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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盛宴-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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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才袖子一破,画扑入那女子眼帘,是一张长鼻子猪妖佩奇从城堡中探头的画面,佩奇的长鼻子感觉像能戳到人臂膀上。

    那女子一眼看见,当即停了手,现在抓着那张画瞧个不停。

    文臻将其余画收拾藏好,她不想被太多人看见自己的这个奇怪的技能。

    逃过一劫,她正准备回去,不妨衣袖被那女子拉住,那女子忽然探头过来,在她身上嗅来嗅去,眼睛越来越亮。

    文臻只觉得她眼神里忽然间闪得出奇,和先前有些迷乱的神情截然不同,漾着喜悦、兴奋、疑惑、解脱般种种复杂情绪,文臻没想过一个疯子也能有这样复杂的眼神,一时有些恍惚,随即听到她道:“阿巧,你来了!”

    阿巧是谁?

    这疯子为什么会把她认成另外一个人?

    疯子却已经大声道:“来,来。”不由分说将她拉进了门。

    ……

    文臻在重华殿门前遇险时,燕绥在皇帝的议事大殿前抄手看花。

    看了一会花,他忽然没头没脑地道:“从曲花亭那里走,一般会去哪几座宫殿?”

    他身后小太监怔了一怔,随即道:“可去风荷馆、宁芜宫,重华殿……”

    他说到“重华殿”的时候燕绥眉头一挑,似乎想到了什么,随即转身,冲着殿里喊,“父皇,皇帝不差饿兵这话听过吗?这都什么时辰了,可别让三公心里骂你都不知道安排夜宵。”

    里头静了一静,过了一会,传来一个温和的中年男声,语气颇有几分无奈,“来人,传膳。”

    “御厨房温火膳十分精美。”燕绥道,“最难得的是所有菜都一个味道。”

    里头又静了静,随即皇帝骂道:“就你事多!”

    ……

    那个疯女子手劲奇大,文臻抗拒不得,只得一边跟她走一边对那俩小宫女道:“我随这位齐……齐……”

    “齐云深。”疯女子忽然答。

    她口齿忽转清晰,文臻一愣,看她一眼,月色下那女子形容邋遢,眼眸却奇亮,灼灼如星如月,不知为何给她一种熟悉感。

    但她确认之前没见过这个人。

    又有人道:“这位是齐姑姑。”

    文臻又是一怔,刚才她明明听见有人叫齐云深娘娘,看她身边宫女护卫的情形,也不像个普通宫女啊。

    她只得对点金抹银挥挥手,那两个丫头正在心虚,忙不迭地回去禀报了。

    齐云深拽着她脚不点地的走,一路看见有些屋子亮着灯火,隐约还有木鱼笃笃之声,一直走到最里面一进小院子,齐云深把门砰地一关,险些砸了想要跟进来的宫女一鼻子。

    文臻站定,打量屋内,看这规制,也不像普通宫女屋子,齐云深此刻已经没了先前疯劲,笑嘻嘻冲她一伸手,道:“别的呢?我看看。”

    文臻知道她要什么,只得把那一叠图片都给她,齐云深乐呵呵看着,一边看一边咕哝:“阿巧如果看见,一定会喜欢……”等到最后一张看完,忽然把图片一撒,大哭起来。

    文臻正在打量她,猛然被她一哭惊了一跳,生怕她犯了疯劲儿,向后一退,那女子却并无先前的暴戾,只呜呜咽咽地哭,音色凄切,于重梁画庑间盘旋。

    “阿巧我的儿,你再也看不见啦……”

    “你那无情无义的爹,不要我们了啊……”

    “我等了你十九年,十九年啊……”

    她声音粗嘎,哭起来却音调幼细,宛如弱女,那一线细音颤颤巍巍拔高,听得人心底发菜埔淮镣戳艘话恪�

    整个殿宇静悄悄的,刚才的宫女护卫念经的人都一瞬间哑声,所有人漠然沉静,等待那个人多少年如一日的悲伤如水流过。

    文臻听了半晌,竟也觉得悲从中来,鼻头发酸,想起了那些美好或者不美好的人和事,然后都在天地倾覆的那一瞬间,隔山隔海,甚或隔世。

    好一阵子她才回神,发现齐云深已经不哭了,趴在桌子上似乎睡着了,只是人睡着了,屋子里却不安静,时不时有咕噜咕噜声音传来,文臻看看她的肚子,再掀开桌上的食盒看了看,菜已经冷了,汤面上凝结了一层油。

    她想了想,凭着刚才惊鸿一瞥出了院子找了一阵,找到了重华殿的厨房,她先前虽然被拽着走,没忘记观察地形,当时有一个屋子开着门,里头有炉灶锅碗,想必是用来熬药热菜烧水之用,一般不开火。

    厨房里自然没有米面菜蔬,文臻生了火,将那冷饭下锅加水重新炖烫饭,出去在那个有些荒废杂乱的小花园里一阵寻找,果然找到了好些野菜。

    她找野菜的时候,那个先前来接食盒的宫女悄没声息地走了过来,看了一阵,才道:“这位女官,奴婢奉劝你一句,那位齐姑姑,你还是少用点心好。”

    文臻当没听见她话语里暗含的讽刺之意,含笑道:“只是看着那位有点可怜……一餐饭不算什么的。”

    “你可怜,她可怜,这宫里何人不可怜?何况一个满嘴谎言的疯子,靠着上意恩旨苟延残喘,已经是幸事,有什么好可怜的?”

    “满嘴谎言?”

    “看女官你心善,奴婢便多说几句,本来这事也是宫中人人皆知。这位齐姑姑,曾经救过太子殿下的命,并因此全家惨死。太子殿下感念其恩,将她接入东宫,聘为女官,打算照应她一辈子,谁知道她受此打击,竟然疯了,在外头风言风语,说什么是太子殿下杀她全家,还说太子对她始乱终弃,真是好笑,殿下何等人也?无缘无故杀个平民全家做甚?如果杀她全家,又怎么不斩草除根,还留她说疯话败坏声誉?太子殿下一怒之下便想将她远远嫁了,谁知阴差阳错之下,不知怎的她又冲撞了御弟永王殿下,这回更好,直接缠上了永王殿下,可谁不知道殿下最是清心寡欲一个人,这疯妇满嘴胡缠还不如处死。殿下被污蔑攀附,也没生她的气,还说她沦落至此,确实可怜,竟当真为她求了侧妃封号,也就是个封号,殿下就没和她住一处过。殿下常云游天下,不在府中,后来便把她送到宫中,求皇嫂代为照顾。大抵这也是殿下自证清白之举,怕留在府里万一出什么事更说不清楚。”那宫女淡淡道,“皇后娘娘觉得她既然和永王殿下只是挂名夫妻,称王妃实在不大合体统,念着她对太子有恩,又封了她一个女官身份,所以叫娘娘也得,叫姑姑也得,说到底,就是个什么都不是的尴尬身份。”

    “原来如此,多谢姐姐解惑。”文臻对她笑出一脸的恍然大悟,抱着一大包野菜站起身,见那宫女还挡着路,笑眯眯把手里东西又抬了抬。

    那宫女盯着这个一脸甜蜜却油盐不进的家伙看了半晌,最终只能悻悻一转身,掉头而去。

    文臻自去厨房,她就喜欢这种地方,在这里,她才能静心做事,将一切复杂繁琐信息先丢开。

    作为一个厨子,文臻一向随身带着调料包,没有太多配料,蒲公英和马兰头便用开水烫过后加作料凉拌,鱼汤加热撇去浮油之后撒上新鲜的野蒜。

    说起来简单,但是经过文臻的手,那野菜绿莹莹白生生泛着晶亮的油光,鲜嫩得像摘了三春的精髓,烫饭不如粥粘稠香口,胜在米粒分明清爽纯净,能涤荡掉肚腹内过厚的油腻,鱼汤原本的乳白色渐转透明,深翠色的野蒜是点晴之笔,散发着自然生长之物独有的浓烈香气,似伸出无数小勾子,一勾便勾到了人胃里。

    原本一直沉沉睡着的齐云深,几乎立即便醒了过来。

    醒来便看见面前的两个小菜一汤一粥,眼睛立刻便亮了,二话不说拖过来开吃,一时满屋子都是她唏哩呼噜的吃喝之声。

    文臻看她恢复了平静,也没打算多呆,起身要走,手腕忽然被齐云深抓住,这女人也不说话,也不让她走,抓住她犹自吃得头也不抬,文臻刚要说话,那女子忽然一抬手,文臻手腕一痛,一根针扎入腕间,随即她便不能动了。

    “哎,齐姑姑,齐娘娘,齐姐姐!”文臻目瞪狗呆地看着齐云深,真不知道她是疯还是没疯,怎么这就扎上了呢?,“你这是做什么?我好心刚给你做了饭,还送了画,你老人家这是要恩将仇报?”

    “恩将仇报?恩将仇报……”齐云深却好像自己被这四个字扎了一针,眼神顿时混乱起来,文臻一看不好,可不要真把她的间歇性疯病给召出来,只好闭嘴,仔细感觉一下,身体虽然麻痹了,但是体内却仿佛被这一根针唤醒,刹那间血液翻腾,一线微热的气息从脚底直冲头顶,冲得眼睛发花,文臻霍然睁大眼睛,觉得自己如果说原本能看见食物上的细灰,现在已经能看见灰里的细菌了。

    她的异能是微视,也就是能看见极其细微的物事,这原本便是一个鸡肋的异能,不如君珂的透视实用,不如景横波瞬移方便,更不如太史阑的复原酷炫,能看清微小物算个什么?看见各种灰尘更加没有胃口好吗?

    原本她还想着自由后发挥一下异能作用啥的,结果来东堂的第一天,就看见了满大街的异能展示,个个都比她高端大气上档次,惊得她再也不敢打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

    后来到了闻家,乃至到了天京,这种遍地异能狗的情况却又不见了,以至于她一度在想自己那晚是不是因为初来乍到看花眼了,但是不管异能在这里是不是遍地走,没有必要她也轻易不想展露自己的特殊能力,她的微视当年给她带来了太多心理障碍,后来便在一位老研究员的指导之下,学会了平时收敛,不运足目力,便和平常人无异。

    此刻她的微视能力却在她没有自主控制的情形下,忽然展现并更上层楼,而体内的变化并不仅仅于此,头脑越发清爽,耳聪目明,浑身舒泰,连身体都似乎轻健了几分。

    齐云深看她神采奕奕模样,古怪地笑了下,忽然将那针捻了一下。

    文臻忽然眼前一黑,刚才的分外清明透亮的世界瞬间变得暗沉,而体内血液流动似乎在变缓,思维变慢,尖锐的疼痛从腑脏向身体四处辐射,转眼间她便沉沉出了一身汗。

    这感觉原本还能忍受,但和刚才的舒畅对比,太过分明太过突兀因而令人分外难捱,而就在此时从天堂到地狱的间隔里,文臻忽然远远地听见一声传唤,仿佛穿破另一个世界而来。

    “陛下宣召尚宫局司膳女官闻真真!”

    ------题外话------

    按说昨天那章就该是V前最后一章,但是我是个实在人,赶在今天V前再送上一章最肥的公众。

    然后我就V了。

    讲真,虽然我V过了七本书,但是临到第八本,依旧忐忑。因为已经时隔三年半,因为我等于是萌新重来,因为这是天定系列的收官之作,从开始这个系列的第一天,四姐妹的故事一路走高,我真的害怕这漫长的搁笔,会让我们的小蛋糕遭冷落受委屈,给这个系列留下遗憾。

    这是长达七八年的一个大系的尾声,也是呼唤了许久的蛋糕妹故事的开端,属于这个系列的时光每一天都是倒数,我们等过那么漫长的岁月,没有道理放弃这最后和它相守的缘分。

    来吧亲爱的们,我的故事向来V后才正式展开,那些风流人物,那些红尘悲欢,那些幽微深藏,以及蛋糕和甜甜和另外三对都不一样的齁甜搞怪的爱情。

    还有大桂圆绵延了N久的“尽管隔三年技巧不生疏”的传统保留节目——撒泼打滚花式要月票!

    以及包含了戴森吹风机这样的奖品的入V大抽奖活动!

    都在这里等你哟。


………………………………

第五十五章 燕怼怼(一更,今日三更)

    文臻顿时感觉脑子更加蒙了。

    皇帝怎么会这么晚召见她?她原以为得有十天半个月才能见到皇帝呢。

    虽然打着进宫为陛下调理膳食的幌子,但是她不认为这是皇帝自己的意思,真想要,早就让闻家来人了。

    可现在问题来了,她动不了,这个半疯不疯的齐云深似乎也没把圣旨放在心上,这不听传召,明年这个时候她坟头的野菜应该也可以吃了。

    “齐姑姑,齐娘娘,齐姐姐……”她急出了一鼻尖的汗,“你倒是放开我呀,你这样要害我抗旨吗?我好心给你送饭你要回报我牢饭啊亲?亲你放开我我经常过来给你开小灶好不好?那一个月一次?半个月一次?一周一次?一天一次!”

    她这里说得额头冒汗,那里齐云深理也不理,十分投入地用舌头一圈圈舔碗。

    传唤的声音已经近前,“闻女官!闻女官!还不出来接旨呢!”

    “公公哎!”文臻苦着脸,“救命啊!”

    门吱呀打开,一个小太监探头进来,嗤地一声道:“王妃娘娘,阿巧要出门了,你还不去收拾?”

    齐云深猛地跳了起来,急急忙忙把针一收,飞快地对文臻道:“今日的感受记住了吗?阴阳转逆,便如人生,你是想先甜后苦,还是先苦后甜?想清楚了便来找我。我去给阿巧收拾衣服了!”匆匆跑走,犹自不忘抛下一句,“一天一次!”

    “我神经了才一天一次找虐。”文臻撇撇嘴,领了口谕,跟着那小太监一路前行,去的却不是陛下议事的景仁殿,而是皇帝寝宫承乾宫。

    文臻一路上想和那小太监搭话,问问他怎么知道她被齐云深扣住了,又怎么知道那一句话能替她解围,可惜那小太监傲娇得很,只在她接旨时用鼻孔看了她一眼,便一直袍角翻飞地走在前面。文臻也只得默默一路跟着,遥遥看见承乾宫灯火通明,深红色的宫灯自漆黑的天幕上一路逶迤直上,似要蔓延入云端,而金黄色琉璃瓦顶青金色瑞兽在灯光掩映下半明半暗,在宽阔洁净如天水的汉白石地面上投射下一个个奇形异状的影子,踩上去,便仿佛忽然明了这一霎自己立足的所在的威严与至高无上,莫名的有种心惊。

    然而这种心惊,在她随着太监小心翼翼踏上雪白高阶,恭谨报进,推开深红隔扇门,迎着泄出的一殿暖黄明亮灯光,看见沐浴在灯光里的那个嗑瓜子的人的时候,忽然就消失了。

    对面,龙座之侧,倚着弹墨软袱坐着嗑瓜子的,不就是燕绥?

    虽然已是夜深,殿内还有好几个人,看样子还在讨论国事,人人正襟危坐,气氛静寂微有些僵硬,唯有燕绥的嗑瓜子声笃笃,不急不慢。

    文臻想传说中皇帝很宠爱宜王,真真不假。

    议事未毕,皇帝没有转过目光,那小太监也就没有带文臻上前,示意文臻无声躬身后先站到一边。

    文臻趁机先偷偷看了皇帝一眼,这位传说中身体荏弱的皇帝,倒并非想象中苍白虚弱,穿一件半新不旧的便袍,脸颊很瘦,肤色有些暗淡,容貌清癯,看上去四十出头模样。说话轻声慢语,用词也颇为柔和,但神情微淡,只偶尔在看儿子的时候,眼底才会浮现一丝笑意,将那难以接近的距离感,拉近些许。

    燕绥下方坐着几位正在讨论的重臣,其中一人引起了文臻的注意,那是个肤色黑黄的男子,五十许年纪,一双眼睛奇大微凸,看人时目光便显得咄咄逼人,文臻听旁边的人唤他长庆郡王或者司空郡王。

    几个重臣都没注意到一个进入内殿的小小女官,唯有这位司空郡王,有意无意瞟了她一眼,那一眼文臻只觉得似有刀锋割面。

    这就是传说中的杀气吗?

    可是和一个没见过面的小女官杀气外放做啥?

    对面,燕绥嘴里清脆的咯嘣一声,文臻下意识看过去,正见那神经病对她扬了扬手中瓜子,示意“要不要来一颗?”

    文臻回以微笑的白眼——还是塞您自己鼻孔里去吧!

    这么一番眼神来回,感觉那位大眼睛仁兄的眼刀又要杀过来了,文臻急忙低头,不再理燕绥,有一搭没一搭地听殿内说话。

    此时好像前头的事已经告一段落,众人闲聊了几句,燕绥和皇帝说,长庆郡王家的小儿子,闯入了他府里的鸟兽园,害得他豢养的孔雀从此以后都不开屏了,这是长庆郡王教子无方,要求他赔他六对新孔雀,要求绿的白的都要有。

    文臻听着只觉得这人真是无理取闹,看那长庆郡王脸都黑了,皇帝脸色也有些奇怪。隐约听见身后小太监噗嗤一声低笑。

    见文臻看他,那小太监忍了忍,还是悄声说了一句:“殿下又促狭了。长庆郡王家的小儿子……嗯,过于美貌,有点男生女相……”

    文臻:哦,原来是缺德树上又结缺德果。

    皇帝倒无所谓的模样,笑道:“你长庆王叔二十一方才娶王妃。”

    燕绥诧道:“我们在说孔雀。”

    “娶王妃时机不巧,过门一月王妃之父过世,王妃守孝三年,所以长子直到你王叔二十六岁才出生。”

    燕绥:“我们在说孔雀。”

    “因为王世子出生得太迟,也没能赶上前些年皇族子弟龙骧营选拔,失去了好些建功立业的大好机会。”

    燕绥不说话了,微微掠起眼角,眼神里满满的还是“我们在说孔雀,你岔这些做什么?”

    “连带着王世子也娶亲迟,又错过了去年的皇族子弟集中册封。”

    燕绥扔掉了手中的瓜子,用瓜子壳拼:孔雀!

    皇帝还是那一脸的不疾不徐。

    “……你王叔之所以事事迟步步迟,是因为他十八岁准备娶王妃的时候,被人一把火烧掉了王府,而钦天监认为此事不祥,必得在原址重建王府才能大婚,他只得再花三年,重建王府,之后才娶王妃进门。”

    “……而那个放火的人,是两岁的你。”

    ……

    半晌之后,燕绥状似无意一拂袖,案几上瓜子壳拼的字没有了。

    长庆郡王瞪着他的眼神仿佛要吃人,四周的重臣一脸想笑不敢笑的便秘状。

    文臻只有把头低得不能再低,以免嘴角的笑容被那谁看见引发迁怒。

    好笑之余又有些淡淡羡慕,没想到东堂皇族父子是这样相处的,没想到天家还有这样的父子亲情。

    听说燕绥和他娘的关系不大好,幸好,还有这么个温和爱开玩笑的父亲。

    虽然皇帝用一种损人戏谑的方式解决了这个问题,但长庆郡王的怒气显然没有因此消弭,在发现自己的眼神杀不起作用后,他试图开始另一个问题。

    “宜王殿下这么多年依旧淘气啊。说到当年臣纳王妃的事,臣倒是要笑殿下一句,当年臣若非那纵火意外,十八岁也就成家了,殿下如今二十有一,怎么还不见王妃进门啊?”

    天底下所有的老子都是希望儿女早日成家的,说到这个话题,连皇帝也不再玩笑了,微微直起身子,正要说什么,燕绥已经又拿起了那碟瓜子,磕了一颗,摸了摸指尖,道:“我小时候吃瓜子不小心,把这手指尖划破了,到现在还有一道疤呢。”

    长庆郡王愕然道:“手指有疤和王妃进门有什么关系?”

    燕绥斜斜掠起一眼,笑道:“是啊,你说呢?”

    ……

    一霎寂静。

    在座的能位极人臣,都是人精,顿时便知道,长庆郡王又被怼了!

    又被怼了!

    那位不着脏字,尽得风流。

    手指有疤和王妃不进门没关系,我王妃不进门和你也没关系。

    “要你多管闲事”六个大字就差没直接甩人脸上,但比直接甩人脸上还叫人尴尬,长庆郡王微黑的脸色这下黑红黑红的,半熄的炭似的。

    皇帝也怔了一瞬,随即笑着摇头,暗带警告地瞟燕绥一眼,随后岔开话题说起正事,先说了要让长庆郡王小儿子司空昱进天机府的事,长庆郡王脸色这才好看一点,起身谢恩。

    皇帝又说起尧国华昌郡王世子要来东堂求学的事情,着令太子传谕鸿胪寺和国子监做好准备。便有一个坐在燕绥对面的青年男子起身应是,文臻这才知道太子也在座,看看虽然面貌英秀却在燕绥光彩之下毫无存在感的太子,她心里不由默默叹口气。

    又提起这位世子作为周边诸国第一位对东堂表示善意的王族之后,此次前来到底应该以何种态度和规格接待,几个老臣都表示我东堂为华邦大国,岂是一个小小尧国所能企及,虽然没有臣属关系,但说到底也算天朝上邦,自然应该保持适当的尊贵,略略有些礼遇也就罢了,太过周到,反正会令那些山野小国产生自大之心。

    文臻听着,心想装逼这种技能真是不分时代,古今皆同。

    皇帝本来也没什么意见,结果燕绥用鼻音表示了唯一的不赞同。

    皇帝也便立即认真听取了这声鼻音。

    燕绥的理由很简单。

    “尧国的土包子,应有见世面的机会。”

    文臻想我错了,这位才是真正的B王。

    于是又决定好歹要尽主人之谊,要让对方感觉到宾至如归,并充分感受到上邦的物阜民丰,商定操办一桌不过分正式又足够令人记忆深刻的小型国宴,这事依旧交给太子去办。

    皇帝又说起西川郡邪教“共济盟”煽动民众,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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