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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山夜行客-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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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此一别,不知何时还能再见,念及此,阿沅便心生难过,一想到祖母和阿贵,更是难过极了,说不准,今次便是生离死别,阿沅越想越难过,哭得难以自持。祖母劝解良久,她才渐渐止住。

    瞧着阿沅红肿的眼睛,曼舒不悦道:“今日我出嫁,你这般作态,是何意?!别告诉我是舍不得我才这般的!”

    阿沅破涕为笑,道:“你少做梦了!我怎会舍不得你!我早盼着你嫁人呢!”

    曼舒静静地看了阿沅片刻,突然笑道:“彼此彼此。今次一别,我们后会无期!”

    阿沅也笑道:“后会无期!”嘴上虽这样说着,阿沅心中却生出说不上来的酸涩,涩得她心口发闷。

    “我终归不如你。这就是命。我认。”

    “一辈子很长的,现在说命太早了。且等你我都老了的时候,再来看看,你我,究竟有何不同。”

    “好,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目送曼舒和祖母他们离去后,阿沅心中那份不安又来了,侧过头看一旁站着的父亲,父亲面有轻松之色,像完成了一桩重大心事。她始终觉得曼舒的出嫁仓促了些,祖母和秦姨娘她们回徽州突然了些,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才让父亲做出了这样的安排。

    “父亲,没有发生什么事吧?”

    父亲侧头看着阿沅,唇角带笑道:“能有什么事。别瞎想了。回屋去吧。这里风大。”

    父亲说完转身便朝屋内走去,阿沅望着渐渐远去的父亲。父亲许是没有意识到自己回阿沅话时,眉心不自主地又蹙了起来,直到转身都未散,隔着那背影,阿沅都能感到,那眉心依旧未展。到底是何事?何事让父亲这般心烦,心忧,心惧?

    “想什么呢?想那么入神。”孝煜带着一身寒气回来,灵竹帮着卸了外衣和靴子,净了手和面,阿沅都未发觉他回来,待到孝煜冰凉的手抚上她的后颈揉搓时,她才一个激楞回神。

    “你回来啦。”

    瞧着阿沅吃惊的样子,孝煜狐疑道:“怎么了?今日送别祖母他们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阿沅敛眉低声道:“没有。”

    “那可是之后发生了何事?”

    “也没有。”

    “那你怎么了?”孝煜说着双手捧起阿沅的脸,让她看着自己。

    阿沅再次打了个激楞,“你手好凉!”阿沅说着左右挣扎着,欲摆脱孝煜的桎梏。怎奈孝煜却不放手,反而把手伸到了她脖颈后,迫使她离自己更近些。阿沅再次打了个激楞,脖子不由得一缩,“凉凉凉……快拿出来拿出来……”

    “那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何事?”

    “真的没事发生。就是……就是舍不得吗!”

    孝煜闻言这才把手从阿沅的后脖颈处拿出来,改为握住阿沅的手。“别难过。等有机会,我们就回去看望他们。”

    “真的?”

    “真的。”

    第二日一早,孝煜用过早膳去执勤,阿沅陪着一直送出了南院,沿着回廊还走了好一截子,两人浓情蜜意的样子惹得昨夜一夜未睡好早早起来在西院里练晨功的孝礼惊诧之余又心生不忿,一想起昨夜安昭郡王妃那死样,挥剑,一个侧劈,一旁树干上的侧枝应声而落。侍在一旁的巳儿闻声哆嗦了下,偷着瞄了他家郡王一眼,心想,刚还好好的,怎地突然变了个人似的!好吓人!好吓人!回神时巧见安晟郡王妃从回廊上走过,向他家郡王爷欠身俯礼后就转身回了南院,再瞅他家郡王爷,却痴痴地盯着安晟郡王妃离去的方向。巳儿心下一惊,不会吧?爷不会动了晟王妃的心思吧?此念一起,连忙在心里呸呸呸了好几声!不敢想不敢想!!

    “巳儿!”巳儿听到叫声回神“嗯?”了声,急问道:“小的在。爷有何吩咐?”

    “那院叫樱子的是不是有个哥哥?”

    樱子端着膳毕的食盘沿着回廊朝后厨而去。巳儿转头看向他家爷,回道:“您说的磊子吧?”

    “人怎样?”

    “人嘛……”巳儿说着拿手挠后脑勺,“爷您指哪方面呀?”

    “把你知道的都说来听听。”

    巳儿一听,心下一松,兴头十足地回道:“那磊子派头可大了,都是做奴才的,愣他总把自个儿当主子,总在我们这些下人面前摆谱。好吃懒做,赌瘾还忒大,上个月还偷了晟郡王妃的首饰拿出去赌,闹了好大一场呢,也亏得那厮命好,晟郡王只是训诫了他一番,并未对他怎么惩戒。”

    “看来是个赌徒。瘾很大?”

    “大!大着呢!隔三差五就往赌坊跑呢!”

    “大就好。”

    巳儿看着他家爷那一脸奸笑,背脊不禁睡},怯声道:“爷您是打算……”

    “回屋!更衣!”

    孝礼说着将剑往巳儿身上一扔,转身朝自个儿屋走去。巳儿小心将剑插入剑鞘,而后轻脚跟在后面进了屋。

    从晋州回来后,孝礼一直律己慎言,收起了过去那种放浪形骸的样子,侧王妃瞧着满心欢喜,不止一次地在王爷面前褒赞孝礼的改变。王爷趁机反问还怪他当初把他丢去缅州吗?侧王妃连连自认是自己眼界小,没能体会王爷的良苦用心。关于未来,侧王妃满腹憧憬。

    兰姨从很早前就在为樱子选夫家了。这一年来王府内连番变故,她心内很是不安,望着早早地把磊子和樱子安顿好。磊子她是没办法了,虽说早已到娶妻的年纪,可谁家愿意将女儿嫁给他呢?好吃懒做又嗜赌成性。她常常想不明白,她,老常,韩夫人,孝煜,孝翊……这南院里这么多人,没一个人像他那样,他到底是怎么长成这副令她失望的样子的?她只能寄希望于樱子,希望樱子能有个好归宿。趁着王爷还未登基,把事儿定下来最好,王爷一旦登基,一些事反倒不好办了。

    选来选去,终于选定了城西“钱记粮行”家的次子,此子尚未娶妻,樱子嫁过去就是正室。论家世,虽是商户,却是殷实之家,将来不必担心饿着冻着。论身份,正室总好过做妾,能活的敞亮些。若非说媒的人说她是孝煜的乳娘,抬了她跟樱子的身份,这门亲怕是也结不下来,满心想着这下总算妥了,却没想樱子不同意。兰姨知她心思。可孝煜对她并无意。眼见阿沅和孝煜两人恩爱,中间根本插不进去人,她愿做妾,人家还未必愿意呢。一时决断不下,便这么僵持了下来。

    春竹和阿沅说起樱子的婚事,揶揄樱子掂记别的。进府快一年,樱子的心思,阿沅也看得出来。可她也不是圣母,断不会让孝煜纳了樱子的。

    又是一年除夕。许是祖母阿贵、曼泽曼兮他们今年都不在京中吧,阿沅特别想念父亲母亲。也不知祖母他们走到了哪里,看到了哪里的新年烟花,听到了哪处的新年钟声?

    春竹、灵竹备了好多年夜饭,左等右等不见孝煜回来,阿沅自个儿先去偏室给韩夫人上了香磕了头,没什么胃口,吃了一点儿,便回屋去了。

    孝煜回来的很晚,回屋没见到阿沅,想着她可能又上房了。阿沅最近心情不太好,可能是家人离开的缘故,最近深夜上房顶次数增多了。孝煜陪她坐在房顶上。看着满天烟火,回忆起那年除夕夜遇时的情景。民间还是一派舞乐升天,像什么都没发生,阿沅说起那日从家里回来时路途所见所闻,说还是老百姓自在呢,每日只想着如何赚钱,吃饱饭穿暖……天都要变了,他们却一如既往地各自运行在自己的轨道上……子时将近时,孝煜带着阿沅回了屋,而后独自去了易安堂给列位先辈上香祝祷,而后到偏室为母上香。母亲离开已半年了,至今他都未能适应母亲已不在的事实,白日里还行,一入夜,一个人时,总是特别思念母亲。

    许是昨晚在屋顶待久了,阿沅第二日早起时头昏眼花,浑身乏力。这一歇就歇了五六日才渐渐好起来。本来初二初三就该回来探望父亲母亲的,因着自己的缘故,直到初八阿沅才回了家。自己瘦了一圈,面上也略显憔悴,是因为生病,可父亲憔悴了好多,却不知为何,阿沅问及,父亲只说没事,问母亲,母亲也说没事,“天冷,你父亲年纪大了,人不经冻,吃的少了些,就瘦了。没事的,你别担心。”可阿沅怎能不担心。自去年九十月间起,每次回来,她都觉着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氛萦绕在家里,她真的很想知道,可父亲母亲什么都不跟她说。

    回南院时,从西院传来侧王妃尖锐的声音,“她一个小小贱婢出身的孺人还翻了天不成!竟欺负到未来公主头上了!反了天不成!!”阿沅脚下稍顿,叹口气。灵竹道:“这允妍郡主平日里看着趾高气扬的,私下里还不知受什么气呢?”“她呀……平日里再不装点脸面,怕是撑不下去的。”闵孝云的前史阿沅从孝翊那儿多少算有所耳闻,虽自书院时起就不大喜她,可终归也没结过什么大仇,遂对她的处境,还是心生同情的。

    孝煜早上随阿沅一起回的家,中午时有事又被叫走了。办完事本欲去何府接阿沅一起回家,半途又遇到去晏子坞采购沉香酿的孝翊,生拉硬拽地硬是先把他拽回了府。兄弟两个谈天说地,谈阿沅,谈柳依依,谈宫变,谈韩夫人,谈棋院诸多轶事,安防营怪事……谈着喝着,喝着谈着,不知不觉间就喝大了。阿沅回来时,瞧见他们个个醉态,懒得理他们,兀自回屋歇去了。

    第二日清晨,孝煜是在樱子的惊叫声中醒来的,他们未着片缕地躺在床上。

    昨夜他同孝翊一醉方休,醉的不省人事前他依稀记得樱子有过来扶他。之后的事他什么都不记得了,怎会……怎会变成这样?!难道昨夜他……不会,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可瞧着樱子露在被子外的颈间和手臂以及脚踝处的淤青,他又不敢确定自己是否真的未行禽兽之事。当下之急不是弄清这个的时候,当下之急是得先安抚樱子,这件事最好先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这个念头一出,紧接着吱丫一声门响,孝煜便知完了。

    兰姨就住在樱子隔壁,听见樱子惊叫赶紧过来查看,没想到一进来就看见床上的樱子和孝煜,一时惊的不知如何是好,满眼的难以置信。孝煜急于解释,可身未片缕,兰姨瞧着转了个身,孝煜这才匆忙扯过地上的衣裳穿上。看了樱子一眼,又看着兰姨的背道:“我不知道怎会变成这样?您放心,孝煜会给您一个交代!”兰姨缓缓转过身,痛心疾首地捶着孝煜的胸口,一直捶一直捶……

    春竹也听见了樱子的惊叫声,披着衣裳过来瞧,一瞧亦是一脸惊色,继而满面怒气,一面口中骂着“好你个贱蹄子!”一面就冲到床边抓起樱子的头发打了起来。樱子只顾双手死死拽着身上的被子,无暇顾及头上和脸上,头发被春竹扯得要断了似的,脸上也挨了春竹两巴掌,火辣辣地疼。这边兰姨和孝煜反应过来,孝煜从背后将春竹从樱子身边拉开,兰姨护在樱子跟前,不断地喊着“别打!别打!别打……”难堪极了!

    那边厢,灵竹和阿沅听见响动也赶了过来。瞧了会儿,阿沅算是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难以置信地看着孝煜。孝煜自阿沅来后,目光就锁在她身上。今日之事远非一两句可以说清,他尚未弄清事情来由……到底还是让阿沅伤心了……他一定会给她一个交代,一个明明白白的交代!

    西院的偏室里,孝礼肆意欢快地在床上翘着二郎腿,回味着不到一个时辰前在此处同樱子那销魂的一刻。那妞看着干干瘦瘦的,一到床上却别有一番滋味,竟令他有些留恋。

    “爷,南院乱了。”巳儿悄悄进来道跟前回道。

    “乱了好!本王要的就是乱!”

    “小的不解。爷这是唱得哪出呀?”巳儿从几年前就想讨樱子做媳妇的,若非如此,他才不会一直笼络磊子那瘪三。听到爷要他协助磊子办这事,他就知道自个儿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这戏大着呢。你且看着,看着看着就看明白了。”

    “奴才愚笨,既是大戏,奴才怕是看不懂了。”

    孝礼闻言,笑得肆意,把脚盖在巳儿头顶,“今儿这事你办的不错,你兄弟的事本王会为他做主的。”巳儿的弟弟几日前惊了宁远伯世子的车架,害得世子妃差点小产,被关进了大牢。巳儿一家无计可施,只能求他在王府主子们面前给求求情。

    “谢谢爷!爷是巳儿一家的大恩人!巳儿日后做牛做马也要报答爷的大恩!”

    “本王累了,去把门拉上,在外面守着,别让人来扰了本王清梦。”

    “是。小的这就出去,一定给您把门守好了,不让人扰了您的清梦。”

    巳儿出来把门拉上,像跟柱子般守在门前。用樱子换来弟弟,值!值!可这眼泪他咋就是流啊流,流啊流,流个不停呢……
………………………………

第五十二章 天子诏

    孝煜进屋后一直未言,只看着阿沅。阿沅被他看得没了耐性,率先打破沉默道:“你就没有要解释的吗?”

    “现在我只能告诉你,我不清楚为何会在樱子屋里?这件事情我会查清楚。”孝煜说着上前,欲抓阿沅的手臂,阿沅却后退一步避开,孝煜只好作罢。

    阿沅气的不轻,心中想问的太多,可孝煜一脸冷静,好像没发生什么似的。心中憋闷不堪,急需逃离,再不离开,她怕自己会说出做出令自己后悔的话后悔的事。

    “好。我等着!”阿沅说着气鼓鼓地朝屋外跑去。眼见阿沅忍着眼泪疾走出了南院,灵竹赶紧催促一旁的春竹跟着。

    灵竹进屋来看见孝煜身形萧索地站着一动未动,上前两步道:“小姐出府了。怕是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了。”

    孝煜身体动了动,轻叹道:“灵竹,你是不是也在生本王的气?”

    “是。但灵竹明白,您会查清楚的。”

    孝煜转身,看着一脸沉静的灵竹,嘴角带笑道:“你倒是跟你主子一样磊落。”

    “谢郡王爷夸赞。”

    “好了。去准备吧,本王该沐浴更衣了。”

    “是。”

    灵竹一进炊房,看见兰姨也在准备沐浴用的热水,不用想也知道,是为樱子准备的。虽然心里对这件事疑惑重重,可当时樱子屋里那情景她脑海中一直挥不散,面上再怎么装的若无其事终究还是带了情绪的。

    “阿沅……阿沅还好吧?”

    “王妃出府去了。”

    兰姨欲言又止,片刻后哽咽道:“我知道现在请求这个有些过分,能不能……”

    灵竹知她要说什么。女子失节,是多大的丑事,更何况樱子是个心思重的女子,眼下这情况,任何的风言风语,冷言冷语,都能把她赶上绝路。兰姨是想拜托她善待樱子。

    “我懂。您放心。”

    兰姨哗啦一下眼泪直流。慌乱地扭身背着灵竹拿袖口擦拭,口齿有些不轻道:“谢谢,谢谢……”

    阿沅一出府,眼泪就再也忍不住,流个不停。春竹在后面跑着跟上来,看阿沅哭得厉害,怒言怒语地一路上把孝煜和樱子数落了个遍。两人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晃来晃去。一开始阿沅是想回家的,可到了半途却不想回去了。昨日她才刚回家,过了一夜,竟发生这样的事,回去让父母担心,她不忍心。在街上晃了约一个半时辰,春竹早晃得腿疼脚酸,口干腹饥,一个劲儿地朝阿沅喊着“小姐,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绕了一大圈,阿沅都不知道要去何处,又能去何处。彼时她才发现,来永平府这些年,除了家,她竟是无处可去的……最后晃到芜柳居附近,才心一横去了芜柳居。芜柳居虽是茶舍,但初瑶亦做歌姬生意,自成亲后,她已不便再来。今次若非无处可去,她断然不会只身前来。

    一番忠诉后,阿沅执意要留在芜柳居,初瑶只当她是气话,私下还是派人去对街的凤来客栈开了一间上等的客房,并备了几套男装,交予阿沅。

    “不是我不愿留你,是你不能留在这里。乖,听话,都会好起来的。你且去凤来客栈住几日,我得空就去看你。”

    初瑶的用心阿沅自是明白的,只是眼下心中憋闷,就想不管不顾地肆意而为,管他王府的颜面,孝煜的名望,自己的名声……直到初瑶提到父亲和母亲,那是她不能肆意而行的禁区。

    孝煜沐浴更衣用过早膳后,起身出府去安防营,临走前吩咐灵竹盯好院内。

    一天了,阿沅一天都没消息。他派赵莆去何府外查探,看阿沅是否回了何府,结果是没回去。那阿沅去哪了?难道去了芜柳居?按着阿沅的性子,她要真浑起来,也不是不可能的。柴英瞧着他一天心神不宁,问了几次,他只说没事。眼下瞧他坐都坐不住了,直言道:“得了,你还是早点回去吧。瞧你难受那劲儿。”其实不难猜,多半是两口子闹别扭了。

    孝煜闻言,想到自己身在此处心却四处悬着,干脆早点走算了。“那行,改日替你。”

    “回去好好认错。甭管是不是你的错,都说是你的错。女人嘛,很好哄的。”

    孝煜笑得有些凄惨。柴英瞧见,拍了下他肩头,道:“不就吵个架嘛!瞧你,弄得跟死了老婆似的。”

    柴英嘴欠惯了,孝煜平日里并未在意过。可今次却上了心,冷冷地看着柴英,柴英被他看得只得收起那一脸的调侃,正经道:“得。我嘴欠,自抽嘴巴子成吧!”说着就伸手朝自己嘴上抽了几下。孝煜这才神色缓和下来。

    如果真像柴英说的那样,只是吵了个架自然是好哄的,可这次不是啊!

    他刚出安防营,就遇见来这里找他的绍卿。听绍卿说,阿沅住在凤来客栈,是初瑶安排的。请他放心。

    可算是知道了阿沅的去向,孝煜悬着的心这才落下。

    “究竟发生了何事?”

    “初瑶没跟你说?”

    “我们已经许久未见了。她托身边的小厮来告诉我,让我跟你说一声阿沅的情况。”

    孝煜听后,顿了片刻,“终究还是走到了分离的地步。”

    绍卿闻言神色顿暗。他和初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你呢?到底怎么回事?”

    “昨日孝翊从晏子坞搬回了好几坛沉香酿,拉着我喝,最后喝的都不省人事了。今早我却是在兰姨的女儿樱子的屋里醒来的……”

    绍卿原本以为只是他们夫妻两闹矛盾,这次比较严重罢了,没想到竟是这样。“你……真干了?”

    “不确定……当时醉的不省人事……”

    “酒后乱性!你也有今日!”绍卿笑出声。

    “这事诡异的很。意识模糊前,我明明记得是樱子扶着我回屋的。”

    “你怀疑这件事是樱子自己做的戏?”

    “若是她做的戏,她今早不该是那副模样。”

    “会不会……”

    孝煜看得懂绍卿的眼神,知他言下所猜。六日后,父王即将登基成为新帝,他们这些子嗣自然跟着荣宠恩眷倍增。这个时候有人动心思,一点都不奇怪。令他奇怪的是,使出女色这一招,好歹也该找个有身份有地位的女子方可使他栽个大跟头,却偏偏选了樱子。出事了,他大不了收了樱子做填房,而这并不会对他的仕途、恩眷产生什么影响。是对方太蠢,还是另有目的呢?

    “父王还未登基,争储竟然已经开始了。”

    “真不知道是该替你高兴,还是难过。往后的日子……怕是难过喽……”

    “怎么着,不去客栈看看?”瞧着孝煜是回王府的方向,绍卿问道。

    “不了。等事情有了眉目再说。”

    绍卿叹了口气,“两个倔驴!”

    倔驴?怎么会!他们只是都清楚唯有真相才能破解眼下的僵局。

    不想去看阿沅?怎么会!他都想了一天了。可现在不能去,去了只会惹得阿沅伤心,什么都解决不了。昨夜到底怎么回事,他一定要弄清楚!必须弄清楚!

    自过了初一,谢昂便一直会同礼部尚书、鸿胪寺卿为登基日做准备。历代帝王的登基大典对他们谢家来说,早已是驾轻就熟的事儿,只需按着几百年也未曾变过的仪程进行即可,完全不用事必躬亲,可他却事无巨细地一一查验,生怕错漏了什么。他这份小心,是从历代先祖那里承继下来的。他们身兼的使命,不容他们出丝毫差错,唯有仔细再仔细,小心再小心,才能安心。

    也亏了他这份小心,才发现天子诏被人掉包了。

    天子诏被何人掉包?何时被掉包?又是如何被掉包的?他想立刻都知道!可眼下的当务之急是赶紧通知陈继良和安西王,共商接下如何办才是。

    四百多年,天子诏第一次缺席新帝登基,这是陈继良万万没有想到的。

    安西王千算万算也未算到,自己的大业会在本不该出问题的天子诏上受阻。宗正寺四百多年的奉公持正,谢家数代的尽忠尽责,让他忽略了一件事:宗正寺并非铜墙铁壁,尽管它确实固若金汤;谢家历代忠节,可终究也是凡人。有心人若想取之,并非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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