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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盛宴-第2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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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山上风冷,刚磨好的墨,只这几句话耽搁,便有点干了。
水坛坛主拿出那册子,笑道:“我还有一笔没完成,先补上。”说着便对着笔尖呵了呵气,勾勒了一笔,又捧着册子仔细欣赏一下,似乎十分满意,才呵呵笑着把册子递给文臻。
只是这么一耽搁,那笔锋和墨又有点干了。
文臻接过,自然也对着笔尖呵了呵气,一笔签上自己的名字,那动作之潇洒,神情之豪迈,十分让人错觉这是书法大家在作书,以至于那水坛坛主也禁不住凑过头来看她的签名,一眼之下,脸皮一阵抽搐,好一会儿才忍住窒息感,呵呵笑道:“三娘这字体甚是独特,甚是独特。”
文臻低头看看那一手狗爬,也十分满意地点点头。
“坛主,还打吗?”
水坛坛主笑呵呵地看着她:“老夫不爱这些打打杀杀的,你但能走,便自己走吧。”
文臻点点头,绕过他,抬腿向上走。
按规矩,她只要过了这一级台阶,就是她赢。
她腿抬起,身后的水坛坛主道:“……就是不知道你还走不走得动了……一、二、三,倒也!”
与此同时,文臻也道:“……三、二、一……倒也!”
咕咚一声。
惊呼声起。
文臻抬脚,轻轻松松从倒下的水坛坛主身上跨了过去。
留一地围观群众风中凌乱。
先前那个和君莫晓对话的家伙,张大了嘴巴,喃喃道:“我但知道每次水坛坛主下毒害人都看不出端倪就让对方倒了,未曾想扈三娘让人倒得更没有端倪……”
台阶上,文臻快步向前走,一边整理着头发。
头顶上,文蛋蛋正十分不满地滚来滚去,好把满身沾着的墨擦到文臻头发上,文臻伸手去捉它,这家伙精滑溜溜的捉不住。
先前那水坛坛主往那一站,文臻看他两袖清风的模样儿,就知道十有八九是个下毒的行家。
擅毒不擅武的人,手上茧子少,但指腹和指甲上,多半会有些颜色异常,这是长期研究和接触毒物导致的,谁都无法避免。
文臻自己就是玩毒玩手段的高手,对这个自然很了解,她也更细腻,捣鼓完这些东西,都会保养双手,去除痕迹。
对方一个大老爷们儿,自然想不起来这些。
而下毒,从对方作揖就开始了,大袖清风,一起一伏,够散出许多东西。
文臻位于下风,侧身避让,没让对方看出自己已经看出他的手段了。
之后的册子,墨,笔,自然处处都有机关,但是最主要的手段,还是在那润笔的一呵气中。
笔尖的墨有毒,呵气靠近嘴巴,毒气自然便进入了。
为了保证她会呵那一口气,水坛坛主特意自己先示范了呵气,然后又故意耽搁了一下,让墨再次凝结。
手段算是精妙,尤其是文臻这种原本对他一无所知的人。
但是问题在于,文蛋蛋在手,天下我走。
水坛坛主遇上文臻,算他倒霉。
他目光只盯在笔和墨,却没想到砚台上的团云龙纽,其中一只,早已被文蛋蛋偷偷掰断,然后自己在砚台里滚了滚,沾了一身墨,打扮成一只纽。
当记录者用坚硬的文蛋蛋磨墨时,那笔尖最后沾上的毒,就是文蛋蛋的洗澡水了。
水坛坛主不倒,岂不是对蛊王大人文蛋蛋的侮辱?
文臻脚步很快,她隐约已经看见那位孙坛主的身影了。
好像正在挑战凤三当家。
最上头金坛坛主,是个身躯高大的壮汉,山上风凉,他却只穿一件薄薄旧袍,露出的双臂肌肉浑然若金,倒真真配得上金坛坛主这个名号。
他使一柄开山斧,看似是个莽汉,却神完气足,神情内敛,站在台阶上,冷冷看着上来的文臻。
只看他的姿势,便知道这位内外功夫都相当了得,看他眼神,也是个冷静不可欺的人物。
底下的人按规矩要站在二十阶之外,都远远看着。君莫晓问先前那位唱衰者:“喂,这位怎样?”
那家伙一脸得意呵呵笑:“这位啊,号称铁板。”
“啥意思?”
“这位坛主号称‘铁板’,最是外表粗豪内心细致的人物,人像个铁板,心也是块铁板,浑然不可侵,从内到外防守十足,看这回你家扈三娘还能怎么冲过去,哈哈哈这次哦,输定咯。”
“呸,小心再打脸!”
“没!可!能!”
文臻没有冲。
她想了想,在他下方三个台阶处站定。
她一路狂飙,无论在哪一关都讲究速度,一向都要冲到距离最近的一阶,这是第一次安安静静站下来。
金坛坛主眼底掠过一丝诧异,但并没有说话。
文臻细细打量了他一阵,忽然道:“阁下论实力,并不低于孙坛主,为何他独享盛名,成为当家的热门人选,而阁下作为金坛坛主,本应在五坛坛主中实力第一,地位第一,却生生被压得毫无光彩?”
她问得突然,又问得犀利,金坛坛主怎么也没想到,这紧张时刻她会说这个,眼底下意识掠过一丝愤怒,愤怒底却又隐藏淡淡悲哀,只是那悲哀一闪而过,叫人几乎无法察觉。
文臻自然能察觉,顿时心中一定,知道有门。
铁板不会是真铁板,但凡被叫做铁板的,往往是内心更有大虚弱大恐惧,而要用分外坚实的盔甲来掩藏。
她的第二问又来了。
“坛主很缺银子吧?”
金坛坛主又一怔,随即眼底闪过一丝羞恼之色。
这又是确认的证明,文臻并没露出任何讥嘲之色,她知道此刻自己的表情很重要,一旦有一点不妥,对方开山斧劈下来,自己是挡不住的。
挡不住可以溜,但这一路就前功尽弃,闻近檀虽然能找到,但是五峰这么大,隐秘地那么多,要找到什么时候?孙坛主既然留下文臻,自然有人看守她,那些喽啰对自己这一批人并无多少忌讳尊敬之心,万一起了什么心思,近檀又不会武,出了什么事,她这一辈子要怎么面对近檀?
闻近檀一直帮她打理江湖捞,负责人事管理这一块,做得十分出色,所以她和君莫晓易人离一起离开天京,江湖捞的掌柜们还在一批批地出人才,再按照定好的计划,由在京的闻老太太调拨,将分店继续一家家地开下去,目前分店已经有近十家,东堂十八州中的内陆诸州基本都有了分店。
更不要说闻近檀不会武功,却从来不畏惧跟在腥风血雨的她身边,当初唐羡之的海上婚礼,大船之上那般危险,她也敢和君莫晓就这么混了进去,如今西川同样陪她深入险地,是真真正正但有一分力量,都要撑住她的好友。
文臻自认为才能不高,气量狭窄,唯一的好处就是护短,死党们暂时失散了,新交的朋友她更珍惜。
文臻清楚自己的实力,并不够一路飙至顶端,但她也一定要飚至顶端。
那就只有步步算计,用尽心思,不管是毒是计还是……攻心。
金坛坛主的羞色怒色一闪而过,随即便淡淡道:“与你何干?你还打不打?不打就滚下去罢。”
文臻仰头,笑道:“我不滚,我要过,但是我不打。”
不等金坛坛主发话,她指了指上方轻声道:“孙坛主掳走了我的姐妹,我不把他揪下来,我的姐妹便不知会遭遇什么。所以我一定要过去。”
金坛坛主面色和缓了些,道:“此事违犯盟规,你可与当家们言明,另外我金坛也是掌刑罚的,事后我会查证并给你一个公道。”
“来不及。”文臻摇头,“人已经掳走了一夜,那群人向来也没什么规矩,我那姐妹还是清白女子,若是受了侮辱,有轻生之念,便是刑堂打死孙坛主也无济于事,更何况他既然是坛主,估计也不会受那么重的刑罚。”
金坛坛主默认。
“所以我要尽快找到孙坛主问出我姐妹下落,也要把孙坛主从高处踢下去,毕竟我听说你们的规矩,当家一级是不提倡随意挑战的,为了维护当家们的尊严,如果有人连续挑战当家最后却输了,是要降级的。降级,他才能受到更重的惩罚不是吗?”
金坛坛主冷声道:“你要挑战便挑战他的,我又凭什么要以自身地位名声让你踏脚?”
“怎么能说是踏脚呢?”文臻笑,“您不是自己就想呆着不往上走吗?当然,您自愿呆着,和您给我让路,是两回事,所以我也不会让您白让,您瞧这个可好?”
说着微微倾身,袖子里已经露出一沓银票的边缘。
金坛坛主:“……”
又创纪录了。
由来上天梯,未见银票开路者。
这扈三娘的把戏,怎么这么多,连这也想得出?
他神情更冷了,手中开山斧雪亮斧身映着森然眉目:“你在侮辱我?”
“我为坛主不值。”文臻毫无惧色,立在他斧头一抬就能够着的地方,叹息,“明明实力不凡,却不能去争取护法和当家的地位,倒让那个实力人品皆不值一提的小人,生生压了一头。此等令人扼腕不公事,小女子既然见着了,总要抱打一番不平的。”
“用银票帮我打抱不平吗?”
“还有实际行动。”文臻一指上方,“您既然不能上去,那如果看见有人能上去,代您将那小人得志的家伙踢下尘埃,想来也会心怀大慰。”
“你?”金坛坛主神情微带轻蔑。
文臻笑容不改,“何不试试呢?您没有出手,让我过去,是您胸怀广阔,同情我姐妹遭遇,于您名声地位无损,而又有银子进账,说不定又能看一场小人坠落的好戏,我真是想不出您有什么拒绝的必要。”
一阵沉默。
随即金坛坛主眉眼一舒,眼底笑意一滑而过。
他斧头微微抬起,底下人远远看着一阵紧张,文臻却笑了,袖子一动,银票便顺着光滑如镜的斧头面和平直的斧柄,滑入了金坛坛主的袖子里。
这一手斧头收银票的把戏,两人都手脚极快,玩得纯熟,除了少数几个人,竟没人能看见。
随即金坛坛主斧头一收,让出道路。
人群哗然。
------题外话------
月票双倍哦哟呵。好钢要用在刀刃上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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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八十四章 夫人凶猛
人群哗然。
怎么可能!
这位金坛坛主,最是个性古怪,且性情冷硬,颇有些六亲不认。在大家看来,谁都有可能让路,唯独他不可能。
这个扈三娘怎么做到的?
人群中更多人如丧考妣——底下开盘赌局,有些比较细化,为了表示嘲笑,还按扈三娘能够到达的级数下注,很多人买扈三娘过不了百级,而五百级更是几乎没人买,到得现在,人们已经输了,只是输多输少的问题。
君莫晓笑眯眯问先前那人:“脸肿否?”
文臻在台阶上,对着金坛坛主深深施礼,大声道:“多谢坛主仗义放行,事后三娘定携姐妹来谢。”
擦身而过时,却悄声笑道:“如今坛主有钱了,当可上天梯也。”
金坛坛主眼眸一动。
底下众人听着愕然,君莫晓厉笑等人便将孙坛主掳人的事儿广而告之了一番,江湖汉子,向来不屑这种欺压强掳弱女的行为,顿时对孙坛主好一阵不齿,对金坛坛主则连连称赞,赞其正直无私,不计虚名,大义为先。
台阶上,正直大义的金坛坛主一脸傲然,淡淡地摸了摸袖子里的银票。
解决最后一位坛主,文臻上五百级。
争斗中用智,本身也是手段的一种,还是最高的那种。
刚才从对方姿态和众人神情中她就判断出,这位金坛坛主,实力不会比孙坛主低,毕竟是五坛之首,没道理不如火坛之主,但他却站在那里没动。
而且也不像是个淡泊名利的人物,她看得见他眼底的不甘。
那么不参加上天梯就另有原因了。
她注意到,对方的衣裳比别的坛主要旧一些,但不明显,是一种精心掩饰过的寒酸。别人看不出,她却有一双利眼,看见他袖口袍边都经过精心缝补,缝补手艺极用心,可见他有一位十分贤惠的妻子。
他戴着的荷包也极精致,虽然旧了,却理得整齐,而他也十分爱惜的模样,举着巨斧的时候,都小心不要碰到荷包的系绳。
他身上有种淡淡的药味,显然不是自己有病,而是亲近之人有病,而他经常亲伺汤药。
他有重视的人,那人需要看病,所以他需要钱,坛主供奉不低,他却如此寒酸,说明亲近之人的病所用药物一定很贵。
五坛坛主直接约束各地分坛,分坛各堂口每月会有例供,还有手下百夫逢年过节孝敬,但这些都是不能放在明面上的收入。
而一旦升上护法和当家,就会失去对分坛的直接约束,再也收不到、也不能收那种私下例供和孝敬了。
就好比大家长不好贪污自家的东西,底下的各房老爷们却不妨多揩公中的油。
所以他为了钱,不能去上天梯。
但终究意难平。
何况那孙坛主人品不佳,平日里定然没少耀武扬威得罪人,如果有人能去踩一踩他,金坛坛主一定很乐意。
需要什么,就给他什么,要钱,要名,要出气,文臻都能给他办到。
何乐不为。
至于最后撺掇的那一句——给那些当家们多一个对手,多消耗一些体力,不好么?
底下燕绥看着文臻轻松走上去的背影,轻轻给他的小蛋糕儿鼓了鼓掌。
他家蛋糕儿就是强。
这一番来往说起来简单,但是审时度势,知其不可为便不为,一照面便能发现对方想什么想要什么并投其所好,这是天分,是智慧。
智慧也是实力的一种,不是么。
燕绥沉吟了一下,想着蛋糕儿已经离开朝堂太久,这不利于她的仕途,为朝廷辛苦奔忙不该白忙,也该兑现一些利息了。
比如去大燕寻药,或者该在大燕接壤的州为她谋一个实缺,这样一边寻药一边做地方官两不误,等到两三年地方资历熬满了,回京入中枢顺理成章……
燕绥在这边替媳妇儿的青云路做着筹谋,文臻已经上了五百阶。
五百阶上,没人。
负责记录的人站在围栏外面,看文臻抬脚还要往上走,急忙出声道:“扈三娘,请先挑战军师,再往上行。”
文臻笑嘻嘻指指空荡荡的台阶:“这都没人,我挑战谁,空气吗?”
“军师留下两个问题,能答出这两题的,就算胜利,可以继续上天梯。”
“那请吧。”
“第一题,军师说,他就在这上天梯的路上,请问三娘是选择在这里和他斗一场呢,还是在别处?”
文臻毫不犹豫地答:“在别处。”
记录者打开第二页,眼底露出惊异之色,又看了文臻一眼才道:“第二题,军师说,如果你答在别处,则问你,他是谁?”
文臻笑吟吟道:“如果他知道他自己是谁,知道我打算做什么,就这一级就该让我过去。”
记录者又翻过一页,看了看,点了点头,将身子一侧。
底下轰的一声。
这关过的,比刚才更奇怪了。
共济盟的军师大人,在很多人眼里,是萧离风,所以这两个问题在那些人眼里看来,莫名其妙。
还有一部分人是知道军师这一职的猫腻的,但正因为如此,对那两个问题的答案更加惊讶。
文臻自然不会给他们解释,这本就是心照不宣的事情。
她迈步向上走,六百阶上,四当家的位置,依旧没人。
按规矩,没有人就意味着当事人自动放弃位置,挑战者自然可以轻轻松松走上去。
但还有一种情况,是当事人有要事或者其他缘由不在山中,那会暂存此位,等人回山之后再比。
记录者站在围栏边,对文臻道:“四当家有事不在山中,此位暂存,你速速下去吧。”
“为何不能让我继续上去,等四当家回山之后再比?”
“一来那对四当家不公平;二来你是低级帮众,已经上了五百阶,实打实到手一个坛主位,让你现在下去是为你好,免得前功尽弃,白费功夫。”
“这世上最愚蠢最自以为是的三个字,便是为你好。”文臻笑,“到底好不好,只能由我说了算。现在,我觉得上去好。”
“再说,不让我上去是对四当家公平,那么让我下去对我公平吗?”
记录者平平板板地道:“我只是转告诸位当家的决议。”
文臻一指上头还在和凤翩翩打架的孙坛主:“那他怎么能上去了?”
“孙坛主本就是坛主之尊,往上走三级之内,任何理由都不能阻拦。”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们三当家曾经承诺给我坛主同级的令牌,只是还没有做好,我本可以从坛主这一级开始挑战,但是我守了规矩,从最下端开始,既然我先守了规矩,就不允许别人不守规矩。”文臻提高声音:“三当家!三当家!你确定真的不让我上去吗?真不让我上去,那我就要好好喊一喊四当家了!”
记录者一声冷笑:“你喊四当家?你倒是说说四当家是谁啊?”
底下都哄笑起来。
君莫晓又回头看那个打脸帝了:“哟,又笑起来了,小心打脸的风来太快到时候又笑不出来。”
打脸帝笑道:“这回绝不可能了。方才的军师空缺,还大致有个章程,但四当家……别说扈三娘了,连我们整座山都不知道四当家是谁,这位就从没露面过,历年的上天梯都是空缺的。以至于大家一直在猜测,四当家根本不存在,设置这个四当家,就是为了挡住某种情况下异军突起却又不大可信的挑战者,比如……”他下巴往上一抬,“你家扈三娘啊。”
君莫晓一听就炸了:“说好的上天梯公平公正的呢?还能这样!”
“知足些。坛主还不够你家扈三娘折腾?”那人斜着眼睛,“还真想当大当家不成?共济盟是什么地方,容得谁乱来?”
“怎么就不成!今儿你的脸已经被打了很多次了,还想继续被打?”
“呸,这回我倒要看看怎么打我,四当家是谁啊?我们都不知道她能知道?要不要现编一个?就是不知道上头认不认?”那家伙忽然转了转眼珠,放低声音笑道,“既然谁都不知道四当家是谁,那无论你家扈三娘说是谁,上头也可以不认啊!你们啊……输定了!”
君莫晓呆了呆,脸色变了。
是这个理啊。
这回真没戏了。
她下意识回头去看燕绥,正看见燕绥的瓜子壳在中文背上排到了第三排。
感受到了她的目光,燕绥并没看她,随手拈起一颗瓜子,淡淡道:“这回啊,赢定了。”
……
“四当家是谁?”文臻抬头看着上头,凤翩翩微微侧头,看了她一眼。
只这一眼,文臻便确定了。
“三当家,我真说了啊。”
上头没人理她。
文臻嗤一声。
“四当家啊,死了。”
底下又是轰然一声,那个和君莫晓斗嘴的人笑不可抑:“哎呀这比我想的还要荒唐。”
君莫晓这回不生气了:“来来来,我和你们大家打个赌。”
“行啊,兄弟们,快来,有人给咱们送彩头咯。”
人群围拢来。
“如果三娘说错了,我给你们磕头;如果三娘说对了被放行了,那你们给我磕头,等会那孙子滚下来的时候,所有人让开,不许挡路。”
“哈哈哈这赌注,硬找面子呢……行!”
上头的台阶上,记录者一愣,便笑起来。但文臻已经不停息地说了下去。
“这位四当家呢,就死在四圣堂。”
上头凤翩翩手一颤,险些被孙坛主一刀砍着,她狼狈转身,看向文臻的眼神几分震惊几分不解。
大护法屠绝和二当家司马离都脸色微沉,司马离给凤翩翩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不要慌张,也许扈三娘只是乱猜。
文臻一直看着他们的反应,唇角掠过一丝笑意。
成了。
没错。
“四当家和三当家一样,是个女人呢。看,咱们妇女能顶半边天。幸亏四当家死了,不然等我上去,五位最高当家里有三个女人,有点阴盛阳衰啊。”
正在对战的凤翩翩退后一步,看似自然,文臻盯着她的步伐,笑意更深。
“四当家和三当家关系很好,当年对三当家有救命之恩,所以后来破例进了共济盟占据了一个位置……”
这回文臻不再看凤翩翩的反应,一口气说下去。
“只可惜这位四当家,可不像咱们三当家这般洁身自好。本身她身份特殊,手掌重兵,进入共济盟,实在也是共济盟为了自保和牵制,采取的一种平衡之术,但是这位前几天夜里闹出一个大乱子……”
“够了!”
厉喝声里,凤翩翩跃下台阶,双刀在胸,怒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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