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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山夜行客-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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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孝煜说了一大通,孝云的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待孝煜说完,她努力克制着心中起伏道:“既然三哥哥了解的这般清楚,那就当我刚没说。祝你好运喽。”
孝煜笑着点头,微侧身子,让道给孝云过去。擦身而过后,两人的脸都变得冷飕飕的。
一进门,就接收到孝翊射来的冷眼,孝煜心头一顿,再看母亲和兰姨,也神色有异,皱眉道:“发生何事了?”
“都怪你!”
孝煜一头雾水,眉头皱得更紧了,不解地看了兰姨一眼,兰姨解释道:“庐阳郡主家的二小姐被许给四公子了。”
孝煜顿时怔住。
………………………………
第二十七章 功亏一篑
自打王妃派人探过庐阳郡主家的意后,庐阳郡主就对自家三姑娘的婚事甚为上心。四个女儿虽个个品貌出众,才学过人,求亲者一直不断,可像安西王府这样显贵的人家可是从未有过的,既是王府那边先来探的口风,定是八九能成的事,遂将后来求娶三姑娘的求亲者都给打发了,且明里暗里地露了些口风出去。如今孝煜定了何府的何曼均,庐阳郡主觉得被耍了,心中气愤不已,可面上又不敢造次,只一昧跟裴燕子爵夫人诉委屈,说什么为了等王妃的亲使,把她家三姑娘的婚事都给耽误了,说着说着,就打上了孝翊的主意。王妃自知当初是自己先伸的手,如今事与愿违,脸面上下不来,正好孝翊也到了娶亲的年纪,便同王爷说了情由,王爷没有异议,王妃又去韩夫人处讲明了利害。虽说不是孝煜的错,可事情成今日这般,孝煜这边多少也有些责任。韩夫人心里不愿替孝翊做主,却也不好像从前拒绝孝煜婚事那样来拒绝,正在为难时,孝翊碰巧回来。王妃当面问了孝翊的意思,还将王爷的指令也搬了出来,孝翊自幼便没了母亲,对王爷本就忌惮,一时没了主意,王妃便趁机诉说了好些庐阳郡主家二小姐的好话,孝翊恍惚间也不知为何点了下头,王妃便以当家主母的身份将事情给定下了。
王妃刚一走,孝翊回神了,这才觉出不妥,急得满头大汗,坐立难安。
“你确定不想娶这位三小姐?”孝煜郑重问道。
不愿!不愿!不愿!我想娶的是阿沅,还被你抢了去!孝翊一脸不愿。“刁蛮任性,欺负弱孺的女子,我才不要娶呢!”
“你认识这位三小姐?”
“不认识!以前……以前碰巧见识过她的真面目罢了!”
“若你实在不愿……我来解决!”
“你怎么解决?王妃那边显然是不能再去的。”韩夫人问道。
“那就从庐阳郡主府那边试试。”
韩夫人、孝翊、兰姨皆一脸狐疑地看着他,不确定这事要怎么办才能圆满。
本应去年七月领职安防营副统领一职,诸事拖下来,一拖竟拖了近九个月,再不领职,副统领的位置真要被某人给剥夺了。本想定亲后无论如何都该见见阿沅,眼下也只好先领职,再办孝翊的退亲,这两件事眼下都耽搁不得。
孝煜接过副统领服,又听柴英说了一通安防要则,待柴英说道“今日你就先熟悉一下……”,孝煜截断他请求道:“对不住了。今日尚不能领班。再容我半日可好?”
柴英气结,手插腰间不悦道:“你小子怎么回事啊!这姐姐让你救了,媳妇也让你定下了,又要干啥?”
孝煜惭愧道:“实在抱歉。急事,耽搁不得。”
柴英见他说的郑重,想着定是急紧要的事,也不再难为他,只眼神死死地盯着道:“半日啊!”
孝煜笑道:“就半日!”
昨日已让赵莆连夜买通了庐阳郡主府三小姐身边的丫头,弄清了这位三小姐的行踪。这位三小姐一直跟阜平街“铭悦阁”的纪师傅在学画,今日下午正好要出府去铭悦阁。
孝煜匆忙赶到铭悦阁。一直守在外的赵莆告知人还在里面后,孝煜便朝铭悦阁走去。
铭悦阁是家专卖纸、墨、笔、砚,兼贩卖些字画的商铺。孝煜闲适地看着摆在案几上的笔墨和挂在墙上的各色纸和字画,此时柜前的杂役过来问:“贵客可是要寻笔?”
这杂役眼睛够尖,他只在两支笔上停留了稍长的时间,他便心领神会地知道他要什么。今日若非有事在身,他倒想试试刚瞧见那两支笔。“纪师傅可在?”
杂役一听是来寻纪师傅的,道:“纪师傅此刻正在授学。您若不赶时间,可否稍等片刻?再过一会儿授学就结束了。”
孝煜遂在靠近楼梯前侧的一只方凳上坐下,随手拿起近前的一副字看起来。狂草。是他最不擅长的。大致掠了两眼又放回原处。等了约一刻钟,楼梯间传来咯吱咯吱的踩踏声。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男子浅口布鞋,继而是一双女子藕色断面绣鞋。
见楼下有客人,纪师傅略顿了下脚步,柳依依察觉,朝前望了眼,亦发现有客人。待两人到了楼下,孝煜起身,微欠了欠身子,以示招呼。
纪师傅只当他是进店买东西的客人,略微欠身后继续同一旁的柳依依说话。待他们告别的差不多了,孝煜开口道:“柳小姐,在下闵孝煜,可否跟小姐说几句话?”
柳依依顿步,转身望着孝煜。听到他的名字,心中不禁诧异,但面上除了初始的惊诧外,并无波澜,屈膝俯礼道:“见过安晟郡王,不知郡王有何事要同民女说?”
柳依依一派自如,孝煜心中倒疑惑起来。此女利落大方,从容淡定,不像孝翊说的那样啊!不过知人知面不知心,仅凭一面之感,还是难下判断的。“纪师傅,可否借您的地方一用?”
纪师傅刚听到柳依依对孝煜的称呼,心下也一惊。他这小店来过的身份最尊重的就属眼前这位庐阳郡主府的三小姐了,安西王府三公子突然到访,定是有事寻来,遂恭敬回道:“当然,请。”
柳依依跟着孝煜又回到了楼上。
“今日冒昧打扰,还望小姐见谅。”
见孝煜举止有礼有度,柳依依微调了下身姿,让自己的仪态更端庄些。此前差点成了这位郡王的妃子,从前没见过,倒不觉得有甚可惜,今日一见,心里多少能理解母亲为何那般不舍得放手。“郡王贵人事忙,肯抽空来见民女,定是有要紧事,不知是何事?”
聪明。通透。这点跟阿沅很像。“实不相瞒,今日乃为舍弟与小姐的婚事而来。”
“安翊郡王?”
孝煜嘴角紧抿,心中谨慎地想着措辞。“实在惭愧,这桩婚事舍弟事先并不知情,突然被告知与小姐定下了婚约,甚是惶恐。为免误了小姐的姻缘,特来请小姐宽恕。”
柳依依心下叹然,道:“道观的师父说的果然没错,民女这桃花运看来着实不佳,竟先后被郡王您,和您的舍弟并嫌。郡王可否如实告之,民女究竟哪里不合两位的心意,也好叫民女日后改善,以期早日寻得良婿。”
柳小姐动气了,孝煜忙解释道:“无论品貌,还是才识,小姐都是闺中翘楚。姻缘这种事,贵在心意相通,勉强得来的,终究难以长久。小姐聪慧,当知其间之不同。”
如意郎君,何女不想拥有?只是这世间无价宝易求,有情郎难寻。孝煜所言,直戳柳依依心事。心中明白,却也不免为错过眼前的良人惋惜,口中便不肯松下来:“那位何府的小姐才貌出众,书画更是奇绝,民女自是与那位何小姐不能比的。民女自愧不如。”
“柳小姐误会了。本王选何小姐,并非因何小姐才貌出众,书画奇绝,本王选她,只因本王中意她。”见柳依依心中怒气未平,还是介意此前自己失婚之过,虽觉冤得很,可事已至此,只能先尽力消除她对自己的怨气,才好说孝翊的事。
孝煜说的赤诚,柳依依心知不可再故作蛮缠。他们的婚事没成,说到底也不是他的错,是母亲期望太高,失望过大才又闹出婚嫁安翊郡王一事。“真是羡慕何小姐!”
孝煜见她神情听她语气,似有所谅解,便顺着她的话道:“有朝一日,柳小姐也定会遇到自己真心相待之人。”
柳依依低眉轻笑。“借郡王吉言了。”
“那……婚事……”
见孝煜难言,柳依依忽然很想捉弄下他,便道:“这事我会尽力,但结果……可就不敢保证了。”
孝煜心头一松。有当事人相助,事情就成了大半。“本王在此替舍弟多谢小姐成全。”
“郡王行此大礼,可是折煞民女了。民女刚说了,此事会尽力,但不保证结果。郡王要谢,还是等事成后再谢吧。”
“那就有劳小姐了。事成,本王定携舍弟当面致谢。”
柳依依俯身行礼后先行下了楼。
无奈,王妃的亲使已先一步去了庐阳郡主府,正式传达了结亲之意。
柳依依尽力劝慰母亲退婚,未果。韩夫人那边出面说情,也被王妃顶了回来,小辈都未拧过长辈,此婚便就此定了下来。孝翊为此连着郁结了好几个月。
………………………………
第二十八章 夜访
领职后,熟悉安防要务,各防诸事人等就足足花了三日,从前不觉得,如今身在其中才知柴英的差当得辛苦,一点不比上阵杀敌轻松。
这日整理完安防要务已近子时,回府途经阿沅家附近时,孝煜突然很想见阿沅,将马拴在附近的树上,步行至何府的后墙,一跃一跳便进了何府,顺着从前阿沅在信中提及自己的住所,摸索着溜到了阿沅窗前,正打算一探是否为阿沅的房间,窗户却突然从里面打开了,阿沅就站在窗口。
见是孝煜,阿沅一惊,小声道:“你怎么来了?!”
孝煜一手按在窗沿上,一个侧跃,便站到了阿沅对面。阿沅微惊,朝窗外瞅了瞅,赶紧把窗户关上。
“想你了。”
阿沅顿觉脸颊发烫。从前没发现这人嘴巴这么坏,这两次说话都像故意要惹她心乱,害羞无措才罢休。阿沅娇嗔道:“你……好好说话!”
“那……我想你了。”
见他不仅没好好说话,还更加过分,又一脸坏笑,阿沅羞忿,伸手就朝他的胸口捶去。
孝煜截住胸前的打击,一个轻拉,阿沅便倒向孝煜怀中。
脸面触到的衣服凉凉的,有深夜的味道,阿沅原本发烫的脸颊触到那抹凉意后倍感舒爽,狂乱的心口此时跳的愈加厉害,孝煜能感觉到那跳动,将怀中不安分的女子抱得更紧了些。
他身上有忙碌一天后的味道,阿沅嗅着嗅着呼吸变深,孝煜的肩口突然间异常潮热,问道:“你在干什么?”
阿沅抿嘴埋在他胸口,道:“你的汗味。”
孝煜嗤笑:“喜欢?”
阿沅“嗯”了声。
“那有什么好闻的?”孝煜笑道。
“就是喜欢啊。”
孝煜伸手摸着阿沅的后脑勺,触手的乌发柔滑如丝缎,“真想早点成亲。”
阿沅道:“我也想。”说完自己倒先笑了。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孝煜不舍地松开怀中的阿沅,发现阿沅眼波如水,面若桃花,情难自禁地在阿沅的眉间亲了一下,阿沅的身子顿时紧绷起来。稍顿后,孝煜道:“我该走了。”
阿沅道:“路上小心。”
孝煜离开后,阿沅轻轻掩上窗,冰凉的双手摸上双颊,烫,好烫,可心口好甜好甜,像灌进了蜜糖。
听闻孝煜定亲,皇帝亲自选了份礼,成文二十一年瀛洲王砚莳所绘的《日出嵩山图》。此画乃文苑阁三大镇阁之宝之一,引来无数艳羡,亦引来无数怨怼。
如此恩赏,安西王府几位郡王郡主从未有过。孝煜感怀皇帝知道他和阿沅都爱字画,送来如此贴心的礼物,可这礼太重,他实在不敢收下,几番推却未果,只得惶恐收下,再进宫当面拜谢皇帝。
太后听闻皇帝送了如此贵重之礼,甚是不悦。“挑件上乘的物件送过去就行了,为何送如此贵重之礼!赵景祺都被你气的好几日起不来床了!”
“宝剑赠英雄,红粉赠佳人。孝煜和他那未过门的王妃都是好文墨又懂文墨之人,《日出嵩山图》赠与他们再合适不过。再好的画,无人懂得欣赏也不过是一张废纸,摆着还占地方。”
“你就乱来吧。日后再要赏什么人恩赐,岂不都得参着这次的来,那文苑阁、漆宝阁里的物什儿迟早都得给赏光了!”
“那也得有想赏之人才行。母后,有个想赏之人很难的,怎能不赏他最好的东西!”
母子话不投机,不欢而散。
但皇帝的好心情很快就被嫉妒取代了。
自去年八九月间起,瑾妃开始常常出现在宜兴殿,每次都是以为皇帝送羹汤的名头前来。因她每次送完羹汤,稍留片刻便离去,皇帝未觉受到了干扰,便没说什么。龚侍郎每月进宫两次,倒是多半都能遇见这位瑾妃娘娘。
这日瑾妃又端来了羹汤。至御前时脚下不慎一崴,手中的羹汤随之摔碎在地上,瑾妃忙跪地谢罪,并伸手去捡那羹碗碎片。龚侍郎瞧见,未加犹疑赶至瑾妃身旁,执起瑾妃的手查看起来,右手虎口附近已被碎片划了一道血口。两人过于专注,丝毫未注意到不远处已然冷面如霜的皇帝。
皇帝大喊黄兴。黄兴听见急忙进殿,瞧见殿前地上一片狼藉,又见瑾妃跪跌在地,龚侍郎已退到一边,忙问道:“哎哟,这是……怎么撒了?瑾妃娘娘,您没事吧?”
瑾妃快速整理了思绪,慢慢站起身来,对着一旁的黄兴道:“我没事。劳烦黄公公找人来清理一下。”
“那就好。娘娘您歇着。这些事奴才来就好。”黄兴说着欲扶瑾妃到一旁的椅子上就坐,岂料这时皇帝道:“黄兴,送瑾妃回宫!”黄兴和瑾妃顿在半途。龙颜不悦,稍事后,两人向皇帝行礼后出了宜兴殿。
殿内很快又洁净如新。可气氛却静谧的可怖。
“你喜欢她?”
龚侍郎倒吸一口凉气。“陛下误会了。”
“是误会吗?”
“是误会。”
皇帝冷笑一声。“朕的眼睛还没瞎!你俩刚才那举动那眼神,以为骗得了朕!”
龚侍郎应声跪下,磕头扶地道:“陛下明鉴。是小的一时失态,见瑾妃娘娘跌倒,出于关切才查看了娘娘有无受伤,没想到竟让陛下误会了。小的罪该万死!”
皇帝额间青筋毕现,强忍着怒火,道:“你敢说你没有一点喜欢她!”
龚侍郎低头未语,皇帝跪在他面前,伸手抓着龚侍郎下巴,迫使其与自己四目相对。
“没有!小的不喜欢她!一点都不。”
皇帝眼中的怒气和不安渐渐退去,龚侍郎感觉下巴一松,心里跟着也松了口气,但也凉了一口气。
“你不要喜欢她。”皇帝声音微颤,似带着哀求。尽管从龚侍郎的口中听到了自己想听的话,可直觉告诉他,他喜欢她,起码是有那么一点点喜欢的。当初是他将龚侍郎推进了瑾妃的寝室,要一点感觉都没,恐怕也不可能。难道现在就是所谓的自食苦果?
此后那个月皇帝未召龚侍郎进宫,再见面时,彼此都憔悴消瘦了一圈。经此一探,皇帝和龚侍郎反而比从前更加浓情蜜意。
而瑾妃,自那日后便不被允许再踏入宜兴殿,更是被禁足宫内三月,以示惩戒。对外的说法是瑾妃莽撞,惊扰了圣驾。禁足多有不便,可瑾妃并不觉得凄惨,反而心生欢喜。那日龚子优下意识的举动让她生了某种幻想,被人在乎、被人珍惜的感觉真好!好到她觉得禁足不是惩罚,而是某种恩赐。
………………………………
第二十九章 东凌来使
阿沅自幼随性惯了,仪礼虽学了多年,还是马马虎虎。母亲担心她日后进了王府在这方面吃亏受累,拜托姑母寻了一位从前在宫里当过差的嬷嬷来教导她。
单腰背挺直这一项阿沅就练了近一月,终于可以连着端坐两个时辰不动摇了。还有行走、端茶的法门,也是纠正多时才勉强过关。想着机会难得,秋姨娘便让曼舒和曼兮也跟着一块儿学。曼舒像是天生就会一般,一学就会。阿沅本来学的就意兴阑珊,被曼舒一句“好歹要嫁的是情投意合之人,也该有点诚意,你这样哪有半分诚意”给激到了,想想也是,便卯足了劲儿学,简直使出了吃奶的劲头,幸而确有大进。
阿沅向绍卿和孝翊诉苦,还在他俩面前展示练习的成果,结果绍卿一个劲地笑,孝翊倒没笑,反而因阿沅这般上心心情复杂。
“你本来的样子就蛮好,三哥又不会介意。”
“我知道他不介意,可是我介意啊。与其日后被人指指点点,倒不如现在自己努把力。”
孝翊苦笑:“可是努力了,依然还是会有人嚼舌。”
“别人说是别人的事。我只想尽力,尽力了就没什么遗憾的。”
看着阿沅一脸坚定的模样,孝翊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他喜欢阿沅怕是比三哥要早得多,细想来,大概从阿沅大闹学堂那时起吧。一直以来他以朋友的身份陪阿沅聊天,陪她练武,做她情绪的垃圾桶……把自己伪装成一个知己的模样,一如从小到大跟在三哥身边那般。越亲密的关系,他越不敢表露内心真实的想法,他怕一旦表露,就会失去对方,他好怕这种失去,好怕好怕……
被阿沅和三哥蒙在鼓里,他并非一点都不伤心。只是后来想了许多,很能理解三哥的做法。他们身份特殊,自己能掌控的事又少之又少,怎能随便将阿沅拖入其间,让她承受巨大的风险呢。
三人在酒肆里闲聊,这时车道上行来一列车队,打首的车旁插着东凌国的旗帜。绍卿疑道:“东凌国有使团要入京吗?可这阵势看着不像是使团到访啊?”孝翊也纳闷。
这支东凌国来使并非官方到访,而是专程到安西王府来接世子妃、东凌国嫤黛公主的。现任东凌国国主、嫤黛公主的母亲和玹公主缠绵病榻多时,近来思女甚切,希望可以见见多年未见的女儿。安西王府早前已收到东凌国国主夫婿、西咸硕王闵修傑的书信,且已做好出发的准备。
世子妃此次归宁,任务重,风险大。不仅将面临东凌国国主异变,国内两派权势争斗,恐还将遭遇西咸东境军变,能不能安然归来还不知道呢。
“东凌国国内眼下形势复杂,吴王声势如虹,若想昶睿王子取胜,除非我方协助,否则很难突围成功。”
“吴王背后无非是有赵乾和南越在做后援,切断赵乾这个后援,仅凭南越一支孤军,吴王是撑不了多久的。”
“说到这个赵乾,真想宰了他!这几年总是借着同孤竹打仗、安防边境的名头从吴州直接借调军费和粮草,去年挑起的那场同孤竹和东凌的战事,越州的赋税和粮草也都被他给借走了。这几年其他三境的日子太难过了,将士的军饷常常欠拨,弄得人心惶惶,军心动摇,再这么下去,还安个屁的防,不引发骚乱就不错了!”
“他的好日子就要到头了。”
晋安王狐疑地看着安西王,“前两日碰到顾铭屠,他南下了。兄长可是派他去……”晋安王说着伸手在颈前做了个抹脖的举动。
“杀人不难。可杀人解决不了问题。杀了赵乾,白邢二人的位子很快就会有新人替代,新人摸不清套路,打起交道来更麻烦。要拔就连根拔起,让他再无翻身的机会。”
“兄长是打算……”
“再过两月,各地属官便会进京述职。这次他们再不能像从前那样拍拍屁股就走人!”
晋安王心想:看来这次要一网打尽了。
酉时,暴晒的日头已收起锋芒,为躲入云层做着准备。孝煜走出安防营,由赵莆陪同,在街上巡视。拐进东梓路时,远远地就看到了闵孝铎,正欲喊他,却见他一扭身拐进了一旁的巷道。孝煜跟着也拐了进去,见他神神秘秘地进了一家外表看上去不甚起眼的茶舍。
这家茶舍的里间分别在座的有三人,夷国公的贴身管事薛尚甫,户部尚书李学儒,还有一位闵孝铎不认识,此人正是吴州知州白译玄。
往年吴越徽三州的知州并不需要进京述职,均由松江府知府代劳,但近三年尤其今年这三州赋税锐减,情形过于严重,加之松江府上任知府遇刺,新知府上任仅半年有余,对三州的情形掌握尚不足,中枢阁和阙下门商定还是让这三州的知州进京述职最为妥当。
“两位大人放心,此前的账目均已填平,任他怎么查都查不出问题来的,即便查出问题来,也是找不到证据的。”李尚书语带娇气,笑眯眯道。
“得李尚书神诡手段,让公爷和白大人安心不少。白大人,我们以茶代酒,敬李尚书一杯可好?”
白译玄闻言举杯,相碰后一饮而尽。
“哪里哪里。大家志同道合,最是难得。薛管事你说是不是?”
薛尚甫深以为然。“李尚书说的是。公爷常说李尚书是难得的同道中人,知己。”
李学儒喜上眉梢,笑颜大开,“能为公爷效力,是在下的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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