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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一瞥-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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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圣寿
“臣……臣。”郑观最不希望见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当年查抄花家之时,他挖地三尺都没能找到的信件终究还是被别人发现了。平日沉稳的气度顷刻间在他的脸上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从未有过的惊恐和无尽的绝望。
“你的心可真够狠啊。”穆之寻双手背在身后缓缓走到了门前道:“郑观,前朝大理寺丞郑廷玉之子,幼时即入东宫作陛下的伴读,后蒙恩荫,提举殿前司都虞侯,后迁至殿前司副都指挥使。承平十九年,平定平定东远之乱,晋升殿前司都指挥使,成为大宁禁军主力之首十万御林军的最高统帅、可谓是位极人臣……殿帅,我说的没错吧。”
此时的郑观一言不发,空洞的双眼和不停喘着粗气的鼻孔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可反过来,你是怎么做的呢……你要拿我们整个穆氏皇族的血给花承嗣祭旗!”穆之寻目光霜寒怒斥道。
这一刻,郑观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殿下!”一向威风凛凛的殿帅竟跪在地上宛若丧家之犬一般抱着穆之寻的腿嚎嚎大哭,口中不停地含糊不清道:“臣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啊!殿下救救罪臣啊,救救罪臣啊。”
可任凭郑观如何扣头乞求,穆之寻始终站在那里一言不发,清冷的月光照在他的脸上,那表情如同地狱来的鬼煞。
俄尔,郑观的声音开始变得沙哑起来,不住扣地的额头也已经开始渗血,照这样一直下去,他或许会死在这里。
“起来吧。”穆之寻弯下腰想要扶起郑观,但见郑观却不愿起来,他便又坐了下去,微微抿了一口已经发凉的茶水,冷冷道:“回去吧,这几日是父皇的寿辰,各国来使的宿卫安排以及朝中的很多事宜还都离不开你。”
“殿下……”郑观难以置信地抬起了头。
“但若今后再有不忠之举,你可知……你的下场会比花承嗣更惨?”穆之寻意味深长地看着狼狈不堪的郑观。
“臣……明白!”郑观的头颅如失去重心一般地扣在了地上。
一入春,太阳便一天比一天出来得早,天涯驿馆的马厩旁,早早起来的陆子羽正同每日一样,亲自给踏雪喂食着草料。“踏雪”是他八岁那年父王送给他的一匹汗血马,因通体黑色,四蹄附近的毛色呈雪白而得名。
“为何占我的马厩?”
那声音是姑娘中少有的烟嗓音色,这不免让陆子羽有些好奇,他缓缓回过头,只见一位相貌俊俏,落落大方女子正盯着自己,头顶的金玉抹额和一身银色的锦袍短打扮显得爽朗利索,如果陆子羽猜得没错,她应该是军旅之人,而且并不来自大宁。这让他一时来了兴致。
“哦?敢问姑娘为何说这是你的马厩啊?”
“哼,你说为什么是我的马厩啊。”女子显得有些无语,“你看看里面是谁的马?”
陆子羽回过头,这才震惊地发现踏雪的里侧,挨着墙然竟还有一匹马。不禁诧异道,“这……这匹马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啊?”
“我还想问你呢,昨日我一早便选了这间马厩,里面明明一匹马都没有。我第一次来云京,本想着出去逛逛领略一下中原的风光,可谁曾想,回来的时候马厩里就突然多了一匹马。”女子显得有些厌烦,“只是当时天色已晚,我就懒得找它的主人了,既然你今天来了,就赶紧把它牵走吧。”
听到这,陆子羽有些忍俊不禁,想必是这几日天涯驿馆人满为患,管理马厩的驿卒难免会出些差错。“好吧,是在下冒昧,还望姑娘莫要见怪。”
女子点了点头,挥了挥手示意他赶紧走。可当她看到陆子羽牵着马向人群的居住区走的时候,不免有些好奇,“喂!你要把它牵到哪里啊?”
“马厩满了,我把它带我房间睡。”陆子羽头也不回道。
这句话反倒让女子有些难为情,片刻踌躇之后她朝着陆子羽喊到:“回来吧,你把马牵到那边,让别人怎么办。”
听到这句话,陆子羽立刻一路小跑将踏雪牵回马厩,他来到女子的身边笑呵呵道:“多谢。”
“别谢我,我只是不想让你影响到别人。”
“嘿嘿,敢问姑娘尊姓大名?从何而来啊?”
“南昭安云棠。你呢?”安云棠边走边说。
“北阳陆子羽。”陆子羽跟了上来。
“呵,原来是堂堂北阳王府的世子啊,这么尊贵的身份,身边竟不跟一个随从,一点架子也不摆,真是难得呀。”安云棠微微含笑,但却听不出来是恭维还是讥讽。
“郡主……不也一样吗?”陆子羽意味深长道,他早就听说过南昭国的郡主安云棠是一个不爱红装爱戎装的女子,作为南昭主力墨翎军的最高统领,她的文韬武略令南昭国的满朝文武皆自叹不如。没想到今日竟在这碰上了。
听到这句话,安云棠有些意外地扭过头上下打量了陆子羽一番,随后会心一笑道,“昨日匆忙,未能有空一睹云京全貌,不知世子可否有空充当云棠的向导啊。”
“乐意奉陪。”
“请。”
“请。”
安云棠刚刚冲着他笑的那一刹,陆子羽说不出那是什么感觉,他只觉得今日的阳光格外的耀眼,就连马厩的气味都比往日好闻了许多。
南归的大雁掠过束云阁的上空,留下阵阵鸣啼。放眼望去,金碧辉煌、朱墙层层的南北宫在落日余晖的映衬下如泛黄的画卷般柔美旎旖。
束云阁的四层,凭栏而立的裴远正目光深邃的俯瞰着这一切,拂面的微风吹乱了他的白衣和发丝,却吹不动他修长挺立的身骨。十年了,每当他想回明疆的时候,都会到这向南而望……直至日落。
“裴郎。”穆琳霄拍了拍裴远的肩头,指了指自己髻间刚摘的一朵桃花,“好看吗?”
“好看。”裴远微微含笑,目光温润地凝视着面前的穆琳霄,精致的飞仙髻下明眸皓齿、粉面朱唇的穆琳霄显得十分明丽动人。
“刚刚夫子讲完课,我看公主匆匆跑了出去,本以为公主回去了,原来是为了这支桃花啊。”裴远微微打趣道。
“才不是……我就是想多陪你一会儿,想让你开心点。”穆琳霄双臂搭在了栏杆上,语气中带着心疼,“今天下午你就一直忧心忡忡的,我知道……你想家了。”
“思念家乡实乃人之常情,公主不必放在心上。”裴远宽慰道。
“裴郎,要是你哪天你真的可以回明疆了……你愿意带上我吗?”
裴远微微一怔,良久会心道:“倘若真有那一天,公主若愿意……裴远便愿意。”
听到这句话,穆琳霄笑的很开心,“再过几日便是父皇的五十寿辰,这次各国都会派使节前来给父皇祝寿的,我想,你也应该很快就能见到明疆的使节了。”
“这样自然最好,母后向来体弱多病……我很挂念她。”裴远的眉间萦绕着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愁绪与忧苦。
“放心吧,明疆的皇伯母肯定在等着你回去呢。”
“公主……”穆琳霄的话令裴远感激而欣慰,他心里清楚,束云阁的十年,若是没有穆琳霄的陪伴……他怕是熬不过来的。而对于穆琳霄来说,裴远早已成为她生活中的一部分。十年相伴,他们之间已经不分彼此。
多少个课间,裴远耐心而认真的给穆琳霄解释经义的画面是她青葱岁月中永远都抹不去的记忆,这个身陷囹圄却无怨无恨,心怀苍生大义的少年不知何时已成为她生命中不可缺失的一部分。
宁帝寿辰的那天,云京城万里无云。晴天碧日之下,本就繁华无限的云京自然是盛况空前,从皇城到宫城,御街和所有主巷道两侧的树木皆披上了红绸,“宁帝圣寿,与民同庆。”的巨大匾额高高地悬挂在了南宫正门的城楼之上,显得喜庆而尊贵
而云京御街两侧,也早已占满了百姓,大批的御林军在那正把守着,艰难地维持着秩序。
上午巳时,各国的使臣和各地的官员顺序沿着御街,从云京正门前往南宫。听说这是太子今年新加的流程,在展现本朝盛世的前提下也带动了百姓的积极性,正应了那句“与民同庆。”
队伍的正前方,是由八匹装点华丽的鄯北汗血在前面开路。高挺的身躯和锃亮的肤色惹得人群一片沸赞。之后便是由元纥使团的燕图南、燕长风等人和一些身材容貌上等御林军校尉组成的五十人鄯北汗血骑兵方阵,至于元纥的骑兵方阵为何由御林军组成,这是礼部的意思。
因为在之前的排练中,原本是打算用清一色的元纥人的,可这个马背上长大的民族个个都是天生的骑士,导致效果太过招摇,竟有几分反客为主的意思,便不得已作罢。
紧随其后的是南昭国的使团,俊美潇洒的安云棠骑在马上显得甚是英姿飒爽,可作为整个队伍中唯一骑着马的女子,自然免不了被两侧的云京百姓所口舌。但安云棠是不会在乎这些的,因为百姓们不会知道,她身后的那支身披墨甲、冠带雁翎战力极强的墨翎军正是这位女子所锻造出来的。
而百姓们真正被吸引的是墨翎军护送的一车又车的奇珍异兽,其中不仅大量有、在古籍中记载而又难寻的各味药材,还有南昭国独有的金发雄狮、火凤鸟以及快要绝迹的巨角犀。
南昭国的后面便是明疆国的使团,不同于前面两国的凤翥龙翔,他们是由两位文官模样的人在领队,领队的身后是两列身着华服,手持花篮的妙龄女子。花篮之中是有着珍珠之首美称的明疆南珠。
女子们的中央是一辆巨大而豪华的马车,马车拉着一大尊翡翠作底状若山河的珊瑚礁,一支又一支裁剪别致的孔雀羽将其装点的翠绕珠围,颇具山河神韵,最后又用一颗颗的南珠组成了“大宁万寿”的字样。
“如此这般纷华靡丽,不愧是明疆国的手笔啊。”路旁一个商贾模样的老人不禁感慨道。
之后,各国的使臣在太子和常王的陪同带领下前往京西华门寺的道场,同僧人们一起为宁帝诵经祝寿。
一番折腾之后,时间便已到了午时,使团的主要成员则按照流程前往南宫御宾殿,宁帝的寿宴正式开始,与此同时天涯驿馆、御街之上还有京郊三千元纥骑兵的驻地都纷纷支起了大红的棚子,各处的宴席和御宾殿一同进行,整个云京城沉浸在一片欢腾之中。
御宾殿的正中央,头戴十二冕旒、身着天子吉服的宁帝早已端坐在了那里,作为此次寿辰的主人公,又是各国来朝、万民同贺的对象,一向喜欢热闹气派的他自然满腹欢欣。
众人在太子和常王的带领下依次走入殿内,在太子和常王双双下跪之后,身后众人亦同时下跪,只不过元纥和南昭的使团行的是单膝下跪之礼,随后众人山呼道:“祝陛下河山之寿,箕畴五福,大德之年,天锡遐龄,星辉南极,封人三祝,耆英望重,岳降佳辰,如日之升,天保九如,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哈哈哈,众卿和贵使快快起身入席。”宁帝笑的合不拢嘴。
“谢陛下。”众人谢恩之后便依次列坐于大殿两侧早就备好的宴席之上。
宴席间,每换一道菜品,御音坊的宫女便会相应地也换一段舞曲,精美的菜肴和天仙般的舞姿让燕图南和安云棠心生可望而不可及之叹,而在燕长风看来,欣赏这些个长得一模一样的舞女跳舞倒不如草原的篝火大会来的洒脱自在,盛在金银餐具中叫不出名字的菜品到底比不上滋滋冒油的烤羊腿。
穆之寻虽然也在装模作样的陶醉,但心中早已在不停地在摇头了,宫中限制诸多的编舞和没有创新的曲目他早就听烦了。心中不禁感慨起来,到底还是玉奴娇的舞曲香艳多姿啊。
满座的宗室亲贵之中,恐怕也只有太子穆之策和陆子羽是真心欣赏了吧。
酒过三巡,见宁帝已经有些微醺之时,坐的离宁帝最近的燕图南恭谨地端起酒杯站了起来:“陛下,小汗仰慕大宁风物已久,心里一直有一个愿望,此次借陛下圣寿的机会……不知当讲不当讲。”
“无妨……可汗但讲无妨。”
“小汗希望与大宁在秦州开设榷场,以元纥之牛羊马匹易大宁之盐茶丝绸。”燕图南微微压低了音量,郑重道。
“之前在朝廷北境之外一直是混邪独大,与本朝的关系也甚是紧张,故而北境一向是封锁的,至于榷场嘛,就更不用说了。”宁帝收起了醺笑的面容,略微停顿所思道。
“这……”燕图南的笑意有些尴尬。
“但混邪是混邪,元纥是元纥,你们不一样……元纥可汗不远万里亲自来云京为朕祝寿,此心之诚,天地可鉴。这样吧,结束之后,可汗同户部吏部商量具体事宜吧。”
“谢陛下隆恩!”燕图南不禁大喜,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开设榷场对两国百姓来说绝对是好事,在场的众人也纷纷面露喜色,可陆子羽却微微皱起了眉头,因为他觉得那个地方选的确实有些过于微妙了。
开设榷场一般是在人流较多易管理的州府附近开设。可秦州,一个位于凛风关防线的最东面的州府,是北平军防御最为薄弱的地方,再往东走便是深山巨岭,向来是气候寒冷,人烟稀少之地,想到这陆子羽的眼帘微微下垂,一朵黑色的疑云在他的心中慢慢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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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恋恋不舍
见宁帝一口答应了元纥汗国的请求,明疆使臣的心中不免也有几分欣喜,既然宁帝如此开心,若是此时提出明疆国的请求想必也会被应允吧。
只见明疆使臣缓步移出席坐,跪地叩首于大殿中央,“臣明疆国礼部侍郎沈秋亭叩求陛下隆恩。”
“嗯?你有什么事吗?”。
“东远之乱以来,国主一直追悔莫及,为赎冒犯天威,殃及苍生之罪,十年来国主日日吃斋念佛、诵经祈福,未曾有过一日懈怠,只是……国主与王后甚是思念少主,眼见王后贵体日渐羸弱,惟一的希望就是最后能……见上少主一面。”说着说着,沈秋亭没能控制住心头的酸楚,竟掉起了眼泪。
宁帝见状皱起了眉头,他不喜欢自己的节日气氛被这种不合时宜的悲伤所打破,而且当这种不合时宜的情绪是由明疆国所带来的时,他心中的不悦便会被近一步放大。
“裴远在云京很好,回去告诉你们国主,不必挂念。”宁帝摆了摆手,看起来有些不耐烦,而后话锋一转,意味深长地问道:“今年的岁币……贵国准备的怎么样了?”
宁帝的反问让沈秋亭心中一惊,他连忙惶恐,“……回陛下,正在全心筹备中,约莫中秋之前能送入云京。”
“嗯,别误了日期就好。”宁帝淡淡道。
再次落座的沈秋亭开始变的慎言寡语起来,他生怕自己哪句话一不留神再得罪宁帝,那样的结果无论是他还是明疆国都担当不起。
好在是这场小插曲并没有打断整个宴会的进程,当安云棠将南昭皇帝的寿词和礼单念完之后,宁帝便再次恢复了之前的笑容。
被蓟山山脉所分界的大宁和南昭向来没有什么利益纷争,所以无仇无怨的两国一直是互不相扰的状态,若是逢上各自的节日,皆会互派来使,而这种简单友好的关系也是最让宁帝省心的。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宁帝的寿宴也一样,随着最后一道菜品的上桌,御音坊的舞蹈也进入了尾声。可宁帝仍有些意犹未尽,他将穆之策唤至身旁轻声道:“之策,今日的流程是不是到此为止了。”
“回父皇,除了晚上皇族的家宴之外,今日便没了别的安排。”
“这样,你去安排一下,朕要和来使们一同乘舟,赏北宫之景。”宁帝得意道。
“父皇,北宫属于内苑,这……不合规矩吧。”穆之策为难道。
“你去办就是了。”
“……儿臣遵旨。”
大宁的北宫不仅是嫔妃皇室的居所,更是一座不折不扣的皇家园林。建造之初,便引曲江之水自东北而入,从南边的金玉带而出,几乎环绕贯穿整个北宫,并在北宫的中央形成了一个波光粼粼的湖泊,名为龙湖。
春天,湍湍的河流叮咚悦耳,两岸皆是是绿意盎然,百花芬芳。
到了夏天,一碧万顷的龙湖之上便会开满荷花,每每这个时候,于一湖清凉之中泛舟采莲、嬉戏相逐是嫔妃们最喜欢做的事情。
秋天的时候,宁帝为皇后种的秋海棠悉数盛开,姹紫嫣红的花朵在漫天金黄的落叶中盛开绽放,华美壮丽的程度让人流连忘返。
到了大雪纷飞的腊月,一向充满生机的龙湖凝结成了一面闪闪发光的镜子,粉妆玉砌的宫殿也显得分外多娇,整个北宫,成片成片的树枝上结满了雾凇,放眼望去尽是玉树琼枝。
宁帝一定要借此机会让各国来使们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皇家园林。
前几日,裴远在束云阁见到了明疆国的使臣,久违的乡音让他倍感亲切,当记忆中熟悉的明疆海味入口的那一瞬,他闭着眼揉了眉心好久。
沈秋亭为了不让他徒增悲伤,并没有告诉裴远他母后病重的消息,因为当时的他还不确定自己的请求能否得到陛下的应允。
“裴郎,你在看什么呢?”穆琳霄轻快地迈入了束云阁的院落。
此时的裴远正坐在树下的石桌旁翻看着一本古籍,春日的阳光透过枝叶洒在他的肩上显得明媚而优雅,“呵,一本书,夫子说过几天会讲,我就提前翻看了。”裴远轻声笑道。
“哦,对了,前几日家乡的使臣给我带了些好吃的,我猜你一定会喜欢的,等着。”裴远说完便放下书本,钻进了屋里。
不一会儿裴远便捧着一个瓷盆跑了出来,他小心翼翼地把瓷盆放在石桌上,一股海鲜特有的鲜香扑面而来,裴远喘了口气得意道:“这是我们明疆特制的鱼干与一些今天中午刚煮好的虾蟹花枝,这些生鲜只有明疆附近的海域才有,是使臣们一路用冰块运来的,你尝尝。”
“哇。”穆琳霄忍不住感叹,她夹了一大块儿放入嘴里,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好吃!”海鲜的味道自然不错,但真正让她开心的还是裴远眼中的真切和在意。
虽然两个人都已吃过午饭了,但仍是不由自主的坐了下来一边吃一边聊了起来。
“今日夫子不讲经,公主来束云阁,不怕陛下责怪吗?”裴远好奇道。
“不会的,夫子去参加父皇的寿宴了,父皇今在南宫御宾殿大宴群臣,大家几乎都去了那边,我自然是想怎么着就怎么着了呀。”穆琳霄得意道,“再说了,我偷偷来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嘿嘿。”
“想必御宾殿一定很热闹吧。”裴远将一只剥好的虾放入了穆琳霄的碗中。
“热闹是热闹,就是太没意思、规矩太多了,谁让父皇一向喜欢那种场面呢,真让人搞不懂。”穆琳霄耸了耸肩抱怨道。
“是啊,若是人人都能像天上的纸鸢一样自由翱翔该有多好啊。”裴远仰起头,望着天空中不知何人放飞的纸鸢。
“裴郎想看纸鸢?”穆琳霄突然来了兴致。
裴远眼中的欢脱只存留了一瞬,随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和,他苦笑了一声宽慰道:“罢了,束云阁院落狭小,自然是施展不开的。”。
“裴郎,你现在就去束云阁的四层,我在外面放给你看。”穆琳霄不免来了兴致,放下手中的碗筷转身对一旁的卿娘道:“卿娘,快去取纸鸢来。”
“诶,好。”
此刻,满载着一众使臣的御舟正在北宫的河道中缓缓行驶,随驾侍奉的曹福每到一景便会恰到好处地给众人描述讲解此处一年四季的风采,美景和妙语不仅惹得众人赞叹练练,也让宁帝甚是得意。
人群中的燕长风面无表情、默不作声,北宫的景色纵然精致,但从凛风关到云京这一路走来,他认为大宁最好的风景并不是在朱墙之内,而是在乡野江湖。
可他不会想到,就在下一秒他望向河道的北岸时,却遇到了此生……最美的风景。
午后的阳光慵懒洒在河岸的草地上,一个笑靥如花放纸鸢的女子映入了燕长风的眼帘,柔和的春风吹卷着她跑动的裙摆,颦笑之姿宛若仙子临尘。
燕语莺声般的欢笑直击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燕长风说不清楚那种感觉……他的心从未跳得如此这般厉害。
“裴郎,你看见了吗?”倒着跑的穆琳霄地朝着远处束云阁的方向大喊。
此时的裴远已站在束云阁的四层,远处奔跑的公主和天上的纸鸢令他动容不已,一丝清泪从他的眼角滑落,他听不清公主的声音,只是一味地挥动着手臂高喊,“公主~公主!”
“公公,敢问那位女子是谁啊?”燕长风小心翼翼的拽了拽曹福的衣角,低声道。
曹福眯了眯眼朝着远处燕长风指的方向望去,随后满脸骄傲道:“那是本朝的公主殿下,是当今陛下唯一的女儿。”说完,曹福便给宁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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