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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盛宴-第2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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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再狼狈,一旦起身,便又是皎皎玉树,迎风不折。高贵出身,久经风浪,绝俗智慧,造就这女子非凡心性,卒然临之而不惊,无故加之而不怒。

    这种时候,她绝不会自取其辱问一句,何以不要我?

    也绝不会落一滴泪,表示自己的委屈。

    男女之间,情感之事,何来委屈。你既无心我便休。

    是这西川锦绣山河不值得用心,还是那群作妖的家伙不够她操心?

    易铭笑一声,转过大石,看见一道石棱锋锐,手臂狠狠地在石棱上擦过。

    痛一痛,也便不难受了。

    方人和见她这个模样出来,顿时便明白了,眼底闪过一丝怒色。

    “连你都瞧不上,他还想要谁?”

    易铭顿了顿,想起一个人,随即轻笑道:“他要的那个人,可能就在这里呢。何况,既然有人设计,我们确实就不应该在一起……”

    她忽然住口,想明白了今晚这一出迷情药的真正用意。

    原来她不是主角,只是其中被套入的一环。

    这感觉让她有点难受有点愤怒,但她只是雍容潇洒地笑着,连把她当孙女从小看到大的方人和都看不出来。

    唐羡之从山石后转出来,只这片刻,他的衣袍已经干了,脸色除了有点特殊的红依旧未散之外,已经看不出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神态自若,谁也没有一丝尴尬难堪,唐羡之也并无任何歉意。

    到了他们这种地位和心性,表露出任何多余的情绪,都是对对方的侮辱。

    看着潇洒一笑当先而行,走路姿态却有点奇怪的易铭,唐羡之眼底飘过一丝淡淡的无奈。

    前面的这个女子。

    身份,地位,心性,才能,处处都为人中之凤,处处都堪与他相配。

    这世上,寻不出第二个能这般与他相配的女子。

    父亲没少暗示他这一层意思,他一直不置可否。

    他的不置可否就是拒绝。

    她是很好很好的。

    却不是他想要的。

    唐羡之微微抬起头,看天际明月总被浮云遮蔽。光泽暗昧。

    想要的,也似这天际的浮云,就在那月的牙儿边上挂着,一伸手就似能摘着,却原来隔着苍天之远。

    ……

    院子里,文臻利用这难得的耽搁,忍着一阵阵火燎般的不适,带着玲珑,快步走向院子里的熊军。

    就在方才,匆匆来前院的路上,她简单地问了玲珑,敢不敢帮忙去做一件事,敢不敢用这件事换自己下半生的自由。

    玲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这个女孩天生头脑清醒,知道自从自己开口后,在夫人面前就没了活路,原本想拿走夫人的首饰逃走的,如今文臻给了她更好的机会,自然愿意。

    为了表示忠心,她还很高兴地和文臻说:“三娘子,那珠花我提前打开了,夫人递给你的时候一定会拨一下,那就又合上了,你看,你戴着这珠花,一点事都没有呢。”

    文臻:“……”

    敢情自己那一下,又给打开了!

    难怪会中招!

    她摸摸鼻子——聪明反被聪明误。

    玲珑又道:“我问过巧容姐姐,她管理夫人的那些药,说大多是厉害的毒药,就算没毒,不及时解开也对女子不利,幸亏三娘子没中招……”

    文臻很想哭。

    听这口气,这迷情药还不是简单的迷情药……

    走到廊口,一院子黑压压的熊军都看过来,看出来,不少人认识玲珑,有个领头的问:“玲珑姑娘,里头发生什么事了?”

    玲珑对众人福了福,眼底已经含了泪:“夫人难产血崩,遭遇刺客,夫人和小姐现在都受了重伤……”

    一句话信息量巨大,熊军那些铁汉子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寡居的夫人怎么怀孕的?四圣堂这种地方刺客是怎么来的?夫人小姐何以受重伤?里头的爆炸声又是怎么回事?

    玲珑说得含糊,可是越含糊,众人越明白怎么回事,刺客八成就是小姐,而夫人临产受袭也反击了小姐,现在两人两败俱伤。

    这里头包含的不伦无耻,道德悖乱,入骨冷酷,简直能把人的三观按在地上,碾得稀碎。

    刀头舔血马革裹尸的汉子们,愿意为这西川山河抛头颅洒热血,却不愿莫名其妙立在这里,听这些豪门巨户后院里脂粉间充满算计的下作伎俩。

    众人脸上的羞辱和难堪几乎要溢满了这小院。

    文臻笑一声,低声道:“贵圈真乱。”

    玲珑垂着眼睛,又道:“夫人已经不能视事。但是夫人在临产之前,因心有不安,所以事先写了一封信,连同这些,让我万一事情有变,便交给熊军的将官大人们。”说着将一个小盒奉上。

    那领头的男子上前一步接过,匆匆展开一看,脸色大变。

    随即他将这盒东西给诸人传阅,因为文臻的骚扰,谷蔚蔚这批调上来的熊军,几乎全是将官级别,是精锐中的精锐。

    众人看过,脸色复杂,有人诧异,有人震惊,有人欢喜,有人忧愁。

    玲珑按照文臻教的,款款道:“夫人说了,如果出了事,熊军落入不孝逆女手中,她死不瞑目。这许多年,仰赖诸位卫护,如今也该到了曲终人散时刻。这盒子里的田产店铺,多半是西川之外的产业,以及珠宝等物,都赠与诸位,作为之前诸位出力的补偿和之后诸位重新置业所用。”

    竟然散尽千金解散军队!

    众人震惊之余,也觉得并不是不可能。母女争夺地位和军权,以易慧娘的心性,如果输了,那是宁愿解散军队,也不便宜那逆女。

    熊军军权本就不能算是世代家传,而谷蔚蔚这个半路头领,没有长时间的相处,也没出众才能来收服这些桀骜的军人,几个月下来,众人看见的是这位大小姐的好色淫荡凶恶自私,方才这一路更是将对她的评价压到谷底,忠诚观都没建立,众人自然不会哭着喊着不要离开。

    更妙的是,文臻的一番骚操作,逼得谷蔚蔚调来了几乎所有有发言权的将官,才能现场开一场能决定熊军存亡的大会。

    有老将主的命令,也有新将主的印章,还有摆在眼前的事实,众人几乎立刻便接受了事实。

    但是大多数人并没有动。

    领头的将官低声道:“我们解散了容易,可是我们有一些人的家小,一直都由夫人派人专门安置,不知夫人对此有无安排?”

    文臻怔了怔,没想到还有这一出。

    却有人接道:“你们的家小,一直被夫人安排在西川南部一处无名谷中,由当地土著照顾,稍后会派人将你们家小护送出谷,和你们团聚。”

    文臻一回头,就看见英语带着他的几个小弟快步走来,手中拎着几个袋子,他将袋子里的东西抖在台阶上,立即便有人惊叫:“那是我娘的东西!”

    “那是我弟弟的扇子!”

    “我娘子的刺绣!”

    “诸位,我们先一步去了那山谷,正发现有人在攻打那里,我们已经将你们家小救了出来。正准备送出西川。”英语掂了掂那袋子,“你们猜猜,是谁那么大本事也能摸到你们家小被软禁地,并及时出手呢?”

    熊军将官们一阵沉默。

    熊军本就割裂于五禽军,易燕然在位时候还好,易燕然一死,年轻的新家主继位,易慧娘野心勃发,熊军隐约也能看出,易慧娘有心夺权。

    在这种情形下,熊军就是易慧娘手中的刀,向着西川刺史。

    过往的几个月,虽无大的冲突,暗中熊军也没少执行各种破坏任务。

    易铭怎么会听之任之?易慧娘和人通奸事端暴露,易氏母女反目的事情,就是她的手笔。

    她的下一步,自然是想拿住熊军把柄,不能夺回熊军,也要毁了它。

    熊军将官们自然能想到,一旦易氏母女失势,熊军必然要被新刺史清算,轻则被问罪,被打散编入各军,重则就此消亡。

    更重要的是,熊军已经因为家小被拿捏,不得不效忠了一对无耻母女;哪里还愿意再次被拿捏,卷入西川易家无穷无尽的夺权之争?

    现在,家小在别人那里,田产地产,珠宝金玉,和最重要的自由,就在眼前。

    怎么选择,无需言语。

    领头那男子决然道:“我等,领夫人之命。”

    他取下腰间代表熊军标志的腰带,头盔上的黑皮毛装饰,腕间的黑色绣金熊的护腕……一系列代表熊军的装备,轻轻地放在自己面前的地上。

    其余众人也一般动作,低沉的男声齐齐响起。

    “领夫人之命,熊军就地解散。”

    齐声如风,卷过四圣堂的前院,将后头的救火喧嚣之声压下,如黑云腾起于四圣堂上空,再卷过半空的铁索,顺崎岖的山道而铺展,掠过翠绿的树梢和奔腾的大江大河,自西川大地上滚滚前驰,直至为天下所听,为天下所惊。

    救火方毕的凤翩翩奔出,愣在长廊上。

    一扇门开启,脸色有点苍白的萧离风面色复杂地踉跄而出。

    山道上,慢了一步匆匆赶来的易铭和唐羡之忽然仰首。

    两人眼底倒映此刻沉默的星河。


………………………………

第两百七十一章 瞌睡逢着热枕头

    人群前,文臻微微地笑着,玲珑尚自懵然,不大明白这一事件所代表的意义,英语站在文臻稍侧后一步,满是敬佩地将他未来的女主子笑看着。

    一计拆西川,一言散熊军,一手夺熊军。

    这是何等的智慧和气魄。

    在势力复杂的世家地盘搞事,想要走好其间的平衡是非常困难的事,打压了易铭的敌对方,等于帮助了易铭;打压了易铭,又等于帮助了她的敌人,依旧于解决问题无补。

    要让易慧娘母女失去熊军,却不能让熊军落入易铭手中。何其难也。

    只有文臻这样,顺势而为,易铭辛苦栽下的树,她顺手摘走了果子。

    熊军在今日看清了易慧娘母女的面目,看清了易铭的举措,对整个易家失望,才能就地解散。

    救下熊军家眷,则是殿下的指示,宜王府的信报收集里,本就整理分析了这些将士家眷的可能潜藏地,救下这些人,就是掌握了熊军。

    文臻拿出的易慧娘的外地田产,借花献佛,也会引得这些人离开西川。

    文臻看着那些人卸甲,眼睛微微一眯。

    她本不想插手西川事,奈何易慧娘自己作死。

    现在熊军卸甲,她却没打算真让他们归田。

    未来东堂还有一乱,乱世里最硬的是兵,她可没打算指着皇帝的所谓宠爱过一辈子。

    这些人,她要了。

    熊军默不作声朝内一礼,转身便走。

    其间凤翩翩和萧离风虽然尚未搞清楚情况,但已经下意识来阻拦,熊军却去意已决,坚持说领将命份所应为,他人不可置喙,玲珑也一口咬定这确实是夫人的意思,凤翩翩苦笑,那里头那两人,都已经气息奄奄,哪里还能对质。

    英语等人已经悄悄隐去,文臻摆出一脸懵然。她就是个“前来探望易慧娘最后一服药效,结果被玲珑请来护法的路人”。

    不管那些人信不信,反正她自己是信了。

    熊军鱼贯而出,按照玲珑的建议,改走最偏僻的土峰索道下山。在四圣堂大门前,最后几人,和易铭撞了个对面。

    易铭上山自然不会用真面目,熊军也不认识,易铭却一眼认了出来,急切之下上前欲拦,被唐羡之拉住。

    “刺史以何留人?”

    易铭怔住,随即道:“以高官厚禄,以我心赤诚。”

    唐羡之摇头:“不,现在的熊军,最想要的,是自由。”

    易铭抿紧了唇。

    她知道唐羡之是对的。

    熊军当年被赠予女子,分裂于五军,易慧娘又是个阴柔奸狡的女人,喜欢玩弄阴私手段,这么多年虽然控制住了熊军,但易家也因此失去了熊军的人心。

    她为了夺回熊军,查找并试图控制其家人,又犯了一层忌讳。

    父亲已经死了,熊军对易家最后的忠诚也在多年摩擦中淡去。

    现在的熊军,并不会立即相信她。

    易铭沉默看着熊军将官们远去,身为西川家主,眼睁睁看着自己麾下儿郎离自己而去,这是历代家主都不曾有过的耻辱。

    她觉得身体里的火焰,一直燃烧到了眸子里。

    文臻燕绥横行两川,想要谁死就谁死,想要谁败就谁败,可她难道要站在这里,引颈就戮吗?

    她既为西川牺牲了那许多,就不能允许有人轻易地夺走它。

    这里是共济盟,那两人真的以为,这里相对独立,能够限制她的力量?

    她抬起眼,目光和萧离风一碰。

    ……

    文臻带着玲珑,是和熊军一起下四圣堂的。

    此刻只有在这个群体之中,才能少了许多麻烦。

    她将玲珑托付给熊军将官,请他们带着玲珑一起离开西川,这些汉子们同意了。

    自然,语言护卫们也会派人跟随保护,以最快速度,走最隐秘的道路,离开西川。

    依旧要赶时间,易铭下山之后,一定会立即下令全境封锁拦截,不允许熊军出境,所以之前英语已经找到了一条秘密小道。会走水路离开西川。

    熊军总人数三万人,谷蔚蔚不可能全带来,所以燕绥的属下也会带着这些熊军将官的亲笔密信,赶到熊军大本营,至于之后那些士兵是选择留下,还是跟随原主离开,都由其自决。

    文臻不指望能完全到手三万精兵,只要能将熊军拆散,并拿到最精锐的那一批就行。

    她混在那一批熊军军官中本想一起下山,结果那一群汉子的荷尔蒙气味越发扰得她难受,走出一截便脱离了大队伍,想在这山上找一处潭水来泡一泡。

    藏锐峰上却不似飞流峰处处是水,她找了好一阵儿,只找到几眼温泉。

    现在她正灼热烦躁,看见温泉就绕道,不知不觉越走越远,她眼力好,黑暗里走山路也不觉得什么,忽然看见地面有什么东西闪烁,附身捡起一看,触手冰凉,却是细碎的冰晶。

    这个季节哪来的冰?

    文臻想起大户人家常年备有的冰窖,心中一喜。想必共济盟也有自己的冰窖,被什么野兽闯进去后带了些碎冰出来,文臻顺着那些碎冰向前走,经过一处崖壁的时候已经走了过去,过了一会儿又退了回来,伸手拨开外头那一层藤蔓,再缩回手的时候,手指上果然有了一点细碎的冰晶。

    再摸摸那崖壁,原来那就是冰壁,只是装饰了一层苔藓藤蔓而已,黑夜里倒也难以察觉。

    这处地方已经在藏锐峰顶,常年山风呼啸,气候偏冷,所以这冰也没那么容易化。

    冰壁看上去是一整块,浑然无缝,文臻倒也不想真的进冰窟,这么一大块冰,靠着也就能降火去燥了。

    她靠在冰壁上,正要运气调息,把那见鬼的邪火给压下去,忽然身后一空,冰壁翻转,她整个人向冰壁后栽去!

    这一下来得突然,且冰壁后就是一条向下的滑道,无处攀援抓握,文臻只能大头朝下向下滑去,倒下的瞬间还看见文蛋蛋被震得飞起,噗嗤一声镶嵌在头顶的冰壁上。

    文臻来不及紧张或者嘲笑,她想调整身形好不要大头朝下,可是这冰道两侧是有隆起的,准准一个人的身宽,想必当初就是这样像滑梯一样的设计,设计者很有些调皮,但是一旦被做了手脚反向跌落,就不大友好了。

    文臻双手运劲,只等感觉到底之时,一定要奋起一搏。

    文蛋蛋艰难地把自己从冰壁里拔出来,一路以一种夸张的姿态骨碌碌滚下去,文臻眼底只看见一道彩线一闪而过,心下稍安。

    文蛋蛋抢先试水,那头是石头是铁自然能根据回音听出来。

    接着她便听见极细微的“咕咚”音,她顿时明白底下是什么,双拳抬起往下一砸,脖子用力一撑,整个人向上一蹿。

    下一瞬噗通一声,彻骨寒凉,她果然落入水中。

    应该是山腹内本就有寒潭,然后共济盟借此制成冰库以藏冰。

    文臻倒射入水中,接着便撞上了一样东西。

    似硬,实软,微带弹性。

    她整个人倒撞上那东西,把那东西撞得向后一倒,顺水滑出好远,她隐约听见一声闷哼。

    这声音听得文臻魂飞魄散。

    这竟然是个人!

    有人在寒潭里洗澡!

    她立即双脚往后一蹬,想要将那人蹬开。

    不过那人似乎也有点受惊,双手撒开,也想蹬一脚把她蹬出去,两人心思一致,双脚眼看就要蹬在一起,都能借着反作用力各自退到一边。

    忽然头顶天光一闪,不知道哪里折射来的星光,落在文臻面上。

    经过刚才一番挣扎,她脸上的疙瘩掉了不少,露出小半边脸光洁的肌肤来。

    那人原本要推开她的手一停,随即那手忽然伸了过来,在她脖颈上一按。

    触及她在冰水里依旧滚热和肌肤和跳动异常的颈脉。

    文臻给这么一按,浑身一颤,只觉得一股烈火瞬间便从小腹蹿到天灵,脑海中轰的一声,顿时一片模糊。她心中暗叫不好,易慧娘这种出身的人,用的东西果然不凡,在她想来,那种所谓被迷情药物驱使的人,都是狗血为了推动剧情的瞎扯,既然只是那方面的需要,有什么问题是洗个冷水澡不能解决的?

    如果一次冷水澡不能解决,那就两次。

    可现在她都泡冰水了,被男人碰一下还是浑身打颤。

    这可不行!

    哗啦一声,她的拳头破水而出,一拳便把那只手给打了出去。

    下一瞬她的第二拳,炮弹一样直冲着对方面门而去,打算把这个倒霉家伙打出潭水先。

    方圆一里之内,一只公耗子都不许有!

    那一拳落在空处,那人手一抬便抓住了她的拳头,把她往怀里一带。

    那一带手势妙绝也力大无穷,文臻一头撞入他怀里,被对方的坚实胸肌撞得眼冒金星鼻子发酸,也终于感觉到了对方露出水面外同样滚热的肌肤。

    不会吧……

    这也是个遭了算计的?

    世上会有这么巧的事?

    文臻心中暗暗叫糟。

    这世上没有那么多巧合,在这个本就不同寻常各方汇聚的夜晚,既然对方也是中了算计,那这个算计就一定和自己有关。

    更关键的是,对方武力出众,然后也被药物驱使,自己要想驱逐对方就增加了很大难度。

    文臻立即双脚蹬在对方大腿上,用尽全力猛蹬,将自己蹬出三尺。没办法,在水中就这么行动不便。

    她刚要一个翻身潜走,扬起的脚腕就被一只手抓住,对方的应变十分惊人。

    文臻也不急,伸手从腰背后拔出燕绥送的小伞,按动机括,一把小匕首无声无息自水中激射向对方。

    那人松手,也一个优美翻身,水波飞溅,他的手已经抓住了她的肩头,五指如刚,一扣之下,文臻半身都酸软了。

    她整个人在水中轻颤,那人扣住她肩头,半边身子便要挤过来。

    “啪”一声,一幅伞面在两人之间撑开,将人生生隔住。文臻毫不犹豫按下机关。

    那人一偏头,躲过伞顶上射出的一根金针。

    因为两人的动手,精巧小伞一晃,伞骨上一滴银色的液体滴落,看上去和水滴毫无二致,又是在水中相斗,眼看那水滴就要滴上那人的脸。

    那人却忽然松手后退,避开了那滴水。

    文臻心中暗叫可惜,又暗暗心惊。

    燕绥送的这伞,在水里用简直绝妙,但这样也能被发现,对方是谁?

    她不认为这共济盟上下有谁能挡得住她这奇妙的武器和手段,除非对方很了解她。

    体内燥郁,头顶微微泛出白汽,她一边出手,一边不能控制地微微喘息,对方也是如此。

    这半封闭的山洞里,任何声息本就会被放大,如今这喘息声纠缠回响,听得人尴尬又难熬。

    文蛋蛋自山壁悄然滚下,向着那男子靠近。

    它不喜水,看了半天,才选准了位置。

    那男子忽然一摆手,文蛋蛋身下一凉,低头一看,身下的水已经凝成了一块冰,那冰载着它越飘越远,越飘越远,文蛋蛋在冰上滚来滚去,滚来滚去……

    水浪翻涌,哗声不绝,眨眼间两人对招数十,文臻越打越心惊,越打越烦躁,看准了自己滑落下来的冰道,打算干脆爬回去算了。

    她收伞,那人伸手来揽她的腰,文臻拿伞反手一击,嘭一声闷响,伞柄里滑落一支白玉箫,落入那人手中,文臻一边暗骂燕绥又送残次品,怎么一碰就掉,一边趁着这个空档一步蹿上冰道。

    然后轰然一声,冰道在她面前断成两截。

    文臻险些栽落,半空一个翻身狼狈站稳,看着半截竖起的冰道如利刃向着黑黝黝的洞口,目瞪口呆。

    然后她转身,就看见那人已经在水中站起,立在齐膝的浅水中,手执白玉箫,正在无声吹奏。

    此地已近文臻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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