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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盛宴-第1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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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臻还想着这下冲动鬼要赔礼道歉了,结果听她哭道:“……光天化日之下调戏你爷爷的人!”

    文臻:“……”

    不仅是她,段夫人一边的人都目瞪口呆。倒是平云夫人身边的人面色如常,看来十分了解自己主子的风格。

    当下她的侍女婆子们上来扶的扶,喊长老的喊长老,嚷的嚷,乱成一锅粥似的。

    文臻瞧着这女子一副存心闹大的架势,心想着也不知道这位是当了谁的枪,来捅易云岑这一刀,但调戏爷爷爱妾这种事委实杀伤力很大,这女人在这易家大院经营多年必然也有自己的盟友和势力,原本只是闹剧,现在看来倒不可轻忽。

    她身子往廊檐外挪了一点,手指敲击着栏杆,想着要不要趁这一出闹剧顺便做点事,一旁的燕绥就像她肚子里的蛔虫,忽然道:“这女人跟了易勒石多年,看这模样也是个大胆泼辣又不缺心机的,保不准会知道一些秘密。”

    文臻笑道:“英雄所见略同也。”

    她和燕绥还需要天星台和易家的秘密,需要知道易家大院里是否还有什么后备储藏力量,想要找到易勒石调动金麒军的虎符,甚至想要明白易勒石到底是个什么状态。

    这个伴随易勒石身边最久的女人,是个很好的攻略对象。

    本来知道她吃紫河车的时候,文臻就想过要不要寻找一个契机接近她,现在正好,她送上门来了。

    燕绥笑道:“你应该说夫妻所见略同。”

    他的目光一转,看见易云岑手指抵在唇边,正眼光奇异看着平云夫人。

    两人此时已经走到廊下,文臻闻声一笑抬头,燕绥正低头对她看,一支梅花斜斜逸出,在深青色的檐角下勾画一抹淡红,对视的男女容色明洁如珠如玉。

    正在盘算着闹大了请理刑和掌馈长老来,处理易云岑,自己也能获得好几分好处的平云夫人,一转眼正看见廊下燕绥精致的侧面,不由一呆。

    燕绥一侧头,似乎也发现了她,他脸转过来时,平云夫人又是一呆。

    燕绥看了她一眼,目光对上时,平云夫人已经忘记自己方才想说什么了。

    随即燕绥便转身,和文臻说了句什么,进了屋。文臻向平云夫人走来。

    平云夫人怔怔地一直望着燕绥进屋,直到她走到近前才反应过来,对上笑颜如花的文臻,警惕地退后一步。

    文臻就好像没看见她的敌意,笑吟吟施了礼,道:“久闻平云夫人美貌出众,治家有方,今日一见,果然名下无虚。”

    平云夫人望定她,冷笑道:“姑娘这是在讽刺我吗?”

    文臻又走近了些,平云夫人撑着没往后退,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她,文臻低声笑道:“真心恭维,何来讽刺?不过如果夫人再闹下去,那可就真的是个讽刺了。”

    平云夫人眼睛一眯,低低笑了一声,道:“你说的我可一句都不懂。我就是个深闺妇人。”

    文臻道:“所以呀,深闺妇人最重名声,今日夫人闹这一场,有何意义?给自己泼污水也不是这么个泼法,平白自降身份,还将把柄送进别人手里。”

    诬赖他人调戏对这个时代的女性来说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就算现在没人能直接管平云夫人了,但她终究只是个妾,将来一个不好,因着这样的事,被人栽个失节名声,麻袋装了沉塘也不是不可能。

    平云夫人脸色变了变,忽然笑道:“小姑娘倒是会说话。”

    “会说话就应该多说一点是不是?”文臻笑,“晚来无事,我和夫君正琢磨着玩一局游戏,夫人可有兴致?让岑少爷也陪您玩几把,说到底您也是他祖母辈的嘛。”

    易云岑在她身后,闻言眉毛一竖正要说什么,文臻忽然后退一步,脚跟正踩在他靴尖上,痛得易云岑脸色扭曲,顿时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平云夫人似笑非笑看了易云岑一眼,又看了文臻一眼,她能在一群侍妾中脱颖而出,代行夫人之职掌握易家内院这么多年,自然也不是个蠢的,很明白今晚这局游戏一打,方才想要诬赖易云岑的事也就不存在了。

    不过文臻的提议她确实动心,她和掌馈长老关系好,掌馈长老对段夫人带来的这对年轻男女很好奇,她今日本就是应掌馈长老所请前来试探,更何况方才惊鸿一瞥,见着的这小娘子的夫君……

    她心中一荡,看见文臻又一酸,想了想微微勾了唇角,笑道:“姑娘何止会说话,还如此伶俐,我倒想结交一回了。”

    文臻笑着对她做了个请的手势,平云夫人昂头笑一声,当先进了文臻的小院。文臻拽着不情不愿的易云岑,对段夫人和易秀鼎做了个放心的手势。

    段夫人看他们进去,吁了一口气,道:“这位易夫人,不显山露水,却是再厉害不过。”又看易秀鼎,“年轻人玩乐,你也去吧。还可帮忙护法一下。”

    易秀鼎却摇摇头,一扭身回了自己小院。这回干脆屋顶也不呆了,将门关得死紧。

    段夫人愕然看着她的背影,又看看文臻那边的灯火,似乎悟着了什么,良久,长长叹息一声。

    ……

    油灯下四方桌,团团坐。

    并不是打牌,也没有掷骰子,文臻提议,玩一个“官兵捉贼”的游戏。

    四张纸条,分别写着“官”“兵”“捉”“贼”四个字。然后把纸条一撒,四个人去抢,抢到“捉”字的人,要负责把抢到“贼”字的人找出来,只有一次机会,可以问问题,不能动手,如果错了,就要接受拿了“官”字的人惩罚。如果贼被揪出来了,也要接受“官”的惩罚。至于惩罚的手段,也由“官”决定。可以喝酒,也可以回答问题,或者直接罚彩头等等。

    这个游戏东堂自然是没有的,众人便都来了兴致,平云夫人还提议,为避免有武功的人作弊,抢纸条的时候不许动用任何武功手段。

    众人自然也同意。

    这个游戏其实考的是人对于微表情和语言的揣摩观察。

    平云夫人对一切都充满了怀疑,要求纸条由她来写,由她来撒。其余三人都无异议。

    第一把,文臻拿到了“兵”。她看了一眼对面的平云夫人。

    瞳孔微微放大,垂在一边的手臂下意识紧贴在腿部,手指竖起——一般表示紧张或者愤怒,愤怒自然是不存在的,那就是紧张了。

    她拿到了“贼”。

    文臻又仔细看一眼易云岑,嘴角翘起,眼睑收缩,眼角出现微微的纹路,他挺高兴的。也有一点瞳孔放大的情况,说明有些微的紧张和警惕,但依旧是高兴为主。

    以易云岑年轻爱玩的性格,和潜意识里对身份的自我认同,以及目前对权势的向往感,他拿到手的应该是“官”字。

    那么。“捉”字就应该在燕绥手里。

    文臻立即放下心来。

    她以前无事的时候,出于兴趣看过一点微表情心理学,所以提议玩这个,一来足够新鲜能引起人的兴趣也不会令人防备,而来燕绥的智商足以应付。

    她懂微表情,燕绥懂人心。

    只是她觉得,易云岑的微表情,有点过于细微,有点古怪,却又说不出哪里古怪。

    好像警惕的成分太大了一点,以易云岑的性格,似乎本不该这样。

    果然燕绥看了一圈,目光在易云岑脸上一停,又看看她,随即道:“我拿到了捉字。”

    平云夫人立即正襟危坐,神情之中兴奋之色更显,却又微微警惕。

    “按照规矩,我可以问每人一个问题,来确定谁是贼。”燕绥道,“请问易公子,如果你是贼,想在这易家大院内逃脱抓捕,你会不选择哪一条路?”

    ------题外话------

    官兵捉贼这个游戏不会白写,里头会有比较重要的线索。提醒一下。


………………………………

第两百一十一章 狗粮一把把

    文臻笑眯眯看了燕绥一眼。

    殿下多智近妖,真不是白说的,无需提前演练,自然能给你配合百分百。

    直接问选择哪条路太明显,反过来问,人脑在短时间内选择的还是最熟悉的答案,就算做了掩饰,她和燕绥也可以以此参考推断。

    和殿下打交道,分分钟都是坑。

    易云岑果然愣了一愣,一时反应不过来。

    文臻敲了敲桌子,“玩家不可犹豫,需要立即作答,否则也算输。”

    “我……我不选择天星台!”

    燕绥眼皮垂下,毫无表情,又转向平云夫人:“请问夫人,你觉得他说得对吗?”

    平云夫人早已戒备地挺直了背,但也没想到燕绥会这样问,将这个答案在脑子中过了一下,顿觉脑子打结,发现无论回答对或者不对好像都不大对,只好本着“要让易云岑被怀疑”的目的答:“……不对!当然不对!”

    燕绥还是没有表情的样子,点了点头,转回身。

    留下那两人一脸懵。

    文臻心中哈哈哈了一阵。

    其实燕绥想要确定这易家大院的最重要的敏感地,大概率是易家的隐藏地或者秘密出口,易云岑的回答点出了这个地点,平云夫人犹豫的态度证明了这里确实很重要。

    至于文臻,她用微表情分析,易云岑听到这个问题的第一反应是眉毛下垂,眯眼,上唇微微抬起,厌恶的反应,说明这个地方是令他厌恶的。

    他是易家难得的健康人,没去过天星台,天星台在易家也是神秘的禁地,他为什么会厌恶?

    而平云夫人在撒谎,生硬重复,声音上扬。

    燕绥最后转向文臻:“娘子,你猜,如果现实里,你是贼,我会怎么办?”

    文臻笑眯眯,“你会杀了官和捉,和贼私奔天涯。”

    燕绥满意地点头,“知我者,娘子也。”

    “官”和“捉”同时露出崩溃的表情。

    时不时秀恩爱真是够了。

    总是乘人不备一把把撒狗粮望人嘴里塞的燕绥,一脸平静地看向那紧张的两人,毫无营造气氛的兴趣,直接道:“夫人是贼。”

    易云岑眉毛一挑,平云夫人肩膀一垮。

    “怎么看出来的?”易云岑兴致勃勃地问。

    燕绥看也不看他,“想要知道?”

    “嗯嗯!”

    “那么平云夫人得接受双倍惩罚。”

    易云岑:“……”

    然后他就挨了平云夫人一脚踩。

    被踩到脸扭曲的易云岑喃喃道:“……我感觉这位比传说中无人能驾驭的宜王殿下还难搞……”

    文臻忍笑。

    平云夫人把手中纸条慢慢摊开,平推给燕绥,笑道:“还真是呢。”

    她一直推到燕绥手边,涂了艳红蔻丹的指甲有意无意地蹭了蹭燕绥的指尖,“那么,来惩罚我吧……”

    这几个字,她说得又轻又软又勾人,伴随着那很难让别人察觉的挑逗小动作和微微上挑的眼风,忽然便令人感觉到,这真是个尤物。

    想必那些年红粉胭脂十八销魂窟,杨柳岸下彩袖招的头牌岁月,没少这般博王孙回顾,缠头千金。

    只是文臻却能从媚态底,看出深藏眸底的警惕来。

    燕绥的手很自然地移开,顺手从旁边拎起一壶蜜酒,这是长川当地最不烈的酒,口味芬芳很得闺阁喜欢,他顺手斟了三杯,一杯给易云岑,一杯给平云夫人,一杯给文臻,道:“罚酒一杯。其余两人陪一杯。”

    文臻痛快地对平云夫人举杯,“我一直想喝酒,可惜身体不好,夫君不许,如今可算沾了夫人的光了。多谢多谢。”说罢一饮而尽。

    易云岑本想抗议,见文臻喝这么痛快,也只好对平云夫人举个杯,一口喝干。

    在平云夫人看来,这是两人陪她喝酒,易云岑这杯还可以理解为赔罪,这让她本来第一局就被罚的小小不快顿时消弭,饶是如此她还是小心地看了看酒,又不着痕迹地嗅嗅气味,才一口喝干。

    文臻笑看着她——夫人你要想和殿下比心机,再去修炼八百年成蜘蛛精都够不上。

    燕绥这是分明看出了平云夫人的性子,知道第一局罚她,这自矜又自卑的女子一定会敏感,问问题或者做什么都不会有任何结果。喝酒相对能降低戒备,再让易云岑和文臻陪,又可以降低一大截。

    但那酒,文臻可以确定,绝对无毒,也绝对有料。

    长川易家擅毒,文臻就不敢轻易在这里用毒,但是殿下一定有办法。

    桌子底下,燕绥的手指落了下来,在她裙子边擦了又擦。

    那是刚才被平云夫人碰触过的手指。

    文臻好笑地捏了捏他的指尖,被他反而逮住,在手心里暖暖地窝着。一直到第二局开始,才松开。

    第二局,文臻看了一圈,确定易云岑是“贼”。

    他依旧有兴奋的微表情,却缺少了先前那种自得感,多了一点紧张感,眼球在飞快转动,然后他手撑着下颌,手指挠着鼻子,这是试图掩饰的动作。

    他倒是很认真,很入戏。

    而平云夫人则是纯然的兴奋,是“捉”。

    她自己拿的是“官”。

    平云夫人问她:“你觉得谁最有可能是贼?”

    文臻眨眨眼睛答:“夫人猜是不是我?”

    平云夫人一脸郁闷地去问燕绥:“公子听说过长川八景吗?想必你们南地没有这样壮阔的风光吧?”

    燕绥从容地道:“自然听过。但是夫人你弄错了,我并不是南方人。”

    挖坑套话没成的平云夫人一脸郁闷,顿时失去了抓贼的兴致,随便问易云岑,“云岑,我觉得你就是贼。”

    文臻点点头,觉得平云夫人也是不笨,对易云岑这种直肠子,这样的试探才是最有效的。

    果然易云岑夸张地瞪大了眼睛,右肩微微一耸,左手摸了摸脖子,道:“夫人你想好了,猜错了你可得被罚啊!”

    典型的说谎动作,然而平云夫人不可能懂这个。

    她犹豫了一下,又看了一下众人,最后打赌下注一般地道:“我猜是文公子!”

    文臻和燕绥将手中纸条一展,平云夫人神色懊恼。

    文臻笑道:“我也想不出罚夫人什么,也没什么问题想问的,那就夫唱妇随,再请夫人喝杯酒吧。为表尊敬,我陪一杯。”

    暗搓搓又被秀了一次恩爱的其余两人已经麻木。燕绥满意地点点头,却道:“你已经喝了一杯,还想找机会再喝?不许不许!”

    又被秀一次恩爱的平云夫人大概想摆脱这种连绵的戕害,不等这两人叽歪完,端起易云岑斟好的酒就一饮而尽,喝得比方才快多了。

    文臻这才笑嘻嘻陪了她半杯。

    第三局,文臻是贼。燕绥是捉。

    这两人只用一眼便确定了对方是什么,但是没关系,结果从来就没有过程重要。

    燕绥问易云岑,“如果你是贼,偷了宝贵的东西,你会选择将东西藏在哪里?”

    易云岑答:“在别人以为我绝对不会放东西的地方。”

    这句话文臻判断他没有撒谎。

    燕绥问平云夫人:“对夫人来说,最珍贵的东西是不是你唯一自己拥有的东西?”

    平云夫人顿了一下,答:“没太明白你的意思。但是对我来说,最珍贵的自然是我家老爷对我的宠爱。”

    她在顿那一下的时候,吞了一口口水。

    意味着对燕绥的问话,心里赞同,但是嘴上不肯承认,同时她在回答的时候,眼球朝右下方,那是在思考假的答案。

    易勒石现在的情况,按说和这句话会形成令人悲伤的反差,但是她嘴角一侧微微抬起,这是轻蔑嘲讽的表示,意味着她要么对易勒石的宠爱内心嘲讽,要么就其实根本没有宠爱。

    轮到燕绥问文臻,他问:“我觉得你是个贼。”

    文臻笑看他。

    感觉土味情话要来。

    果然下一句他笑道:“因为你偷走了我的心。”

    易云岑:“……”

    平云夫人:“……”

    娘的你们有完没完!

    文臻笑盈盈摊开手,“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承认好了。”

    她掌心里,一个“贼”字仿佛也像一坨狗粮,每个形状,都像想要噎死人的模样。

    “因为我想偷的,只有你的心啊。”

    易云岑和平云夫人想掀桌走人。

    ……

    第四局,平云夫人是贼。

    文臻是捉。

    文臻问平云夫人:“如果夫人是贼,而这个贼的纸条只要不被人找到就不会输,那么夫人会将纸条藏在哪里?”

    平云夫人张嘴欲答,又停住,想了一下,道:“将它毁掉,不就永远找不到了?”

    文臻问了易云岑同样的问题,易云岑道:“我也觉得毁掉很好。如果不能毁的话,我就把它放在最显眼最常见的地方,所谓灯下黑嘛。”

    问问题其实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因为想要得到自己想知道的讯息和提示,但又得和游戏有点关系,不能让人察觉对方在查探。

    所以文臻这个问题,是从极远的地方绕弯子,想要看这两个之前和易勒石都比较亲近的人,对于易勒石身边重要物事藏匿能知道多少。

    文臻觉得两人的答案都很妙。

    这一局,文臻自然轻轻松松揪出了平云夫人,平云夫人之前一直警惕的是惩罚,但惩罚一直只是喝蜜酒,因此也就平平稳稳喝了下来,但总是失败,难免生出几分火气,便嗔道:“怎么每回你两人都能看出谁是贼?莫不是伙同作弊了罢?”

    易云岑立即不服气地道:“怎么个作弊?纸条你写,你扔,各人随便捡,你倒说说怎么作弊啊?”

    平云夫人语塞,眼珠一转道:“许是他们两人拿到纸条后有自己的信息传递方式呢?只要他两人知道对方是什么,剩下两个还不好猜?不行,隋姑娘,你得和我说说,你方才是怎么猜出来是我的?”

    文臻笑道:“只有心虚的贼,才会想要一劳永逸,干脆毁掉证据呀。”

    平云夫人怔了怔,一时无话可说,文臻已经拿出两条布条,道:“下一局开始,我夫妇俩蒙着眼睛,保证不眉目传情,怎么样?”

    平云夫人也不羞愧,一口答应。

    第五局,燕绥是贼。平云夫人是捉。

    蒙着眼睛的文臻,自然观察不到表情,听见平云夫人问燕绥:“你如果是贼,就自己认了,姐姐回头请你去院子里去玩好不好?”

    又用上了那种勾魂的语调,易云岑哼了一声,文臻只想笑。

    对着燕绥自称姐姐,这位可真是胆儿肥。

    却听燕绥答非所问地道:“夫人。今日有雨,无雪,我如果是贼,根本就不会出门。”

    平云夫人显然有点懵,但规则不让她追问,只好憋屈地问易云岑,她也想不出什么花样来,只不停地观察易云岑,易云岑则对她冷笑,道:“我是官。专门抓偷盗抢夺,淫奔无耻之流。”

    平云夫人没想到这小子居然也会含沙射影,气得双眉一竖,转向文臻,想了一会道:“我先前对你夫君说的话,对你也适用。”

    文臻笑道:“这样啊,夫人真好,我被感动了,那么,我就告诉你吧,贼是我夫君呢。”

    燕绥那句话,所谓偷雨不偷雪,暗示他自己是贼。但这话在东堂没有,还是她和燕绥聊天提过的,她自然能听懂。

    平云夫人如果信她,自然能因此对她有好感。如果不信她,那也是自己多疑,输了也不好意思再闹。

    平云夫人双眉一聚,仔细盯了她半晌,才一点头,道:“那我就相信你一次,我猜,文公子是贼。”

    燕绥含笑摊开手掌,易云岑大声嚎叫,怪文臻真真假假,连夫君也卖。

    平云夫人好不容易赢了一局,精神大振,笑道:“和我玩心眼,这不是自搬石头自砸脚么?”

    文臻笑道:“惭愧,惭愧,还是夫人高明。”

    平云夫人来了兴趣,道:“我不要惩罚喝酒,这样吧,看文公子就是个文采风流的人,又姓文,字一定写得很好,等会去我屋子里,给我写几个字好不好?”

    易云岑心直口快地嚷:“姓文和有没有文采有什么关系——哎哟谁踩我!”

    燕绥解下布条,挑眉看了平云夫人一眼,淡淡道:“夫人有提出合理惩罚的权力。”

    这便是应了,平云夫人眉开眼笑,主动催着再来。

    下一局,文臻是兵。燕绥是捉。

    文臻的判断易云岑是贼,还没开始说谎就已经做好了准备说谎的姿势。

    她看一眼燕绥,却发现燕绥以手支额,指关节顶着太阳穴,气色似乎有些不佳,但此时却不是询问的时候。不过等她不放心再看第二眼的时候,燕绥已经放下手,恢复如常。

    燕绥展开手里的纸条,问文臻:“如果你是捉,你会用什么办法去找贼?”

    文臻答:“我会随便指一个人是贼,然后看其余两人的神态。如果我指对了,被指的人会心虚。如果我指错了,另外两个人会有一个人松一口气,只要盯紧他们的反应就行了。”

    这是比较聪明又常规的答案了,正常人都会这么答,也就堵住了另外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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