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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盛宴-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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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躲在门边暗处里的文臻看见这张脸,脑中轰然一声。

    我去深井冰!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前两天不是狂奔赶回天京了吗?在天京就这么呆不住,又跑过来干嘛?

    她没有试图往黑暗深处再缩,只一动不动站在那里,尽量敛住气息,直觉告诉她,现在想跑,必定被逮。

    “孙掌柜,这两个……也是你楼里的人?”有人吃吃地问。

    花楼管事人向来浑身都是机关消息,最灵活不过,孙掌柜一看众人灼灼目光便知道今日这是个极好机会,略一犹疑便道:“是啊,只是……”

    “那就这个吧。”林飞白忽然道。

    众人随着他的目光,眼神齐齐落在门口的斗篷人身上。
………………………………

第二十六章 打情骂俏?

    门口,“被卖了”的燕绥微微低头,看着坐在人群中央不动如山的林飞白。

    两人目光相撞,烛影摇红里似哧哧迸溅火花。

    片刻后,林飞白面无表情招招手。那手势不像在召唤小倌,倒像唤人决斗。

    众人没来由觉得紧张,总觉得似乎有什么事要发生,然而什么事都没有,燕绥眼角一弯,竟然就那么过去了。

    林飞白对他拍拍身边坐垫,燕绥也就坐了。

    林飞白指指酒壶,示意燕绥倒酒,燕绥拿起酒壶——

    文臻觉得现在是个好时机,众人的注意力全部都在深井冰身上,连易人离都忽然莫名其妙缩回去不见了,没人注意到门口,她正好可以扁扁地,扁扁地,游出去。

    她扁扁地游到门口,抬脚——

    燕绥忽然头也不抬地道:“酒壶空的,换酒。”

    众人唰地转头。

    就看见一脚前一脚后快要逃出的文臻。

    被这一句话钉死在门口。

    文臻这一瞬间,脑海里滔滔滚过无数念头。

    有怒骂林飞白的,有诅咒燕绥的,有吐槽易人离的,有思考对策的,但最多的始终飞来飞去的一个念头就是“他们都知道我在的吧都知道的吧?他们两个都是在耍我吧都是在耍我吧?!”

    然后她应道:“好,这就去。”

    一脚跨出门外,光线昏暗,守在门外的孙掌柜第一眼竟然没认出她来,还抬手拍了她一下后脑勺,怒道:“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快去!”

    “是是是。”文臻点头哈腰,脚步飞快。

    奇哉怪也。

    后头两个瘟神,居然没有追出来?

    文臻自己都不敢相信,但是,这又能怎样呢。

    她后背黏着的那个笑得阴恻恻的家伙还没撕下来呢!

    “易人离,易小离,易小哥,易哥哥……你听我说,我不是要卖你,我只是骗一下老板,拿到钱从后门绕出来,再喊你一起逃掉,没事先告诉你是怕你演技不过关……”

    “我瞧你现在演戏演得挺过关。”易人离幽幽地对她后颈吹气,吹得她汗毛一阵阵起立爆炸。

    “是真的。你说我一个弱女子,孤身在外,正需要人保护的时候,我怎么可能抛下你?我就不怕遇上强梁?”文臻掏出银票,嗓子软绵绵,“来来来,钱给你,出门在外钱最大,这下你相信我了吧?”

    一只手伸过来,把银票笑纳了,但是后背的跗骨感并没有消除。

    “我被你骗怕了,一百两银子不足以让我相信你,”易人离在她身后呵呵冷笑,“我觉得跟你离开闻家是个错误的决定,你这样的人,就应该被关进深宅大院里,才能少出些幺蛾子,所以我决定还是送你回闻家。”

    “易哥哥,好哥哥,你确定要回闻家吗?咱们走之前可是在闻家放了一把火哦。”

    “……咱们?什么咱们?那是你,不关我事!”

    “我一个纤纤弱女我没有人帮忙能干得出打人放火这种事吗?易哥哥你太瞧得起我啦。”

    “……你威胁我?”

    “呃,好像是这样?易哥哥你觉得呢?”

    背后也呃的一声,易人离好像也被这段无耻无赖无情无义无理取闹的对话给呛着了。

    好半晌。他才呼出一口长气,有点疲倦地道:“行了,你厉害,我不送你回闻家。可以,但你得帮我做一件事,作为对刚才骗我的赔礼。”

    “好的易哥哥,没问题易哥哥,什么事儿易哥哥?”

    易人离伸出手指,右手摸出一把小刀,轻轻一划,指尖破裂,鲜血滴入文臻手中的酒壶。

    “你不是还要送酒回刚才那个屋子吗,让那个主客喝下这酒,我就原谅你。”

    “你还是送我回闻家吧易哥哥!”

    *********************

    屋子外文臻和易人离在讨价还价,屋子内燕绥和林飞白“相谈甚欢”。

    今日这屋子里的,都是蒙田当地的衙内,以蒙田所属的定州刺史之子为首,包括长史、治中、以及几个主要郡郡守的后代,可谓军政宪三司齐全,囊括了距离天京最近的定州上下权力层最顶端的那一群官二代。

    这群官二代能接待到林飞白也是之前毫无预料的事,只知道这位因为有事前往蒙田拜访闻家,正好当今陛下唯一的亲弟弟,皇叔燕时信也在蒙田附近参禅,说是因为蒙田发现了一处古崖石刻,酷爱一切古迹书法的燕时信为此甚至搭了个茅屋日夜观摩,还邀请林飞白也去欣赏一番,这位皇叔身份高贵,为人却出名的恬淡,是一位在家居士,不爱繁华,不住宫府,不喜金银,不慕女色,日常就是养花写字品茶参禅,哪里清净去哪里,什么闲适做什么。

    林飞白于是在蒙田又耽搁了两日,这群公子哥儿得家中长辈授意蜂拥而来再三邀请,今晚终于请到了人,这些人平素对林飞白也所知甚少,倒是对他那个名动东堂的老子耳熟能详,都知道神将林擎除了会打仗之外,还擅丝竹,懂蹴鞠,精马球,爱茶棋,是个真真正正天文地理琴棋书画灵机一触百类皆通的聪明人,众人想来,有其父必有其子,这么一个风流人物,生的儿子想必也是个梁园风月攀花折柳的主,蒙田当地格调最高最富盛名的试岚楼,自然是要请林侯亲自来了解一下的。

    当然,这些人也就是本地地头蛇,离天京最高层还差十八座金銮殿的距离,连林飞白都不熟悉,更不要说传说中的宜王燕绥了。

    燕绥坐在林飞白身侧,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坐下的时候袍角压到了林飞白的袍角,林飞白想抽,抽不出,还想再抽,燕绥眉毛一挑,“这位公子,不用这么急色吧?”

    林飞白立即缩手。

    众人:哇呀看不出林侯这么冷淡的人骨子里居然这么骚呢。

    林飞白自然不可能白吃亏,眉毛沉沉地压着眸子,道:“做小倌的,不懂伺候人?桌上的莓果还不奉上来?”

    燕绥立即捧起盘子,拈了一颗鲜红的莓果递到他嘴边,一边唏嘘地道:“你自小爱吃酸甜,想当年有回有人送一筐莓果,我娘当即就给了你,她倒是忘了,我也爱吃酸甜。”

    林飞白面无表情地道:“然后我泻肚子一个月。”

    众人:哇呀呀原来林将军还和这位青梅竹马来着!

    “是哦,那想必你现在也不想再吃这玩意了。”燕绥手中的莓果转了个弯送进自己嘴里,略品了品,摇头,“其实还真不大好吃。”说完顺手把拿过一个莓果显得不那么对称的盘子又重新摆了摆。

    “有些人天生小肚鸡肠。”林飞白讥诮地道,“得不到的就觉得是最好的,几百年前的事整日里牛一样反刍着嚼来嚼去,也不觉得恶心。”

    “说得也是。”燕绥摆来摆去都觉得不满意,只好又拈一颗莓果吃了,“你小时候就不怕恶心,我娘心疼你,给你吃糖都怕你咯了牙,非要帮你嚼软了再给你吃——啧啧,一直忘记问你,口水好吃吗?”

    众人:我们在哪里?我们在做什么?我们听见了什么?我们是不是该避出去?

    “阁下真是好记性,”林飞白嘴角一扯,这么崖岸峻刻的人,笑起来居然三分邪气,越发显得眸子熠熠,光剑纵横,“记得这么多有的没的,怎么不记得我爹为了救你断了腿?”

    “那是救我吗?”燕绥曼声答,随即发现新大陆一般指着他笑,“看,我娘对你那么好,你说起来怎么不见尊重,有的没的?这话我娘听见,可会伤心哟。”

    “记住你的身份,”林飞白肃容道,“小倌。”

    “恩客,”燕绥立即靠过去,“春宵一刻值千金,说这些煞风景的干嘛,小时候你总爱缠着我……”

    众人:感觉屁股快要和座位分离了。

    果然,林飞白唰地让开五尺,眼刀嗖嗖地射过来,那眼神,仿佛下一刻不是春宵,而是决斗。

    众人:哈哈哈这位小倌好生有趣哈哈哈林将军我失陪一下去解个手。

    众人:呵呵王兄等我我和你一起我也要更衣。

    众人:哎呀我姨妈喊我回家吃饭各位恕罪我要失陪了。

    ……

    一眨眼,一屋子人走个干净。

    文臻捧着酒过来的时候,就看见屋子里空荡荡的,刚才那一大堆人,也不知道哪去了。

    她有点摸不着头脑,就先没进屋子,站在门边,看了一眼室内。

    屋子里只有林飞白和那深井冰,深井冰在摆弄桌上一盘莓果,一边摆弄一边皱着眉吃,文臻觉得他那表情比吃屎还痛苦,奇怪的是这么痛苦怎么还在吃,自虐狂吧?

    那个林飞白坐得离他有十万八千里远。烛火飘摇,光晕弥散,映得人面半阴暗半昏黄,器物镀一层半旧的黯色,换成常人八成有几分诡异的场景,然而因这两人形容优美,生生便多了岁月感,如古画慢卷,画中人眉目如花,时光因此停滞,尘香弥漫。

    文臻却有种奇怪的感受。

    如果没看错的话,这两人很不合,针尖麦芒的气氛哪怕路人也能察觉,那为什么还要凑在一起?

    林飞白明明有急事的模样,为什么还不走?

    深井冰已经走了,为什么又回来?

    文臻的目光落在手中酒上,易人离下毒的提议在她看来十分荒唐。当然,面对被送回闻家的威胁,她一向威武便能屈,痛快地就接了。

    反正她只答应送酒,可没答应下毒,下毒不成功的事不也很正常?

    虽然她也很不想面对这两个危险分子,但也只能两害相权取其轻。

    也不用掩饰了,早就被发现了吧?

    她进去,酒往桌上一搁,正好燕绥一脸痛苦地吃下了最后一个莓果。

    托盘底接触桌面清脆一声,两人一起抬头看她。

    果然,都没露出惊讶表情。

    两个装逼犯。

    林飞白看她一眼,一脸不出所料表情,冷哼一声,拍拍袍子,让了让身子,给她和燕绥之间空出位置。

    文臻:?

    “半夜从闻家跑出来私会,果然挺配你,小倌。”

    文臻:??

    “这你想多了,她已经不要我了,方才还把我给卖了。”燕绥皱着眉摸肚子,莓果吃多了,泛酸。

    文臻:???

    “打情骂俏请至别处,这里不奉陪。”林飞白看都懒得看两人一眼。

    文臻:???

    敢情林飞白以为她是和燕绥在此处私会,所以才拦她?

    真特么比窦娥还冤!

    “咯噔”一声,她拎起酒壶,重重往桌上一搁。

    永远沉浸在唇枪舌剑中的两个人,终于都转过眼来看她。

    文臻脸上是和动作截然不同的大大笑容,指指自己,指指酒壶,“两位,我是来自首的。”
………………………………

第二十七章 逼死强迫症

    两人都对这陌生词儿露出一丝茫然表情,燕绥目光在酒壶上一转,指尖一弹弹开盖子,微微一嗅。

    文臻心想还是这个家伙厉害啊,虽然没懂,但这么快就反应过来了。

    “或者,是举告?”她眯起眼,“闻出来了吧?酒中有东西对不对?两位,我不知道你们是什么人,也没兴趣知道,也不想打扰两位说话,我来,就是想和两位做个交易哈。”

    她语气微微一顿。

    就在方才,她说话时,也不知道哪句话触及了谁的敏感神经,飘摇烛火下,仿佛林飞白的神情略有变化。

    又或者只是烛火被风掠动?

    文臻并没有在意。

    听到交易两个字,林飞白抬头,燕绥却根本看都没看她。

    这个人一张脸美至炫目,心思也似深海难测,文臻不知道他是怎么确定这笔交易和他无关的,但很明显,相比于林飞白,她宁愿被这人无视。

    “这位……林公子?”她道,“一千两,让我走,以后也不找我麻烦,我就告诉你是谁让我下毒的。”

    林飞白皱起眉,眼光顿转蔑视,“规矩没有告诉你不能透露雇主消息?真是杀手之耻。”

    “第一,我不是杀手,无需遵守杀手业职业道德;第二,这对您来说是好事不就行了?成大事者,干嘛总拘泥于这些细枝末节?”

    “我不和无信无义的人交易。”林飞白起身,“我也不会阻拦你离开。也没兴趣知道这个下毒的人是谁。我林氏纵横沙场数十年,冤仇无数,都去追索担忧,那也不用吃饭睡觉了。”

    他语气冷淡,眉间自信骄傲却有如实质般迫人,文臻托腮看着他,心想这个逼装得我给一百分。

    林飞白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忽然停下,也没回头,只冷冷道:“最近几日我三次被刺,想必是阁下的手笔,拜托阁下,派点中用的人来,别总用一些阿猫阿狗侮辱我,知道的人知道你手头无人,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失势了。”

    说完袍角一掀出门去,文臻觉得刚才评分错了,一百二十分妥妥的。

    文臻笑眯眯目送林飞白头也不回出门去,又一次心想他今晚来到底是为嘛呢?

    燕绥忽然道:“他没兴趣,我有兴趣,来,说说看。”手指一弹,弹出几张银票。

    银票却没有落到文臻手里,在文臻面前的烛火上方停住,文臻伸手要拿,银票立即急速对着烛火坠落。

    “别急啊。”燕绥道。

    “好气功。”文臻笑。

    然后她拿走了蜡烛,一口吹灭了烛火,伸手一抄将银票收进手中,笑道:“谢了啊。”

    燕绥弹指——下一刻他弹指的动作停住。

    文臻在他对面,蘸着酒水,在桌上划了一条线。

    燕绥一眼之下,心神震动,险些骂娘。

    这线为什么不画在中间!

    为什么将桌子分成一半大一半小!

    为什么画得歪歪扭扭!

    浑身汗毛都似要竖起来,每个骨节都想要扭动,皮肤上似有蚂蚁成排舞蹈,每个毛孔都在大喊难受。

    燕绥立即忘记银票,抓过帐幔忙着先把桌子擦干净。

    下一秒文臻手中多了一把刀,探手一划,嗤啦一声,帐幔一角布料悠悠坠地。

    燕绥手一顿,扔开帐幔,正转目寻找别的可以用来擦拭的东西,文臻手一拍,刚才那个坠地的一角布料被拍到他眼前——歪斜的,不对称三角的,边缘丝线长长短短拖拽着的。

    燕绥又一顿。

    文臻手一挥,嚓一声轻响,矮几塌下半边。

    一条桌子腿落地。

    燕绥再一顿。

    文臻动作行云流水,抓过地面坐垫——

    “够了!”

    燕绥没有再被逼停顿,抬手一拂。

    矮几连同坐垫以及室内一切可以移动的事物都猛然一颤,翻腾而起,在半空中穿梭翻转,下一瞬同时化为无数灰黄色的齑粉,在天地间飞旋浮沉,烛火因此猛然一黯。

    端坐于暗沉烛火灰黄齑粉中的燕绥,因这回旋的风衣带飘飞,于模糊中透出玉白容颜,恍惚间妖魅难言。

    文臻仰头看这一幕奇景,眼神惊叹。

    燕绥却没来由觉得她像在看猴戏,自己就是那只被迫演戏的猴。

    一声呼啸,木屑布屑卷往室外,被夜风刹那掠走。

    室内空荡荡,没有了任何可以用来作伐的物事。

    燕绥抬眼,似笑非笑看文臻,下一瞬,嘴角弧度一撇。

    对面,文臻嘿嘿一笑,抬起手。

    掌心里,一截被切断的、切口歪斜、因力气不足,边缘也不平滑的,桌子腿。

    ……

    室内的安静有些迫人。空气似被什么隐形的力量绞成丝索,随手一抖,便能将人牢牢捆住。

    但文臻很明显滑不留手,捆不住。

    她笑眯眯掂着桌子腿,眼睛弯弯,似乎掂着的不是木头,是一块狗头金。

    有些人一看就很大尾巴狼,仅凭气场便能忽悠人夹紧尾巴乖乖做人。

    但她恰好来自现代,知道严重的强迫症是怎样的一种无形的绳索。

    生理上的问题可以控制,心理上的毛病却和自身能力无关,相反,倒可能越强大越严重,越难以解决。

    她这一连串逼死强迫症的动作,是要告诉他,我可以帮助你,你别动不动再吊我一次。

    但她同样知道,这里是古代,是人命如草芥王权大如天的古代,当她暗示对方她已经掌握了对方的软肋的时候,接下来她就要小心自己的狗命了。

    这个人,在发现有人拥有能影响他的手段之后,正常情况下,应该都是让那人变成死人吧。

    对面,深井冰在笑着,无害的模样。

    她却永远记得第一次见面吊在屋檐对面的冰冷的尸体。

    为防被不打招呼就下手死得冤枉,她飞快地开口:“我还欠你一个人情哟。”

    随即把桌子腿抛出门外以示诚意。

    燕绥一顿,文臻的这句回答完全出乎他意料之外,那个被迫欠的“人情”,正常人都不会理会,这小丫头是想干嘛?

    “哦?”他笑,听不出喜怒,“怎么,想拿命来还?”

    “要我的命你会减一斤肉嘛?”

    燕绥一默,这丫头讲话真怪,正常人不是应该说“要我的命你会多长一块肉?”

    文臻瞅瞅他,古代人啊,不能理解现代人对减肥的执念啊。

    再瞟一眼他的身材——刚才那句话还是说错了。她探身过去,捏了捏燕绥的腰,目光亮亮:“好瘦……羡慕……”

    燕绥:……

    天塌了吗?地陷了吗?东堂被南齐大燕大荒同时攻打了吗?改朝换代了吗?

    不然这世上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大抵他的表情有些太奇怪,文臻想了想,又捏了他另一边的腰一把,歉然道:“抱歉,忘了哈,你要对称的。”

    燕绥:……

    不,我好像不需要这种对称……

    纵横皇宫朝廷二十余载的宜王殿下,生平头一次出现“茫然”这种对他无比陌生的情绪,以至于刚刚酝酿出来的杀气一个跟斗云不知道哪去了。

    但是宜王殿下什么时候吃过亏?

    一瞬之后,反应过来的燕绥,伸手捏了一把文臻的脸蛋。

    “好胖,肉真多。”

    说真的,这丫头皮肤粉团团的,手感滑腻,捏了不亏。

    想了想,又捏了另一边一把。

    “来,对个称。”

    捏完,身子舒服地向后一仰,摊开身体,一副你完全可以摸回来但是我也绝不会吃亏的姿态,眼光在她某个正在发育的重要部位上,略带嫌弃地一掠而过。

    文臻用脚指头都能想到他的潜台词。

    下次你再摸我,我就回敬你胸。

    文臻:……

    MMP。
………………………………

第二十八章 静如处子,动如疯兔

    互摸环节被迅速切换,好在方才那一刻令文臻隐隐紧张的杀气也被这一搅合,给搅散了不少。

    文臻老老实实和神经病谈判。

    “这位……兄台?”

    “燕绥。”

    “哦燕……公子?”

    “燕绥。”

    “好吧燕……兄,你这么大方,我当然要履行承诺咯,这酒里的毒,是方才外头那位少年给下的,他叫易人离。”

    “就是被你卖掉的那个?”

    “是啊,长得不错吧?”

    “你这无耻性子我喜欢。”

    “啊啊啊靓仔说话好有个性,我也喜欢你哟。”

    “……你为什么要卖他?”

    “你问哪一次?”

    “你还知道你接连卖了人家两次?”

    “这怎么能叫卖呢?这叫无风险基础上的发挥余热。”

    “哦?”

    “易人离武功不弱,一个小倌馆,留得住他?打不过可以跑啊,既然对他不能造成实际性伤害,我不卖也是浪费。”

    “有理。那么林飞白呢?他武力非凡,你把易人离卖给他,你就不怕易人离倒霉?”

    “林将军啊……人骄傲得恨不得用下巴戳破天。易人离自己上阵真刀真枪,倒可能被狠狠教训,但如果根本没能成功,我看林飞白也不会追出去哭着问人家为什么要杀他。”

    “你倒挺了解林飞白的。”

    “夸奖夸奖,多亏装逼犯见识得多。”

    “我怎么觉得你说这句话,眼光似乎有意无意扫过了我?”

    “啊,郎艳独绝,世无其二,靓仔你美得我控制不住不看你啊亲。”

    “有理。那就这样吧。”

    某人彩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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