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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盛宴-第1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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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人离一向混不吝,主张既然没用,杀了给文臻报仇;林飞白则坚持先放下来,但依旧要看守好她,这么一个人质在手,说不定就能发挥作用,厉以书则是完全的朝臣思维,认为唐家只要没公开撕破脸,朝廷便不能先动手,便要先动手也不能是他们先,万一引发开战,普通臣子担不起这样的责任。
三人引发争执,又缺少了燕绥拍板,一时难以决定,林飞白和易人离差点打起来,结果也不知道是唐慕之竟然趁人不备驭兽,逃了出去。
她原本被看守得很紧,哨子自然是被拿走了,但唐慕之也是个狠人,最后林飞白等人得到消息赶来的时候,发现看守被野兽撕得四分五裂,唐慕之原先所在的地上一摊血,里头半截被生生咬下的指骨,那骨节一看就是她自己的。
唐慕之虽然可以直接吹口哨驭兽,但是还是有哨子才效果最好,易人离看了那骨头的咬痕,猜测唐慕之很可能是咬下了自己的小指,用自己的一节指骨,做了个骨哨。
当时他说出这话的时候,所有人望着那摊血和啃下来的碎骨,都觉得浑身发冷。
未曾见一个女子可以对自己狠至如此。
林飞白第一次后悔,自己考虑太多,没有第一时间杀了她。
唐慕之逃的很是时候,众人还为燕绥文臻焦头烂额,也没多少精力顾得上追击她。
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三人最终达成了共识,确定了昌平周边绝对没有文臻燕绥,当即下令拔营而起,一路赶路一路追索。
而千阳镇,便在两日后的行程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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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 美丽恶魔(第十一更)
大牛是在回去的路上,渐渐感觉到不对劲的。
无论是要看玉佩还是要看朋友,来这么多人都显得有点多了。
他半路说是闹肚子,下车之后,偷偷绕到车后,想去偷听,还没蹲下来,前头车内的少年就笑吟吟在呼喊,“牛哥,你在哪呢?咱们得快一点啦,不然天就要黑了!”
便有高壮的大汉过来,也不管他撒没撒尿,半强迫地把他抓起“请”他回车。
大牛在上车时候,无意中碰着了对方腰间,感觉什么东西坚硬冰冷,这让他打了个寒噤,想起了传说中的武器。
看朋友,也是不需要带武器的。
他忽然想起文臻的话,“……我们在镇上有得罪过人……”
大牛吸一口气,开始烦躁不安,走不多远,前方出现岔路,车夫回头来问,桃花正要探头指路,大牛已经抢先一步探头道:“向西向西,哎对。”
桃花乐得清闲,半闭着眼睛嗑瓜子,忽然睁开眼睛,道:“不对吧,咱们进山只有一处有岔路,是向东,你咋说的是向西?”
“不能带他们去咱家,这群人是不是好人!”
“谁说不是好人的?他们还给了我钱呢!还答应我带到了地头,再给我一锭金子。金子啊!”桃花猛地坐起来,“你这蠢货!”
她伸手就要掀帘子呼喊,大牛猛地捂住她的嘴。
桃花挣扎,但她哪里抵得过日日劳作的汉子的力气,桃花怒极,柳眉倒竖,拔起头上银簪就对大牛戳。
大牛猝不及防,啊哟一声松开手,桃花转身向外猛扑,忽然砰一声,大牛拽住她,再次腾身压了上来,桃花张嘴要尖叫,大牛猛地抬手。
“啪。”
一个巴掌扇得桃花都忘记了哭叫。不可思议地瞪着大牛——这男人为了娶她,耗尽了二十年的积蓄,成亲之后把她捧在掌心,百依百顺,指东不敢打西,今儿这是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发什么失心疯!
男人眼里全是血丝,眼神令她心头发紧,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这群人是去杀那两人的!”大牛捂着她的嘴,“不能带他们去!”
桃花呜呜地道:“……又不关你的事……”
“这种事我们不能做!”大牛只反复地道,“不能做!”
“说好了的事反悔人家会生气!”桃花瞪大眼睛,“那两人非亲非故的,凭什么要为她们冒险!你放开我!你敢不听我的!你敢不听我的我就和你和离……”
大牛的肘弯又猛地压在了她的嘴上。
他抵着妻子,对着她满是怒火和不可置信的双眸,一字一字地道:“什么都可以依你……这个不行!”
顿了顿,他又重复了一遍:“这个不行!”
桃花给他死死压着,险些窒息,只得呜呜呜地应了,大牛这才松开她,又换了讨好的神色问她:“可伤着了?”桃花没好气地踢他一脚,转过身去坐着,半晌道:“带岔了路那些人翻脸怎么办?”
“要么……找个机会逃走?随便往哪个山窝子里一翻,轮地形我们熟,我闭着眼睛也能转回去,还保证比他们快。”
桃花没好气地又蹬了他一脚,心疼地道:“一块金子呢!”
忽然有人柔声道:“是啊,一块金子呢!”
两人都一惊,回头看去,却见车子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下来,一个脑袋探了进来,正是那容貌出众到近乎美艳的少年,正笑吟吟看着他们。
虽然那笑璀璨光艳,既潇洒又诱惑,可是直愣愣看着他的两人,背上都出了一层白毛汗。
那少年看他们不答,又笑了笑,看了一眼大牛,道:“牛哥很会翻山窝子?”
大牛还没来得及回答,他便笑道:“那便现在翻吧。”
话音未落,他手一抬,大牛一声惊呼,偌大的身子已经穿过车窗,砰地一声也不知道撞到了什么,再然后便是一连串的翻滚惨叫之声。
桃花猛扑到窗口,看见的却是外头一棵被撞断的树,还有一个长长的斜坡,斜坡下头,真的是一个很深的坑。
桃花看着看着,浑身颤抖起来,想要惊叫,却不敢叫,猛地把手塞进了嘴里,眼泪哗哗地流了满脸。
她惶然地回头看那少年,那人美丽的面容在此刻幽暗灯火之下宛如恶魔。
“桃花嫂子。”那少年亲切地对她笑,“路一不小心弄错了是吗?那咱们重新走一遍?这回,你不会再记错了吧?”
……
天已经黑了。
大牛夫妇还没回来。
文臻有点心神不宁,几次走出院子张望,这一片只有大牛家单独居住,黑沉沉的大山像一个黝黑的洞,连星光都透不进去。
按说大牛夫妇回来得迟也正常,毕竟来回八十里山路,还要卖东西买东西,稍微耽搁就晚了。
可文臻还是觉得不安。
大牛走后她就翻墙出去,把院门上了锁,看起来像是这户人家没人一样。自己也和燕绥下了地窖居住。这山里人家都会挖个地窖存放些不易坏的菜蔬,只是都挖得比较浅,藏不了什么人。
她又找了大牛的衣服,给燕绥换上,这个时候也讲究不了那么多了。又拿来桃花的妆盒,给燕绥做简易的化妆,四天下来,燕绥瘦了一圈,文臻回想着当年从景横波嘴里听来的各种化妆技术,和之前听英文讲起的一些改装术,细细给燕绥化了妆。
现在,燕绥是一个有些清瘦,皮肤微黄,眉毛细细弯弯的清秀男子。
依旧是好看的,但最起码乍一看,是认不出燕绥了。
她又给燕绥换了药,燕绥的伤倒是恢复得很快,但还是没醒。
文臻托腮看着改装后的燕绥,喃喃道:“撞到脑袋了哦,也不知道你醒过来以后,会是什么样儿,不会狗血地失忆吧?哦千万不要,那个梗已经用烂了……”
脸上有点麻木,她拍了拍脸,感觉自己的药效坚持不久了。
反正也是没事,她突发奇想,去桃花房里取了针线,又找了一个浅色的荷包,在上面绣了几个字。挂在脖子上。
绣好了。她给燕绥换了药,又喂了肉粥,喂了水,哪怕昏迷呢,她也要保持燕绥在得到照顾的最好状态,这样他随时醒来,哪怕她不在身边,也能立即生龙活虎地做回他自己。
然后她把燕绥紧紧地绑在自己背上,出了地窖。
她给自己也换了桃花的衣裳,做了改装,把伤口重新用布条扎紧。把能用的武器都佩上。
做完这一切,她跳上院门,凝足目力往夜色里望。
然后她看见很远很远的地方,似乎有跃动的黑影。
……
时间回到大牛落下马车的那一刻。
厉笑在夜色中的山路中奔行,远远地缀着那几辆大车。
她心情不好,今晚跟出来,更像是赌气。
已经快要成亲了,易铭还是那样,若即若离,看似亲切实则遥远。大老远出西川来接亲,又好久没见着了,父母长辈不在面前,他也不和她私下见面,偶尔遇见了,还没说几句,便各种理由走开,她倒不是想和未婚夫发展点什么,但这种隐隐约约的躲避态度还是让人气闷。
今晚又是这样,明天就要出发,却招呼都不打一个便出了城。
她倒要瞧瞧,他这是去干什么,是不是外面有别的女人了?
因为怕被易铭发现,她离着有些远,大车走过一个斜坡时,她便在坡下伏着。
然后她忽然听见一声闷响,像什么东西撞在树上,然后一条人影便顺着斜坡骨碌碌滚了下来。
厉笑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被发现了,随即发现那条人影是个人,赶紧冲过去一脚抵住——再滚下去就是深坑,没武功的人摔下去十有八九没命。
然后就着一点星月之光,她看见一张普通猎户的脸,嘴角泛着细细的血沫子,胸口凹陷下了一块,看那样子,怕是支撑不了多久了。
厉笑站着,心忽然凉了。
------题外话------
大桂圆站着,心忽然凉了。
这群坏家伙不给我留言互动,不会都在养文吧。
所以调整一下发文频率,给大家消化的时间,不再是五分钟一章,十五分钟一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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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 未婚夫的秘密(第十二更)
厉笑站着,心忽然有点凉。
这人一看就是个普通百姓,易铭他们,对一个手无寸铁的无辜百姓也下手这么狠吗?
脚腕忽然被人扣住,她低头一看,那猎户紧紧抓住她的脚踝,嘶声道:“求你……求你……带我回家……我得去通知她……”
厉笑盯着他的眼睛,那眼神里满满焦灼和痛苦,她又看看车队消失的方向,最终将受伤的人架了起来,顺着他的指引,蹒跚地走入一条隐秘的岔道。
……
文臻凝望着那条跃动的黑影,对方速度挺快,只是看起来有些怪异,过于庞大。
她那双利眼,比常人目力要好,既然发现了异常情况,按说就该带着燕绥赶紧离开,但她刚刚挪动脚步,便又停住了。
她认出了那两人。
一个是大牛,另一个,竟然是厉笑。
这让她非常诧异,随即想起厉笑即将前往西川成亲的事情,算算时间和路程,很有可能成亲的队伍已经行到这附近。
那么,易铭在不在?
这个想法让她心中微紧。
易铭如果来了,今夜绝无生路。
乌海之上虽然她没有直接和易铭打交道,事后林飞白和燕绥却都和她说过,要小心易铭这个人。
能让这两人特意提醒,西川易家的小公子就绝不会有负盛名。
厉笑虽然在乌海之上没有和她作对,还帮过忙,但毕竟是易铭的未婚妻,女人在爱情中没什么理智可言,她不能把燕绥的安危,寄托在对厉笑立场的期待上。
她下了墙,隐身在门背后,听见那两人走近,大牛的步伐踉跄,还没到就在门口嘶声喊起来,“姑娘……你快走……有人要来杀你们了……”
文臻心中一惊,还是没动,她怕有诈。
随即听见厉笑道:“咦,果然是近路,他们竟然还没到!”
门外大牛声音渐渐虚弱,“……这位姑娘,烦你进去和他们说……快走……”
门口厉笑却叹了口气,道:“如果你的朋友现在还没走,那一定就走不了了。”她似乎呵呵笑了一声,“那个家伙神神秘秘的,我是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我知道,他想做的,一定能做到。”
她语气听来有些不满。
文臻心中一动。
在乌海船上之时,她就发现,那对未婚夫妻之间,似乎有些问题。
同时她也隐隐约约想到一些事儿,有了一些猜测。
忽然厉笑轻喝一声:“来了!”随即墙头人影一闪,厉笑已经夹着大牛翻了进来。
翻下来之后她看一眼大牛,叹口气,道:“还是撑不住啊。”
她扛着大牛的尸首,看样子想找个地方先把尸体放好再走,眼看就快走到地窖,忽然肩膀被人一拍。
厉笑惊得猛地一个翻身,大牛的尸首啪地一声落地。
她回头,才看见一个娇小的女子,站在她后面,并没有什么动作,只低头看着大牛的尸首,随即便抬头。
厉笑紧紧盯着那女子,只觉得她抬头那一霎,眼底似乎有晶莹一闪,但随即消失,快得像是错觉。
她若有所悟,道:“你便是这猎户死也要通知的朋友吧?快点走吧……”她忽然住口,摇摇头,道:“来不及了。其实就是你一看见我们就走也没用。他一旦真要抓你们,那肯定早早就派人堵住出山的所有通道了。”
她说完不看文臻,拍拍衣裳上的灰,转身准备走。
她不打算多管闲事。
嫁了易铭就是他的人,就得共进退,没有先背叛违拗他的道理。
她刚刚抬腿,就听见身后女子,声音甜美,笑着问她,“你想不想知道,你的未婚夫,为什么总对你不冷不热,若即若离?”
……
易铭和他身后几十人,立在破旧的大牛家小院门前。
桃花瑟瑟发抖,不住回头看黑暗的山路。
院子锁着门,黑沉沉的,看上去没有任何人。
“我们走的时候……没有锁门……他们可能……可能已经走了……这位公子……这位公子你派人回去救救我夫君吧……我已经带你到了地方了……”
易铭笑了笑。
锁门才说明没走。
身边属下躬身请示,他点了点头,属下正要上前,忽然墙头扑下一条人影。
易家的属下急忙出手,将那东西击飞,谁知那东西胸前忽然弹出长长的一截杆状物,直射易铭胸口。
易铭听那风声也知道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暗器,却也谨慎地退后半步,手中一截银亮短棍一拨便将那物拨走,谁知那东西也不知怎的竟然勾在了他前襟衣裳上,易铭这一拨,嗤啦一下,前襟和里衣都撕裂,里衣里头似乎还有些什么,易铭反应却很快,猛地一个旋身,衣袍飘飞间伸手一拢,再转回身时,裂开的前襟已经被一个夹子紧紧夹住。
这一下突然,易家属下都冲上来,团团围住易铭。
易铭在人群中不动,忽然眯起眼睛,看着黑暗中的小院,眼神晦暗不明。
……
小院的门有很多裂缝,足够人趴在上面将外头的情形看清楚。
厉笑慢慢地从门缝前直起腰。
她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地窖口的文臻,文臻对她勾了勾唇,用口型问她,“如何?”
厉笑的脸色很难看。
她不是傻子,和易铭订婚已久,也曾追随他走过大江南北,日常相处,遮掩再严密的人,在一个对他芳心托付时时关注的人面前,也难免露出蛛丝马迹。厉笑其实很久之前,心底就隐隐约约飘过一个可怕的猜想,只是心中始终不愿承认罢了。
若不是心中存疑,又怎么会今晚不顾一切地追过来?
但便是有心理准备,真的看见那一幕,她那一瞬间还是天旋地转,眼前发黑。
她是女子,女子如何遮掩自己,在遇见某些袭击的时候会是如何动作,她有种天然的了解。
然而这又算什么?
两大家族联姻,十余年芳心托付,一腔痴情,到此刻,都成了笑话。
他怎么可以?怎么敢?
他将厉家当成了什么?将她厉笑当成了什么?
一个他可以瞒天过海走上易家最高峰的垫脚石吗?
那些年她曾含笑试探,曾温柔依偎,曾脉脉诉请,曾为了他违背老父,双亲已老却不伺奉于膝下,跟着他东奔西跑,只为多看他一眼,多陪他一刻。
那时候他在想什么?是腻烦她的黏缠,还是嘲笑她的痴妄?
那些年她的抛却一切,不过是别人的淡淡厌烦。
那些年她以为的花前月下,却是别人的易钗而弁。
她厉笑,把自己活成了世上最大的讽刺。
厉笑浑身轻轻颤抖起来,齿关敲击格格作响,她觉得很冷,却不知是这雪夜太冷还是心底的寒意无边绵延。
她在一片茫然中回头,没看见地窖口的文臻,只看见地上一行字。
“不要轻举妄动。只要你帮我,我就帮你报仇。”
厉笑盯着那字,不知怎的,满腔的悲愤恨怒便在那一个字一个字的琢磨一般的阅读中,渐渐平复。
她冷静了许多。
方才,她想就这样出去,大骂易铭一顿,一刀捅穿她的心口。
但现在她冷静下来了。
此刻,她的护卫还没追上来,四周全是易铭的人,她揭穿他,面对的很可能是被灭口的下场。
易铭绝不会允许她揭穿自己最大的秘密。
和死一个新娘得想借口糊弄厉家比起来,自然是他的未来更重要一些。
刚才的试探也已经打草惊蛇,她无法出其不意杀了易铭。
她深吸一口气,忽然大步向前,打开门,走了出去。
同时大声喝道:“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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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章 烈血报复(第十三更)
她开门时候,又起风雪,她从风雪中走出,一霎脸容雪白。
易铭抬头看她,厉笑撞上那双微带审视的眼眸时,心头一紧,随即便竖起眉毛,一脸微怒,叉腰站在门口,脆声道:“阿铭,你竟然瞒着我,半夜三更,偷偷摸摸和这女子相约!”
易铭怔了怔,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侧头啼笑皆非地看了看桃花。
厉笑继续大声指控,“生怕我知道,还约到这深山野岭她家里来相会,铭……哥哥,你对得起我吗!”
说到对得起三个字的时候,她心头一酸,语气一哽,硬生生咬牙忍住。
桃花一直呆呆跪在一边,垂头看着大牛落地的尸首,此刻忽然抬头。
碎雪昏天之下,她脸容模糊,一双眸子却隐隐透着血一般的红。
她盯着易铭,忽然哑声一笑,对厉笑道:“哟,小娘子好厉害,这竟然抓奸抓到深山野岭来了。别怨姐姐没教你,这女人啊,得温柔小意,才讨人喜欢。这么泼,难怪公子爷不喜欢你。”
她本是青楼艳女,业务熟练,此刻操起腻腻哑哑的嗓子说话,语气神情都十分令人入戏,厉笑却是知道这事是怎么回事的,有点讶异地看了她一眼,却看清了她眼底血红的恨意。
她心底冷笑一声。
看,多行不义的后果。
嘴里却立即接了上去,“呸,贱人,你也配和我姐妹相称!”
抬起一脚便踢,桃花啊地一声飞起,砰一声落地,又顺着未化的雪哧溜一下滑好远,眼瞧着看不见了。
厉笑冷笑,看也不看,她脚上使了巧劲,把桃花踢远一点。以免等会遭了易铭的毒手。
一转头扑到易铭身边,一把揪住了她前襟,怒道:“咱们都快成亲了,你还敢在外头沾花惹草,你今日必得给我,给厉家一个交代!”
易铭听得“厉家”两字,眼神闪了闪,抓住她的手苦笑道:“阿笑,你这是想哪去了,我怎么会和那等女子幽会……”
“那你深更半夜瞒着我跑这里来做甚?总不会是来杀人吧?这荒山野岭有什么值得你亲自出动的?”厉笑冷笑。
易铭不接,回头看了看,道:“这么晚,你怎么一个人来了,你哥哥们呢。”
鼎国公厉响没有女儿,却有七个儿子,因此视儿子们如狗屎,却对兄弟家这个小女儿珍若拱璧,因此送嫁厉笑,除了厉以书要去当过渡刺史去不了西川外,他其余六个兄弟,一股脑都被踢来送小妹。
鼎国公家的七个葫芦娃,生下来就被耳提面命要保护小妹,又出身将门,除了喜欢读书的厉以书走了文官路子武功平平外,其余都一身的彪肉,一字排开不用纹身也像路霸。
葫芦娃们虽然一身横肉,但鼎国公家教还不错,并不爱惹事,但这个准则在他们小妹身上不适用。
小妹哭一鼻子,让她哭鼻子的人等着断腿,哭几次断几次。
这样六个大舅子,便是易铭也要发怵。
“我给哥哥们留书了,等他们来了揍你一顿狠的!”厉笑冷笑。
她其实留下了记号给自己的护卫,哥哥们今天却不在,说是接到了三哥的信,然后便都出门了,厉笑也奇怪,一般哥哥们便是要出门,也会留几人在她身边,也不知道出了什么大事,哥哥们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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