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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盛宴-第1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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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秀鼎一眼看见了那袖口的束带,淡淡的银蓝色,光泽神秘而又优雅,正是燕绥的袍子颜色。
易秀鼎再不迟疑,猛地闭上眼。
与此同时她浑身猛颤,额头青筋伴随汗水滚滚而下,脸色猛然涨得通红却又瞬间转白。
随即一个人,自空间缓缓浮现。
就好像从石板中忽然穿出,跨越空间,出现在楼梯之上。
易秀鼎大汗淋漓——她从未试过直接空间挪移一个人,只这一霎便仿佛耗尽了全部的血肉精神。
这使她在看见人影穿出石板那一霎便无力继续,然后那人便从虚空中滚落,砸进她怀中。
易秀鼎勉力抱住,然而此刻她已经虚脱了,直接被撞下了楼梯。
她也在坠落,坠落中她张大眼睛,盯住了眼前人的衣袖。
那衣袖是黑色的!
这人浑身上下只有一只袖口的绑带是银蓝色!
他只是把燕绥的衣服缠在了自己的袖口,骗自己耗尽能力救他!
易秀鼎险些喷出一口血。
而此时,底下圆盘再次被触动,如漩涡张开大口要将人吞噬。
这回是易秀鼎,愤恨之下,拒绝和唐羡之抱在一起,反而一把揪住他的衣袖,拦住了他想要纵身而起的打算,随即啪啪两声,两人也被旋转着的圆盘吞下。
再片刻,砰砰两响,两人再次分别被旋转管道砸出,分别砸进两个深坑里,完美地将四个坑填满。
屋子正中,灰衣人也露出惊愕之色,嗤笑一声。
“配得真齐!”
……
文臻这回再次闯入丹崖居,并没有花费太多时间。
她来得也太快,以至于那灰衣人还没来得及撤走,就迎面撞上了她。
丹崖居内已经空空荡荡,只留一个灰衣人,在那石算盘前拨弄,文臻冲进地下时,那人正对着一排四个石珠在思考。
看见她来了也不惊慌,只扬眉笑道:“来得倒挺快。”
又招呼老友一般地道:“哎,杀也只能杀一个,救也只能救一个,倒弄得我为难,你说说,杀谁?救谁?”
他说完便要闪入旁边一道门户,却忽然满室藤蔓摇晃,绿叶妖舞,一片巨大的叶子猛地拍在他脸上,生生将他拍到了其中一个坑上。
他猝不及防,挣扎着要站起来,站到一半就猛地跌倒,才发现就在这刹那之间,整座石室地面密布粗大的盘根纠结的藤蔓,他的双脚已经被藤蔓死死套住。
他拔剑就砍,藤蔓却如蛇一般霍霍而上,瞬间缠住他的双腿,双手,乃至咽喉,将他一路往里拖。
灰衣人拼命挣扎,想要呼救,无法出声,再说现在也无人可呼救。
他的主子好像出了意外,剩下的人都去查看了,再说这坑里掉落的几人也十分厉害,他怕人多了反而容易被人所趁,干脆就自己留在这里。
在被凶猛地往角落拖的时候,他脑海中还漂浮着一个问题:这些东西哪里来的?
明明石室里除了四个坑,一根草叶都不会有!
这藤蔓绿叶还特别粗壮凶猛,每片叶片都生着密密麻麻的细微倒刺,勾入人的肌肤,叫人略一挣扎便肌肤割裂,血流不止,还似乎有点麻痹功效,他只觉得身子渐渐僵麻,连挣扎都不能。
随着他被藤蔓拖走,文臻也动了,跟着这根藤蔓,那就是燕绥所在地。
果然藤蔓将那灰衣人拖到坑顶,宛如一双巨手,勒着灰衣人脖子一下一下地往坑面上砸,砸得碎冰飞溅,丝网崩崩直响,就差配个“解药在哪!开关在哪!”的逼问音。
文臻示意身后的护卫们查看另几座坑的情况,自己奔往燕绥所在的那个坑,她自从进了石室,心中的欢喜便要炸上云霄,她向来心里越畅快动作越狠辣,二话不说,塞了根树枝在那灰衣人嘴里,将他嘴撑得大大的,再砰地一声把他的脸往网上一摁,大张的嘴正对着底下的坑,燕绥立即嫌恶地让了开去。一边仰头笑道:“算着你也该来了。”
“所以就赖在底下不动等我来干苦力?”文臻嗤他,“我要是来不了,或者不能及时赶来呢?你还真打算被闷死或者被虫子毒死?”
“怎么会?”燕绥答得十分坦然,“我在这里,你一定会来。”
文臻弯起眼睛,这不是情话,依旧是燕绥风格的极度自恋,可比一千句情话还要入耳入心。
因为她知道,这句话掉换一下,也是一样的。
毒冰已经碎了好多,文臻看着底下的坑,一边想着她家殿下这个强迫症真是唯一的软肋,一边眯眼看着那些洞的布局,过了一会儿她念道:“世……人……皆……愚……哈,这哪来的自恋狂。”
底下燕绥哼了一声。
过了一会文臻道:“你且解开遮眼布吧。正对你九点钟方向,哦不西北方向,向下数四个洞,你且描一个世字。”
以文臻的眼力,足可以看出那些藏毒虫的洞有细微的颜色和大小区分,以此可以推断出字体走向。
燕绥手指虚空描字,那些小洞在他指下被接连戳开,里面藏的毒虫纷纷逃出,向坑外逃去,一边喷出各色毒气毒液。
文臻捏住了灰衣人的鼻子,他不得不用大张的嘴巴吸气,眼看着那些毒液毒气都奔自己的嘴而来。
亲手将这些虫放进去的人,当然知道这些玩意一旦凑在一起进了肚子会是个什么后果。
他拼命挣扎起来,哪怕有死的勇气,也未必就能面对万虫噬身的恐惧。
颤抖的手指指向石壁一角,早有懂机关的护卫奔过去,轧轧几声,四个坑的网面都渐渐移开。
文臻笑眯眯低头看那灰衣人:“小孩子才要选择,我们成年人,什么都要。”
灰衣人脸色灰败。
想看人左右为难痛苦抉择,结果遇上这种不走寻常路的,还能怎么办?
网还没打开,燕绥忽然道:“最外面的那个坑,活捉里头的人。”
文臻目光一闪,明白那个坑里的是唐羡之。
虽然不明白唐羡之是如何也逃了出来并且也落入这里,但她也没问。
敌对者的博弈,只看结果。
丝网缓缓撤开,碎冰散落,坑四周刀剑齐出,寒光闪烁。
然而等到众人看清楚里头情形,不禁齐齐一怔。
那个坑竟然是空的。
文臻转头看灰衣人,他神色惊愕,一脸不可置信。
燕绥似乎在想什么,随即笑一声,挥挥手示意无妨,转头问灰衣人:“虎符在何处?”
灰衣人梗着脖子,不答,大抵这时候忽然又找到了气节。
“你不说,我们就找不到么?”
灰衣人冷笑一声。
“左不过就在这丹崖居里。”
灰衣人这回的冷笑无声,挂在嘴角,头撇向一边。
“不过已经给我们自己傻兮兮的毁了。”
灰衣人撇向一边的头一动,有一瞬间看着像是要转回来,却被他自己死死按住了。
他唇角的笑容没有了,嘴唇抿得死紧。
文臻紧紧盯着他的表情。
“是就在眼前却无法发现也无法拿到的东西。”燕绥道。
灰衣人干脆闭上了眼睛。
文臻清脆地笑起来,“哟,这是怕自己的表情泄露了真相吗?可是我瞧你的每个表情都在说我靠这人是鬼吗这也能猜得着?”
灰衣人神情崩溃,看样子恨不得给自己来一管麻沸散,僵化了脸上表情才好。
和这两个人打交道,时时刻刻觉得要短寿。
燕绥看看天色,牵了文臻的手,道:“走吧,还有好戏等着我们呢。”
他并没有理会其余人,爬出来的无论是易秀鼎还是唐慕之,他看都没看一眼。
文臻却不能不理,摆在面前,分明又是两个难题。
易秀鼎出现在这里,就已经明白了她和燕绥昨晚干了什么,掉马这种事,正常是应该杀人灭口的,但易秀鼎这时候追过来,明显没有恶意。
来人家家里搞事人家不介意还想帮你你还想杀人灭口这种事,文臻觉得就算凭自己的黑心肠,也有些干不来。
而唐慕之虽然之前干的事足可以死一百次,但这次她是来救燕绥的。
燕绥不理会,是将处理权交给了她,文臻想了想,还没说话,易秀鼎已经冷然道:“听说你们当初和夫人有约定。”
“是。”
“你们打算违背约定吗?”
“不会。”
“那我也不会违背约定,今天的事我都没看见。”易秀鼎拍拍衣服上的灰,转身就走。
文臻的护卫头领耿光上前一步,“主子,这是易家……”
文臻摆手,耿光停住脚步,易秀鼎直直站在他面前,没有回头,问话却是对着文臻的,“你要杀我灭口吗?”
“不,十七小姐,你同样也在我们约定的范围内。”
“我不需要。”易秀鼎冷淡地走开,“你们护住夫人和云岑便可。”
她干脆地走了,也没看燕绥一眼。
文臻转向唐慕之,“唐六小姐,你看,这世上,情敌也可以有很多种的。”
唐慕之满身的黑灰和斑斓泥水,乱发间一双眸子依旧刀锋般灼灼,闻言冷笑一声,一言不发。
“唐六小姐,那晚平云夫人内室里藏着的人,有一个是你吧?”文臻笑问,“我可不可以问问,当晚我们送囡囡回去的时候,那内室除了你,还有一个人,是谁?”
唐慕之慢慢掸了掸衣袖,答非所问,“我觉得你方才那句话,很对。”
这世上情敌,也可以有很多种。
文臻舒一口气,“好,多谢唐六小姐。”
唐慕之这才看了她一眼。
到如今才不得不违心地承认,论起智慧,这看起来并不精明的姑娘,其实足够配得上燕绥。
燕绥喜欢的,就是她这种,又甜又精乖的人吗?
可惜,她一辈子也做不了这种人。
唐慕之有点出神。
她的眼神落在方才自己呆的坑里,那一坑斑斓的水,黏腻厚重,让她忽然想起了小时候总日日泡着的那一缸水。
也是一缸彩色的黏腻的,散发着药味腥味和各种奇怪气味的水。
想起那些寂寥的晨与昏,早春的柳枝盛夏的荷花深秋的荷叶和寒冬的雪,那些似乎隔离了整个小院的四季递嬗,那些无声在门扉和窗棂上走过的日光的阴影,阴影长长地拖出去,覆盖了整个小院,空气里除了那些古怪的气味,就只有经年无人踩踏的青苔的涩涩的香。
无人经过,无人理会,像一株需要精心培植却无需多顾的树一样活着。
那样的人生,要如何养成那般流动的蜜一般的甜呢?
她看着文臻走过去,絮絮和燕绥说话,拍掉他身上的灰,拉起他的衣袖要看他有无灼伤。
而燕绥,那个记忆中矜贵而又漠然的少年,俯下脸对着她笑,主动捋起衣袖给她看那一排被火燎出的泡,那神情竟有些像撒娇。
唐慕之忽然眨眨眼。
仿佛是不敢相信。
却眨落了眼底一点湿润。
她偏过头,闭上眼睛,往日盘桓在心底的暴戾在体内左冲右突,似利剑搅在血肉里。
她忽然听见文臻的声音,面对敌人依旧甜美。
“唐六小姐,我现在不杀你,但也不能放了你。只能委屈你,先安安稳稳和我们的人呆一起罢。不过很抱歉,我们对你的容忍度为零,只要你有任何轻举妄动,三尺青锋,当头招呼。”
三尺青锋,为汝而设。
或许自己生来,便是要面对这一场场剑来如霜锋如水寒。
可在这个生来既战场的命运里,谁又不是这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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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有的亲没有在意,这里解释一下,唐羡之在危机之前做了两个动作,一个是割了一截燕绥的衣服,一个是把衣服缠在手腕上伸出石板外。至于他为什么这么做,是因为他听见易秀鼎来了,这种时候害人的人没必要接近,把自己陷入险境,来者多半是要救人的,而且既然唐慕之已经来过了,那这个十有八九是要救燕绥的,他在那一瞬间,冒充燕绥而获救。
………………………………
第两百二十五章 接收长老堂
文臻和燕绥走出丹崖居后,林飞白司空昱等人在湖那边接着。
林飞白昨晚去和大帅宴请呔族长老,布一局离间计,听说丹崖居被炸毁后才匆匆赶回,并以提堂长老名义,带人来封锁了这林中一带,方便了文臻等人行事。司空昱支援易人离厉笑后,留两人在大院外接应。正好城外的队伍当众射圣旨入城,司空昱手下的天机府中人,一人能隐身,一人能转移物体,司空昱自己瞬移如电。圣旨射入后,随即被转移,有人埋伏在一侧以假圣旨替换,假圣旨被城头守兵乱刀割碎,真圣旨被转移后由隐身人接走,入城门后司空昱送往易家大院。
本来要交由易人离安排送入丹崖居的,但此刻丹崖居已毁,司空昱便将圣旨交给燕绥。
燕绥接了随手往怀里一塞,拉着文臻便走,长老会议已经开始了。
林飞白跟在他身后,有点烦躁地问:“我刚打听了一个消息。长老堂确定家主之后,会立即合并虎符调动金麒军,将朝廷护卫军包了饺子。虽然我不知道他们哪来的完整的虎符,但咱们这次也没拿到虎符……”
“谁说我们没拿到?”
林飞白一怔,燕绥已经回头,依旧是那种“鱼唇的人类你们不懂孤的寂寞”眼神,“别问那么多。回去擦擦剑,准备去金麒大营去调兵吧。”
将林飞白抛在身后,文臻将先前和护卫一路过来时得到的消息和燕绥通报:“你的车驾已经到了城外,正式和易家展开对峙。按照你的吩咐,会加紧对城门这一面的警卫,放松背后的警惕,散布金麒军已经被牵制打败的消息,做出好整以暇的情态,引诱十八部族对城外车驾动手。城内,林飞白所部、我的护卫、你的护卫,以及所有的探子,在易人离安排的人引领下,能潜入的都已经潜入,随时等着十八部族对易家下手。”
燕绥唔了一声,道:“该去接收长老堂了。早点结束这些事,也能安稳过个好年。”
文臻这才恍然想起,离除夕似乎没有几日了。
难怪刚才一路过来看见了檐下挂了红灯笼,虽然易家人心惶惶,但总有人安排这些事的,只是她挂心燕绥,没有在意。
两人相伴,避过无数个易家暗哨,行走得随意又小心。
谁也没感谢对方,文臻没有谢燕绥爆炸前一刻推出自己,燕绥也没谢文臻及时赶来,还随身带着草籽,在石室内趁和灰衣人对话悄然撒下,助自己以催生之能脱困。
“虎符是怎么回事?”
“你还记得之前听说的,易勒石的虎符,是自己设计制造的,是这世上最奇妙自然的图案,放在这世上最安全的地方,除了他自己,谁也拿不到。”
“嗯。”
“我们这次去丹崖居,更像是一个陷阱。影子护卫没有全部出动阻拦,易勒石是假的,我们进入了易勒石的房间,却一无所获,还险些葬身于此。”
“像有意的安排呢。”
“易勒石及其属下,为什么会如此托大?为什么一定就觉得,虎符永远不能被发现找到?我也好,易铭也好,就算是唐羡之,对机关藏匿之术都不陌生,他怎么就这么有信心?除非……”
“除非……虎符就在他自己身上,而且不可割舍!只要他不在那里,你们就永远找不到虎符!”
“跟着我久了,果然很有长进。那你再猜猜,虎符到底该是个什么形状?”
“……我们可以从易勒石的地位心性来分析。这位传说中为人阴鸷狠辣,心思诡谲,所以易家承他之风,都有点暗黑风。他独霸长川多年,设长老堂看似民主却又将长老堂死死压制,是个虚伪又控制欲极强的人,这样的人掌握大权久了,不可避免地,多疑、自信、自私、自恋……我猜他,他的虎符形制,一定和他自己的某种鲜明标志有关!”
“唉,我为语言护卫们感到悲哀。”
“嗄?”
“脑袋一定是石头做的,明明跟在我身边都近十年,七窍打通速度都没你一半。”
文臻:……我谢谢你哦。
跟在隐蔽处的中文:……不随时攻击我们你会死吗?
“易勒石的鲜明标记是什么,本来我没想到,但是咱们的丹崖居一行,绝非毫无收获,因为我们看见了假易勒石。”
“那个假易勒石,和传说中的他一模一样,想必不是临时安排,是一个长期的替身,这样的替身,现在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他失去作用了,被抛弃了,但既然长期使用,必然在所有细节上,也和真正的易勒石完全一样。”
“所以他头顶那块红色胎记,真正的易勒石一定也有。”
“而易家有遗传病,浑身白化,出现大片红色斑块,这种红色斑块极易和易勒石头顶那块红色胎记混淆,一不小心也就当成了胎记。”
“一片树叶最好的藏匿地,就是树林。”
“头为六阳之首,以易勒石的自恋自负,自然会把自己脑袋上的天生胎记看得珍贵,说不定还会当成这是自己为天命所重的标记。”
“所以他会以自己头上的这块红色标记为虎符图案哟……但为什么他和他那些狗腿子都觉得我们拿不到虎符?”
“因为正常人想不到啊。”
“你是在说我们也是疯子吗?”
“和疯子斗,本就要比疯子更疯。现在你猜猜,这虎符应该是什么材质的。”
“虎符一般是青铜制作。显得厚重沧桑。但我觉得易老疯子一定不会这么没创意……不会是人皮吧?”
文臻看看燕绥脸上欣慰表情,心情一点都不欣慰,反而有点作呕。
她有点无法想象,几个人各自拎着一块可能还掺杂着头皮屑的人皮,小心翼翼头靠头拼在一起的场景。
还能更变态一点吗?
不过值得欣喜的是,有了图形,载体又只是人皮,这虎符就失去了独特性,只要看过,有点技巧就能复制。
但她总觉得这里面还有些疑问,只是一时没想清楚,但看燕绥脸上云淡风轻,她也没继续问下去。
正是对峙已经开始,时机紧迫,虎符推断了出来,就无论如何都要试一试。
“险,总得有人冒的。”燕绥忽然说了这么一句。
文臻以为他说的是两人需要不断冒险,也没多想。
既然知道了虎符的形制,两人在赶往长老堂途中,专程路过了易修年的院子,潜入进去,将正在养伤的易修年弄昏拎起来,扔进了他房内的浴池。
浴池里,文臻放好了她调配的药水,被捂住嘴的易修年进池子后,就拼命挣扎起来,嘴里呜呜作响。
药水有轻微的腐蚀性,片刻后,易修年的皮肤上就出现了大片的红斑溃烂,连头发都掉了许多,看上去倒像是遗传病急性发作了一样。
燕绥不肯和人接触,文臻倒不介意,手起刀落,割掉了易修年头顶一块皮肤。
易修年浑身火烧火燎,连头皮上的痛都不在意了,但这还没完,燕绥走的时候,手指一弹,一株生满倒刺的藤蔓蜿蜒而入浴池,瞬间将易修年捆扎停当。
易修年像一条垂死的鱼般猛地一弹,又颓然软下,嘴张到最大也无法挣脱嘴里自己的臭袜子,只得把眼白往死里拼命翻,看上去像一只得了哮喘病的蛙。
文臻啧啧两声,心想殿下够狠,这满身正在旧皮脱落新皮未生,露着血肉肌肤最娇嫩时刻,给这么满身刺刮招呼一下,说痛不欲生都轻了。
易修年招待自己冰封流水,这位就给他一个烈火焚身。
也是咎由自取,文臻并没有太多同情,只是不禁想到一个问题,是谁通知易修年在那水下等着的?
如果说之前是易勒石暗中指挥,那易勒石在哪里?为什么对最近被搅得乌烟瘴气的长老堂撒手不管?既然出手对付她和燕绥,那么易家眼看要变天他为何不出手?他打的是什么主意?后期影子护卫撤走,又是因为什么原因?
事态渐渐明朗,这位家主身上的迷雾却越来越重,文臻有种不大好的预感。
她在那思索,并配合燕绥,以药水迅速清洗,将那块皮按照记忆中的图案大小进行制作。
只是如何迅速做出胎记效果以假乱真需要手艺,但跟随而来的耿光表示,他最近混熟了长川外城的大街小巷,知道东市有个制作皮影的手艺人,猎户出身,擅长各种皮子的硝制和制作。
当下便由耿光和中文将皮子带出去进行制作。文臻和燕绥直奔位居魁阁的长老堂会议之所。
按照约定,今天段夫人会公布两人的“真实身份”,在朝廷刺史抵达的当天,正式提出两易合并的提议。
之前的铺垫该做的都已经做了,比如安定并分散十八部族的注意力,搅乱长老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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