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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香袅袅动客情-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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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大娘子指尖绕着他的华发,认真道:“老公关爱,我深受了。”她顿了顿,报怨道:“若非茗儿去南诏当细作,指不定她的身世早过了明路。多她这个贴心小棉袄,做节加倍有趣!”

    穆大将军:“为夫晓得,那外甥女是你的心头肉。”他边说边揽过老婆的肩,宽慰道:“依我看,此番南诏之行做得机密,且韦公对她十分赞赏。”

    穆大娘子会意:“老公,你的意思是?”

    穆大将军:“由我们出面料理,茗儿的身份不难澄清。可若由陛下干预,昭示于众,再赏赐嘉许一番,就不怕有人再议论她的好歹,讥笑她是个孤女!”

    穆大娘子:“依你说,她目今只待领旨谢恩了?”

    穆大将军:“那可不?你当我为何急匆匆出征,亏得咱茗儿得手了!”

    穆大娘子忙道:“吐蕃跟南诏闹翻了?”

    穆大将军:“翻了一半!另一半,也算计得差不多了!韦公让我汇合尚清,抄近道于雟州台登北谷,旨在伏击吐蕃青海,猎城二节度。斩杀它些良将兵卒,挫挫蛮蕃的锐气!”

    穆大娘子忙问:“那茗儿不日便可折返?”

    穆大将军捏了她一把脸颊,“你着哪门子急啊?”

    穆大娘子作势甩开他,不悦道:“一个姑娘家,跟着个男子出走,好说不好听啊!”

    穆大将军忙道:“烟儿介怀?”

    穆大娘子白了他一眼,“换作是我,你敢摸着良心说你不介怀?”

    穆大将军反手将她搂在怀里,哄道:“介怀,介怀!但你也要想想,要没人家尚府,茗儿活不活得下来还两说!况乎俩人办的是正事,这点道理你还不晓得!”

    穆大娘子嗔道:“要你充夫子?就你晓大义?”复又叹道:“我只是心底舍不得。”

    穆大将军见她动容了,紧着一步反问她:“他俩夥同着家下人赴南诏,出生入死,能不滋生出情意?”

    穆大娘子叹道:“也罢,到时就看这孩子自己的想头了,总不教她受委屈便是!”

    穆大将军香了她一口,笑道:“老婆明智!”

    穆大娘子捂着胸前瑞雪,腮红耳觞。复又蹙眉:“只是一件,鑫王肖想烟儿做他连襟,你是怎么个主意!”

    穆大将军:“先拖着呗!等诸事都平服了,再看看烟儿的意思。话说回来,你到底留个心眼子,裙幄宴,花朝,重九,你都别落下,正经相看女家的品貌才是正理!”

    穆大娘子软了话语:“行吧,若是成事,也算咱们高攀了!”

    穆大将军佯装怒容:“得配咱烟儿,谁高攀谁还说不准呢!”

    穆大娘子噗嗤一笑,翻身把他撂倒,旖旎一室春光。
………………………………

第八十章 召树屯遇袭

    翌日,章仇口土被负排长囊热河唤醒,说是回鹘使团隅中将至。他忙忙地梳洗了,匆匆赶往苴休殿议事。召树屯起了个大早,由于两人同在宫内右侧的丽澜殿住着,相去不远。正好撞见了,便问何事。

    章仇口土正色道:“回鹘使团隅中就到了,我才要寻你,好生代为应付吐蕃那几位。缥信跟蛮利师父等我议事,我先走了!”

    召树屯满口应承,由守瑟跟着,逶迤行至正殿。茶仪荃尔贞已在正殿候着,茶阿凝夕和荟幺随侍,预备献上寝觉茶。

    召树屯见使臣尚未入殿,敬服道:“茶仪好早!”

    “彼此彼此,单看客曹长眼下的乌青,必是昨夜不足睡所致!”荃尔贞半是恭维半是关怀地问询。

    “您也不比我强多少,下眼睑虚浮得如鸽卵!”召树屯半饶舌半关切地回应。

    俩人正自说笑,一方弩箭瞄准他们几个,如爆开的炮竹一般,窜地一声袭来。

    召树屯急忙推开荃尔贞等人,才要腾出手臂抵挡,守瑟已把弩箭踢出几步开外。

    这时,乞藏遮遮同尚结心一道走了出来,拾起地上的弩箭,诧异道:“客曹长手下的小卒,功夫不弱啊!”

    召树屯一脸凝重,虽以礼相待,仍故意说道:“二位将军难不成把饮琅殿当成了演习校场?”

    乞藏遮遮佯装愧意:“晨起,见几只鼷鹿在绿茵地下蛰伏,激起了我俩的猎心。立了赌约,看谁射的多。奈何这些小东西跑得竟快,两面夹击都不曾逮到半只。好容易使了声东击西的法子,预备瓮中抓鳖,实在没料到差点伤了二位,真是罪过。”

    尚结心也跟着假意附和。

    召树屯和荃尔贞冷冷地笑开,心里跟明镜似的,纯粹要震慑他们,才故意来了这么一出。

    殊不知,殿外的樱桃果已把此情状尽收眼底。恐使臣察觉,她故意加重了脚步,朝他们纳福,入殿后还故作喘息。

    荃尔贞忙问:“公主有要事吩咐,叫你忙得这样?”

    樱桃果方道:“回鹘使团日夜兼程,算了一下,隅中将至。缥信同王后诏佐预备相迎,不忍使臣们劳累,索性将接风宴同下晌的茶话会安排在一处。特命客曹长同茶仪好好预备,添些新鲜花样。我才进了戈兰殿,托由萍让我往这里寻您,我赶紧奔了来。”

    荃尔贞笑道:“你速去回禀公主,我一概记下了,定然尽心!”

    召树屯附和:“你只消说我们务必周全,公主身子孱弱,不宜劳神。”

    樱桃果嘴上应承,才退出来,便暗暗决定如实禀告。

    见她走远了,召树屯方与吐蕃俩将军继续过话。说不到三句,廓·赤桑雅拉和摩智邪业已起身。

    召树屯引着他们,在佳瑶殿共进早食。

    依着吐蕃的风俗,荃尔贞献上酥油茶,看着四人饮毕,方告了礼,躬身退下。与亲自来传膳的玉食房掌仪互相让礼后,各自走开。

    掌仪甄美薇身后,三名大宫阿侍立,她们各领着两名小宫阿端菜捧盅。

    布菜毕,召树屯指着其中一道:“这是玉食房的掌仪于半月前治出的菜式,取名椰凝红坠。”

    摩智邪见此白红颜色,触动情思,不由问道:“定费了不少功夫吧!”

    甄美薇恭敬回话:“采摘金秋自洱海边才出的新鲜椰子,于日落时分开口取浆。而后拿明矾佐之,凝固成冻状,方寻晒干的红坠子裱上,即成。”

    廓·赤桑雅拉笑道:“红装素裹,分外妖娆!”

    甄美薇颔首:“明矾杀虫祛湿,使臣远道而来,风餐露宿。所食之物不免藏污纳垢,须得就此消解。否则,胃里积出负累,容易害火眼。”

    召树屯见摩智邪挑出了红坠子,忙笑道:“使臣不喜此物?”

    摩智邪笑道:“平素甚少食用。”

    甄美薇关切道:“原来是使臣不喜之物,都是美薇疏忽了!”

    摩智邪笑道:“无妨,凡夫俗子,哪能样样都喜欢,事事都周全,掌仪无须挂心!”

    甄美薇分说道:“明矾最能淘澄肠胃,使臣把椰凝吃尽,温和脾性的红坠子却不曾食用半点。平时倒也罢了,偏偏已是金秋,寒凉了些。且下晌的茶话会,吃的是末茶,本就伤胃些。美薇怕您这么一激,保不齐一轮通泄!”

    廓·赤桑雅拉见她说得有理,劝和道:“你就吃了吧,别挑挑拣拣的,失了气度不说,白糟心一顿!”

    乞藏遮遮和尚结心也跟着说他,由不得他不吃。

    见此情状,召树屯同守瑟暗暗看向彼此,心领神会:下晌不糟心才怪!
………………………………

第八十一章 讨喜的回鹘使团

    隅中,羊苴咩城起了阵阵喧哗。

    一波驼队被章仇口土率领兵卒簇拥,冗长却不失齐整。里面的人物,俱是五官精致,鼻梁尖挺,眉目如画,笑容可掬。围观的俚柔(百姓),但凡带着小孩的,都忍不住让孩子骑在肩上,朝他们抛出一支青嫩的柳枝,亦或两朵鹅黄的素馨。

    附近,刚支起门面的店家雅喜达,跟老伴努芝悦就着口大铁油锅,烹炸各色糌粑、饽饼和绿荷包子等。努芝悦僵着半个身子,执着大铁箸,生怕包子的面皮被油给弄糊了,好不辛苦!亏得店门不远处响起了盘铃笛鼓,十分悦耳,她受用地说道:“当家的,这是啥鼓捣的,听着怪清亮的!”

    雅喜达笑道:“你老糊涂啦!阿依几日前不是说了,各国使臣来访,她抽不开身,没法帮我们一道开张。我远远瞧了一眼,都是赶骆驼的,定是回鹘的使团!”

    这时,里面出来一位健壮的少年,他扶起努芝悦,强行抓取大铁箸。他替她继续烹炸,边笑道:“阿爸,瞧您说的。阿妈那天听我要预备着入伍,忙跑日头底下收拾蚌肉脯,鲫鱼鲞和芦服酢,所以没听真切!”

    努芝悦歇了口气,仗着腰杆说道:“还是立兴向着我,谁跟你阿爸似的,一句好话都整不出!”

    这个叫立兴的少年复又对他俩说道:“我才在楼上俯身观望,几位身着窄袖青衣的靓阿,拿红绢束起五六寸的高髻,十分惹眼。尤其是她的肤色,在日光下照着,比才摘的剥皮的芦服(萝卜)还水嫩。她们虽拿青色薄纱遮面,仍难掩姿色。”

    努芝悦看儿子两眼放光,哈喇子流了一地,狠戳了他的脑袋一下。

    雅喜达笑道:“尽顾着看姑娘了?”

    雅立兴憨笑:“我可是冤枉!她们两两轮着,交替跃上同伴的胳膊,摇手挥舞,声歌踏蹄。谁不是拿眼晴干瞪着?”

    他边说边探眼,可骆驼长队,早已渐行渐远,往王庭正门靠近。

    新晋客曹长伦藏热巴恭候多时,所领精锐,悉皆一字排开。见元帅领着人驼辎重,忙使负排长囊热河先自往苴休殿中告知缥信。

    为首的使臣辛基克亚不待下地,先自在驼峰上颔首,身后的两位回鹘人臣,萨罗皮尔和隆术亨特也跟着行事。

    章仇口土打着赤脚,带着金色银铃,一路叮当响,领着他们三位直直走到异牟寻跟前方止住。

    “缥信,阿土特此复命!”章仇口土正色说道。

    异牟寻笑着挥退,复又对使臣说道:“使臣劳苦,引着辎重靡费,元深感可汗大义!”

    他与王后诏佐,位居上首。

    回鹘使臣向前踏步到章仇口土刚刚的方位。像事先商定过的,俱个脱帽露辫,异口同声:“南诏王体恤,可汗有礼相赠,虽是简薄,可心意却足够。旁的不过铁剑银器,也有使过的,也有新晋匠造所铸。内中的金相瑟瑟(金镶玉珠),兜罗锦,毛氎绒,熟绫并斜褐等衣饰,皆天公主(回鹘皇后)操办,为盼贵国王后诏佐笑纳。”

    王后笑逐言开,看向缥信,点了点头。对回鹘使团的赞赏,溢于言表。

    段诺突忍不住夸口:“东西事小,可这脱帽露辫的礼节,旨在内部,惟回鹘可汗所享。如此尊重缥信,实是难得!”

    不到两盏茶的功夫,辛基克亚凭借温润如玉的言谈礼让,出尘的面色神采,俘获殿内诸多王臣贵胄的褒奖,就连辰妃都不曾理论半句。

    异牟寻见辛基克亚眉毛粗长逡黑,湛青的眼珠像极了吾罗娜头上缀着的猫眼石,粉绛的厚唇昭示其能言善道之能,八尺不足,七尺有余的身量,让他动了赐婚的心思。殊不知,正是这点想头促成吾罗娜他日远走,此是后话。

    看礼毕,章仇亲自带他们往懿荼宫调息片刻,养足精神,好赴下晌的茶话会。
………………………………

第八十二章 咋不去从商

    仙娜宫中,凌波殿内,吾罗娜在洛神榻上歪着,面色不虞。

    樱桃果正仔仔细细,绘声绘色地把召树屯遇袭的事情,俱无遗漏地回禀。

    雅琳依垂首贴耳,高俪茵等人不敢则声。

    吾罗娜的脸上,青一阵,紫一阵,当听到那句【多亏守瑟腿脚快,否则那弩箭定会在客曹长身上射出个窟窿!】,她的心也跟着突突,脸色如同死鱼肚般惨白。

    雅琳依忙兑了一碗【粉白黛绿】,给她压惊。

    吾罗娜就着她的手,吃了半碗,长长地舒了口乌气,受用道:“净是莲花的清香!”

    雅琳依见她复了精神,笑道:“新晋的茶阿研制的,碰巧叫奴阿撞见,厚着脸皮才要了这么些。本打算好好品度,谁曾想,吐蕃到处作妖,不安生!引得咱公主不快,吓得奴阿大气都不敢出,还得自己从中贴补。只保佑您有容乃大,否则殿里的宫阿都甭指望喘气了。”

    吾罗娜握着心口,看向她,似有深意,笑道:“乃大就乃大,吃你点茶叶子就把你寒碜了?也罢,本宫把回鹘的天公主赠予的金注丝半袖赏你。我稍稍阖眼片刻,你逛逛再回来。”

    雅琳依闪了闪眸子,取了半袖,径直逶迤到懿荼宫右侧的丽澜殿,召树屯正跟章仇元帅过话。

    她也不躲,重重地踩出响动,使二人知晓。

    章仇口土了然,起身预备要走。复又轻拍他的肩膀,认真道:“下晌再一齐清算!”

    召树屯苦笑:“多谢元帅仗义!”

    送走了章仇口土,召树屯方同雅琳依问询:“公主必是知道晨起的事了?”

    雅琳依点头,将捧着的半袖奉上,叹道:“公主才好些,风闻客曹长险险被袭,立马央着奴阿把这个送来。您务必贴身穿着,刀割不破,剑刺不穿,要紧要紧!”

    召树屯一把接过,觉得手上才捧的金丝半袖,似七八十斤重的磐石,无可回转。

    雅琳依知道这懿荼宫,使臣集结,已不是可以久站的地儿,向他福了福,预备退下。

    见她背过身去,召树屯忙叫住她,悠悠问道:“她可好?”

    雅琳依回眸,苦笑道:“您若安好,她便无虞。”

    召树屯竟无言以对,由她自去。

    守瑟在猎马屏风后头躲着,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心道:人还没清醒,心就野了!

    正自混想,听召树屯唤他,笑着走了出来:“客曹长有事吩咐?”

    召树屯苦笑:“戈兰殿的下晌事宜,可还都妥贴?”

    守瑟凑趣道:“万事俱备,只欠油油的一片绿地。”

    召树屯本有些怔忡之感,经他一说,虽笑不出来,倒也不再自苦。复又说道:“你先去正殿瞧瞧,看使臣都聚齐了没?我整理下衣袴,随后就到。”

    今早的事一出,章仇口土随即召唤他最精锐的负排,把丽澜殿围了个遍。守瑟无可悬心,兀自往饮琅殿走去。

    彼时,露华殿内,回鹘的使臣仨也在筹谋。

    隆术亨特:南诏王优柔寡断,虽有大唐的韦皋利诱暗诈,仍不肯下定决心!

    萨罗皮尔:何尝不是,到底没咱马背上的魄力!

    辛基克亚:你们倒小看他了!

    萨罗,隆术:怎讲?

    辛基克亚:先南诏王阁逻凤一统六诏,仍余三浪诏(浪穹诏、邓赕诏和施浪诏)的残余势力尚未剿灭,你道为何?

    萨罗,隆术:吐蕃护持残诏势力,要扶浪人利罗式上位。

    辛基克亚:那诸位还不明白这里头的关窍?

    萨罗,隆术:。。。。。。

    辛基克亚:他是在赌!若吐蕃先发制人,他出师有名。便是日后与李唐不睦,不至于孤立无援,仍有转圜的余地。且东蛮鬼主苴梦冲骗取大唐的信任,暗地里勾结吐蕃,韦皋必会收拾,费他什么事?

    萨罗,隆术:原来如此,世上之人皆教他算计了,不去从商,可惜喽!”

    ------题外话------

    粉白黛绿,意味用心妆饰。

    语出韩愈《送李愿归盘谷序》:飘轻裾,翳长袖,粉白黛绿者,列屋而闲居,妒宠而负恃,争妍而取怜。

    夜间,将茶叶以网纱包覆,制成小袋状,搁置在莲叶花心之中,待风露催香,晨起取出,始成。


………………………………

第八十三章 守瑟昏迷

    召树屯换上金注丝半袖,三两负排跟着他,往正殿同使臣汇合。一路逶迤,距饮琅殿两射之地,远远地躺着个人。他们忙上前查看,竟是守瑟!

    召树屯急急探其鼻息,切其脉络,并无死兆。可任凭他如何推搡,都不曾将守瑟唤醒。

    躲在暗处的负排叫幻真,早已折返,报与章仇知晓。

    明处跟着的负排,幻舍,幻得,悉皆随自家主人出征涉险,眼界广于他人,立马瞧出端倪。

    幻舍说道:“观其形容,无半分伤痕,似酣睡之状。如此不合常理,必是受了黑巫邪术。”

    幻得端详着守瑟,疑惑地说:“大约三年前,主人让我秘密前往东蛮盯梢。三大鬼主之一的苴梦冲,他的小妾与管家偷情,就是这么个死法!”

    幻舍骇然:“那厮与吐蕃勾结,便是铲除异己,也是先拿主人或主人师父开刀,怎么会对守瑟动手?况且守瑟才来的,要说结怨也不该啊!除非是。。。。。。”

    召树屯眸光淬火,一字一句地往下说:“他是冲我来的!昨日戈兰殿赋诗,是我惹得吐蕃使臣不快。早食的时候,要没守瑟护我周全,现下躺着的就是我了!”像被烧红的炭火零星的迸上,他顿时想通其中的关窍,惊恐道:“是守瑟踢翻了弩箭,难道那箭事先动过手脚?”

    幻舍和幻得点头,默许他的揣测。

    召树屯莫名地恐惧,颤声问道:“太恒院能治吗?”

    幻得摇头,认真道:“元帅门下的巫祝系白巫氏族出身,兴许能有法子。客曹长宜先去料理使臣茶会诸事,小的即刻送他到元帅府诊治!”

    幻舍也劝道:“这话在理!客曹长,未时将至,茶会断不容有失!”

    召树屯仍旧割舍不下,盯着守瑟,一动不动。

    章仇口土已然走到他跟前,见此情状,犹似年幼环抱阿爸尸身的悲愤,执拗。不觉红了眼眶,怜悯之心感发,蹲身朝召树屯说道:“客曹长若信我,我必保他无虞!”

    召树屯看向章仇,坚定辉亮的眸光,由不得他不信,伸手拍着其肩膀:“我信你!”

    章仇忙指派幻舍幻得料理,二人飞也似的把守瑟送了出去,召树屯方与他同去正殿。

    饮琅殿中,乞藏遮遮和尚结心乐开了花,摩智邪和廓·赤桑雅拉却不自在得狠!

    军将二人窃喜之际,回鹘的三位使臣亦翩然而至。

    假意逢迎几句,左右各自坐开,直至章仇口土同召树屯前来问询,彼此不曾再过话。

    召树屯卸下以往的平和,挑衅道:“骁勇将军,早食之前,您射的弩箭极好,可否容我再细看一番。”

    尚结心被说穿了心事,不待乞藏遮遮开口,先自回绝:“弩箭被您的手下踢伤了,还留着做啥?”

    召树屯已然肯定,冷笑道:“风闻贵国的兵器制造精良,以一抵十更是不在话下!竟教我的手下给踢飞,着实不成体统!”

    乞藏遮遮见他面色不虞,无心与他逞口舌之快!廓·赤桑雅拉和摩智邪更甚,悉皆展颜,谁也不则声。。

    辛基克亚洞若观火,和稀泥道:“人都齐全了,二位劳烦领我等上路吧!”


………………………………

第八十四章 郎君哪儿去了

    日跌,戈兰殿内,吐蕃和回鹘使臣均已就位。

    以段诺突为首的清平官七位,以洪飞鸾为首的军将十二位,早早便来观望。再有,六曹(客、仓、户、兵、法、士)各部均拣一位资历最高的出席。

    朝廷势力,不外乎亲唐和臣蕃两股。通过宴饮,不仅能洞悉各国使臣的意图,还能觉察缥信的言谈深意,为自己站队作出更加明智的选择,才是他们提前来此的目的!

    摩智邪一流与段诺突和段谷普这等南诏大姓氏族最是交好。且对面而坐,彼此笑而不语。

    乞藏遮遮看向李异傍,因是盘腿而坐,李异傍兀自缕了缕靴上镶着的绿珠。乞藏遮遮朝他竖起了大拇指,笑得十分得意。

    章仇口土把这一幕稀松平常的恭维看在眼底,暗暗盘算:绿珠是瑟瑟之意,手指瑟瑟,不就是说守瑟?想到这里,他拳头攥紧处,骨节分明,咯吱咯吱响动。

    “缥信,王后诏佐入殿,婵娟连理,荣耀山海!”

    众人起身待缥信王后入定,方才归坐。紧随左右的还有公主吾罗娜,辰妃,英妃,襄妃,敏妃,秀妃,颜昭容,默昭仪,水昭媛,丽修仪,合修容,芙修媛,卫充仪和虹充容。

    茶仪荃尔贞在席中置榻,缁素瓷,竹筅都是现成的。茗伊跪坐,候汤,取末,点打,差不多一注香的功夫,殿中人悉皆喝到了她打的末茶。

    荃尔贞见王后点头微笑,朝茗伊示意,茗伊才稍稍松了口气。接着是茶点供应,事先已预备下了。辰妃的和摩智邪的那份是由荃尔贞亲自递上,自不必担心混淆。

    诸事齐备,她才在周遭狠狠瞧了一遍,心里嘀咕道:郎君哪儿去了?

    揣着心里的不安,她看向召树屯,召树屯正与回鹘使臣辛基克亚说话,并不曾看向她。

    她不好唐突,暂且不提。

    “辰妃,你怎么了?”王后问道。

    “谢王后诏佐体恤,香尘许是夜间贪凉,现晕沉得狠,恐要先回去将息。”辰妃低声说道。

    “无妨,先于殿后假寐片刻,元等茶会散了,与你同回木难宫。”异牟寻痛快道。

    “谢缥信体恤。”辰妃苦笑道。

    廓·赤桑雅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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