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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盛宴-第1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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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一路无事,却在靠近易铭书案后方的多宝架的时候,身下咯地一声,有什么东西要开启,却被擀面杖架住,与此同时文臻伸手一撑擀面杖,已经蹿了起来。

    她蹿到易铭椅子上蹲下,看见地上一块地砖凹下,却因为被擀面杖卡住没能彻底打开,一条缝隙里隐约有黑色的东西在蠕动,带壳坚硬,像蝎子的螯蜈蚣的足,却又喷出绿色的汁液来。

    文臻摇摇头,回头看多宝架,这孙府的老爷想必不爱读书,多宝架上一览无余,没有厉笑说的装金针的檀木盒子。

    文臻虽失望却不意外,便要到别的地方去找,忽然眼角一掠,觉得有本书看起来有点奇怪,她看了一会确定那里没机关,伸手拿了书,翻了翻不过是本东堂常见的山川志。

    正要放下,忽然又觉手感有点怪异。,忍不住又摸了摸书封。

    封面似乎……有点厚。

    她指甲慢慢地剔,渐渐分离出中间的一层,再慢慢地抽出来,是一个极薄的面具。

    那面具手感令人非常不适,并不是不舒服,而且太熟悉,就像……在摸人的肌肤。

    这感觉让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指尖捏着边缘将面具一展。

    然后她听见了一声倒抽气的声音。

    厉笑站在门口,望着她手中面具,脸色惨白。

    文臻低头一看,也失了声音。

    那竟然是人皮制作的,十分精美的,厉笑的面具。

    ------题外话------

    十二点,吃饭时间看文,吃嘛嘛香是不是?

    可是我想到我的存稿就心疼得吃不下。

    呜呜呜给张月票买大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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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 少女情怀却成空(第十六更)

    易铭随身带了一张厉笑的面具做甚?

    还是人皮的,他得先找个和厉笑近似的人,慢慢调整容貌之后再剥下制作……至于花费那么大精力时间做这个是为了什么……真是细思极恐。

    文臻看着厉笑,她看样子要晕过去了。

    真相总是比想象中更残忍。

    文臻立即将面具收起,一转眼,忽然看见易铭床上,挂帐子的金钩看起来有点别致。

    再仔细看,金钩两边不是各一排针?有点弯曲的那种。

    她对厉笑示意,厉笑目光呆滞地转过去,愣了一会才转头。

    文臻大喜,急忙扑到床边,差点碰翻了床头一壶酒,也不知道易铭在床头放酒是要做什么。

    她正要拿那金针,忽然听见院子外头有急促的脚步声。

    厉笑也听见了,脸色一变,她还听见了易铭的声音!

    此时再出去已经来不及了。

    文臻低喝:“进来!”

    厉笑毫不犹豫一个飞扑进房,扑进来的时候顺脚勾关起了房门。

    文臻本想躲起来让她自己应付易铭的,结果厉笑也不知道是因为惊慌还是害怕面对易铭,竟然下意识地一个猛扑,扑到了易铭的床底。

    而此时易铭的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外。

    电光石火之间,文臻的目光在面具和酒上扫过,已经有了主意。

    她将那人皮面具往自己脸上一罩,又唰地一下脱了外衣往床底厉笑手里一塞。外头罩衫是丫鬟的衣裳,易铭一看就能发现。

    随即她抓起酒壶猛灌一口,喝的时候心里祈祷可千万不要有毒。

    她在赌,她赌易铭这样光明正大随便放在这里的酒,一定不会有毒。

    两件事刚做完,吱呀一声,门开了。

    易铭站在门口,一眼看见在她床上的“厉笑”,脸色一变。

    文臻躺在床上,翘着腿,抓着那酒壶,对着易铭格格地笑:“好……酒……”

    她学厉笑声线,又拖长了声调,做出酒醉含糊模样,一时还真难以辨别。

    床底下厉笑紧张得揪紧了自己的衣衫,心想这位文大人一个厨子能混到这般高位实在名下不虚。

    这应变,服气。

    房内没点灯,只外头风灯的光线朦胧,易铭怔在门口,道:“你怎么……在我这喝醉了?”

    文臻在她床上滚了滚,哼哼唧唧地道:“……铭哥哥啊……你……你今儿……呃……给我个……明白话吧……呃……你到底……心里……呃……有没有我?”

    易铭怔了怔,微微垂下眼睫,随即笑道:“你这傻姑娘,怎么又问这个傻问题。”

    床下厉笑猛地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她怕忍不住的哽咽会被听见。

    这个问题,她确实问过,甚至那一回,她也是借醉问出来的,然而她没有得到答案。

    她不知道文臻是怎么猜出她的心事的,更没想到她居然在这种时候问了这句话。

    这句话一出,能把易铭的疑心去掉一大半,可厉笑自己却觉得,心酸得像是连骨头都酸了,忍不住的浑身发颤。

    是那时月下花前,借酒相问,虽有怨怪,其实依旧暗含期待。

    可如今再听这话,回想前尘,真若噩梦一场,冷冷相望。

    易铭走了进来,闩上门,她这一闩,文臻心定了一半。

    这意味着她没有发现。

    或许今夜月色朦胧,酒气浮动,或许那句话本就切中她的心虚,她忍不住心神微摇,忽略某些细节。

    她走到床边,弯下腰来抱厉笑,柔声道:“笑笑,别闹了,我抱你回房去睡好不好?”

    文臻猛地抱住她脖子,将她往下一拉,呢喃道:“不……我不走……我……我今晚……不走了!”

    易铭大惊,便要直起身子,文臻猛地一个翻身,骑在她身上,她的长发落下来,遮住了半边脸,语气幽幽又带着几分羞涩:“……我们马上就要成夫妻了……何必……何必还这么拘礼……你既说你喜欢我……那……那铭哥哥你不想要我吗?”

    说着便去解易铭衣扣,易铭额上已见冷汗,横肘一格,道:“笑笑你喝醉了!”

    文臻立即撒手大哭:“铭哥哥你果然不要我了……你在外头有野女人了!”

    易铭只得哄她,“哪里有……笑笑你醉了……我去给你倒茶解酒好不好?”

    文臻伸手又去撕她衣裳,“没有野女人……怎么会拒绝我……你古古怪怪的……我今晚非要弄个清楚不可……”

    “嗤啦”一声,拉扯中易铭衣领撕裂,文臻醉醺醺探头张望,易铭的肘弯猛地荡起来,眼看就要击到她颈侧,文臻却在此时醉醺醺一偏头,正好躲过,犹自嘟嘟囔囔道:“她们说……你不要我……就是……呃……不爱我……”

    床底下,厉笑捂着嘴,嘴角一个忍不住的笑,眼泪却簌簌而下。

    她想哭,又好笑,还觉得痛快。心情复杂得像要爆炸。

    真是荒唐啊,这十年无望的爱恋。

    “嗤”地又一声响,这回撕的缝隙更大,易铭猛地跳起来,掩住衣襟,大声道:“笑笑你醉了,我让婆子来把你抱回去!”跳下床三两步便打开门冲了出去。

    她的身影刚刚消失,文臻便蹦了起来,一手将金针一抄,一边厉喝:“厉笑,上去!”

    厉笑早已爬了出去,三两步上了屋顶,文臻也蹿了上去,从屋顶天窗翻出。

    翻出去之后,眼看四面都有护卫,厉笑正发懵,文臻一推她,道:“继续装酒疯!”

    厉笑立时醒悟,在屋瓦上蹦了起来,哭道:“我夫君……呃……不要我……我夫君……呃……骗我……”

    她哭得情真意切,演得全情投入,东倒西歪,往屋檐边缘走,踩得屋瓦哗哗乱响不住往下掉,四面护卫都赶紧过来救护,等厉笑将人都集中在屋顶正面,文臻趁机从屋顶背面溜走,走的时候还不忘记穿回她的丫鬟外衣。

    后头的就交给厉笑自己发挥吧,狸猫已经换回了太子,易铭便是生疑,也发现不了了。

    她回到厉笑的屋子,过了一会儿,外头一阵吵嚷,果然厉笑被送了回来。易铭今天被厉笑闹了一场,句句切中她的软肋,哪里愿意再和厉笑独处,她急于和厉笑成亲好继承家业和刺史位,连成亲的地方都在离千阳不远,刚刚进入西川境的尧城。哪里愿意这个时候再生波折。

    好容易拿到了针,厉笑当即给燕绥施针,却又有些犹豫,文臻若有所觉,抬眼看她。

    “这针法……听易铭说,比较霸道,能够迅速清淤化郁,但是因为太霸道了,不能确定在这个过程中会对脑袋和身体造成什么伤害,有可能会有短暂的变化,也不能确定会是什么变化……”

    文臻吸一口气,她知道方人和的医术一向就是这样,只求结果,不管伤害,十分霸道,方袖客承他风格,出手自然也凌厉。

    但她道:“这个时候,醒来最重要。我给你护法。”

    厉笑看看她苍白的脸,深陷的眼窝,她记得文臻一向粉嫩灵动,肌肤润泽,眼神清亮,从未见过她这般模样,有心想叫她好好休息,但知道说了也没用。她如今见人情意深重,心中便觉酸楚。她咬牙忍住,给燕绥施针。

    一套针法毕,她已经出了一身大汗,这针法很是耗费力气。

    文臻便让她休息,据厉笑说,这针便是有用,也不能一日奏效,得多施展几次才行,所以她现在也无法带燕绥离开。

    厉笑已经派人去找厉家兄长们,把文臻燕绥的消息通报给他们,这样大部队那边也便能及时找过来了。

    厉笑休息了,文臻却不敢休息,依旧和衣靠在燕绥床边,好几次梦见他醒来,对着她笑,睁开眼却总是收获失望。

    她忍不住笑自己心急,这许多天都熬下来了,眼看要看到希望,却有点熬不住了。

    天快亮的时候她打个盹,梦见燕绥在一片浓雾中行走,万千兵戈铁甲从身边如钢铁洪流滚滚过,而身后玉阙金宫烈火熊熊,火中有人嚎哭,有人高声大笑。

    她被那梦中纷乱喧嚣惊醒,醒来才发觉四周也很纷乱喧嚣。

    厉笑正在推她,语气惶然地道:“不好了,不好了文臻,易铭他爹快要不行了,为了临死前完成家主和刺史交接,已经赶到了最近的西川尧城,易铭说……易铭要我立即出发,到了尧城就成亲!”

    ……


………………………………

第一百八十章 代嫁(第十七更)

    一行车马,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便出了千阳镇。

    尧城离千阳不过百里,也靠近长川的西境。快马一日便可至。

    大车肯定要慢很多,但易铭是机关名家,她的马车自然也不是凡品,居然做出了减震效果,以四匹平原健马拉车,速度简直可以用风驰电掣来形容。

    文臻本来抱着燕绥呆在厉笑的嫁妆马车里,厉笑出嫁,嫁妆丰厚,马车装了十几辆,但嫁妆马车是普通马车,速度比不上厉笑坐的马车,而燕绥,是每天都要施针的,而且还必须晚上固定时辰施针。

    所以嫁妆车队得了厉笑嘱咐,也拼命一般的赶车,马累死了就换,那样疯狂地赶路,文臻躲在绸缎堆里,一直紧紧地抱着燕绥的头,生怕他的脑袋给这样的震荡再震出问题来,自己一天下来,浑身散架不说,手都快抬不起来。

    她隐约感觉到,自己的药效可能在慢慢减退,身体内的疼痛越来越明显,燕绥再不醒,她可能就会倒下了。

    厉笑住下之后,又偷偷溜到马车上,给燕绥施针,拔下最后一根针的时候,燕绥身子忽然一弹。

    文臻大喜,还以为燕绥醒了,扑上去看,结果看见厉笑脸色惨白,再一看燕绥,眼耳口鼻竟然都缓缓渗出血来。

    文臻惊得浑身发冷,抖着手去看厉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结果厉笑的手比她还抖,慌乱地道:“这这这……这是怎么了?”

    文臻眼前一黑,却还挣扎着去抓燕绥的手腕,掌下的脉搏跳动却和之前差不多,并未迅速虚弱,她稍稍松口气,猜测着这种情况,很可能是两种极端。

    要么恶化了,要么就是有突破性进展了。

    “怎么办?怎么会这样?”厉笑有些惊惶,“那……还要不要继续?按说最起码要施三日针才可能有效果……可这样子太吓人了……要么……要么就别施针了吧……说不定等两日也就自己醒了。”

    文臻沉思了一会,最终咬牙道:“继续。”

    她要赌。

    她不信以燕绥的能力,会真就这么一睡不起。

    “这……万一反而伤害了殿下……”

    “如果他因此出事,那我陪他一起便是。”文臻笑笑,眼睛一弯如月牙。

    厉笑怔怔地看着她,想说什么也没说,最终把针扎完,文臻仔细观察着燕绥的气色,替他把被角掖好。

    厉笑痴痴地坐在一边,看她平静细致的动作,眼底掠过一丝羡慕,半晌怏怏道:“明天黄昏就能到尧城,下车就要成亲,我……我……”

    她忽然眼泪就流了满脸,“我不能嫁她啊!”

    文臻心下恻然,握住了她的手。

    是不能嫁。

    易家何等家族,一旦嫁了,礼法上厉笑便永远是易家人。先别说易铭马上要成为家主和刺史,掌管西川,厉笑根本没有机会揭穿她身份,便是揭穿了,易铭已经手握大权,她不认,不放,厉笑便永远要顶着那个笑话一般的易家夫人的身份。

    她一辈子也就毁了。

    “我们厉家……我们厉家……姑娘出嫁前都要在祖宗牌位前发誓……忠于夫家……不离不弃……违背了……祖宗便不认这不肖子孙……”厉笑抽噎得更厉害了。

    “是不是只要嫁的不是你,你便不用受这所谓的誓言束缚呀?”

    “是……可是……”

    “那你便不嫁呗。”

    “呃……”

    “我代你嫁吧。”

    ……

    长长的车队,前头出了镇子好几里,后头还在镇子中。

    易铭打头骑马在前,她身边跟着好几个男子,正低声说话。

    “……大人估计也就这两日了……舟车劳顿眼见着更衰颓,几位族叔都很有意见,说您……”

    汇报的人犹豫着,不敢接下去。

    “说。”

    “说您不孝,父亲病重,不说自己快马加鞭先赶回去,还要劳顿病重的老父跋涉,为此吵得很厉害,还是大人发了怒,说是自己的决定,那些人才住口……”

    易铭没有表情地听着。

    “我如果真的单枪匹马快马赶回,就真便宜他们了……都出发了?”

    “都出发了,时间太仓促了,人又多,大人按您的意思,要求所有人都要参与喜宴,但为了行装方便,不许多带随从,每人只带一人,其余由铁军随行护送。”

    “这条有人反对吗?”易铭漫不经心地问。

    “当然有,还是那批人,闹得很厉害。但是如您所料,大人一说不去参与婚礼的人,就除名出易家,便都闭嘴了。”

    易铭没说话,良久,仰天长长吁口气。

    “爹没两天好活了,还要为我,为这事再操心受气一回,我确实……挺不孝的。”

    “公子您可千万别这么说,大人最希望的就是您能顺利接位,将来保住甚至光大易家,他让我和您说,您的安排很好,他很满意,不要有负担,他多活少活两日没什么打紧。一切为易家好的,便是为他好了。他便是入了祖坟,也是欢喜的。”

    易铭默然,她深黑的眼睫微微垂下,罩住流光溢彩的眼眸,那似笑非笑的流转目光底,是难以察觉的冷。

    她忽然换了语气。

    “我们的新娘子,一切都好么?”

    “很安分。”

    “那,便好。”

    ……

    疯狂赶路两日,次日黄昏,车队入尧城。

    也正式进入了西川境。

    城门早已大开,黄土垫道,净水洒街,尧城郡守带领尧城所有官员迎出十里之外。

    虽说仓促,但是这准备看不出半点仓促,一路上红绸饰树,彩灯高悬,喜庆味道浓如年节。

    文臻已经戴上了厉笑的面具,换上了她的嫁衣,坐在了九鸾飞凤的香车里。

    面具是从易铭房间拿的,为避免被她发现,文臻还特意让厉笑安排了人,注意易铭的小厮替她把那本藏面具的书收在了哪个包裹里,并在行路中设计那小厮把那包裹给烧坏了。

    易铭匆忙赶回,必然不会亲自收拾包裹,也来不及一一检点,便是问起这事,小厮怕担责任,也会想办法搪塞。

    真搪塞不了被发现,文臻估计自己的境遇也该有转机了。

    文臻垂头看着自己的大红嫁衣,琳琅首饰,心中有种啼笑皆非的感觉。

    她是真的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就二嫁了。

    她是和嫁衣有缘吗?

    不会嫁你嫁他嫁很多次,都没嫁给燕绥吧?

    那燕绥岂不是活活要气醒过来?

    她忍不住噗嗤一笑,笑完自己也摇摇头。

    窗影里透着漫天的红影,燃烧的火把和朱红宫灯在夜色中如一串珊瑚链铺陈,前导的队伍逶迤成一条长龙,向前方一座巍峨的大宅行去。

    尧城郡守将自己的府邸让了出来,作为易燕然下榻和易铭成亲之用。

    大宅门前站着很多迎亲的人,易家的亲友都已经到了,其中有个个子高高的男子,不住晃来晃去,嘿嘿傻笑,被人左右看守着,看起来很是扎眼。

    文臻想起听厉笑说的,西川易家不算易铭的话,易燕然有五个儿子,女儿无数,六个儿子死了三,还有一个生来资质不行,还有一个资质不错后来因为不知道什么事儿疯了。

    易铭号称是小儿子,在她后面其实还有妹妹,但自从他出了头,其余人也就成了摆设。

    豪门世家就是这样,不看血缘亲情,只看你作用几何。无用的人,连个符号都不算。

    也不知道那几个儿子是怎么死的。

    此刻前后左右行着的,已经不是先前的厉家和易家的护卫,而是在进城之初,便换了全副武装的士兵,刀出鞘,箭上弦,铁甲遮面,气氛肃杀。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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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一章 她将嫁人,你还不醒?(第十八更)

    若不是那表明喜庆的红色无处不在,她几乎以为自己是被押解进尧城的。

    这是易铭发现她不对了,还是这场成亲本就存在着变数?或者易铭本就有别的打算?

    朝廷经略几大世家,除了明面上的官方来往,私底下自然免不了各种动作。正如太子皇子乃至皇帝频频遭受暗杀,当年相王反叛也有世家捣鬼一样,朝廷也没少进行一些反间离间暗杀潜伏之类的事情,而这一处的事务,据她观察,是交给燕绥的。

    燕绥不仅是挺向世家的一把刀,也是幕后经略世家的操盘者,他素日并不说这些,但文臻听单一令说过,如果不是燕绥一直在利用三大世家内部和外部的各种问题牵制他们,东堂可能早几年就要开始内乱了。

    文臻只听单一令说过一件事,说唐羡之其实还有一位兄长,十分惊才绝艳,是曾经内定的继承人。他少年时和长川易家的一位嫡出小姐来往很密,唐家和易家也算门当户对,唐家族中原本对长川易家的人不大中意,觉得那个家族行事太疯,但唐孝成坚持,也便谈婚论嫁了,结果最后却发现是那小姐拿唐公子做跳板,为自己和易家博取利益,为此触怒了唐家的长老会,当即兴师问罪。谁知易家那边,从唐家拿到的东西却是个害人东西,损失惨重,于此,易家认为唐公子早就知道内情虚情假意欺骗易小姐,借刀杀人;唐家认为易家包藏祸心借联姻想要夺取唐家的好处,事情到这里便崩了,唐公子和那位易家小姐固然劳燕分飞,唐易两家也彻底交恶,那位唐公子因此颇受长老会质疑,认为他耽于情爱,难成大器,当时唐羡之也已经渐露峥嵘,所有人的目光便转到他身上,那位曾经才华出众的唐家大兄,从此泯然众人。

    为此那位唐公子情场事业俱失意,心理不平衡,很闹出一些事来,唐孝成那时候接任家族不久,实力未足,和唐家内部享有大权的长老会颇多牵制,为这个儿子,很是麻烦了一阵,间接导致有很长一段时间他困于这些事务,无暇去想雄图霸业。

    单一令当时说的时候,不断啧啧摇头。道这计策实在连环毒辣,离间了家庭、家族、父子、夫妻、令唐孝成疲于应付,精力分散,无暇东顾,说起来简单,但算尽了所有人的反应,下起来就是一盘大棋。

    他问文臻,“你猜是谁干的?”

    文臻猜了一大堆朝中以老奸巨猾闻名的臣子,连皇帝本人都猜过了,单一令都摇头,最后才道:“近在眼前的人你不猜?”

    文臻:“燕绥那时才多大?!”

    “十三四吧,刚从海岛回来。”

    当时文臻默然了好久,直觉自己运气好,见到的都是某人无害贪吃的一面。

    此刻她忽然想起这件事,再联想到之前和燕绥关于卧底曾怀的辩论,和此刻易燕然忽然的病重,这背后,都有燕绥的手笔吧?

    原来战争早已开始,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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