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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盛宴-第1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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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声音实在太熟悉——门要开了!
电光石火之间文臻扫过四周,帐幔很薄,家具底部很矮,头顶没有横梁很空。
只有床底有窄窄的一条线,可以容人。
她想也不想,倒地滚入床底,原以为燕绥也会滚进来的,结果她趴在地上,居然还看见燕绥的靴子,停在床前。
文臻想不明白燕绥为什么不躲,但随即就看见燕绥动了,他的靴子忽然消失,随即床板微微一响。
他上床去了。
文臻惊得眼睛微微睁大,这样可以吗?
睡在易勒石身上?万一易勒石装死呢?再说那床就一床被单,两个人叠睡也好,平睡也好,一眼就看清楚了。
她还没想明白,忽然床又一响,一个东西被塞进来,好大的一坨。
文臻再一仔细看,这不是易勒石吗?
燕绥把易勒石塞到床底,自己躺床上去了?
这思路是挺绝的,进来的人如果是怀疑有人混入,也会先查看可躲避之处,不会想到床上快死的那个人。
如果只是例行进入,更不会想到床上换了人。
但是文臻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反正都是埋伏杀人,她都已经躲入床底了,燕绥为什么不跟过来?
这么想的时候她觉得有些不对劲。
身前是易勒石,颇为高大的身躯,将床前那一片塞得满满的。
她因此被挡在后面,扁扁地趴在地上,床不高,头顶的黑色床架高高低低地延伸往前。
等一下……
床架床板木头做的,应该是笔直的,为什么会有高高低低的感觉?
什么东西会高高低低?
文臻忽然浑身的汗毛都炸起来了。
她猛地抬头,手中寒光一闪,向上便捅!
眼前忽然亮起一道白光,随即“床架子”哧溜溜地向后退了半截,像一条柔软的蛇在蜕皮一样,忽然就缩离了她眼前。
文臻看着这有点玄幻的一幕,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更不好的是,那白光不是别的,是一副分外雪白以至于在黑暗的床底下都闪亮亮的大牙。
大牙咧得分外开,让人幻觉蹿出来的是一头傻狍子。
文臻受到了惊吓,受到惊吓后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把这副可怕的大牙给敲掉。
她凶悍却无声地挥起了拳头。
以她独特的拳力,完全可以打下这傻狍子的整副大牙,并令其在床底回旋三百六十度且不碰撞任何东西。
那大牙却忽然一开一合,用口型说了三个字。
他说:文别驾。
文别驾一傻,拳头停在那鼻尖零点零一公分处,好半晌才慢慢撤了回来。
看看那人装束,青色的衣裳紧贴在身上,居然是影子护卫。
这才合理,毕竟易勒石的房间里,怎么能一个贴身护卫都没有呢。
但燕绥的探子居然已经混到这个级别,真是牛逼。
影子护卫似乎对她也很熟悉,因为那家伙紧紧地把自己贴在床背面,努力地避免靠她太近,幸亏他比较有求生欲,不然文臻方才就得和他上演一出经典鬼片背靠背。
门已经开了,有人走进来,但文臻硬生生被易勒石的身体挤在里头,根本看不见外面的情况。
听脚步声,很轻,像只有一个人。
但不知怎的,这脚步声给她一种熟悉的感觉,特别的轻,像一阵风,却又带点奇异的韵律。
她忽然有点紧张。
这脚步声让她直觉想到一个人。只有精通乐理的人才能踩出那样有韵律却又不突兀的脚步。
唐羡之?
唐羡之怎么来了?
他是怎么一路进来的?
文臻的思路往回回溯,这门口的迷宫炸药机关,四面空的钢铁梯,水底地道,机关密林……然后恍然大悟。
今晚燕绥的真正目标,不是易勒石!
是唐羡之!
丹崖居临湖,四面无靠,一看就是机关遍地,唐羡之不擅机关,但一定也想拿到虎符。那么他这个最擅长空手套白狼的,自然盯住了燕绥。
这一路怎么过来的,自然也是燕绥和唐羡之各自螳螂捕蝉的结果。
唐羡之利用燕绥成功,在她和燕绥的眼皮子底下进入了丹崖居。
然后,燕绥在这里等着他。
唐羡之的脚步声眼看冲着床边去,文臻正在紧张,忽然乌光一闪,嗤一声轻响。
这一声近在身侧,听得文臻头皮发麻,与此同时感觉到右手手臂微凉,她肌肉微微一挪,侧头去看。
一点闪亮的剑尖,从挡住她的易勒石背后透出来。
文臻盯着易勒石后心的剑尖,看着那慢慢洇出的血,有点发怔。
易勒石就这么死了?
这出行长川一路,她竟然亲眼看见两位叱咤风云数十年的世家大佬在自己面前死去?
此时她才明白燕绥为何不躲床底,还把易勒石塞下来。
他是不是知道进来的会是唐羡之,知道唐羡之谨慎狠辣,一定会二话不说先对床底出剑,将这屋中最明显的躲藏处可能的危险解决。
而易勒石身躯宽厚,正好将床底堵严实了,做了她的挡剑牌。
如果燕绥不代替易勒石,如果他不把易勒石塞下来,现在挨这一剑的,就该是自己了吧?
她趴在地上,有心想出手,却又怕影响了燕绥的计划,正在思考,忽然感觉地面微微的震动。
不是走路产生的震动,而是地面内部的震动,她耳朵贴在地面,隐约听见一种地下有种滴溜溜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地板之下在滚动。接着又有一大片的刷拉拉的声音,像是一大丛什么东西刷过。
这声音让她有种不祥的预感。她忘记了上头两人的尔虞我诈,将耳朵贴得更紧了些,努力想明白,那到底是什么声音。
……
此时,丹崖居地下,那先前发号施令的灰衣人,正抱臂站在那一排石算盘面前。
他面前代表外头机关阵的石珠已经停止震动,最底下一排更小一些的石珠,却在颤抖不休。
他看着那些石珠,眼珠往上方扬了扬。
“林中阵那批伤损如何?”
“对半。”
“现在回不来了是吗?”
“是的。本来前头那两个潜入的,带了具尸体,那具尸体却是个假尸首,被拖入地道的时候,在入口留下了缝隙,后头又来了一个,借着那缝隙打开了入口,然后才将入口封死,将我们的两个小队堵在了树林那头。从丹崖居出来的时候也是,那具假尸首被用来诱杀了咱们的兄弟。”
“……呵呵,真是各逞心机。今晚房中值夜的是谁?”
“是震风队震四。原本应该是震三,震三忽然闹肚子,便和震四换了。”
“嗯,藏了这么久的鼹鼠,终究出洞了。”
“那首领,您为什么在平云夫人故意给他们打掩护之后,便下令收束队伍,咱们明明还可以留住他们的……”
“我们出手是可以,但要死多少人?我们出手,又怎么揪出内奸?不如请君入瓮,不管来几批,来几人,统统都包了饺子,叫他们知道,丹崖居不是那么容易踏进的地方,看谁以后还打虎符主意。”
“首领英明。”
……
文臻耳朵贴着地面,眼睛却在看着地面。
刚才,她收拢了嗅虫,现在,嗅虫就在她眼前,慌乱地转成一团,再也没有先前的整齐姿态。
这地板下有东西。
滴溜溜滚动,刷拉拉爬动……
文臻浑身汗毛都炸起,对着那个影子护卫,指了指地板。
对方一脸愕然,显然不知道。
文臻心底一沉。
她知道怎么回事了。
难怪一路走来,总觉得既然外派到林中查看的人不多,那么最起码还有十个小队在丹崖居中,虽说是影子护卫,善于掩藏,但那也是针对其余人,真要有人,她和燕绥不可能看不见也遇不上。
人都去了哪里?为什么不阻止他们找易勒石?
除了这个开门机关比较险之外,其余都谈不上阻碍,那是因为,人都去了别处,避免了和他们短兵相接,只用机关和暗地里的安排,对付今晚的不速之客。
床底下这个死得冤枉的,不是易勒石。
问题来了,易勒石如果无事,为什么不出面,为什么容得易家上下里外被人四处点火,被人不断解除力量?他到底藏在哪里?
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文臻悄悄掏出匕首,撬开地板,她撬得很小心,果然在那一条缝隙里,看见一条管道,片刻后,一颗熟悉的黑圆球骨碌碌滚过了管道。
火药味弥漫开来。
文臻感觉头发都要竖起来了。
这地板之下,和门口迷宫一样,横七竖八布满了管道,现在管道的入口,被放入了火药弹,可能还有毒虫!
只要任何震动,这房间就整个爆了!
不仅爆了,还会涌出大量毒虫!
身下有些濡湿,仔细看是那个假易勒石流出的血,浸润地板,然后文臻眼睁睁看见有一批红色的虫狂奔而来,奔着那血流的方向,奔得太快,眼看要撞上那黑色的火药弹。
文臻眼疾手快,将那颗火药弹捞起,眼看那批毒虫哗啦啦涌出来,爬向那摊鲜血,又一匕首将那些虫子压死。
她后背出了一层白毛汗。
还有一层算计!
就算轻手轻脚不碰地板也不行,对方算准这屋子里一定会见血,而这血会引诱底下的毒虫,毒虫奔血而来,过快的速度会撞上火药弹,直接引爆,而爆了一个,就会爆了其余所有。
这心思之毒,简直可怕。
文臻高度紧张,根本没听见上头发生了什么,但感觉上头已经有了动静。
忽然那个影子护卫将她一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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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那个猜BOSS活动,补充一下,只以一个ID第一次猜测的内容为准。不然的话,每天诸位都猜一遍,就那么几个人,轮换着猜,迟早都能蒙到,那这个活动就失去了意义,虽然我不怕给小妖精花钱,但是也是个上有老下有小压力山大的苦逼中年人啊。
月底了,兜里有票的亲们,不要浪费了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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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二十一章 舍身相救
随即“嗤”地一声,忽然一截明亮的剑尖,从床上插下!
剑尖离文臻鼻尖只有三寸!
文臻想也不想,抬手抓住了剑尖!
剑尖一旦戳破了地板,激发了火药弹,所有人都会死!
剧痛袭来,文臻咬牙,另一只手兜住自己衣襟,接住了剑身上流下的自己的血。
对面的影子护卫已经呆了,没明白文臻这是要干什么。
文臻抓住剑尖,缓慢地向上送。
持剑人忽然猛地一抽剑。
极薄的剑尖从文臻掌心一刷而过,痛得她也浑身一抽,咬牙将血肉模糊的手掌在衣裳上狠狠一压,止住鲜血。
与此同时,她猛地出拳,啪地一声,床板裂开。
床板裂开时,她一脚将假易勒石的尸身蹬了出去,正撞向站在床前的唐羡之。
床板裂开,唐羡之注意力自然在床上,不妨最后文臻还是从床底出来的,他猝不及防被假易勒石撞到腿面,又转向防备地下,向后急退,结果看见跳出来的是文臻,顿时一怔,再一看见她满手血,神情顿时十分复杂,但紧接着影子护卫便纵出,一条软剑抽向他,唐羡之随手拨开,又退一步。
燕绥都没出手,只站在唐羡之斜侧面,逼他只能直线往后,这几步急退,唐羡之便已经撞到了进门的石门。
他撞到石门的那一霎,石门忽然翻转,那一道缩进墙壁里的迷宫石板以比原先快很多的速度出现。
文臻一看那水晶板下面因为过快的速度,飞速打开的凹槽和不住滚动的钢珠,心便狂跳起来。
她明白了燕绥的全部计划。
燕绥今晚探易勒石果然只是障眼法,他一路留下了漏洞,引唐羡之跟进来。毕竟,不擅机关的唐羡之要想最方便地进来,只能利用他。
而燕绥也等着他,特意在每一处都留下了漏洞,在林中时他曾背对密林,其实就是给唐羡之混入的时机。
燕绥入水底通道时,拖着的那具尸首很可能不是真的尸首,是唐羡之安排混入的手下。
燕绥故意给唐羡之一路利用,直到进这间屋子,他解除了迷宫炸药之后,在进门的时候收了那迷宫,却改动了机关。
唐羡之不能跟燕绥太紧,后一步进来的时候,自然不知道这里曾有迷宫过,就算知道,也会认为机关必然已经被燕绥解决了。
唐羡之跟进来,因为要面对燕绥和文臻两人,他虽自信,也不敢托大,这屋子中只有一个门户,为了方便逃脱,他必须要把石门留下一条缝隙,方便翻转。
而燕绥改动机关,是靠石门拖拽之力来影响迷宫的滑出速度,继而使钢珠和火药弹碰撞引发爆炸。
他躺上床,文臻躲入床下,床下还埋伏了一个影子护卫,不是为了刺杀唐羡之,唐羡之无比谨慎,既然有备而来,不会随意靠近任何物体和人。
但谨慎,有时候也是弱点。
强者就是善于利用对手的任何弱点。
唐羡之谨慎,就不得不同时防着床上和床下,燕绥趁机便可以将唐羡之往门那里逼,唐羡之撞上半掩的门,震动引起机关联动,连带迷宫迅速滑出,引发碰撞乃至爆炸。
这个计划,为了体现真实,为了不让文臻卷进去,他没有明说。
所以文臻以手抓剑,从床底冲出,误打误撞令唐羡之更加分神,从而更快更猛的撞上石门,只能说是天意。
但是天意很搞笑。地板之下竟然还藏了布满了整个房间的升级版炸药迷宫。
所以这一着绝对能搞死唐羡之,但也能同时搞死所有人。
文臻冲出来的时候,一眼看见唐羡之手臂血迹殷然,竟然先前已经受了伤,她百忙中瞥一眼完好的燕绥,松一口气,来不及多想,站在燕绥和唐羡之的中间,大喊一声:“所有人有伤的堵住伤口!燕绥,收住迷宫!”
燕绥一怔,随即道:“来不及了!”
文臻大叫:“地板下也是炸弹迷宫!还有毒虫!”
只这一句,那两人便已经明白什么意思,齐齐脸色一变。
文臻心急如焚,整个房间随时会爆,本来还有一个门,以燕绥的机关之术可以开门冲出去,但是燕绥用来算计了唐羡之,现在那个门也要爆了,谁过去几乎谁死。
怎么办?
她抬头,却看见燕绥和唐羡之交换了一个眼色。
她一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唐羡之忽然大喊一声,“拿到了!”
声音极响,传遍丹崖居。
然后文臻就看见门外人影一闪。
燕绥同时动了,一手抓住她,一把抓住那人,将他拖过来,抵住了滑出的迷宫。
那人身侧留下了一条极窄的缝隙。
迷宫板被逼停,水晶板下的钢珠一阵稀里哗啦乱响。
燕绥停也不停,将那人的头,狠狠撞在迷宫的水晶板上,啪嚓一声,那一层水晶板应声碎裂。
那人的身子整个趴在板上,额头上鲜血狂喷,将大部分火药弹濡湿,但还是有一部分火药弹立即爆炸。
轰然声响里,燕绥猛地一推,将文臻推出了那条窄缝。
他用了全力,文臻的身子如石子飚出,啪地一声穿过丹崖居上方透气的长窗,撞破长窗。
被推出前一霎,文臻看见燕绥身后,唐羡之竟然没有乘虚而入,而是抵住了向后翻开的石门。
看见迷宫被引爆后,被炸死的那个人挡住了大部分的爆炸。但血肉溅了那两人一身,溅了满屋子都是。
仿佛看见那一霎地下毒虫的狂欢,如黑云卷过地板下的迷宫,飞快进击,撞上滚动的火药弹……
看见爆炸瞬间起,黑云浓烟滚滚而升,遮住了那几人的身形,一阵接一阵的巨响如霹雳,在不大的空间里碰撞狂哮,火焰如妖花瞬间升腾,将她模糊的视线烧没。
她在心中迷迷糊糊地想,上次,他也是这样将她推出的……
然后带给她和他,至今未能完全消解的伤害……
这是要将命运再循环一次吗?
天意可不可以不要总这般无情,总以白眼看世间,吝啬赐予那些她和他想要的最简单的人生?
燕绥。
这一次。
你一定要好好的。
噗通一声。
她坠入了冰冷的湖水中。
……
丹崖居之上的暴戾烟火,照亮了整个夜空。
易家大院骚动渐剧。
这一晚,传灯长老,掌馈长老,求文长老在花田楼,新仇旧怨,齐齐爆发,大打出手,最后求文长老断腿,掌馈长老内伤,传灯长老死了很多手下,实力大减。
而次日就是长老堂选举新长老的日子。
这一晚,段夫人一夜未眠。
这一晚,易秀鼎回去后便没能再出门,被诉说心神不宁的易云岑拉着下了一夜的棋,局局输。
而易云岑却雄风大振,纵横捭阖,抱着他的套娃,喜笑颜开。
这一晚,平云夫人被从丹崖居驱逐走之后,便抱着她家的囡囡不肯放开,天快亮的时候她听见那分外剧烈的爆炸声,眼底涌现奇异的神情,半晌,将头埋在了女儿的一头乱发里。
而唐慕之站在她内室的窗前,看着那一边的黑雾和烟云,一边扎束着衣带,一边沉沉地对身后的人道:“你等的机会,可能等不到了。”
她身后的人嗤地一笑,道:“未必。”
这一晚,易燕吾在自己的院子的小楼上,就着那烟花灿烂,微笑着喝了这段时间以来的第一壶酒。
……
冬夜的湖水冰凉。
像一瞬间拥抱了一怀冰。
文臻在缓缓向下沉落,却并没有晕去。
从高处坠落的冲击力能够致死,所以她在半空中就努力调整了身形,入水轻巧。
手上的伤被水冲开,淡红血流如丝带在身侧逶迤,刺痛反而令人更加清醒。
毕竟是从高处坠落,她一时还挣扎不起,她闭上眼,好一会儿缓过来,感受到后背的刺痛,好像又有针要碎了。
但此时也顾不得,她准备凫上去,去救燕绥。
谁知一睁眼,她发觉眼前的情景变了。
水没了,眼前是一片冰晶之色,她甚至能看见面前冰晶上结着的六角形美丽霜花。
而身体彻骨之寒,上下浮沉。
隔着冰层,隐约可见淡蓝水波。
她反应过来,她还在水里,却被人凝成了一大块冰!
有异能者在附近!在这水里!
她想转头查看,但是周身已经被冰桎梏,只有脸部有空腔,极细微的留了一条通道,供她呼吸之用。
在水里本就很冷,所以被冻成冰第一时间并不觉得,但很快她就感觉到那种浑身如被冰针刺着的入髓的痛,而被冻在冰里,她还在不住下沉。
这令她心里发冷——这是要在水底让她死得无声无息吗?
燕绥逃生出来发现他拼死让出的生机,最后变成这样的结局,他要怎么接受?
但她随即觉得不是这样的。异能总归耗费更多精力,对方真要杀她,完全可以趁她落水撞得晕头晕脑的那一刻下手。
既然如此,她放下心来,又闭上了眼睛。
休养生息最重要。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不去想燕绥后面如何,也不去思考困在冰里的窒息和恐惧感,忘却身周外物,专心练功。
她想要在这紧促的时间里,以最小的损失,把那根要碎的针先碎掉。省得关键时刻碎裂带来行动不便。
她的后背紧紧抵着冰块,按照易铭当初给的法门,运气一遍遍往那处尖锐疼痛地猛冲。
冻在冰中时间久了就会麻木,血液流速降低,能适当减缓爆裂那一刻内里的耗损,经脉的伤害,以及减轻痛苦。
受伤之后选择冰敷往往也是这个道理。
出手的人想必也没想到,文臻竟然能在这种心态下,被冰困住后,还能利用这样的劣势为自己寻求机会。
无他,经历过生死,熬过这命运交煎,才能在一切噩运之前不堕心志。
哪怕沦为沧海蜉蝣,也必能在巨浪之前寻得生的罅隙。
被冰封住的人始终安静没有动作,甚至没有寻求解脱,让暗中出手的人非常讶异,也让他原本想看文臻绝望挣扎的心思落了空。
他有些悻悻地咕哝,“这女人死人一个啊,怎么都没动静的?”
正常人一睁眼被忽然冰封不吓疯也得哭叫啊,毕竟深水之中本就令人心生压力恐惧,再被桎梏,那样的精神压力之下,他以前见过许多人直接就崩溃了。
无奈之下,他不得不招招手,有人上前,用绳子拽住那人形冰块,顺着湖水流向往前游。
冰块渐渐地被往上拎去,毕竟在水底没有氧气。
丹崖居上方的黑烟红火已经渐渐散去,幽蓝的湖水被月光半映,倒映着丹崖居上明灭的点点红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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