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墟城-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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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子一看见柳岩,就感觉到了他脸上的疑惑。她是在柳岩经常接她的那个地点上的车。她说:“是不是觉得很奇怪?觉得我怎么会有一个家呀?”柳岩说:“是觉得很奇怪。”她问:“那你是怎么想的呢?”柳岩说:“我觉得这个女人不简单。”她又问:“为什么不简单?”柳岩说:“一个女人来这才这么短的时间,有了一个家不容易。”燕子说:“你就没想过这个女人是个什么样的女人?是不是那个有钱老板送给她这么一个家?”柳岩当然不能说实话,说:“没有。绝对没有。”他问:“怎么走?”她说:“就在附近,左边不久有个停车场,你把车停在那里。”
燕子问:“要不要一起走?”毕竟,他们的穿着打扮在这里太显眼,会引起许多人注目,管理停车场那老头已开始眼光光地看着他们了。于是,他们便分开走,燕子在前面带路,柳岩跟在后面离几十米远。她没往城市高楼大厦那边走,而是走向两三层楼屋的乡村居所。最后,她在一幢三层楼屋停了下来,回头看柳岩一眼,就走进去了。柳岩跟了过去,燕子就在楼梯的拐弯处等他。他们一直上到三楼晒台,只见那晒台还盖了一间屋,显然是楼屋盖好后,另盖上去的,严格说,属非法建筑物。燕子开了那非法建筑物的门,说:“我家到了。”柳岩笑了起来,说,我还以为是什么豪华宫殿呢!他想起刚才的胡乱猜测,笑得更开心了。燕子问:“有这么好笑吗?”柳岩说;“没有,没有。开始,我以为是什么豪华别墅呢。”燕子说:“我去哪要那豪华别墅?她突然想起了什么,说,“你还说你没想。你就是想了,就是以为,有什么有钱老板人送我一幢豪华别墅了?”
柳岩还不承认,说:“没有。我没那么想。”燕子说:“你就是想了。”她就扭他,就打他,他还在笑,一边笑,一边抵抗,抓住她的手,抱住了她。柳岩说:“别闹了。让我好好看看你家。”燕子说:“我可是在这里忙了一天了。”柳岩说:“你今天休息,就是为了整理这个家?”燕子说:“我这个家,不也是你家?”屋子还算宽敞,只是稍显矮了些。墙刚粉刷过,还散发着墻胶的气味。沙发是新的,餐桌也是新的,房间里的床也是新买的,还铺了地毯。由于没有杂七杂八的零碎,这个家显得整洁,宽敞。柳岩问,你是怎么找到这地方的?燕子说,这里原来出租给附近厂的几个外来工住,前一阵,那家厂停产放大假,他们就退房回老家乡下了。于是,房东把出租告示贴在路上的一根灯柱上。那天,燕子在路上等柳岩来接她,看到了那告示。她说,她不想每次和他在一起,都无家可归。所以,她就租下了这房子。她说,她也看过几个地方,那边的高楼大厦也有出租屋,但她就喜欢这里。关上楼梯门,这整个晒台都是他们的了,这里可以看到田野,可以看到茧火虫在田里飞。说这话的时候,燕子在厨房里做饭。
柳岩来之前,她就把菜都弄好洗干净了,现在就放热锅里蒸炒。那厨具也都是新添买的。、他从后面抱着她,心里想,自己怎么就得了一个这么好的女人。、燕子就让他那么抱着自己,反正也不影响做菜,渐渐地感觉到他的反应,骂他流氓,说:“要不要先喂饱你下面,才吃饭?”柳岩厚颜无耻说:“我正这么想呢!”燕子说:“你今天,什么也别想。我忙了一天,累得没那兴趣了,也不准你乱来。”话虽这么说,她还是耐不住柳岩的挑逗。吃了饭,在晒台上闲聊天时,柳岩便把她抱到了床上。因为在床上,因为在家里,他们充分展现自己。他们开着灯,互相看着对方,看对方每一个脸上表情,看对方身上的每一个角落。他吻她,吻遍她每一寸肌肤,她也吻他,像他那样,一寸寸移动,进入的时候,他们便很动情了。以后,他们常在这个家过夜,遇到周末,他就会一直呆到第二天吃了晚饭才走。他必须回去。他要回去看儿子黑子。每个星期五下午,他早早就推掉了所有的应酬,只想回到那个家,只想和燕子在一起。他们在一起,有说也说不完的话,说他们的过去,说他们的现在,也说他们的将来。他说,他不是一个好男人,不顾家,不顾老婆孩子。不说话的时候,他们就坐在沙发上看影碟。他们都喜欢美国大片,喜欢那种枪炮隆隆的战争片。她说,她不是一个温柔的女人,不喜欢看韩国的爱情肥皂剧。当然,他们还没完没了地做爱。柳岩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和燕子在一起,总激情澎湃,仿佛时时刻刻都有那冲动。时时刻刻都想把燕子折腾得筋疲力尽,同时,也把自己折腾得筋疲力尽。
柳岩回家的时候,雨还没停。他问黑子,作业做得怎么样了。黑子说,才做了一半。张艳说,现在的学校怎么布置这么多作业?孩子那是回来过周末,这作业完成了,周末也过完了,一点玩耍的时间都没有。柳岩说,现在整个教育系统都这样,拿学生分数拿升学率考核教师,教师只得用这种最笨也是最实际的,填鸭式应考式的方法教育孩子。黑子问,爸爸,你这几个周末为什么总是出差?
柳岩笑笑说,这是工作,要你出差,就要出差,没有理由的。黑子又问,以前,你出差回来,都给我带礼物的,这几次怎么什么也没有?柳岩说,是吗?是吗?竟一时答不上来。柳岩摸摸儿子脑袋,说:“黑子长大了,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能爸爸每次出差回来,都向爸爸要礼物。”张艳嘴角撇了撇,似是想笑,但比哭还难看。他意识到张艳知道他在说假话了,于是,便小心翼翼躲着她,怕她会借什么话题,戳穿他的谎言。柳岩不想让黑子认为,他是个不诚实的人。他要以身作则,教育儿子做一个诚实的人。
柳岩原以为承杰的事对他来说,该告一段落了,那边还发生什么事,自己都不会插手了,再插手,就像市长林荫说的那样,管得太多了。各人有各人的职责范围,各人有各人管的事,管过了界,就是抢夺人家发挥的空间,抢夺本该是人家的功绩,如强盗抢夺人家的钱财般。何况,承杰那边是李后礼管辖的地方,属城郊区的事。
城效区的区委书记是谁?是李后礼。他是柳岩候选人的竞争对手。在这种关键时刻,他抢夺李后礼的发挥空间,抢夺本该是李后礼的政绩,居心何在?虽然,他和李后礼是朋友,李后礼也没往心里去,相反地,在遇到波浪村村民纠纷时,李后礼还主动要求他去处理,但是,他不能不考虑到其他人。那些人是怎么看的呢?怎么想的呢?他们知道他柳岩和李后礼是朋友吗?是什么样的朋友?官场上的朋友也算朋友?他们知道李后礼曾给你打过电话,叫他柳岩帮忙处理吗?
这么想,柳岩就有点心虚了。他问自己,李后礼是不是那种人?是不是在暗算自己?他在没有任何人知道的情况下,要他帮忙处理村民纠纷,是否别有用心?正像桑约说的那样,如果,把事情搞砸了,那他柳岩就是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即使现在事情处理好了,也会在别人眼里留下一个抢夺功绩的嫌疑。他想,不管处理好,处理坏,他柳岩都两头不是人,而怎么样的一个结果对李后礼都十分有利。
柳岩沁冷汗,背脊发凉。不过,他认为李后礼不会是那种人,更不会那么可怕,只是,不可避免地,这事已产生了不利于自己的影响。在墟城机关大院里,柳岩觉得他和李后礼的关系不应当是政敌,但也不是朋友。朋友应当很在乎自己的,柳岩觉得最在乎你的人,在乎你的喜,在乎你的忧,在乎你的欢笑,在乎你的眼泪,在乎你的悲伤,在乎你的每一句话,在乎你的每一个神情,所以也在乎你对他的伤害。但是,李后礼伤害的语言是刀刃,能刺痛爱人敏感的心。他的态度是冷冷的冰霜,能冻结柳岩的一腔沸腾激荡的热血。
柳岩很快调整自己的情绪,他告诉自己要沉着,要冷静。
第六章 亲昵
柳岩想感到自己的确是急进得过头了,让取得的胜利冲昏了头脑。他告诫自己,要低调!制服了林老板,显示了他的技高一筹,他就应该低调了。在低调中享受胜利,享受别人的称赞,享受别人在副市长候选人的天平上加重他这边的砝码。他安慰自己,现在低调还为时不晚。柳岩又回到了自己的工作轨道,管自己范围内的事,干自己应该干的活。然而,他还是成了议论的焦点。听说,赵传方在市委常委、市长林荫联席会议上,不点名地批评了柳岩。他在阐述某一个观点的时候,提到了柳岩处理村民纠纷这一事件。他说,我们的干部,特别是领导干部,不能只关心企业发展,而不考虑人民群众的利益。
前几天,就发生了这样一件事,在这里就不点名了。柳岩说,表面看,群众有误会,对政策不理解,但我们有没有从自己身上找问题?群众为什么会集体闹事?用肉体阻档推土机,不准企业施工建厂房?主要原因,就是我们脱离了群众。我们在帮助企业的时候,考虑到群众了吗?注意到他们的情感了吗?没有!群众这种情绪的聚集不是一时半会的,这种有组织的集体行动是有计划的。为什么我们竟不知道?我们就知道为企业办事,为老板办事。他说,我承认,事件处理得还让人满意,影响没有进一步扩大。但是,我们不能因为事件处理得让人满意,就不查找自己存在的问题。我们共产党人要敢于面对自己存在的问题,这样才能发现问题,解决问题,纠正不足。当然,我在这里并没有批评的意思,只是给大家提个醒。哪一天,我们每做一件事首先考虑到人民群众了,这个干部就成熟了。
来传话的人说,当时,市长林荫就不客气了。他对赵传方说,有一个概念我们要搞清楚,是我派去处理这件事的干部没考虑到群众呢?还是城郊区那边没考虑到?我派去的干部应该要考虑群众可能发生的各种思想动态,但城郊区更应该负主要责任。柳岩不发表任何意见。他想,这传话的人和他说这事,当然是在站柳岩和市长林荫的角度,挑那些柳岩和市长林荫听了都舒服的话说。如果,传话人是和赵传方那边的人说这事,那就会是另一种说法了。但是,柳岩却掌握了这样一个信息,赵传方批评了他。
柳岩知道被李后礼耍了,但他怎么也笑不起来。他想,李后礼怎么会提这话题?这话题不管怎么说,对他柳岩都不是好事。既然是哥们朋友,他就不应该提这话题。
李后礼说:“不跟你开玩笑了,再说下去,我怕你就跳楼了。”
他收敛了笑,很认真地说,我说过一句话,不知道你有没记住。我说,这个市长候选人你最合适?不管从哪个方面比较,你都比我强!我这话不是随便说说的。我说的是真心里话。你可能不相信。但我现在证明给你看了。
他说,你知道我现在在哪吗?我在市委大院。我刚从赵传方办公室出来。我被他狠狠骂了一餐。骂我不长进,骂我稀泥扶不上墻,骂他瞎了眼看错了我这个乌龟王八蛋。
李后礼问:“你在听吗?”
柳岩说:“听着呢。”
李后礼说:“我以为,你他妈真跳楼了。”
他说,你知道赵传方为什么骂我吗?因为我对他说,我不想当市长候选人。我说,他批评你柳岩批评错了。所有的一切责任都应该由我承担。我说,真正脱离群众的是我,这些年,我只顾经济指标,只顾所谓的政绩,眼里没有广大人民群众了。我说,我的这些缺点,你柳岩在早就看到了,早就向我提出了。我说,那个不成熟的干部应该是我。
他说,你不要以为我不想当那市长候选人。谁都知道,这市长候选人到市人大走走程序,就是市长了。在官场上混,图什么?不就是想官越做越大?官越大就越能办大事,就越能体现自己的价值,就越能让更多的人过上好日子。
柳岩有些感动了。他说:“你别太激动。”
李后礼却吼了起来:“我能不激动吗?我要跟你争,你争得过我吗?赵传方是支持我的,是要我当这副市长候选人的。你不知道吗?你比我还清楚!”
柳岩想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事先不征求我的意见?
然而,李后礼已收了线。柳岩忙拨打过去,铃声响停了,他也不接。柳岩便发信息给他。他发道,你不应该退出。李后礼没有回信息。柳岩再拨打他的电话,李后礼还是不接。说老实话,柳岩已被李后礼的真诚深深打动。他一点不怀疑李后礼在说假话。他根本没必要挖空心思编这么长篇大段的假话。如果,他真想当那市长候选人,只要保持默沉,一句话也不说,事态就会向有利于他的方向发展。柳岩感到惭愧,刚才还对李后礼存有戒心呢!这样的人,对他还存有戒心,那自己还是人吗?柳岩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李后礼最清楚他和燕子的关系。他亲眼看到他们亲热,却闭口不提。李后礼要算计他,稍露点口风,赵传方在市委常委、市长林荫联席会议上说的话,就不是现在这个内容了,就更具爆炸力了。那时候,市长林荫还能反驳吗?一点脾气都没有!他很为李后礼担心。他觉得李后礼太傻。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他这么做就能改变赵传方?赵传方是那么容易改变的吗?他这么做,只能改变赵传方对他的看法。他将有可能为自己所做的这一切付出他的政治前途。这时候,柳岩最关心的反而是李后礼了,他又拨打他的手机,还是没人接,只好再发信息。
柳岩做为市政府秘书长,一直和市长林荫在一起。整个晚上,他们几乎没说一句话。市长林荫满脸凝重,坐在办公椅上不说一句话。柳岩曾劝他去回休息间睡一会,说有什么事,我会马上向你汇报。市长林荫只看了他一眼,还那么坐着,手一扬说:“没事你出去吧。”
柳岩到秘书科看了看,只见那位许林一人守着电话,就问,其他人呢?许林支支吾吾,说,其他人都在文印室,说是他叫他们去合合眼,说电话一响,他马上就叫他们出来。柳岩没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许林明白柳岩的意思了,冲他笑了笑。
柳岩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想看看电视,打开电视,才知道,为避免雷电袭击,所有电视信号都关闭了。他便也像市长林荫那样,坐在办公椅上闭目养神,迷迷糊糊地,他见到了李后礼。李后礼说,你这市长是我让给你的,你要好好干,你不好好干,最对不起的就是我。他见到了赵传方。赵传方握着他的手说,祝贺你,祝贺你。然后把鲜红的市长任命书颁发给他。他见到了市长林荫。市长林荫依然很严只说了一句话,努力工作!他见到了自己。自己坐在市长宽敞的办公室里,洋洋自得地说,当市长的这感觉真好!醒来时,柳岩骂了一句自己,白日做梦。想想又不对,这是夜里值班呢!他看了看时间,天快亮了,推开窗帘看看外面的风,已逐渐小了,心里想,这个强台风袭击的夜晚还算平静。于是,他又到了秘书科。他对许林说,叫他们起来吧。大家都惺忪着眼从文印室出来后,柳岩说了几句话夸奖的话,关心的话,然后,要求他们通知各部门单位,台风一过马上做好清理工作,特别要注意那些已被台风破坏的空中物,比如悬在空中的广告牌,发现情况要及时处理。
承杰征地的事情越闹越大,墟城市委召开扩大会议,会上,有人对林荫进行了发难。柳岩却巧妙地把矛盾焦点转向了赵传方。赵传方毫不相让,说:“你要记住,市政府是在市委领导下开展工作的。”赵传方、市长林荫对视着。在场其他人鸦雀无声,即使眼光也收敛了,不敢四处张望。谁知道,在这种场合,一个不经意的眼光会引起什么误会呢?会导致什么样的不利于自己的后果呢?
市长林荫脸色发青,赵传方满脸涨红。柳岩意识到,赵传方已掌握了主动权。在这种针锋相对中,一把手掌握主动权是极容易的事,除非这一把手软弱无力。赵传方是硬汉。尽管,市长林荫也是硬汉,但是,硬碰硬之间,就充分显示出了权力的强撼。赵传方说,我决定,市纪委立即介入。整个事件的调查工作,由市纪委具体负责。赵传方说,在整个事件的调查中,不管涉及到什么人,不管他的官有多大,不管他有什么背景,就是查到我的身上,也绝不姑息,一查到底。赵传方往处走,没走出门,回过头对王秘书,也让在坐各位听到。他说:“你马上通知市纪委立即开展工作,直接向我负责。”
市长林荫举起手里的杯,狠狠砸在地上。赵传方若无其事,昂然阔步走出会议室。大家还是鸦雀无声。谁都坐着不动,他们知道,市长林荫已在这个事件中失去了发言权,但他们又不能有所表露。他们在等,等市长林荫离场,等市纪委介入。纪检的人柳岩:“如果,要调一个留一个,你是不是认为,留市长林荫更利于工作呢?”柳岩心儿跳了一下。他说:“我们这些人,没那高度,看问题不全面,就不说了,组织上自然有安排。”那组长抓住这个问题不放,说:“我希望你不要回避这个问题。”柳岩笑了笑说:“明摆着的,还用说吗?我是市政府秘书长,一直在市长林荫手下工作,工作得也很愉快,我当然希望还在他手下工作。”他知道不能再多说了,点到即止。送走纪检的人,柳岩坐在办公室里闷闷地想了好一会。赵传方和市长林荫争吵后,他对自己当副市长候选人已不抱幻想了,即使市长林荫还会坚持,他知道,那也是徒劳。
柳岩终于在他30多岁那一个,成为他一直梦想的吃公家饭的人。妻子叶月儿走了,不过,那时他还是宣传部一个职位低微的副主任科员。科长提拔为副部长后,副科长将升任科长,科里就会空出一个副科长位子。为争这个位子,科里的另一位副主任科员武子君想当然地将柳岩当作了自己的政敌,想方设法嘲弄、排挤、打击柳岩,并拼命追求刚从墟城师专图书馆调过来的晓涵。
王副市长以前任过县长、县委书记。王副市长当县委书记时,杜文化给他当过县委办公室主任。王副市长由市委常委兼市政府秘书长直接升任市长时,给杜文化打过电话。杜文化很卖力地联络了一些也任过县委书记、县长的局长,在关键时刻给王副市长投了一票。王副市长因此在与其他人竞争中脱颖而出,以较高的票数当选副市长。投之以桃,报之以李。王副市长对杜文化有过一些关照。王副市长约柳岩去洗澡,之后,去休息厅看电视。几个穿红肚兜的女子拥了过来,她们亲昵地调弄着两个男人。柳岩见王副市长拥着一个女子走了,他便一把搂过立在面前的女子。
第七章 物欲
柳岩约桑约吃饭,气氛有些郁闷,桑约说,咱们讲笑话吧。桑约说,一人喝醉酒出门解手,一头撞进猪圈里。见一母猪哼哼,同病相怜地问:您也喝醉了?母猪复哼哼。醉汉觉得找到了知己,伸手摸摸猪奶头说:你的西服还是双排扣!柳岩只是咧咧嘴,并没有笑。桑约又说,一司机酒后驾车迷了路,隐约看见路边雾霭中有一路标,但看不清是何字。于是决定爬上去看。好不容易爬到顶上,终于看清上面的字:油漆未干。又接着讲:一醉汉酒醉后在大街上左摇右晃行走,行人和车辆皆避让之。一警察上来罚款,醉汉说他并没有醉。为了证明自己没醉,他向前踉跄一步说:我从你俩中间穿过去,还谁也碰不着——他眼前出现重影,将一警察看作俩警察了。柳岩还没有笑,桑约又讲到,一醉汉骑一头瘦驴,瘦驴还驮一袋粮食。瘦驴被压得快走不动了,路人责之。醉汉将那袋粮食扛在肩上说:这下行了吧?驴驮着我,我扛着粮食。这个故事讲毕,桑约笑了。
笑后,柳岩说,桑约,领导像老虎。老虎的屁股摸不得。你若硬要去摸,到头来吃亏的准是你自己。领导像爸爸。你得时时孝敬他,不仅仅是逢年过节去看看他,平时的一言一行,一举手一投足都得充满孝心。领导像小孩。有时候还得哄着他。一个婴孩,吃饱了有时也会哇哇乱哭,你得轻轻拍着他,并哼着好听的儿歌,直到他入睡。能将领导哄得在怀里放心地酣然入睡的下级,最终有可能成为领导的上级,便又可以在自己曾经哄过的领导、现在的下级的催眠曲中入睡。
桑约说,我现在最关心的是如何讨女人欢心,别的不想多考虑了。柳岩说,如果你想对漂亮女孩采取直接切入法。比如她给你打了一个电话,有一件工作上的什么事情,你就会用激动甚至有点夸张的声音说我也正想见你,十分想见。甚至会说我正为没有你的电话号码苦恼呢!如此直接切入她内心世界,可以很快拉近俩人心的距离。心的距离拉近了,身也就不远了。在进一步接触的过程中,你得表现出一种厚重。而厚重就是用来驱散轻薄的,就像杀虫剂是用来杀虫的一样。当你的厚重驱散了她对你轻薄的印象,这时候她心里就会发生化学反应:由讨厌轻薄到渴望轻薄。此时你便可以在一个适当的时候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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