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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湛蜜事-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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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密的睫毛投下了一片阴影,睡颜看上去很是温柔无害,可就是这样的一个尚未及笄的小姑娘,机智过人把明月反将一军。
注视了童清妍的睡颜一会儿,宋湛环顾了一圈,也没有发现任何有用的东西,从头到尾表现出来的就是一个普通官家女子。
宋湛按了按眉心,大概是在京城那样的环境里呆久了,看什么都觉得可疑。
那日相遇相识应该只是巧合,这个童家三姑娘怎么可能认识自己设计结识呢。
童清妍在宋湛走了后又等了一会儿才缓缓睁开眼眸,几个深呼吸之后才平复了心中的不安,居然会有人潜入自己的房中!
这么多年顺风顺水的生活,童清妍从来没想到会真的有那种书上写的采花贼。
可今夜此人轻轻松松进入自己的房中,虽然什么都没做什么也没拿,可是童清妍浑身的汗毛还是竖了起来。
童清妍睡觉对光很敏感,因为没有起夜的习惯,每日睡前房中一盏烛火都不留,窗户也关的牢牢的,一丝月光都不要。
宋湛开窗翻窗而入,虽然落地无声,可是因为突然流泻进来的月光,童清妍几乎是立刻就醒了。
深怕自己人身安全受到威胁,童清妍只能竭力保持镇静继续装睡。
好在这个人没对自己做什么,只是这样一来更显的奇怪,不是采花贼也不是江洋大盗,那这货偷溜进来干什么?
因为宋湛的突然到访,吓得童清妍后半夜根本睡不太实,睡睡醒醒简直是折磨,好不容易熬到天亮。
“天啊!小姐你晚上去做贼了吗?!”
端着洗漱用品进屋伺候童清妍梳洗的双喜,此刻一脸震惊的看着狂打哈欠的童清妍。
不用照镜子也知道,此刻自己双眼下肯定是乌青一片了,任谁担惊受怕一晚上没睡好,脸色都不会好看的。
珍珠铺床的时候捏了捏被褥,想了想今晚得给小姐加一床褥子。
一定是床褥太薄睡的不舒服,小姐人好不会抱怨,那作为小姐青梅竹马的大丫鬟,自己一定要做到体贴入微的。
童府下人衣着整齐在前院列队站着,淮王府众人收拾打点好准备继续南下。
童清妍顶着用脂粉修饰过的脸站在人堆里,低着头打着瞌睡。
反正跟王妃世子官方告别用不着自己出面,童清妍乐的补觉。
宋湛的余光在人堆里搜寻,看到那个鸡啄米的小丫头,忍不住轻笑了一下。
站在童清妍左前侧的童漫娇看到世子的笑容,和眼角余光的方向,心中一喜。
世子似乎是在看自己,可惜淮王府一行人只呆了这么几日,自己还只来得及给王妃留下点好印象。
淮王妃这几日在童府呆着心情还算不错,除去明月和珍珠那点口舌争斗,童府上下恭敬有加,身为王妃,自己不介意卖给童府一个面子。
“本妃感念童府上下这几日的尽心尽力,回京后定会替童大人美言。”
“下官不敢当,王妃勿需如此。”
童怀远是真的不需要什么美言,陈氏却当成了谦虚,彼此貌似都懂了对方的样子点了点头。
一直到走,宋湛都没能看到童清妍抬头。
余光扫了半天也只能看到一截细长白皙的脖子,心中说不出的感觉很是陌生,想到今后估计再难见面,宋湛紧了紧心神骑上马。
明月服侍着淮王妃上了马车,在进马车前又看了一眼人群中低垂着头的童清妍,抿了抿唇,想着今后世子再无机会见这个女子,便松了松心神,罢了就当被狗咬了一次。
送走了淮王府众人,童清妍利落的回了菡萏园洗干净脸上的脂粉,回被窝补觉。
童漫娇童漫姈相携着回了周氏的院子,母女三人都有些忐忑。
“娘,您说王妃会承咱们的情吗?”
“王妃是什么样的人啊,不过几句好话的事儿,肯定没问题的。过了今日,你们就等着吧,长春府有头有脸的几户人家一定会派媒人上门的,你们的堂妹年纪还小,就算有人想定她的亲事,那也是少数。”
童怀远心事重重的陪着老夫人回了松桦园,王妈妈屏退了一屋子侍婢,体贴的合上了屋门,站在门外守着。
屋中静若寒蝉的气氛因为点点清雅的茶花熏香略有舒缓,童老夫人闭了闭眼,端起微温的茶水抿了一口。
“老大,今后还是照常做事,不用担心。”
“淮王妃回京以后,儿子怕。。。。。。”
感受得到童怀远深深的不安,童老夫人轻轻叹了口气,自己在得知淮王妃一行人要来时,也是担忧了一阵子。
如今人都走了,大家的生活都回归了太平,想来应该没什么了,苦心经营了多年,平平安安的呆在江南,远离了京城那滩浑水,如今只不过接待了几日淮王府的人,应该没什么的。
擦洗的光可鉴人的玉石台阶上闪过一道人影,太监总管李忠从灰衣男子手中接过一卷纸条,神色恭谨的递到御案前。
嘉康帝看了看案头堆积如山的折子,伸手揉了揉疲倦的眉心,放下朱笔拿起放在铺了红色绒布托盘里的那卷小纸条。
“宋家小子看上了一个还未及笄的小姑娘?!”
嘉康帝不可思议的捋了捋胡须,小纸条颠来倒去的看了半天,确认没有被替换过,才缓缓将纸条凑到火烛旁,亲眼看着纸条被火舌吞噬,转眼间化为飞烟。
“皇上,这是贵妃娘娘送来的银耳红枣汤,喝一些润润肺吧。”
李忠端上精致的琉璃盏,银耳红枣汤炖的清亮,能呈给皇帝的吃食,自然是精品。
看着李忠拿银针试了毒,又拿汤勺舀了一勺子吃下,确定没有问题后,才接过来一饮而下。
坐在这个位置上,没有了常人拥有的自由,看似金尊玉贵无人能敌,实则是最悲哀的。
当然这种念头肯定不会让别人知道,作为皇帝,嘉康帝比起战功赫赫的先帝,只是一个贤明的守城之君。
当然不是因为没有先帝那般一统天下的野心,而是好战的靖成帝连年征战四方,国库被耗的够够的了。
初初登基面对疯狂哭穷的户部,嘉康帝很头疼。
连着几年的安民抚民,总算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国库渐渐充裕,户部那帮人的脸色也越来越好看了。
先帝和淮王府的恩怨到了自己这里基本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只是对淮王府的关注还是在的。
宋家那小子铁树开花了?有意思。。。。。。。
………………………………
第十四章 往事不可追
禾城一个小小的县,如果不是昌宗帝时出了位帝师,怕是到现在还是个不为人知的县城。
禾城里最大的宗祠就是陈家祠堂,淮王妃陈氏是继那位帝师后,陈家崛起的第二个人物。
一提陈家,禾城里上点年岁的人都能小小的八卦几句。
这个陈家啊真是邪了,出了帝师出了王妃,但陈家还是那个陈家。
族中子弟的读书运道似乎都被那个帝师劫掠了,竟再未出过一位入仕子弟。
而族中女眷也一般的命运,出过那么一位王妃后,竟仍都嫁了普通人,即使有嫁读书人的人家,也是屡试不中,就像有魔咒一般,近些年陈家的女眷越发艰难了。
淮王府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进入禾城后,没有想象中的夹道欢迎,只有三三两两的百姓坐在路边零散的摊位上促膝八卦,偶尔瞟一眼高头大马上的护卫,又匆匆收回目光。
“这就是陈家那个王妃啊?”
“肯定是啊,咱们县什么时候来过这么大的队伍啊!你看那个马车的车轮上金光闪闪的,我敢打赌,一定是金子!”
“哦哟!不得了不得了!这王妃这次回来,那陈家是要发达了呀!”
“那可不一定,这王妃都嫁出去多少年了呀,陈家不也就那样么……”
“此一时彼一时,我看啊,这陈家的祖坟这回总得常冒青烟了。诶,我说毛胡子,你家侄媳好像就是陈家的姑娘吧?!你那侄子还三天两头去后巷那里呢?快回去拎拎耳朵,让他长点心吧。万一你侄媳在王妃面前告个状,你们家就完了,我可听说这贵人最爱诛九族呢,哎哟,我不跟你说了,免得被你们家牵连。”
“你才诛九族,你全家都诛九族!不。。。不会是真的吧?嘿!你。。。你别走啊!不行,我得赶紧回去跟我家老婆子说说。”
瞬间这个摊位上的人撤了个干净,其他摊位上的人打听到这番言语的都双眼望天仔细掰扯自家亲戚,看看有没有和陈家有关的。
即便拐了无数个弯的亲戚,但凡想起来都要拍大腿,迅速利落的上别人家门好好说道,万不可再得罪陈家人。
一时间街角巷弄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马车一路行驶到了陈家祖宅,才看到一个佝偻着背手里拿着大旱烟的老头。
老头倚着门口裂纹无数的石狮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浑浊的双眼在看到大队人马停驻在自己眼前时还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马车上下来一个华服女子,几步冲上来抓住自己满是瘢痕的双手,带着哭腔喊了一声爹时,老头才颤颤巍巍的离开倚靠的石狮,努力睁大眼睛看着面容模糊的女子。
“是嫣姐儿吗?”
破风箱一般的嗓子,干涩的吐露出几个字后便哑然无声。
站在外头许久,现在才觉得口干舌燥,一时竟是再也吐不出字来了。
陈氏本来还在眼眶中打转的泪水,在听到这声恍如隔世的嫣姐儿后,终于决了堤一般簌簌落下。
泪水滴落在干瘦黢黑的手上,老头仿佛被烫着了一般,迅速的抽回手。
不安的放在洗的发白的衣角处擦了擦,又伸出手去想给陈氏擦眼泪,伸到一半想起什么似的又落下,讪讪一笑,努力压抑住想要咳嗽的冲动。
“老。。。老奴冒犯王妃了,老奴恭候王妃多时,请王妃屋里坐,呵呵,对,那个到屋里坐。”
“母妃。。。。。。”
陈氏还想再说些什么,宋湛及时的上前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出声示意陈氏跟着老头往里走。
老头行动很是迟缓,陈氏伸出手想去扶一把,却也忍住了,用眼神示意自己另一侧的明月。
明月点了点头,松开扶着陈氏的手,忍着恶心上前扶住老头干瘪的手腕,面庞微侧,展露出一脸恬淡笑容,柔声细气的对老头说道。
“老人家慢些走,我扶您。”
老头连说不敢当,却也没真的抽回手,因为知道就自己这模样要领着王府众人进屋,怕是得走上半个时辰。
在堂屋等的心急如焚的陈家众人,纷纷伸长了脖子朝外张望,却谁也不敢踏出正厅跑到外头去。
“来了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厅内众人都正襟危坐,低头看茶的看茶,看衣袖的看衣袖,都没啥好看的就看地砖,好像那灰扑扑的地砖上开出了花。
“咳咳——”
陈老族长的咳嗽声响起,众人纷纷抬头,抑制着喷涌而出的情绪,挨个站起身朝老头施礼。
待老族长在一个锦衣女子的搀扶下走回人群里,转身朝向淮王府一行人,众人才朝着淮王妃陈嫣和淮王世子宋湛行大礼。
陈嫣看着记忆中陈家的中流砥柱如今皆已垂垂老矣,一时感慨万千,硬生生受了族中众人的叩拜大礼,才忙不迭的吩咐请起。
相对于淮王妃的激动,宋湛很是冷静,眉眼都没动一下,就看着一屋子老老少少跪下磕头再起来。
随着母妃在上首坐定,宋湛略略扫视过厅内站着的众人。
从出生到现在,还是南下的一路上才听母妃说起过陈家众人,但也是母妃二十年前记忆里的陈家众人,今日对着这些面孔,要对上号实非易事。
陈氏和宋湛坐下后,陈老族长带头先坐下,后面拉拉杂杂一堆人有资格坐的坐,没资格的年幼的都站到各家代表后面。
众人都好奇的打量着这个陈家王妃,二十年来第一次回来祭祖,满身华服满头珠翠晃花了众人的眼。
禾城县着实算不得什么好地方,这里比起周边县城都要稍显贫穷些,百姓大多自给自足,零星的摊位商铺,都是卖的外头来的便宜货,贵的也没人买。
县城里有一间私塾,还是当年陈家那位帝师告老还乡后出钱盖的,现在的教书先生也是陈家的一个老举人,陈家出了几个举人,却无一人再高中入仕过。
举人的文化水平教幼儿启蒙也足足够了,但奇怪的是即使有人家希望自己孩子考取功名,倾家荡产送去外地求学的,也是大失所望。禾城竟再未出过一个官,久而久之这里的人们让孩子读书习字也只不过是为了不做个睁眼瞎,或者有个举子的身份在县城里做个人上人。
禾城县县令知道王妃的车马到了陈家祖宅,在县衙里犹豫了半天,最终也没去那个晦气的陈家拜见。
为什么这么说?
还不是当年陈家那位帝师返乡后,自己原以为是抱着粗大腿了,谁知道居然做这个破县令做了这么十几年,上面半点没有让自己挪窝的意思,使上去的银钱最后都退了回来,打听了半天,也只得到了语焉不详的一句“禾城就这样了”。
在自己之前的禾城县令可没有这样,五年上京述职一次,虽然没能留京,可是也是换了地方变相升官了的。
怎么就轮到自己这么倒霉,这一切都是从陈家帝师回乡后开始的,陈家就是个大魔咒,连带着禾城所有人家都出不了头。
本来禾城家家户户敬重那位帝师,虽然那位在朝野多难陈家也没有什么大出息,可毕竟那是朝野中的一面大旗。
后来帝师告老还乡,百姓也都敬畏陈家,果然后来又来了圣旨,陈家出了位王妃,那可是王妃啊!
比起陈家出了帝师,出了位王妃的冲击更大些,世人都默认嫁入豪门的女子提拔娘家的惯例,虽然陈家这位帝师在朝野多年陈家毫无起色,但这次出了王妃,那就不一样了。
谁知这王妃一朝出嫁,竟是再未有音讯。
那些看中王妃好处纷纷和陈家联姻的人家日益没落,族中子弟再未有过高中入仕,二十年来,陈家是个诅咒也就是禾城家家户户默认的事了。
山高皇帝远,陈家众人的际遇也越来越艰难,保养得宜雍容华贵的淮王妃陈嫣看着饱经风霜的族中长辈同辈亲眷们,心中的苦楚却是梗在喉间,吐也吐不出来,千言万语只能化作一句。
“都过去了……陈家,陈家终于熬出头了!”
这句话陈家等了太多太多年,此刻终于等来了,众人却不敢有什么大反应,就怕这是一场梦,稍不留神就一切都化为泡影了。
等众人慢慢接受了这个美好的现实,人群一下子变得热闹了起来,所有人跃跃欲试,淮王妃的目光落在了老父亲下手座位的藏青色长袍男子身上。
“大哥。。。。。。”
“王妃折煞奴才了。”
男子站了起来,恭敬的拱了拱手,不卑不亢的样子,即使身上的衣袍上有三四个颜色相近的补丁,也不损其人风骨。
陈家的中流砥柱啊,果然传承了帝师风范。宋湛看着初次相见的大舅舅,内心也有了些感慨。
再看一看堂下面孔稚嫩的陈家亲眷,宋湛暗暗摇了摇头,时间是一把利刃,终究毁了一些东西,又滋生了一些东西。
往事不可追,来者犹可鉴。希望陈家不要让母妃失望吧。
………………………………
第十五章 亲疏
陈家的宅院占地面积甚广,由此可见当年那位帝师是何等风光,荣归故里。
如今的陈家,人口繁杂,住在这陈宅里,竟把院落利用的很透彻,一间闲置的院落都没有。
“王妃的院子在这儿,世子的。。。世子委屈些,暂住雪梅轩吧,小是小了些,但胜在雅致,呵呵……”
陈家大房大儿媳郭氏不安的搓了搓双手,看着面前锦冠华服的母子,脸带讨好的笑容。
“多谢嫂嫂费心安排,这院子是我未出嫁时的闺房,如今时过境迁,能再住回来,已经很满足了!”
陈嫣满脸动容的看着眼前小小的院落,丝毫没有被怠慢的不满。
宋湛知道母妃又陷入了回忆里,也没多做打扰,带着粟裕去了陈家给自己安排的住处。
雪梅轩是真的很小,听闻此处因为挨着梅园,是当年那位帝师亲自修建用来赏梅作画的。
如今收拾出来供自己居住,人高腿长的宋湛觉得转个身都很困难。
“世子可要歇息,属下去大厨房看看。”
粟裕是宋湛的贴身护卫,宋湛不喜婢女贴身伺候,所以一应起居都是粟裕在管。
望了望天色,离晚膳还要些时间,宋湛便合衣躺下休息。
粟裕收拾好世子的行囊,推开屋门准备去大厨房,刚刚走到院门处,就看到明月端着托盘走了过来。
粟裕索性也不走了,就站在院门口等着明月走近。
“粟大哥。”明月端着托盘屈膝行礼,在粟裕清冷的目光中,盈盈一笑,“粟大哥这是要出去?”
粟裕扫了一眼明月手中的托盘,用眼神询问对方来意。
明月习惯了世子贴身护卫的冷言寡语,微笑着揭开托盘上盖着的棉巾。
“王妃命我来给世子送些点心和茶水。”
看了看盘中有些眼熟的点心,粟裕侧身让明月进入雪梅轩。
大步走回屋前,抬手轻敲两下。
“世子,王妃命人送了东西来。”
“进来。”
听到屋内略显沙哑的声音,明月的脸微微一红,低垂下头恭恭敬敬的举起托盘走进了屋中。
屋中光线昏暗,陡然从室外走进室内,明月下意识的眯了眯眼,直到适应了屋中的光线,才看清了屋内的摆设。
雪梅轩真的很小,摆设只能算清雅,精致是不足的,配世子真的是委屈了。
不过这陈家如今的光景能收拾成这样,已是不易。
将托盘放在桌案上,明月素手微扬揭开棉巾。
宋湛此时仍然坐在床榻上,伸手就能够到桌案上的东西。
“世子,娘娘命奴婢给您送些茶点,奴婢伺候您。”
“不必,你回去吧。”
“啊?”
“怎么,听不懂?”
“奴婢不敢,奴婢告退。”
明月本想借机亲近一下宋湛,却被断然拒绝,脸上一片羞臊。
低垂下头遮住满眼的不甘,却也只能无可奈何的退出屋外。
明月合上屋门前悄悄抬眼看了下宋湛,见他低头摩挲着腰间的玉佩,完全没有抬头看自己一眼的意思,失望的走了。
明月一走,屋内又陷入一片沉寂。
宋湛定定的看着桌案上的糕点,这些糕点是童府给准备的。
饼皮透明,馅料清甜可口,不爱吃甜食的自己也能吃个三四块,造型很特别,面前这份是枫叶的形状。
看着糕点,宋湛迟迟未动手。脑海里晃过那个立在窗边的女子身影,明明是个还未及笄的小丫头,论气度论智谋却已胜过自己所见的万千少女。
“叩叩叩——”
“谁!”
宋湛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竟然未察觉有人进了雪梅轩。
暗暗吃惊于自己的疏忽,身体却已下意识的做出攻守皆可的姿势,门外的人气息陌生,不是粟裕。
此次南下,虽然淮王府的暗卫一个都没带,但是也是一路太平,宋湛都有些陌生于这般警醒的状态了。
才离开京城月余,自己就这般松懈,宋湛觉得很不应该。
“表哥,前面晚膳已经备好,我。。。我是替母亲来告知表哥一声。”
表哥?!
宋湛英挺修长的剑眉诧异的扬了扬,门外的人称呼自己表哥的话,那应该是陈家的小姐了,至于是哪一位,那得打开门看了才知道。
实在是陈家的亲眷太多了,自己还认不全,尤其当时对一堆女人并未上心,只匆匆扫了一眼。
屋门从里边被推开,立在屋檐下的粉衣女子一脸羞怯的站在那儿,双手无意识的搅动着。
看着出现在自己视线中的长靴,甜丝丝的欢喜之情如雨后春笋一般细细密密的冒出来。
黑缎长靴上绣着银色四爪龙纹,这是自己从未见过的精致绣品,更是彰显着无上荣光。
虽然知道姑姑是一品王妃,可是这么多年家中越来越艰难,也不见那位王妃姑姑有所帮衬,以前还会问为什么,自从被父亲严厉呵斥过几次后,就闭口不提这个王妃姑姑了。
如今姑姑亲口说陈家以后会越来越好,那是不是意味着自己也会像那些戏文上的大家小姐一样,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宋湛看着面前只到自己胸口的女子,一时无言,好像童家那个小丫头也就这么高,她还未及笄,应该还能再长高些的吧?
“咳咳。。。。。。”
“表,表哥好,我叫陈佩雯,是你的。。。是你嫡亲的表妹。”
陈佩雯感觉自己脸蛋越来越烫,羞得不敢抬头。感受着头顶清浅的呼吸,陈佩雯觉得心跳如雷,下意识抬手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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