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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盛宴-第2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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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头孙才怒喝:“少嘴皮子逞能,上来打过!”
文臻语声犹自带笑:“我上来了!但是我不是来打你的……”
她扬手砸出一包东西,烟尘弥漫里笑:“……我是来虐你的!”
烟尘漫起,孙才立即后退。
他不敢不后退,扈三娘明显是个用毒高手。只是这么一大包毒药哪来的?毒药哪有这么多的,又不是集市买菜……
这念头一闪而过,但是那烟雾太大,扑面还有沙沙的感觉,眼睛也不舒服,仅靠闭气是不够的,他虽然吃了能解大多数毒的药,也遮住了几乎所有肌肤,但这么大份量也不敢托大,只得收回钢鞭,一边向上退一边挥出掌风要驱散那毒粉。
脚下忽然感觉有点怪异,软软的,弹弹的,那脚感令他浑身汗毛倒竖,下意识就要纵起,忽然嗅见一股腥臭的气息,就在身后,围栏外的密林里弥漫,而四面忽然无风树动,绿叶簌簌,灌木震颤,整座林子由远及近不断,发出一种令人不安的唰唰声响,而在头顶,隐约还有振翅之声,伴随清亮鹰唳,倏忽便至……
这一连串的动静让人莫名其妙也让人心颤,孙才只觉得脚腕一紧,随即便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东西咬了自己一口,恍惚里那利牙和坚实皮甲相撞发出铿然声响,但自然没能咬下来。
他正松口气,却因为心神都在脚下而忘记四面八方尤其是头顶,等到听见头顶扑扇声响,一股大风掠过,急忙抬手时已经迟了,只觉得头顶重重一痛,哗啦一下什么黏腻鲜红的东西流了下来,视野顿时一片艳艳灼灼之色。
一时看不清,连扈三娘在哪里都不知道,又听见底下的哗然之声比先前每一次都响,孙才终于慌乱起来,后悔没再戴个头盔,但上天梯对战穿软甲也罢了,再戴头盔以后也没脸见人了。
但他不能输,一旦输了,就从当家之位打回坛主以下,那就真的任人宰割了!
孙才迅速地去抹脸上的血,此时身周腥臭之味更浓,雾气里隐约还有咻咻喘息之声,那些喘息声里同样携着浓厚的腥气,让人想起血红的口雪白的尖牙和尖牙上挂着的肉红色的碎屑……无法视物总会加剧人的想象和恐惧,孙才听见背后风声,以为扈三娘来攻,急忙转身,却撞进一个毛茸茸的怀里,那过长而柔软的毛此刻却比满身钢针还让他寒毛直竖,急忙后退,同时轰出一拳,但那一拳却落在空处,而身后被什么东西抱住,他一摸,又是一条毛茸茸的手臂。
孙才怒极,手腕一振,钢鞭蛇状竖起,鞭尖森然向后一转,便要折回去将那手臂打烂,那手臂忽然松了,随即一声尖啸,什么东西往他怀中冲来,孙才钢鞭一横,真气澎湃而出,那东西翻了个跟斗,极其灵活地一闪不见,而上头枝叶一荡,又有什么东西来搂他的脖子!
孙才想咆哮,想怒骂——不管是什么东西,反正不是扈三娘!不管什么动作,为什么都在投怀送抱!
忽然听见一声低笑,扈三娘的声音,就在他身侧极近的地方:“好女色是吗?喜欢那回事儿是吗?那就安排你左拥右抱啊,怎么样,爽不爽?”
话音未落,孙才后背汗毛猛然竖起,上头有什么东西垂了下来,伴随着扈三娘慢悠悠的语调,也黏腻腻慢悠悠地缠向他的腰身……
孙才嗷地一声叫,钢鞭舞成了一团浮沉的雪,护住自己全身就往上冲,但是还没冲两步,就听见比自己那声嗷还要沉厚凶猛的嗷叫,血红灰黄的视野里有一团巨大的物体正梭巡在上头的台阶上,四面风声呼啸,那些游走的,跳跃的,飞翔的,在此刻忽然都纷纷走避……
他的脸色猛然更白了白。
而台阶下,此时的惊呼和议论声几乎要把上头的动静都盖了。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哪来的那么大的雾气!”
“上头怎么了?我闻到气味不对啊!”
“先前我好像看见一头鹰啄了孙当家一口……是我眼花了吗?鹰怎么可能忽然飞过来啄人?”
“不不不,不是鹰,我看见一条大蛇缠住了孙当家的腿!”
“你们都看错了,我看见了猿猴,不止一只,你们听那声音,那群畜生在笑呢!”
“你们说的都不对,我好像听见了那头虎的咆哮,那头,曾经吃了咱们一个兄弟又被咱们赶走的老虎!咱们木坛地支的兄弟有参加围剿,听得出这声音!”
“不可能,那只虎性情暴烈得很,怎么可能被降服,你一定听错了!”
“你们讨论的重点是不是有问题?不是老虎到底对不对的问题,而是为什么会有这些?为什么会有猴子老虎蛇和鹰!”
一阵静默。
良久有人喃喃道:“扈三娘除了会打架会骗人会用毒会变戏法会使诈之外,还会驭兽么……”
台阶上,雾气挡住了外头的视线,里头孙才陷在一片混沌之中。
身周鸟嘶猿啼,兽吼蛇潜,头顶上罡风卷过,有黑黄色的鞭状物狠狠一剪,身后咕咕怪笑,猿猴的爪子勒向他的脖子,脚底滑腻黏缠,不知道爬了多少昂头吐舌的毒蛇,满是青苔的阶角还有一簇一簇深黑色在蠕动,久居这山上的孙才自然明白那是山间的毒蚁,咬一口浑身要痒半天的那种,他的钢鞭已经顾不上招呼文臻,也顾不上围栏内外的规矩,不停地蹿上跳下,躲避无穷无尽的攻击。
当他在躲避一条大蛇的时候,忽然一阵叽叽咕咕怪笑,随即头顶上阴风扫荡,一串猴子忽然荡了过来,当先那只倒挂而下,一把抓住了他的钢鞭,孙才大惊,拼命抢夺,两边正在拔河,忽然低嚎动山,风声猛烈,那只虎扑了过来。
孙才还没撒手,那群可恶的猴子却忽然撒了手,惯性让孙才顿时踉跄后退,正退向猛虎的脑袋,孙才只得猛地向后一倒,狼狈就地一滚,地面上都是蛇,虽然咬不到他,那触感却让他汗毛倒竖,好像跳进了万蛇坑,而脸上一阵腥臊气中人欲呕,软软的长毛一拂而过,那是猛虎从他当头扑过,腹上的软毛掠过他的脸,他眼睛一亮正要抓起地上的钢鞭,用尖头给老虎剖个腹,脚底却忽然一痛,被毒蚂蚁给咬了——全副武装,也不可能武装到脚底。
等他从毒蚂蚁的伤害中挣扎出来,却看见那钢鞭不知何时已经被猴子们捡去,正抓在手里,叽叽呱呱对他乱砸,他只得玩杂耍一样一一接下,而那只虎又扑了过来,孙才的钢鞭还没组装完,只得再次狼狈一滚。
却在此刻听见文臻的笑声,她的笑声阴恻恻的。
“哎呀,这就往下滚了?我还有很多招没使出来呢!”
孙才惨叫:“你放手!你收了这些恶心的畜生!我认输!”
“认什么输?咱们又不是上天梯比试,我说虐你,就要虐你。”
“我告诉你那女子在哪里!”
“我把你打断腿,你还是得告诉我。不急。”
“我给你磕头,给你认罪,不不不,给那位姑娘认罪,当众认罪!我自己滚下千阶,不劳你踢,给足你们面子,放我一马,成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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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八十九章 大写的“服!”
“不成!面子不是靠人给的,是自己挣的,这个道理你不懂?”
“我我我,我没有碰她,我真的没有碰她……”
“你要碰她那你现在就不是头顶多个洞了亲。”
孙才一咬牙,手指一拨,钢鞭被他再次解散,叮叮当当落了一地。
“是我失心疯,是我发了昏,是我得罪了姑奶奶,我给您赔罪……您不稀罕我认罪,那要什么您说!”
文臻顿了顿,目光一闪,撮唇一吹,那些鸟兽们便作鸟兽散。
其实也不是真的听了孙才的话动心,而是她的哨声驭兽之术虽然一直在练习,但毕竟不够精深,只能维持一炷香功夫,也只能把鸟兽们喊来,喊来之后鸟兽们会依本能进行攻击,但是时间不久且不受具体指挥,再呆下去,乱七八糟的扑击就有可能给孙才钻到空子,甚至这些兽们有可能不耐烦,反过来攻击她。
说到底她并没有掌握真正的驭兽之术,所以才把这一招一直留到最后对付孙才。
当然,之前她也用过两次,一次是喊来了一只猴子,悄悄推了木坛坛主一把,一次是和屠绝对战,喊了一条毒蛇从树梢上游过去,咬了屠绝一口。
她嘴角一翘,哨子发出一声短促音,吐了出来。
游蛇滑动之音柔曼,飞鸟振翅之音瑟瑟,猿猴们甩动长臂惊动林木萧萧,淡色的烟雾里,山林之王缓缓走过,黄黑色的皮毛若隐若现,皮毛之下肌肉和筋腱无声而有力地弹动。
渐渐都消失在雾气和山林之中。
孙才急促地喘息,平时他并不会这么不济,但是他怕扈三娘的毒,一直闭气,又怕扈三娘的小手段,穿上了分量不轻的软甲,这些都非常耗体力,和野兽们相斗虽然时间不长,他已经浑身汗透衣裳,快要虚脱。
感觉到那些莫名其妙出现的兽们已经离开,而扈三娘轻轻的脚步声到了近前。
他垂下眼,嘶哑虚弱地道:“我这就给你赔罪……咄!”
声音如爆破般在唇间迸出,那是调动全部真力而爆发的余音,而在声音发出之前,他腕底一翻,一道冷光似冰川自极地生,直刺文臻心口!
他还留了一截钢鞭,一直藏在腕下!
就等此刻!
众兽驱散,扈三娘防备已去!
而他十二分全力,将这极短距离内的一刺,刺出生平未有的速度,如电如光。
他信这一刺,便是大当家也躲不开!
文臻果然躲不开。
她只来得及一转身,刹那间束发带被过于猛烈的劲风割断,长发甩开,共衣裙飞舞,在玉阶上团团舞开一朵淡黄色的花。
乌黑的长发猛地从孙才面上拂过。
孙才已经感觉到钢鞭和文臻的要害只隔寸许,只要自己的手轻轻往前一递,便是血溅当场的结局。
他唇角绽开一丝冰冷而得意的笑意。
他做这些的时候,都是半闭着眼睛的。
因此此时已经是正午,山顶之上,日光刺目,武人对战,哪怕是阳光环境风势,有时候也是胜负的关键,但这都是高手才有的认识。
孙才是高手,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他自然一直选择的是避开阳光直射的位置,但是刚才文臻走到他身边的方位,令他想要出手,就必须半转身,脸正好迎上了正午的阳光。
他只能眯缝着眼睛。
阳光太亮,阳光里某些也很亮的物事,自然就看不见了。
随即孙才便觉得唇角一痛。
有那么一瞬间,他还以为是不是天气干燥,唇角因为笑得太过开心而裂开,但随即他就发现,自己那个笑容竟然收不住了。
像忽然被钉子钉住,就那么凝固在那样的角度。
钉子……
他垂下眼,看见自己的唇角,竟然真的钉了一根针。
那根细细的针,不仅钉住了他的唇角笑意,还在不断凝固他的肌肤、筋脉、血肉……麻痹的感觉,闪电一般蔓延至脸至颈至胸……
因此那阴险的一鞭,也就功败垂成,在离文臻心口还有毫厘距离的时候颓然垂落,只将文臻衣襟稍稍划破一丝。
孙才盯着那针尾端,只觉得那小小一点不断放大,最后化成眼底无尽绝望的黑影。
心中惊涛骇浪,不能止歇。
怎么可能?
那针哪里来的?
明明他在出鞭的同时,双臂交击,封住了对方一切可能的四肢动作,并做好了迎接对方身上发出的一切暗器的准备。
事实上在那一霎,他确信对方来不及任何动作,只能躲避。
那么针从哪里来?
他抬起眼,正看见扈三娘那一头飘飞而过的好头发。
头发里隐约幽光一闪。
头发!
孙才张大了嘴,他从来没想过,有人竟然连头发也可以拿来做武器!
而方才她走过来时候的站位,明显也是计算过的,逼他直面阳光无法睁眼,因此也就无法及时发现那根针。
扈三娘到底有多少手段?
早知道就不该招惹她……
这个念头还没转完,文臻手一拢,已经将头发拢起束好,然后一个转身,唇角盈盈的笑已经换了愤怒和不屑。
“堂堂当家,竟然偷袭!”
这一声传遍千级玉阶,随即她闪电般一转身,一脚蹬在孙才的背心!
一声闷响,孙才僵硬地倒下去,顺着台阶,一路骨碌碌滚下去。
底下帮众们呼啦一下散开,没人帮忙拦住,也没人试图劝解。
一来是之前有赌约,二来众人也不耻孙才假作认输,乘机偷袭的下作伎俩。
愿赌服输,才是江湖本色。
孙才一路僵硬地滚下去,可以想见,等这一千级滚完,伤势还在其次,半生脸面也就此滚散了。
台阶上,众人仰首看着文臻,日头正当中,凝在湛蓝的天际,因过于灿烂而不见边界,而文臻就在那一片无边的金白之色中,看不清她的脸,只能看见那女子精巧秀致的轮廓,如被山巅浮云烈日捧出的一颗明珠。
令人心生赞叹,随即凛然。
这一路千级上天梯,上的并不是天梯,是一个人的胆气勇气心性和智慧。
是敢于挑战和蔑视既有之规,敢于出拳向天破,不惧任何不可能,只看自己能不能的心志。
这一路遭逢,也并不仅仅是武力,还有欺诈、攻心、骗局和排挤。
如果扈三娘心志稍有不坚,性情稍有绵软,那么早已半途停步,或者接受绥靖,或者相互妥协,或者和光同尘,那就不能见此刻山巅大风吹浮云,日色耀青松。
今日只有一人上天梯,今日只见一人上天梯,从末一级至巅峰,自创奇迹。
今日数千男儿,黑压压的人头从阶梯之上一直排满广场之上,此刻仰望那少女,在无尽的羞愧和自惭之后,心中都飘过一个粗体的大字。
“服!”
就在众人情绪最饱满,最澎湃,最激昂,最殷切地等着今日最骚扈三娘说些什么同样饱满澎湃激动人心痛打落水狗的宣言的时候。
台阶上端,女大王最新宣言果然爆响。
“我知道你们一定开了赌局!”
“快把输了的银子交上来!”
……
一阵死一般的静默。
台阶上的叶子飘啊飘。
远处有一声人体滚到底的咕咚之声,但是已经没有人在意了。
一刻钟后,君莫晓在广场上摆了张桌子,眉开眼笑地亲自收钱。
共济盟帮众带着一脸偶像破灭的丧,排队交钱。
文臻下阶来,燕绥迎着她,将手里只剩的半包瓜子递给她:“打得好看,奖励。”
文臻白他一眼,中文已经拎着孙才过来,道:“这个腌臜货已经交代了人在哪里,我们派人去接了。”
过不一会儿,就看见一行人进了广场,果然闻近檀在其中,文臻远远看见她并无狼狈之相,顿时放心。
就知道小檀不会吃亏!
但随着那行人越走越近,文臻的脸上表情越来越古怪。
闻近檀除了衣裳有点脏,毫无不妥,但是另外几个一看就是燧峰头目的人,怎么那么狼狈?
一个头发烧了半截,一个裤子成了短裤,短裤的下方还有血流下来,一个满脸扎了刺,还有一个嘴肿着,肿起掀开的嘴皮子中间,露出缺了的门牙来。
啧啧,真惨。
文臻也有点目瞪口呆,她是知道闻近檀是只披着羊皮的母狼,但终究不会武功,还是有些担心的,但眼下瞧着,该担心的好像是这些喽啰?
共济盟帮众们脸上的表情也很精彩。
大家都看得出顾大哥不会武功,平日里性情也温和到近至懦弱,都没听她说话大声过,食堂里端菜上菜都低着头,若不是容颜俊秀,实在存在感很低。
如今知道她是女人,又见扈三娘为了她搏命上天梯,怎么想这姑娘此刻也要形容凄惨,哭哭啼啼,但现在看来,哭的好像是别人?
扈三娘这一队就不能惹啊!
文臻一看闻近檀脸上表情,就知道没啥事儿,君莫晓倒是好奇,冲过去问长问短,闻近檀不胜羞怯地低头,吭哧吭哧好半天,最后才耐不住周围共济盟帮众好奇急切的目光,羞羞答答地道:“他们掳我到一个山洞里,四个人看守我一个,一开始倒也还好,后来就有些言语不妥,不过也没说什么,我也没计较。”
“然后呢?”
“然后我和他们谈心,但我又不懂什么,只能说吃的,说啊说啊的,他们觉得饿了。”
众人:“……”
姑娘你不懂吗?姑娘你太懂了!
就像现代社会深夜晒美食被称为报复社会,是一种最可耻的行为一样,厨艺高超的人对奔波一夜的人说起各种美食的做法那也是一种近乎酷刑的非常可耻的行为。
那几个喽啰不吞口水大家可以跟他们姓。
“然后呢。”
“然后我就自告奋勇帮他们烤一种世上最好吃的肉,只是烤肉得打猎嘛,总得去两个人打猎。”
“然后呢?”
“还得去一个人捡柴是不是,就剩下一个人了。”
“然后呢?”
“然后我不小心打翻了香水,那个人想非礼我……”
众人:“……”
您真的是不小心吗?
别的姑娘被掳都小心翼翼,生怕引起强盗的绮念,您老人家好,您这是故意勾引是吧是吧一定是吧?
“然后呢?”
“然后我掏出菜刀,把他给剁了。”闻近檀羞答答。
众人:“……”
“等等,他们没搜你身?怎么会允许你身上带菜刀?”
闻近檀羞涩地笑着,伸手理了理袖口。
她男儿装扮,袖口紧束,此刻众人才发现,她紧束的袖口用的并不是带子或者护腕,而是薄薄的精钢片儿。
两只手的精钢片儿连起来,就是一把菜刀。
“捡柴回来的人没发现少了个人?地上的血迹怎么处理?”
“我撕了他的裤子接血,放了把香粉掩盖了血腥气味,捡柴的人回来没看见人自然要问,我告诉他人到洞里面去放水了。他去查看的时候我生火,火里顺手放了一把毒。”
“然后呢?”君莫晓打破砂锅问到底,存心要让那些听得目瞪口呆的共济盟傻逼以后再不敢轻视女人。
“然后那人被毒倒咯,然后我把他和先前那个一起拖到洞口,让被毒倒的那个压住被砍倒的那个,等到那两个打猎的人回来,看见那一幕,都以为是我被……我被那个了呢……”闻近檀再次羞怯地低下头。
共济盟众人:“……”
姑娘你好,姑娘你狠。
还要问吗?不用问也知道,那两个打猎的倒霉蛋回来,看见的就是那洞口的风光,被压住的人肯定是看不清男女的,两个打猎的自然认为是同伴不守规矩,抢在老大之前把女人给尝了,恼怒惊惧之下肯定要抢进去,然后……
然后就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给爆了。
真特么的……丢人啊。
再回头看见闻近檀脸上那真实的羞赧,众人的心情就更复杂了。不知不觉围着的圈子也悄悄散开了些,再散开了些。
惹不起,躲得起。
只是虽然内心情绪复杂,但是江湖儿女,对于有本事的人终究自有一分好感在,尤其闻近檀根本不会武功,依旧拥有这般勇气和智慧,这也是让人佩服的事,人群虽然散开了些,但看文臻一行人的眼神,却比先前要明朗许多。
在之前,扈三娘这一行,虽然开办食堂,给大家带来了不少好感,但终究缺少几分尊重,不然也不会发生闻近檀被掳的事情,当然从今日之后,人们的心态便不一样了。
所以交银子也交得爽快,没有任何赖账的事情发生。
上头有脚步声传来,众人看去,却是坛主以上的大头目们也已经下了阶梯,正向文臻走来,众人瞧着,却觉得有些尴尬,共济盟历史上还从未有这样大批量的高层被击败的事情发生,也不知道这些大佬们此刻会怎么想。有些心思重的人不禁紧张起来,生怕大佬们手一挥,下令群殴,那场面可有点不大好看。
文臻却面色坦然地迎着众人,并不怎么担心。
这些人现在还能自己走下来,大多都是自己手下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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