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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云娇-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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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娇默默无言的抽回手,回身缓缓给外祖母盖好被子,又细心将被角掖紧,这才站直身子轻声道:“此事我自有分寸,李嬷嬷不必忧心。”

    口中说着,手却牢牢握紧,直掐的手心生疼,沈长东那个畜生,敢这般待外祖母,她若不报此仇,此生誓不为人!

    “姑娘,你万万不可……”李嬷嬷还待再劝。

    云娇神色淡然,眼中却带着坚毅:“李嬷嬷,你不必再劝,当初若不是外祖母,或许也不会有今朝的云娇,无论是报养育之情,亦或是救命之恩,于情于理,我都不该对此事置之不理。

    我若是当做不知,与那些个四脚着地的畜生又有何异?”

    她虽慢声细语,却掷地有声,外祖母于她有恩,她给外祖母报仇应当应分。

    当初她出生之时并不足月,足足早产两月有余,恰逢端午。

    那日午后,一游方道士路过把家大门前,便停在那处摇头叹息。

    守门的两个门童前去驱逐,这般装神弄鬼招摇撞骗之徒,他们往日见多了。

    正当此时,把言欢乘着蓝舆自朝中归来,方一下轿,便见家中两个门童与那道人纠缠不清。

    “何事?”把言欢自然上前询问缘由。

    两门童见了把言欢,各自施礼,其中口齿伶俐那个开口道:“老爷,这道人走到大门前一言不发,便只长吁短叹,好不晦气!”

    把言欢便瞧向那道人,只见他一身老旧的道袍显得有些宽大,面容清瘦,精神矍铄,留着一撇山羊胡,瞧起来倒有几分仙风道骨。

    “道长在鄙人门前长吁短叹,不知有何指教?”把大人拱手一礼。

    他一向对传言中那些能人异士多有向往,可惜一直不得那个缘分,不曾遇到过那般高人。

    今日瞧这道士倒有那么几分得道高人的风骨,他不禁起了结交之心。

    “无量天尊,”道士还了一礼:“敢问大人府上今日可是有喜事了?”

    “喜事?”把言欢如堕云雾中,思索了片刻,仍想不出何喜之有。

    方才那伶牙俐齿的门童抢着道:“老爷,今朝家中还真有一桩喜事,钱姨娘她正午便生了,家中添了个九姑娘!”

    “生了?”把言欢大为震惊,算着日子还差的远呢,不曾想今日便生了,他看那道人的神色更为不同:“道长是如何得知的?”

    “我行到此处,观大人宅中清气繁盛,便知定有添丁之喜,”那道人捋着胡须一脸惋惜:“端午生人,又是正午时分落地,若是个儿郎,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可惜了,可惜了……”

    “道长此言何意?”把言欢不解,但说到儿郎,正是他的心病,他不免有些郁郁。

    这道士言道:“端午节乃一年之中煞气最重的一日,若是个儿郎还好化解,女娃娃嘛可就不好说了……”

    “在下愿闻其详,还请道长解惑!”把言欢岂有不追问的道理。

    那道人接着言道:“你家这女娃娃命理亦属上佳,只是她自入胎,便带着七分煞气,碍父运,妨母命,若我猜的不错,这女娃儿的生母,自腹中有了她,身子定然是一日不如一日?”

    “道长神算,”把言欢佩服之至,钱姨娘自怀了这胎之后,身子属实愈发的差,殊不料今日竟又早产,想至此处,他不由对这道人更信了几分:“不知此事可有破解之法?”
………………………………

第15回 惊鸿一瞥

    “有是有,”那道人沉吟一番,似乎有所顾虑:“只是此法……”

    “道长但说无妨,”把言欢忽又想起这大门跟前不是待客之道,忙道:“道长请随鄙人到家中稍坐,待我命人奉上上好的茶水,道长再为我细细讲解也不迟。”

    “不必了,”那道人风轻云淡:“既有今日之遇,便是你我缘分,告知你也无妨。此事破解之法说来不难,要做到也易,只看大人舍不舍得了。”

    “道长请讲,”把言欢姿态谦和。

    “大人只需将你这女娃儿送出去,庄子上也行,庙里庵中也可,只须记得一点,五岁之前不可养在此宅之中,待的五岁之后,煞气尽除,方可接回。”道人附在他耳边如是道。

    把言欢怔住片刻,还待再问。

    那道人却摆摆手:“小道言尽于此,告辞。”

    说罢,便转身飘然而去。

    把言欢见那道人分文未取,竟真的就此离去,真当自己遇到了世外高人,对那道人所言深信不疑。

    当即便直奔后宅钱姨娘所在的宅院。

    院门正上方,龙飞凤舞书着三个大字——翩跹馆。

    把言欢有些怔忡。

    翩跹馆,这名字也是有来头的。

    钱姨娘闺名唤作钱芳馆,这名字是钱老夫人起的,钱老夫人的父亲当年也是个秀才,耳濡目染的,她倒也不算个睁眼瞎。

    钱姨娘四个姐姐名字分别叫做钱芳如,钱芳意,钱芳吉,钱芳祥,其寓意一观便知,如意吉祥。

    为何钱姨娘独独唤作一个“馆”字?

    原来,这钱姨娘出生之时难产,小小的身子横在了腹中,怎么也生不出来,钱老夫人足足疼了三日三夜,这孩子还不落地,乡村的赤脚大夫及稳婆个个束手无策,都道钱老夫人此番九死一生,弄不好便是个一尸两命。

    钱老太爷急的团团转,将自己头发都揪下来几大把。

    这时有人提议不如拉到城里的医馆去瞧瞧,医馆的大夫医术高超,或许还有救。

    钱老太爷也是别无它法,干脆死马当作活马医,当即赶着一辆牛车,将钱老夫人送进了帝京城中的大医馆。

    这大医馆果然不同凡响,大夫施了针灸术,胎儿身子顺利回转正位,不过半日工夫,钱姨娘便咕咕坠地,母女平安。

    钱老太爷夫妇二人喜出望外,对这医馆更是千恩万谢,到了起名之时,一来为着纪念钱姨娘是在医馆出身,二来也为着表达对医馆的谢意,便给她取名为“馆”。

    也不知是否是生产时耽误了时辰,钱芳馆自幼身子羸弱,三天两头不断汤药,直至及笄之后,身子总算好转了不少,但因着幼时底子差,瞧着也还是有些弱不禁风。

    待到她择婿之时,钱老太爷因着经营生意,也已累积了一些家产。

    他为人正派,做事大方,身兼里正,从不徇私,在乡里之间,名声极好,加之这个小女儿样貌出色,性子和顺,待她到了择婿之年,十里八乡的媒婆,几乎踏破了钱家的门槛。

    把家与钱家离的不远,当中隔着几十户人家,两家大人倒也相识,但也不过是点头之交。

    把言欢自幼丧父,家中还有一弟把言笑,兄弟二人全靠一个寡母织布绣花抚养长大,其清贫可想而知。

    把言欢倒也争气,十四岁便考上了秀才,很是给寡母增光。

    可这眼看着也到了娶亲的年纪,把母欢欣儿子有出息之余,也是常常愁眉不展,长吁短叹。

    家中穷得快要揭不开锅了,住的三间茅草屋也是摇摇欲坠,家中亲戚早已借遍,便是让把言欢继续去书院读书的银钱,都不知在何处,更别提娶亲了。

    再说谁家的女儿舍得往火坑中推?便是把言欢中了秀才,也当不得饭吃,把母很是忧心,自己家中都是食不果腹,便是有人家愿意将女儿嫁过来,怕是也养不起。

    那年春日,正值三月三,桃红柳绿梨花白,大渊朝自来便有三月三放纸鸢的习俗。

    钱芳馆一早起身,便缠着钱老夫人,要出去春游踏青,趁着外头风正劲去放纸鸢。

    钱老夫人先是不肯,只道这天公不作美,大一老早的便阴沉沉的,风也不小,怕是要下雨,等两日选个晴天再去也不迟。

    钱芳馆早盼着这一日,又如何肯依?扯着她的衣角央求,只把钱老夫人缠得不胜其烦。

    那时钱老夫人的八个子女,七个都已经成家立业,身边便只余下钱芳馆这么一个宝贝疙瘩,又是最年幼的,身子一向有些弱,几乎是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一家人对她都是千依百顺,有求必应。

    钱老夫人被缠的招架不住,也没法子哄,便就应了她。

    嘱咐家中嬷嬷带上了几把油纸伞,便一同去了郊外。

    天色虽不大好,可放纸鸢的人倒也不少,只是不到半日工夫,老天爷果然下起雨来。

    这春寒料峭,又风大雨急,油纸伞根本撑不住。

    钱芳馆自来身子又弱,钱老夫人生怕她淋了雨,回头又染上风寒,忙带她去了就近的寺庙。

    那日恰逢把母带着二子到这庙中给亡夫烧周年,祭奠一番,再化些手抄的经书,愿亡夫早渡轮回。

    把言欢初见钱芳馆,便是在这庙中,当时只是惊鸿一瞥,便呆立当场久久不能回神。

    那日雨急,庙中躲雨人多,钱老夫人母女并不曾察觉把言欢举止有何不妥。

    既到得庙中,母女二人便在佛前上了一炷香,另外给了些香火钱,待的雨停之后,便匆匆去了。

    知子莫若母,把母当时便瞧出了儿子的不同寻常,只是记在心中,倒也不曾开口询问。

    回到家中过了半日,天色将黑,把言欢果然按捺不住,求问把母那是谁家的姑娘。

    母子二人交心一番,把母见儿子实在钟意那姑娘,且那姑娘着实生的不错,家境又好,便动了心思。

    一夜辗转未眠,把母终是下定决心,便是豁出这张老脸不要,也得为儿子博一把。

    遂寻了个双日子,也无银钱央请媒婆,便收拾了一番,带着儿子登了钱家的门。
………………………………

第16回 早已想好了说辞

    钱老太爷自是不肯,自己的掌上明珠如何舍得嫁入这般穷苦人家,便是把言欢生的芝兰玉树,又是个读书人,可那些顶什么用,饿了也当不得饭食。

    钱老夫人却不曾一口回绝,只对把母宽和言道婚姻大事乃是终身大事,不可儿戏,缓上几日,家中须得好好商议一番才是。

    这般客客气气的送走了把家母子。

    钱老夫人大概是因着父亲是个秀才,对文人有着天生的好感,而那把言欢又生的温文尔雅,一表人才,样貌上是极为出色的。

    且她晓得读书的好处,也略微有些远见,见那把言欢像是个争气的,如今已考中了秀才,除却家中困窘,于八丫头而言,也不失为一良配。

    钱老太爷仍就是老大的不高兴,口口声声嫌弃把家家贫,不想女儿嫁过去受苦。

    钱老夫人便劝他莫欺少年穷,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把言欢眼下穷困但瞧着却并无半分潦倒之相,将来怕还是个有出息的,早晚会有出头之日。

    钱老太爷还是不大愿意,那般穷苦,八丫头嫁到他家,岂不要饥寒交迫?不妥不妥!怕是熬不到他出头那日,便先做了饿死鬼。

    钱老夫人笑言,若是怕八丫头嫁过去吃苦,多陪些嫁妆便是,这姑娘有了银钱傍身,在婆家也有地位,若把家那孩子日后真有出息,也该思虑着今日的恩情,更不会亏待我家八丫头。

    钱老太爷听闻此言,细一思索,倒觉得这话也有几分道理。

    钱老夫人又道前头几个孩子婚事她一概不曾问过,皆由了钱老太爷,这八丫头是她的心头肉,也由她作为主。

    这般一来,这门亲事便算是定下了。

    钱家出了银钱,把家将屋子修葺一新,算有了个像样的住所。

    成亲之时,钱家不仅不曾要一文钱的聘礼,反倒陪了一屋子的嫁妆。

    那时,钱芳馆的大哥钱世江还在世,他与钱老太爷性情相近,对弟弟妹妹们皆是一般体贴关怀,家中妹妹的嫁妆多数是由他置办的。

    把家一夕之间便从贫穷困苦变成了富富有余。

    这般一来,把言欢读书的银钱有了,家中温饱也无需忧心,隔几日还能吃上一顿荤腥,一家子气色都好了许多。

    把母对钱家感激不尽,直言定将钱芳馆当亲生闺女一般疼爱。

    成亲之后,把母不曾食言,对钱芳馆着实疼爱,一年后又添了孙儿,把母更是喜上眉梢,成日满面春风,逢人便道祖上积德,与钱家这般好的人家做了亲。

    而把言欢待娇妻也是极好,自有了孩儿之后,二人恩爱更胜从前。

    浓情蜜意之际,把言欢忆及庙中初见钱芳馆,那时她翩跹袅娜,惹人怜爱,便为她起了一小字,唤作翩跹。

    这便是翩跹馆的由来。

    把言欢自娶妻之后,更是勤学苦读,废寝忘食,发誓绝不不辜负岳父母的信任,定要让娇儿美妻过上人上人的日子。

    功夫不负有心人,苦读数年,他终于一等进士及第,又得了圣上的青眼,亲封正六品朝奉郎,彼时的他可谓年少有为意气风发,也算是登上了人生的第一道高峰。

    人在困苦之时,只想着能裹腹即可,可若真能吃饱,却又不知满足,总是想方设法,要吃些更好的才是。

    这便是得陇望蜀,欲壑难填。

    而人在窘迫之中,若是有人拉他一把,他自然是感恩戴德,可若是这拉他的人一直带着他,日子久了,他也便觉得理所当然。

    这便是斗米养恩人,升米养仇人。

    钱芳馆日后遭遇的一切,也许在成亲之时便已注定。

    把言欢叹了口气,午夜梦回,他也曾想过,若当年不曾中那进士,他守着自己的小家,会不会比现下活的更快活些?

    思及此处,他面有愧色,犹豫片刻,终于还是抬脚走了进去。

    房中残留着些血腥气。

    钱姨娘脸色苍白,虚弱的靠在床头,头上绑着个抹额,喘息微微,我见犹怜。

    曲嬷嬷在一侧怀抱襁褓,忧心忡忡。

    一旁站着个奶妈子。

    “老爷回来了!”曲嬷嬷抬眼一见把言欢,忙屈膝行礼:“恭喜老爷,喜添千金。”

    把言欢摆了摆手,走到床边。

    钱姨娘见他,强撑着想要起身,行动间怯弱不胜:“逸郎……”

    把言欢,字太逸。

    把言欢忙上前握住她的手:“不必起身,你才给我生了孩儿,遭了大罪,该好生歇着。”

    钱姨娘闻言,眼中顿时泪光点点:“逸郎,我对不住你……我们这孩儿……”

    说着瞧向曲嬷嬷。

    曲嬷嬷会意,忙将襁褓捧至把言欢跟前:“老爷,瞧瞧我们九姑娘。”

    把言欢并不伸手去接,只是拨开襁褓,细瞧一眼。

    早产两月余,这孩儿先天不足,瞧那模样还不如似个猫大,一张脸皱巴巴红彤彤,寒毛极重,哼哼唧唧的,哭声也小的很。

    把言欢瞧这孩儿,半分也欢喜不起来,想起那道人的话,便撇过眼不再看。

    “这孩儿……”钱姨娘期期艾艾的落下泪来:“都怨我身子弱,没能熬到足月便产下了她……”

    她心中凄凉,这孩子这般虚弱,也不知能不能养活。

    把言欢听罢,静默片刻,开口道:“这孩儿这般虚弱,怕是不好养活。”

    钱姨娘不解的抬起头来望着他。

    “老爷的意思是?”曲嬷嬷也听出了弦外之音。

    “帝京皆知般若寺的无相法师乃是得道高僧,慈悲为怀,若是将这孩儿养在般若寺,或许能得佛法庇佑,能活一命也未可知?”把言欢进门之时早已想好了说辞。

    若是直言那道士所言,钱姨娘定然不肯,闹将起来,哭哭啼啼也是难办。

    钱姨娘有些惊愕,似疑心自己听差了。

    失神片刻,顿时泪水涟涟:“逸郎,这孩儿便是养在我跟前,也不见得能活,你竟想将她送去寺庙?”

    “你莫要哭,正因如此,才须得有佛法庇佑,或许能助她逃过一劫……”把言欢瞧这钱姨娘哭的梨花带雨,也是心疼。

    可想起那道人的话,他又不得不硬起心肠。
………………………………

第17回 你怎这般着急便出来了哟

    那道人所言不差,他不能由着一个妨碍他前程的孽障养在宅中。

    “逸郎,你可曾想过,姑娘家家的如何能放到寺庙中去……”钱姨娘见把言欢态度坚决,话未说完,便已泣不成声。

    这孩儿怎的这般命苦,一落地便被亲父这般嫌弃。

    “老爷,奴婢托大多个嘴,姨娘说的没错,虽说般若寺的大师皆是慈悲为怀,但一个姑娘送去寺庙那种地方,饮食起居总归是不大方便的。”曲嬷嬷忍不住开口。

    曲嬷嬷虽说是个嬷嬷,其实她也就比钱姨娘大了一岁,钱姨娘自幼是与她一同长大的,二人情同姐妹。

    钱老夫人待她也是极好,她成亲生子,皆是钱老夫人一手操办。

    她也是个知恩图报的,疼钱姨娘如同亲妹一般,钱姨娘成亲进了把家的门,她自然而然要跟来照看她。

    如今钱姨娘哭得说不出话来,她自是要替她开口的。

    把言欢皱眉,静默片刻,点点头:“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既这般,西山的水月庵也是个好去处,带上乳母,再多带些婢子,清韵师太慈悲,定会好生照应她的。”

    “逸郎,这孩儿可是你亲生的!”钱姨娘不解又绝望,几欲崩溃:“她还这般小,这般虚弱,你为何铁了心偏要将她送走?”

    “我自有我的道理,照我说的办就是了。”把言欢被她哭的心中烦躁,起身来便欲走。

    “你若真要将她送进寺庙,不如同我一起送去罢了!”钱姨娘见状,挣扎着坐起身来,满是泪痕的脸上皆是决绝。

    她自幼备受呵护,养得娇滴滴的,虽是小户人家出身,但举止教养如同大家闺秀一般,人生的娇柔,说话一向温言细语,从未有过这般疾言厉色。

    “翩跹,你这又是何苦!”把言欢回身上前,再次握住她的手:“你听我的便是了,这孩儿若是养在你我跟前,对你我而言皆非好事,待她满了五周,我便差人去将她接回……”

    “你无需多言,”钱姨娘拭去泪水,垂头道:“我心意已决。”

    “你若执意如此,那我也只能成全你。”把言欢见她油盐不进,心中恼怒,不由佛袖而去。

    行至门前,正遇上他的老岳母钱老夫人,带着个李嬷嬷,后面跟着他的大舅子钱世江并一小厮,他顿时有些诚惶诚恐。

    想是钱姨娘早产的事情传了过去,他们不放心便急匆匆来看,想起方才自己对钱姨娘所言的那番话,今日怕是少不得要被岳母一番责骂。

    “岳母大人,大哥,”把言欢忙行礼。

    钱老夫人没甚好脸色,只是瞧了他一眼,便带着李嬷嬷进了屋子,倒是钱世江客气的与他打了招呼,言道方从莱州运了些货物回来,顺道去问父母的安,便遇上了把家的人去报信。

    寒暄了几句,钱世江嘱咐小厮在门外候着,二人并肩跟了上去。

    不曾走到近前,钱老夫人便听到女儿的啜泣之声,心中一痛,三步并作两步行至床前:“小八,你方生产切切不可流泪,月子里要是将眼睛哭坏了,往后这眼睛可见不得风,有何伤心之事说与娘听,娘替你做主。”

    “娘……”钱姨娘一见钱老夫人,顿时委屈万分,扑进她的怀中,嚎啕大哭起来。

    “乖女儿,不哭不哭了!”钱老夫人见女儿哭成这般,心都快要碎了:“跟娘说,到底怎么了?”

    钱姨娘哭了片刻,心中似乎痛快了些,这才抬起头来,指着把言欢。

    “他……他!他要将我的孩儿送到西山的庵中去,娘……这可怎生是好……”

    把言欢不由垂下头,不敢正视钱老夫人,面对这位当初对他寄予厚望的岳母,他心中有愧。

    钱老夫人皱起眉头,正欲开口。

    “亲家母来了,怎的也不言语一声,我也好到门口去迎上一迎。”把老夫人人未到声先至。

    钱老夫人只得止住话头,瞧着把老夫人走了进来。

    抬头瞧着满面春风走到跟前的妇人,珠翠环绕,穿红着绿,由两个年轻的婢女扶着,身后还跟着一个嬷嬷,想来门外头还有跟来不少服侍之人,这把母,早已不复当年的寒酸。

    是了,如今的把言欢已不是当初的寒门学子,在朝中有了一定的地位,也有了自己的势力,把家更可谓花团锦簇,翅膀早就硬了,谁还将她这个老太婆放在眼中?

    自嘲的笑了笑,钱老夫人也未起身:“把老夫人真是言重了,我这不争气的小女儿,如今不过是这把府之中一个小小的姨娘,亲家母这身份老身可当不起,把老夫人的亲家母可在那宰相府中坐着呢。”

    “亲家母这是还在为当初之事怪我了?”把老夫人眼中闪过一丝恼怒,终还是掩饰了下去,勉强扯出一抹笑。

    细想起来,已是许久不曾有人对她说话这般不客气了。

    “不敢,”钱老夫人很是硬气:“要怪也怪我自己,当初倒了眼睫毛,戳了眼珠子,识人不清。”

    把言欢被说的无地自容,面露尴尬的左顾右盼。

    把老夫人更是有些笑不出来了,强忍心中怨愤:“亲家母,当初那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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