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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盛宴-第2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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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步湛将来岂不是尧国皇太子,这次借道尧国可以看看故人啊,顺便还可以多借一点盘缠。”
“看他做甚?想他了?”
“哟,怎么闻着一股酸味儿,正好回去配蟹吃。”
“他啊,也配?这个皇子,我看他没这个命。”
“这好像还是在酸啊殿下。”
“你知不知道尧国的镇国公主?步夷安是个人物,当年曾经实际掌控尧国的铁血公主,扶立弟弟后被皇室逼嫁大燕冀北王。但据我所知,这么多年,她对尧国的暗中渗透并没有停止。华昌王不反便罢,一旦反了,步夷安绝不会坐视。”
“终究是女性啊,还远嫁了,再回国干涉内政也不方便了吧?”
“以她在尧国的威望地位,华昌王不会让她回国。但是我觉得,她一定有办法回去,而这两人对上的时候,就是尧国战火燃起之时。”
“那咱们得加紧了。那么你看,真要打起来,谁会赢?对整个大陆局势会有影响不?”
“谁会赢,要看大燕怎么出手。大燕皇室代代皇帝似乎有怪病,容易早死,因此对藩镇十分警惕,我猜他们早有削藩之意。就是不知道会在尧国生乱之前还是之后削冀北藩。大燕如果趁机吞并了尧国,再收拢云雷,我东堂便要腹背受敌,或者该给他们找点麻烦,比如去柳家的时候,顺便把大燕目前颇受器重的皇太孙请去喝喝茶……”
“殿下,在人家地盘上,想着把主人掳走喝茶,您的胆子里,装的是整个宇宙吗?”
“宇宙又是什么?你不要总说怪话,不然我总想起那个鬼里鬼气的预言,什么天降星煞,越空而来……以为你是扫把星吗?”
“哈哈哈那叫哈雷彗星!”
“说到扫把星,还有件……新闻。大荒那个野蛮之地,去年也有个天降女王的传闻。他们的国师起了祭坛,一个女子一屁股坐碎了祭坛,国师便说那就是命定女王,当真奉回帝歌继位了。”
“这么荒唐?不会是有心人设计,以女王为傀儡吧。”
“你跟在我身边,真是越来越亮堂了。就是这样。宫胤那个冰块心高气傲,双膝岂会跪寻常女子?”
“哎,那女王,可真是可怜……”
:。:
………………………………
第三百零九章 刺驾
文臻和燕绥行万里路一路逍遥算计,金銮殿上撕逼还在继续。
迎着众人惊异的目光,太子心中暗暗叹息,他素来要做贤王,不喜出头,如今事涉西川,他是当事人,不得不跳出来打头,心里郁闷得很。
但随着老三和他那个姘头功勋越来越大,越来越碍事,他总得抬起脚,将那拦路石头给踢掉的。
他从袖子里抽出一封文书,呈给皇帝。
“这是儿臣收到的一封证词。来自共济盟原匪首之一屠绝,称文臻得共济盟大当家萧离风邀请上山,时常与几位当家来往密议,参加共济盟上天梯比试夺取护法位,更曾给西川刺史易铭之姑母易慧娘治病,且曾在易铭和唐羡之上山时与其密会……种种般般,都显出文臻动机不纯,说是潜伏共济盟为卧底,但并无任何对共济盟不利之举,儿臣领兵剿匪,也未曾得文大人提供任何线索……甚至在剿匪当夜,文大人明明在山上,随即离奇失踪,并将其居处炸毁,儿臣怀疑,文大人此举为消灭证据,很可能当夜她曾对剿匪大军出手,且救走了共济盟的零散匪徒……”
太子捏了捏手中纸卷,他不敢说文臻带走的几乎是全部共济盟的精锐,那样会减弱他的功劳。
他也不敢说共济盟剿匪的后续——易铭给他来了信,说共济盟的各地分坛一夜之间走空,明明之前有被严密监视,结果走得让人猝不及防,易铭在信中提出,剿匪定然未能竟功,共济盟精锐力量未曾受损,否则不能如此顺利撤出西川。
太子心中暗恨。这一手,坑的何止是易铭,还是他。
易铭来信就是暗示他,这是他的把柄。他之前回京之前,就已经派人在朝中民间,将自己这次的丰功伟绩大书特书,传得天下皆知,如果给朝中知道所谓的剿匪,只剿灭了五峰山上一些小毛贼,对冰山之下的共济盟真正实力丝毫无损,他这个太子,屁股恐怕就要坐不稳了。
但是现在已经顾不得被易铭钳制的可能,他得打起精神来,无论如何也要把文臻给打下去。让她要么回京问罪,要么永远不敢回京。
想起那辆马车里关着的两个人,他的心微微定了些。
群臣此时神情惊骇。太子话虽然说得温和,但其间意味不言而明。文大人在共济盟事件中涉及的,已经不是无所作为的问题,还涉嫌和匪徒勾结,甚至,还可能和易家,唐家,都有勾连!
唐季易三家,虽然还没和朝廷撕破脸,但是等同外藩,朝臣不可与外藩结交是铁例,但凡擦着点边,不死也要脱层皮。
皇帝接了那证词,看了一遍,又递给李相姚太尉和尚书令等几人,几人看完俱都神色凝重。
李相出身寒门,对文臻最有好感,沉吟道:“此等指控太过骇人听闻,口说无凭。”
太子立即道:“还有人证。请父皇移驾承乾宫并传证人。”
皇帝看了他一眼,太子迎上他目光,只觉得那眼神颇有些奇怪,微微一怔。
随即他听见皇帝道:“传。”
“传证人——”
正阳门外的黑色马车,被旗手卫里三层外三层地看守着。
这辆马车一直不许任何人接近,只是在快要驶到正阳门的时候,和一个官员的车马不小心撞在了一起,也并没有起纷争,对方一看旗手卫出示的东宫标志,立即连连道歉,让开道路。
所以也就没人看见,两辆马车撞在一起的那刹,马车之下,有一团非常小的黑影掠过。
旗手卫非常小心,撞车后便检查了一遍车子,但是没有查看车底。
因为为了防止有人在马车底作祟,这马车特制过,底部特别矮,正常人根本不能进入。
所以这插曲很快翻篇。
马车里两个人,一人神色镇定,一人面带惊惶。
神色镇定的屠绝,松松垮垮戴着个镣铐,打量着对面面色惊惶的小丫鬟。
听说是文臻的贴身侍女,太子在剿灭共济盟的那天夜里抓获,经过一番威胁利诱,成功取得这女子的口供。便与他一起,送到天京做证。
至于他自己,自然也是唐家与太子交易的一环,他出卖共济盟之后下山,本想回归唐家,却中途得公子之令,着令他装作被太子俘虏,上京为太子作证,扳倒文臻和燕绥。做证后自然不会要他性命,会在大牢中寻找死囚替死,而他金蝉脱壳回到川北,之后自然会得到公子厚赏。
至于公子和太子交易,太子自然也应有所回报。具体的他不清楚,只隐约听说了公子有和太子提及,临近横水南部的中原腹地,湖州的刺史,希望太子在人选上用用心。
唐家世代经营川北横水定阳三州,这些年也没少往周边州县渗透,只是刺史这样的位置,终究非唐家所能操控。屠绝觉得,公子所求定然不小,不管因为什么原因要掌握湖州刺史,只要此事能成,他就是功臣,功劳远非拿下共济盟可比。
屠绝想到这里,不禁有些唏嘘,公子对那文大人,明明有情,却反手就毫不犹豫地把她卖了,这份心性,果然是成大事者。
屠绝在心底将自己马上要说的话细细想了一遍,一遍鄙视地瞟了对面小丫头一眼,将目光转了过去。
为奴者忠心乃第一要务,他屠绝虽然没做过几件好事,但对公子忠心耿耿,这小丫头深受主恩,却背主求荣,真是不屑多看一眼。
虽然要做的事是一样的,但屠绝依旧不齿这女子为人,也懒得和她多理会。
更何况,他在出发之前,公子特地派人嘱咐他,如果遇上了文臻或者燕绥的人,万万不可理会,一句话也不许说,最好能避多远就避多远。
屠绝虽然尊敬公子,但对这话也不敢苟同,宜王和文大人这样的人,要避着也罢了,怎么他们身边一个小丫鬟也要他退避三舍?他这样本身是唐家武比选出来的高手,还是智计出众掌控共济盟多年的最高护法,用得着避个小丫头?
公子也太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了!
不过,还是小心为上,他不用避着这丫头,让这丫头自己不敢靠近不就得了?
听说文臻善用毒,她的贴身丫鬟可能也会这一手,倒是要防着些。
马车忽然一晃,坐在对面的小丫头一个不稳,便往他身上倒,屠绝盯着她的手,果然看见她留着指甲的手指轻轻一弹——
屠绝一脚就把她蹬开去,撞在车壁上砰然一声响。
车顶上簌簌落下无数灰尘。呛得屠绝咳嗽。
车门猛地被拉开,旗手卫警觉的脸探了进来,屠绝皱眉指着那小丫头:“检查她的指甲!”
护送的旗手卫都是太子亲信,知道他的身份,二话不说拉起那丫头,上下检查。
原本就已经仔细搜查过,毕竟燕绥文臻凶名在外,他们的身边人,也没人敢掉以轻心。这姑娘连头发都被散开检查过并再三洗过,浑身上下,连根头发都藏不住。
指甲再检查一遍,并没有问题,屠绝有点悻悻的,但依旧不改疑心,道:“还是把她另行看守吧。省得看着碍眼。”
旗手卫便另外赶了辆车过来,将那女子押了上去。屠绝这才安心,挥手驱去不散的烟尘,闭目养神。
再睁开眼时,他眼眸一片血红。
……
等皇帝率领大臣们回到承乾宫时,两名证人已经在殿下等候。
太子向皇帝禀告两名证人的身份:“……一人是共济盟的至高护法屠绝,他亲眼见证文臻化名扈三娘,在五峰山上的可疑行径。另一人是文大人的贴身侍女采桑,她陪同文臻在五峰山飞流峰居住多日,期间燕绥也曾上山,并陪同文臻上天梯。”
之前太子一直避开谈论燕绥,此刻这句话忽然抛出来,众臣心中都一紧。
都知道太子攻讦文臻的真正目的是要将燕绥打落尘埃,现在既然敢这么说,自然是这两位必将给出非常扎实的证据。
“宣。”
屠绝上殿来,一步一步走得非常稳实,眼睛微垂着看着地面,像是在思索着什么。太子站在他正前方,语气平静:“屠绝,将你所知一切,细细御前道来。”
屠绝直挺挺站着,盯着御座上苍白荏弱的皇帝,那眼神直勾勾的颇为侵犯,众臣都皱眉,但也更加相信屠绝的不听教化匪首身份。
押送他的已经换成金吾卫,自然不能允许这匪首罪人如此直视天颜,叱一声:“狂徒,竟敢见君不跪!”一脚踹在屠绝膝窝。
这一踹,像是开启了某个机关,屠绝忽然狂叫一声,向前猛扑。
他蹿起时候像平地起龙卷风,哗啦啦一阵锁链乱响,太子站在他正前方,一抬眼心神俱裂,下意识拔腿就逃,一边狂叫:“救命!救命!”
他跑开时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一眼忽然看见一名门下官员,正拼命对他打眼色,太子心中电光一闪,此时才想起皇帝就在自己身后,自己如果逃开,就等于让陛下直面刺客,别说受伤,便是受了惊吓,也是百死莫赎。
而他带来的证人忽然刺驾,那他又怎么能说得清楚?
不能跑!
不仅不能跑,还应该勇猛冲上,拼着受伤,也要将这老东西拦住!
就算拦不住,他如此奋勇,也能洗清嫌疑!
电光石灰间太子脚跟一旋,生生将撤开的脚步转回,大喝:“恶贼竟敢伪装证人刺驾——”一边向屠绝扑了过去。
但忽然一片黑影向他当头砸下,风声沉重,一听便知道砸实了天灵盖必定开花。
太子再想洗清表白自己,也不能拿命开玩笑。已经转过去的脚跟又是生生一转,已经退了两步。
哗啦一声,砸在他的脚尖,砸得他嗷地一声,抱着脚脸瞬间就扭曲了。
再看一眼砸到他的东西,太子脑中又是轰然一声。
那竟然是屠绝身上的锁链,在他飞起的瞬间掉落。
太子惊恐地想,这下糟了,为了表示对屠绝的体谅,锁链锁得很松,这下就这锁链掉落,他就要说不清了。
但是他一抬头,发现更惊恐的事还在后头。
屠绝顺利冲过他身边,向着御座上的皇帝去了。
他并没有高喊什么昏君纳命来,他的所有动作凶猛悍然,脸上表情却非常扭曲,眼神透着恐惧和绝望,像是被人忽然装了另外一个灵魂,在那个灵魂驱使下做出自己死也不敢做的事情来。
而此时大殿之上一片混乱,群臣惊呼的惊呼,下意识逃跑的逃跑,守在殿门口的卫士狂扑而来,却被混乱的朝臣给拦住道路。最前面几个都是老臣,李相扑过来想救人,却一口气没喘过来差点晕了,姚太尉和鼎国公是武将之首,上殿却不能带刀,两人情急之下向前扑,却因为几个臣子的慌乱撞在一起,姚太尉怒骂:“老货让路!”一把抓起鼎国公的玉佩就向屠绝砸去,鼎国公痛呼:“我的千年翠山玉!”怒极之下干脆抓起姚太尉,气拔山兮气盖世地一声大喝,把老姚砸了出去。
老姚气得在半空中生生吐了一口血。
而皇帝僵在御座之上,惊恐的眼眸倒映屠绝怒鹰般扑来的身形。
屠绝的靴子已经踏上最后一层玉阶。
玉阶上有人眉毛一抬。
忽然一个物体凌空飞来,邦地一下砸在屠绝后脑上,那东西不重,但屠绝也不禁顿了一顿,随即又是一样东西呼啸而来,砸在同样的位置,这回这棍状玩意儿重了很多,敲在屠绝后脑骨上咚地一声闷响。屠绝晃了晃,身子僵在了台阶上,他勉力想回望一眼,看看谁还能在这样慌乱的时刻这般准确的出手,然后他对上了一双眸子混沌神情却坚硬的脸。
是一个老太太。
为什么……是一个老太太?
这是屠绝倒下去之前,最后的一个念头。
……
………………………………
第三百一十章
大海湛蓝如镜,上罩着蓝天白云,白云之下,是一艘艘形色各异的大船,飘着各家标志的七彩旗帜,犁开波浪,划出一道道长长的白色印痕。
这是从洋外归国的各地商船,从斜月海域过,一部分船会回到东堂的黎州斜月港,一部分则属于南齐的商船,穿过这片海域,回到南齐的静海港。
这批商船并不很多,因为今年下半年,南齐和东堂这一处遥遥相对的海域,海盗猖獗,两边海军摩擦不断,随着南齐最大的海上霸主海鲨及其势力被铲除,以及天授大比东堂方的失利,大皇子安王殿下的半年内拿下静海的计划流产,因此,两天前,东堂海军悄然绕过海峡,抵达南齐蓝湾,在黑水峪和南齐发生了一场大战,击沉了南齐一艘战舰,获得了初战的胜利。
也因此,这一批经过斜月海域的商船,就等于要穿过两层炮火,才有可能回家。
一艘中等大小的南齐商船上,船主正用一支洋外的远目镜,看着前方,两筒圆圆的视野中,隐约可以看见前方不远处一片隐约的黑色。
船主放下远目镜,忧愁地叹了口气。
船上另一个方向,文臻也在眺望海面,燕绥随手拈着她的头发把玩,道:“看到了什么?”
文臻叹了口气:“船,军船。将前方封锁了。这一队商船,很可能暂时回不了家了。”
燕绥不以为意地一笑,此时看见军船并不奇怪,黑水峪发生战事,若是以前他会有兴趣凑个热闹,此刻却不想带文臻去战场凶危之处。
这些南齐商船,途径东堂港口的时候,会趁机停一停,卖上一些货。东堂建州港以前就是舶来品销售集散地。所以哪怕双方在打仗,按照规矩,东堂方面也不会为难这些南齐远洋商船。
如今沿海一线已经实行战时管制,燕绥和文臻现在不宜暴露身份,两人便买通了南齐商船上的人,在建州港以捎带一程为名上了船,打算跟着商船走到斜月海峡,传说中的医家在那附近。
南齐东堂有了战事,南齐船再让东堂人上船就存在风险,不过燕绥银子使得足,船主无法抗拒。只是船上人因此都对文臻燕绥十分戒备,有时候他们讨论两边战事,文臻走过去想听听,这些人就立刻闭嘴,再加上这几日,商船被盘查得非常紧,如今看南齐那边也设立了封锁线,想要过去,就不能再跟着商船了。
两人还没说几句,又有军船靠近,旗语打亮,要求检查。
船主叹着气把搭板放下,那一队东堂军士匆匆上,上上下下搜查了很久,又命所有人站到甲板上,对着上报的名单再次查核人数,好在这船上,本就有两个人,在建州港生病滞留,文臻和燕绥正好顶了两人的名额,那群士兵搜寻无果,便匆匆离开,去搜下一艘船只。
文臻看着那艘军船离去,道:“他们在找人。”
这些人并不查看货箱,倒是对人数非常着紧,显然目标是人。
“刚刚发生过海战,应该有对方将领落海。海军自然不会放过。”
文臻对战争存在天生的厌恶感,又怕燕绥这个爱作祟的家伙跑去战场搅事,生怕讨论多了,引起他的兴趣,插上一脚,干脆对远方海峡的战事一句不问。也不接这话。
此时天色将暮,晚霞在天际抹开七彩,霞光后日色隐隐,镀一层闪亮的金边,而船侧半天艳红如火,半天湛蓝如水,景致绮丽斑斓。
文臻忽然想起现代那世看过的某著名大片,骗了很多无知少女眼泪的那部,再一转头看见船头正前方的桅杆,来了兴致,拉了燕绥道:“来,我们来泰坦尼克一下。”
“什么太坦你克?”燕绥皱眉,他就不爱听她各种怪话,总觉得每次她说这些的时候,便仿佛和他隔了一个时空,那个时空里没有他没有东堂,是一片令人不安的空白。
他睥睨东堂,万事尽在掌握之中,对于“无知”和“失控”,有天生的反感。
文臻格格一笑,拉着他飞身而起,衣袂在风中一荡,已经踩着桅杆上去,然后张开双臂,迎着壮丽的晚霞和海风。
燕绥自然而然地在她身后抱住了她的腰。
文臻的发被海风吹荡,拂在他面上,滑润如缎,隐隐透着花和乳交织的奇异香气,燕绥微微偏头,贴住她的颊侧,霞光映在他乌黑的眉睫,他眼底的云天里只有她含笑的唇。
海风鼓荡更烈,文臻衣袖兜满了微湿的风,似一双翩翩的蝶,恋着爱人的蕊盘旋不舍去。
泰坦尼克的经典姿势,文臻摆出来的时候,本是玩乐,然而此刻于高处见天际幽远深邃,沧海似要蔓延至天尽头,天尽头一线深黑处,却有月色悄然探头。
阔大而静寂,浩然而永恒,像看见天宇之外不断炸开行星星火,千万年宇宙却恒定如初。
“原来,当年,杰克和肉丝,看见的是这样的景色。”
“杰克和肉丝是谁?”
“是一对苦逼的情人。”文臻把那个凄美的故事说给燕绥听,末了不怀好意地问他,“如果落水的是我和你爹,而你只来得及救一人,你救谁?”
燕绥稍稍沉默,道:“我爹会水。”
“那就是救我?”
“你也会水。”
“嗯?”
“而我,不会水。”
文臻:“……”
“所以问题来了。”殿下问,“如果闻老太太和我同时落水,你救谁?”
文臻:“……”
算了,送命题这种玩意,在别人的女朋友那里是勒紧男朋友喉咙的法宝。可遇上她的这位,只有她被勒紧的份儿。
她只好再次岔开话题:“这个故事你都不感动吗?当年可是骗了我们寝室两个人很多眼泪呢……”
“那两个人中一定没有你。”
“哦?为什么?在你眼里,我是这么铁石心肠的人哦?”
“不是铁石心肠。而是你不会相信。我敢说你当时听这个故事的时候,一定在想,肉丝好像有点不厚道啊,一边享受着有钱未婚夫的资助和厚待,一边和漂亮穷小子眉来眼去,是不是有点自私?还是她谈不上多少真心,只是被未婚夫管束太过想要寻一点浪漫?你说不定也会分析杰克的心理,一个丰腴美貌的富家小姐,一段船上的浪漫奇遇,听起来好像也没几分靠谱……”
文臻听着听着就笑了,闭着眼睛将脑袋搁在他肩膀上,“你倒是了解我啊……”
“这不是碰壁多了摸索出来的吗?”燕绥的语气听起来竟然有些怨妇。
文臻骇笑转头看他:“碰壁?你?殿下啊,我甜啊,你是不是记忆发生错失了?”
“没有吗?”
“有吗?我待殿下,不是一直笑脸迎人,百依百顺吗?”
“你对谁不是笑脸迎人,百依百顺?我问你,当初你研制新菜的时候,内侍总管老孙送来的新品种调料,你为什么不用?”
“……孙总管我又不认识,他送来的东西我怎么敢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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