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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当嫁-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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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者一身青墨色的劲装,背上还背着一面黑边白底的小旗子。这旗子如同一个通行证,入城可不必接受检查。
“元春姐,十万火急啊!”
元春应了一声,转身进去找谢?了。
今年雨量不比往年,秋收过后,各地报上来的税收比往年少了好几成。别说江北地区了,就是江南土地肥沃之地,税收也大打折扣。
不少商人看准时机,趁机到处收敛大米和小麦。她们的这个打算直接导致了一个后果:米价飞涨,富的人更富,穷的人更穷。
穷则生变,大量穷人聚集在一起,则会产生暴动。
“殿下,如今华州、琼州两地暴民已聚集了一万多人,华州琼州的城门紧闭,将这些暴民都关在城门之外。”
谢?一边看着手中的邸报一边听着这个驿者解释。此时他手里面所拿着的,正是华州州衙和琼州州衙呈上来的请求支援的折子。
“元夏元秋进来。”谢?沉吟片刻后,随即在案上写下两张小纸条。
元春元夏元秋元冬是他身边最得力的武侍,俱是有勇有谋之女,但元夏目光长远,办事周全,而元秋手段果决,抓蛇打七寸,此事交由她们两个去办最合适不过。
“到了华州琼州后,你们再拆这锦囊,里面有应对之法。至于华州州衙和琼州州衙,若是不配合,尽管出示尚方宝剑,该杀便杀,该革职的便革职。”
元夏元秋两人浑身一震,侧头偷偷对视了一眼,连忙应声退下。
尚方宝剑有先斩后奏的特权,殿下这是明摆着知道这暴动后头大有文章啊!
元夏元秋已离开,谢?却依旧坐在书房案桌后的太师椅上一动不动。万芳轻悄悄地靠近,手里还很贴心地奉上了一盏热茶。
“殿下切莫担心,那些暴民定是被人盅惑才聚众行事,有殿下的锦囊妙计在,元夏元秋两位将军定能处理妥当。”
谢?的身子这才微微动了动,自他手中接过杯盏后,他才恍惚地摇摇头:“本宫并非担心此事。”
万芳疑惑地侧头看着他,除了此事,还能有什么事困扰了这位遇神杀神遇魔杀魔的主儿?
只听他长叹一声,靠在椅背上,凤目微闭,神情若有所思地喃喃念道:“忠义侯明日就会上门,该怎么样才能让她乖乖回去呢……”
万芳吃惊地嘴巴微张,他眨了眨眼,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殿下,您都瞒了一个多月了,忠义侯再不找来,那就不是忠义侯了。”
当初许宅被毁,从上到下,从里到外,谢?都下了死命令,具体原因一个字不许往外传。但过去一个多月了,许柳舟送过来的信一封也没回,她自然会起疑。
有了心思,稍一打听,许宅之事顿时兜不下了,明天她就会来这里跟他要人。
………………………………
第87章神伤
这些日子,徐晓的日子过得有些恣意。刘茵被撤,职务暂时由左使孙百莲暂任。而徐晓和孙百莲是同窗,与她共事,比曾经的刘茵要方便得多。
刘茵母女如今还被制成尸片挂在墙头上示众,作为左使的孙百莲坐在这个位置,自然心有余悸。
更何况刘茵母女究竟犯了何事,竟会采用早已禁止的刑法处死,还高挂墙头示众,如此大的刑罚却没有相应的明文下来诏告,这实在令人心惊。
“此事你还是别再问了。”徐晓讳莫如深。
孙百莲纵然百思不得其解,问过几次都一一回避过去,再笨也该懂了此事不是她该问的。
“徐姐说得是,百莲不会再提此事了。”
孙百莲如今主管城防,徐晓管城中杂事,而且她一直有派人留意许宅那边的动静,那日三殿下受袭,她自然比旁人要了解得多些。
她回忆起蚕丝赛上,站在台上那道娇俏艳丽的身影,目光顿时变得幽深。
如此佳丽,当真是可惜了……
“徐姐,听说今日绵州那位外放的忠义侯会来,我们要去见上一见吗?”孙百莲想到今早收到的消息,碰了碰正发着呆不知在想些什么的徐晓。
“她虽是有事在身,但毕竟是绵州城防将领,朝廷的律法,守城州衙及城防将领无调令皆不可私自离开所属州城。你我去了,是要置她于何地?”
徐晓皱着眉头,为身旁同窗的智商有些忧愁。孙百莲虽有些能力,可她不知是读书读多了还是天生缺根筋,凡事只懂直来直去,根本不懂转弯。
“徐姐说得极是,那我们就当不知此事吧!”
徐晓瞥她一眼,摇摇头:“去还是得去,如此良机,岂可错过?”
孙百莲正要问什么良机,却见徐晓脸上神情高深莫测,并没打算开口搭理自己,她只得闭嘴,暗自提醒自己,一会儿可得跟紧些,好看看她口中的良机。
而此时的谢?正无意识地徘徊在院子里,心里稍稍有些不安。
许含还没清醒,但她的伤口恢得极快,只要小心照料,清醒自是迟早的事。但面对许柳舟,他还是有些莫名地心虚。当初垂帘听政之际,他也没有这般的表现。
许柳舟满身风尘,一闯进宅子,便抓了个下人打听到了许含养伤的地方。看着安静地躺在床上无声无息的女儿,她嘴唇微动,脚下如坠千斤。
床上的许含面色发白,毫无血色,原本圆润的脸蛋变得瘦削,脸颊微陷,圆圆的下巴如今硬生生地变成了尖下巴。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桃花眼紧紧闭着,那张极喜欢挽着自己的手臂像个男儿家一样撒娇的嘴巴,微微合起。
床上那个一动不动,毫无生气的人真是自己的女儿吗?
她一步一步挪到床前,沉声问道:“她什么时候会醒?”
谢?心虚了。
多少年了,他都快忘了自己也有心,他也会心虚!
“一、一个月,不,半个月。”
许柳舟猛地扭头,她的目光似能喷出火焰:“你知道她对于我来说是什么吗?”
谢?苦笑,垂着头没有应声。
“她一出生,她的父君就撒手去了。我抱着哇哇大哭的她既有初为人母的喜悦又有痛失心爱之人的悲痛。我给她我能给的一切,给她我所能给的最好的一切,看着她哭我心都化了,看着她笑让我马上去死我都义无反顾!可是现在呢?她就这样死气沉沉,毫无知觉,你怎么还我的含儿?”
她深吸口气,扭过头不再看他,她怕自己忍不住会对他下手!
缓缓坐在床沿,她执起许含瘦得一把骨的手,冷冷说道,“一年前,她被刘艺然那狗东西从楼上推下,我便让她在牢里好好呆上一个月!那狗东西跟她娘一样,最是喜欢面上一套背后一套!我早该料到她们会报复我儿,可没想到她们竟疯狂到勾结萨拉!”
她将许含微凉的手紧紧贴着自己的脸庞,向来强硬的她双眼湿润,她将脸埋入那只微凉的手里,声音哽咽,闷闷地说,“你做得好,她们活该做成尸片!我儿的命,岂是她们能碰的?!”
谢?看着那个自己从小就敬畏的女人如今脆弱得仿佛随时会倒塌的石头,心中亦是悲痛欲绝,一时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站在一旁,不知所措。
两人就这般僵着,也不知过了多久。
许柳舟离开了。
看完许含后,她就匆匆离开了。
离开前,她只扔给他一句话:照顾好她,否则天涯海角,她定饶不了他。
她离开后,他便在许含的床前呆坐着,和床上那个无知无觉的女子从自己的出生聊到了现在,从自己的父君谢沅聊到自己的皇妹姜琦,从初初见到她到现在满心满眼都是她……
那天,徐晓带着孙百莲来拜访,但她们想看到的人早已离去,谢?陪着许含根本没有理会她们。
那天,秦琉璃也来了。
他没有走进房间,只站在门口,看着那个假装坚强的男子,痴痴地坐在她的床前讲着那些无人知晓的往事。
这样的美好,他不忍心打扰。
在这场角逐中,他本就是失败者。
很久以前,他还奢望着那个躺在床上的女子能将目光留在自己身上,可无论他如何出色,她的目光始终那样纯净,带着旁观者的欣赏。
再进一步?他不敢奢求。
如今,她的身边出现了谢?,他知道自己已经输得彻彻底底,是轮到他退出这场不需言语的战争了。
转身离去的秦琉璃嘴角缓缓勾起,手中的折扇轻摇,翩翩少年,玉树临风,风流恣意。
华州琼州两地聚集起来的暴动很快就被镇压下去,如谢?所料,华州州令张右菁勾结当地豪绅李梓,压榨农民,增加税收,哄抬粮价,最终造成农民聚众暴动。为了掩盖真相,张右菁派出家奴抓走那些农民的家人,以此威胁她们。
元夏元秋到达华州后,当即撒了张右菁的职,斩杀李梓。后来张右菁逃跑,被元秋挑断脚筋,押了回来。
元夏则负责开仓放粮,安抚暴动的百姓。琼州州令伍思芽也大开城门,收留难民。
这一举措只能缓解一时的灾情,今年大焱各地的税收都减少了好几成,华州琼州难民就达到三万人,要想安排好这些人,朝廷必定要赈灾,可这钱哪里来?
“陛下,还请召回三殿下,赈灾一事,事关民生,切不可儿戏啊!”苏定清弯着腰语气沉重。
户部侍郎是她的门生,这几日因着谢?要拨款赈灾一事而求到了她府上,不是她不想赈灾,实在是国库空虚,没有钱来赈啊!
“求陛下召回三殿下!”
这一呼,便跪下了大半个朝堂。
………………………………
第88章清醒
京城早朝之上发生的事,不过一个时辰便摆在了谢?案桌上。
“殿下,臣以为,此时回京正是最佳时机。”
一大早,宋学仪和兰岚几人便聚集到了谢?面前。
自从谢?垂帘听政以来,朝堂之上反对的声音便大过其他所有政事,如今谢?借南巡之机,住到潞州城,所有决断都从潞州发出,此事自然更是引得那几个大臣反对。
如今过了一年了,谢?如果再不回京,年后新政她们还怎么提出抗议?跑到潞州城来反驳吗?
思前想后,她们最终统一战线,请谢?回京。
“臣反对。”
吕汶是谢?幕僚里的唯一的男子,对于谢?的做法,他更多的是理解。
此时朝堂上下一心恳求陛下召回三殿下,必是已有对策,这时候回去,只怕处境更加艰难。
站在他一旁的年纪稍大些的年绍芬掐着手指算了一下:“臣与吕汶看法一致,殿下此时回京并非最佳时机。”
她缓缓解释道,“再有两个月便到了大年,按照殿下的计划,年后初十便开始推行新政。不论是试点推行还是整个焱国推行,势必会有反对声。殿下若借此机会揪出几条大鱼,以正视听,取得成效之后再进京,那才是万众瞩目,满朝上下再无人敢对新政提出异议。”
吕汶当即点头附议:“年姐说得极是,殿下此时不宜回京。”
原本提议回京的兰岚和宋学仪拧着眉头思索,似在权衡其中利弊。
谢?思索片刻,敲击着扶手的手指一收,淡淡地开了口:“回京一事,年后再议。传信给京城,本宫南巡华州、琼州。”
几人眼睛一亮,忙垂首不约而同道:“殿下英明!”
既然华州琼州起义之事已被镇压,殿下借此事继续留下来,朝堂那边就算想再折腾点借口都没用了。何况今年灾情如此严重,赈灾一事更是不可大意。
几人退下之后,书房恢复安静。谢?站起身走了几步,突然转过身朝案桌走去,只见他修长的手指缓缓从案桌上的青瓷瓶里取出一卷素色的长卷。他小心翼翼地打开,只见上面用炭色细笔缭草地画着一副思维导图。
这个词语还是他无意之间听陈太熙说的,前几日,陈太熙前来探望许含。他手里拿着的便是这张图纸。
最上面写着的正是他推行的新政名:商税。
下面画着两个小箭头,一个箭头指着“造册”,另一箭头指着“扶持”。
造册下面不仅例举了如何征收州衙所统计的商铺的税收,还详细例举出了征税的方法,这上面所写的方法比自己新政策里的方法温和许多。
所征收的税看着虽少,但以累计的方法征收,这般算下来数量惊人,只需要征一年的税便可抵上往年所征农税的三倍之多!
而另一个词语“扶持”下面所例举的方法又是与新政同时进行的一套法则,那便是给予各地纳税大户的一些“通行证”,有了这些福利,新政推行之事必将少去许多阻力。
当时他打开这张思维导图时,他如获至宝。
陈太熙解释这图本是许含留作礼物,打算待到他十一月初七他生辰时再送给他的时候,他更是惊喜交加。
原来,从始至终她都知道自己所忧虑之事,从始至终他都不是一个人在努力。
他缓缓收起这张图纸,踱步朝后院行去。
现在已是十月底,他披着一件薄薄的斗篷沿着百折回廊慢慢地走着。
院子里有一个小小湖,湖里还有些许残荷,给小巧的小院子添了抹小情小意。只是湖边的亭子还未建起,不然待她清醒过来,他就能带着她到亭子里看看风景,透透气了。
想到这里,他突然极好奇待她清醒之后看到这一副与许宅别无二致的小院的神情,不知她是否会喜欢上这里,若是喜欢,往后便在这里住下来。
正当他看着湖中残荷发着呆时,一个小奴匆匆朝他跑过来,还未靠近,便双膝一软跪了下来。
“殿下,小姐她有动静了!”
谢?脚下一动,低头直盯着他:“你说什么?”
“小姐刚才动了手指,但还未清醒。”
谢?当即朝暖阁直奔而去。
暖阁中烧着炭,为了透气,并未关门,只是挂了一道稍厚的帘子,窗户也稍稍开了一道小缝。因此就算外头寒风四起,这里面也温暖如春。
被困在虚无之地的许含感觉自己像是泡在温泉中,手脚稍一划动,身子便极快地飞起来。正当她为自己寻到一个新游戏而开心不已时,那道令人安稳的“咚咚”声再次传来。
随后,她突然被一股大力吸引,身子不由自主地腾空而起。前方有亮光,她被这股大力推着直奔那亮光而去。
越靠近,那亮光便越是明亮。
渐渐地那光线照得她不禁眯起了眼……
“许含!”
一声沙哑却带着欣喜的呼唤渐渐让她的意识清醒过来,她缓缓睁开眼睛,慢慢地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许含!”谢?凑上前,紧紧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他刚才一进来便检查了她的伤口,已经结了疤,涂好药后,他搭上她的手,一把脉才发现她的脉搏一时有一时无,吓得他当即给她施针。
这套针法早已失传,为了救她,他寻遍整个潞州城,拿活人做实验。待他慢慢将所有的针法回忆起后,每日他都给她走一遍。
刚才他施完针之后,便发觉她与平日有些异样,果然,呼唤几声后,她竟睁眼了!
许含将眼神聚焦,定定地看着眼前那张靠得极近的脸,暗自感叹造物者的不公平。
他那张白皙的俊脸上没有以往那般圆润,线条比以前更加刚硬,好似书法家手里的行书线条,韧性十足。
她喃喃念道:“我竟然又回来了啊……”
谢?红着眼,抓着她的手,薄薄的嘴唇毫不客气道:“我在这里,你还想去哪里?”
“知道你医术好,没想到阎王手里的人你也敢抢。”许含哂笑一声,却扯到了伤口,顿时吸了一口气。
“伤口还疼吗?”
谢?眉头微锁,伸出手便要检查她的伤口,他这一举动极其自然,丝毫没在意他与她终是男女有别。
他手还未探前,许含便抬手一挡,身子往后缩:“不疼不疼。”
似看出她心里所想,他收回手坐直了身子,面无表情地陈述着:“自你受伤起,你的伤便是我给包扎的,药也是我上的,身子是我抹的,衣服是我换的,你还有哪处是我没看过的?”
“……”
你做的倒是别说出来啊!这得多尴尬啊!
………………………………
第89章生气
许含虽然已经清醒,但依旧只能卧床休息。既然清醒,她自然不肯老老实实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谢?刚批完所有折子,还没踏进暖阁就听到了小陆的训斥声。
“你们到底是怎么照看小姐的?我不过是去提壶水的功夫,她就不见了!你们日日夜夜地守在这里有何用?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出去给我找!要是小姐有个三长两短,我定饶不了你们!”
听到这话,谢?刚要跨进房门的脚立马拐了个弯,朝后院去了。
果然不出他意料,令那个让看门的侍卫头疼的女人正躲在假山里面赏着景看着花。
这花还是他命人从琼州送过来的,琼州那边天气比这里暖和,茶花开得比这里更早。有了这茶花,园子里的破败之气果然减少了好几分,瞧着也喜庆多了。
“如果你喜欢这花,尽管让人搬到屋里去,这外头又湿又冷,不利于你的伤口恢复。”
许含毫不意外被他先找着,这座新院子比许宅大多了。吃了上次的亏,这一次宅子里到处都是明岗暗哨,将这宅子护得固若金汤。
“我伤口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如果再闷在屋子里,说不定伤口好了倒闷出其他的病来了。”许含翻了个白眼,手里面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手里的茶花。
谢?在她身旁坐了下来,执起她身旁被她扔掉的一朵茶花。
白玉的手配上嫣红的茶花,真是赏心悦目!
许含歪着头,眯着眼看着这一幕,突然说道:“有没有人说过你很漂亮?”
谢?突然一愣,他的容貌随了谢沅,精致细腻,但他身材却随了晖晟帝,骨架偏大,所以就算有人会夸这张脸,却极少人会夸自己整个人。
许含见他沉默,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这话说得有些突兀。她记得第一次见他时,他就被宇文莲下了药,但他心性坚定,宁可跳湖也没让她得逞。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尴尬,她连忙寻了个话题岔开,“那个……你生辰就快到了吧,我可是准备了惊喜哦!”
“你是说思维导图?”
许含惊讶地自地上爬起,不料伤口还没好,这一动顿时疼得她手上一软。
旁边的谢?连忙伸出手扶住她,许含一时不察,摔倒在他怀中,两人气息霎时纠。缠。在一起。
她有些尴尬地撇开脸,往旁边挪了挪:“你怎么知道的?”
谢?看着空落落的手若有所失,听到她的话,便解释道:“你受伤后,陈太熙交给我的。”
说到这里,他心里突然又有些不舒服,“你和陈太熙虽然是好友,但他毕竟是斯洛国人,你为什么要把图交给他?”
许含摊了摊手:“我倒是想交给秦琉璃,可他忙得整天不见人影,那我只好找陈太熙喽。至于他是哪一国人……这根本没什么关系啊!他很尊重别人的隐私,交给他,我很放心。”
她自认为解释得合情合理,然而在谢?听来却是另一番滋味了。
只见他一甩袖子,站了起来,声音极冷:“既然你如此了解他,何不去请他来照顾你,还留在我这里做什么?”
说完,竟大步流星地走了,只留下许含坐在假山里满脸问号。
整个宅子里的人都知道他们家的殿下生气了,而且很生气。
主子生气只苦了他们那些做下人的,走路绕着走,而且还得踮着脚尖走,就怕自己一不小心走得重了惹了他的恼,被提得去泄气,那可就不是脱层皮的事了。
前来侍候许含的下人更是竖着眼睛看她,人人都知道他们殿下会生气都是因为她。想当初满朝文武都对他们殿下插手朝堂进行死谏,殿下都没生气;上个月华州琼州暴民聚众起义,殿下也没有生气。
自打遇上这个脑子不清醒的忠义侯世女后,他们家殿下才开始有了“生气”这个表情。所以他们将所有的错,都推到了许含身上!
“小陆啊,那个……”
小陆白了她一眼,面无表情地说:“殿下如今还在书房与几位幕僚商议政事。”
“……”许含登时被堵得没了脾气。
一连三天,谢?竟一次都没来看自己。原本还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可突然少个人嘘寒问暖了,她才很不习惯。
平日吃饭也好,休息也好,都有个极其养眼的美男子关心,如今那人别说问暖了,就连脸都不露一下了。
“呃……”许含讨好地朝小陆笑了笑,“那个素琴素景是不是快到了?”
她受伤之后,素琴素景便要求回来照顾她,可两人一律被谢?拒绝了,只留了个小陆在身边,留下来后也不过是打打杂的。
因为当时她受伤太重,一切都由谢?亲自打点,根本不经他人之手。
因着他的身份暴露,小伍小陆等人也都知道了他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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