:“是你拉的我摔倒的!是你!”
叶亭玉身上也是摔的狼狈不堪,闻言也顾不上整理,便怒斥道:“苏袅袅,你休要血口喷人!
我若不是伸手去扶你,我又如何会被你带着摔倒!”
“袅袅!”把言欢扶着苏袅袅。
苏袅袅一见他,顿时眼泪滚滚而下:“老爷,我的肚子好痛……”
“你忍着点,大夫马上就到了!我先抱你回房。”把言欢说着便要抱她起身。
“老爷,先拿个褥子垫着吧,如今苏妹妹怕是不好乱动。”梅自香一脸焦急的道。
“对!”连燕茹连忙安排:“快去取个厚实的褥子来。”
很快便有婢女应声去了。
“血!苏姨娘流血了……”一个婢女惊惧的喊了起来。
众人这才发现,苏袅袅裤腿上已然满是鲜血。
梅自香抬头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总算解决了一个心头大患。
苏袅袅身下垫上褥子之后不大会儿,大夫便到了。
年老的大夫气喘吁吁的,也顾不上歇口气,便蹲在地上给苏袅袅诊脉,接着皱着眉头摇了摇头。
“大夫,情况如何?”把言欢焦急的问。
“把大人,这位姨娘已然小产了。”大夫放下苏袅袅的手。
把言欢胸膛微微起伏,几乎不敢置信,前一刻明明还好好的,整个前厅一片欢声笑语,下一刻,他的第三个儿子便没了。
老天爷是偏要同他作对,让他子息单薄吗?
“可惜了,不然把大人膝下又要添一位小少爷的。”大夫摇头叹息。
“大夫,大夫!我求求你,求求你保住我的孩子,我求你了,你要多少银子我都给你!”苏袅袅激动的拽住大夫的手臂。
老大夫摇了摇头:“这位姨娘,这不是银子的事,你这孩子已经掉了,我开些调理的药给你,好生歇息吧。”
他说着,留下一个药方,背起自个儿的医药箱便告辞了,连诊金都不曾要。
今朝是年三十,他本意是不愿出诊的,只是把言欢他得罪不起,只能勉强跟着过来了。
如今倒也不耽误他吃年夜饭。
苏袅袅惨白着一张脸,整个人似乎都失去了生机。
可不消片刻,她忽然如同癫狂了一般,猛的蹦起来一把拽住叶姨娘:“叶亭玉,是你摔的我,是你摔的我!你还我孩儿来!”
“你发什么疯!”叶亭玉一把甩开她:“我说了我是扶你,不曾推你。”
“你扶我?”苏袅袅状若疯癫:“你会有那么好心!我身旁只有你同碧玺,不是你推得我摔倒,还能有谁!”
“自然是碧玺了!”叶亭玉毫不客气的道。
“是你,就是你,你休想抵赖!”苏袅袅揪着她不放。
“够了!都给我闭嘴!”把言欢脸色阴沉至极。
两个人都纷纷闭上了嘴。
其余的人一个个噤若寒蝉,不敢发出丝毫动静,以免惹了他的晦气。
只余一个把云庭,高抬着头,一边吃酒一边瞧着,如同欣赏着一出好戏似的。
“我瞧你走路走得好好的,怎会脚下打滑?”把言欢瞧了瞧苏袅袅脚上的那双木套板,脸色变得更难看了:“身怀有孕,还穿这样的鞋子,不摔你摔谁!”
“不是的老爷!”苏袅袅急了:“平日里这鞋子走起路来很是稳当,方才是脚下踩到的东西才会滑的,对,是踩到了东西,不信老爷将褥子挪开来看。”
她这刻儿才想起这回事。
“挪开看看!”把言欢大手一挥,几个婢女立刻将褥子往边上挪了挪。
果然看到地上有一滩油脂。
苏袅袅这下像得了令一般,嘶吼的声音都有些变调了:“叶亭玉,你还想抵赖!就只有你和你女儿坐在这个位置,这油脂便是你倒的!
你见碧玺扶着我不曾摔下去,便伸手来扯我,让我摔在地上没了孩儿,你赔我孩儿,赔我……”
说着挣扎着又要扑上去。
叶亭玉皱眉道:“我一向做事光明磊落,这事不是我做的,就不是我做的,你休想栽赃在我身上。
说不准是你自个儿倒的油脂,想摔个跤来攀污我,谁料摔重了把个孩子摔掉了。”
“天地良心啊!”苏袅袅听她轻飘飘的口气,气的手捶胸口嚎啕大哭:“这说话可有根啊!哪个会拿自己的孩儿去攀污旁人……”
“别哭了!”把言欢一阵头疼,皱着眉头看着叶亭玉,照这般说法,今朝这事她脱不开干系。
他沉声道:“玉儿,你进门这么多年了,我竟没看出你是如此歹毒之人!”
“把言欢。”叶亭玉眉头一皱,极为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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