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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老公有点凶-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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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穆晚霞又招呼那家佣给我安排个客房,很周到。
我跟着家佣上楼时,发现这房子里格局和一些摆设很不对劲,但到底怎么不对劲我也说不上来。
这洋房共三层楼结构,每一层大约七八个房间,中间则是旋转楼梯。
家佣把我的房间安排在了走廊最里面的房间,推开门时,她皮笑肉不笑地瞥我一眼,“小哥看起来这么年轻,想不到是玄学师呢。”
“让你见笑了!”
“看你说得,你既然是小姐的朋友,那就是杜家的贵客,有什么需要的叫我就是。我叫陈英,杜家的人都叫我陈嫂。”
陈英……要不要这么巧合?
我又细细看了眼这家佣,确定她没有修任何鬼道之术,便笑了笑,“我知道了,谢谢你陈嫂。”
陈嫂走后,我进房把门关上了,就这瞬间,整个屋子好像有股憋闷的气息铺天盖地压下来,我竟透不过气。
我忙把窗户打开了,一开玻璃就被外面一幕惊呆了。
从我站的位置往前看,这房子竟正对着不远处的十字路口,路口无数孤魂野鬼在徘徊,好像被什么困住了。
我正想用精血加持天眼看个清楚,可是一晃眼那儿却又泛起粼粼波光,显然是个湖泊或者荷塘。
风水中,房子绝不能对着十字路口,主凶,伤人。
一栋房子,如果建房地基没选好,结构也没设计好,那这房子必然会成为凶宅。
我感觉杜家这房子就是十足的凶宅,可杜振山本身是做房地产的,这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我正纳闷着,门口传来有节奏的敲门声,我一听便知道是韩星韩月来了,忙喊了声“进来”。
两人进来后,都一脸心事重重。
韩星轻叹一声,“七七,这杜家里里外外瞧着都不对劲啊,我不知道怎么回事,覆在这杜宝宝身体上好像被什么禁锢了似得,精元灵气十分微弱。”
韩月连忙点点头,“我也是,我刚准备请一道招魂符看看杜贝贝的过去,居然请不来。”
“那你们俩就安安心心当一个凡人好了,这抛头颅洒热血的事就由我来做好了!”我招过他们俩,指了指很远处那个湖,“那个湖在多年前条马路,我看到好多孤魂野鬼在那儿晃荡。”
“是离心湖,杜贝贝和杜宝宝就淹死在那儿。”韩星回道。
“我在太平间没瞧见他们的魂魄,正狐疑着呢,不知道有没有在湖里。韩星,你把门反锁了,我来试试能不能把他们的魂招过来。”
“好!”
待韩星把门反锁后,我让他们俩都躺在了床上。而后把窗户部打开,摆好了架势,咬破指尖在眉心抹了下,招了道招魂符出来。
“老祖传牌令,金刚两面排,千里拘魂症,速归本性来,哚!”我担心招魂符不够,又晃了晃腕上的锁魂铃。
顿时,一股狂鸷的阴风呼啸而来。
“啪”的一声,房间的灯泡忽地爆了,整个房间一片漆黑。不,是整个杜家宅子都没电了,我听到穆晚霞在楼下叫骂。
我有天眼能夜视,就没管,轻轻晃动着铃铛。
窗外狂风大作,一阵阵血腥味在空气中蔓延开来,接着窗外就传来一阵婴儿的啼哭,尖锐得能刺破耳膜。
我一愣,连忙支了个头出去看,才发现窗外挂着一个支离破碎的婴儿,就是骑在杜振山脖子上的那个血婴。
它胳膊腿都是断裂的,脑袋,脸,身子都血淋淋的,除了那一只眼睛之外找不到一块儿好地方。
我完想不通我招杜贝贝和杜宝宝的魂魄竟把这血婴招过来了,眼下它挂在这儿如何是好?
韩星和韩月也凑过来了,瞧见血婴都吓了一跳,“这是哪儿来的血婴?”
“你们今天没看到杜振山脖子上骑着这小鬼婴吗?”
两人摇摇头,“只感觉他身上有两个魂魄,却不知道是谁。”
“算了,先把她弄进来再说!”
我晃了晃手上的锁魂铃,这血婴又慢慢朝我飘过来,跟我第一次见小哥哥似得,支离破碎。
我一直念着招魂咒,并用精血加持,它很快像当年小哥哥一样,那些破碎的身体都粘合在了一起,慢慢形成了她本来的样子。
竟是一个漂亮男婴,肉乎乎的特别可爱。
我忍不住抱起了她,“告诉我,你这么会找到这儿来的?”
他咿咿呀呀的叫唤,我也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韩月盯着血婴瞅了许久,打了个结印召出了一本黑漆漆的簿子,上面写着《生死簿》三个大字。
她翻了许久,眉心倏然拧了起来,“七七,这血婴竟也是鬼月十五夜里出生的,但他不是生出来的,而是强行引产,随后被人……”
………………………………
第26章 跳湖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振山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到底哪儿不好了?你告诉我我改啊。”
韩月的话还没说完,楼下忽地传来一阵歇斯底里的尖叫,这是穆晚霞的声音,还带着哭腔。
我还没反应过来,手中血婴也不见了。
我们也都顾不得这血婴了,急匆匆往楼下去,才看到杜振山已经回来了,正寒着脸坐在沙发上不做声。
刚才被我招过来的血婴又骑在了他的脖子上,看来这小东西对他的怨念很深,但奇怪的是没有对他不利。
要知道,这血婴虽小,但因为没见天所以至阴,想要凡人的命易如反掌,可见血婴并不想他死。
穆晚霞就站在他面前指责他,哭得跟泪人儿似得。
“杜振山你的良心呢,你竟为了一个狐狸精要跟我离婚,我不会同意的,我死也不会同意。”
杜振山瞥了眼穆晚霞,满脸寒霜,“晚霞,我们夫妻缘分已尽,请你不要再折磨我了。”
“折磨?你说我在折磨你?当年到底是谁甜言蜜语追着我不放的,不然我早就嫁到沈家去了。”
“混账!”
杜振山顿时怒了,抬手推翻了他身边的花架,好好一盆发财树摔得粉碎。
他起身怒不可遏地指着穆晚霞吼,“不要再跟我提沈家,要不是你和沈家那点没完没了的破事儿,我会落得如今这般田地吗?”
“杜振山,我那么做是为了谁,我还不是为了你吗?好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过河拆桥了是吗?”
夫妻俩越吵越厉害,而我听得毛骨悚然。
我想起了大伯叮嘱的话:去阳间后,不要去沾惹萧、沈、陈、杜这四大家族,离他们远点。
我现在是不是已经惹上了,此杜是彼杜吗?
论口才还是穆晚霞稍胜一筹,于是杜振山便不说话了,不管她怎么闹怎么撒泼他都闷不吭声。
这气坏了穆晚霞,她怒道:“你是不是要逼死我?好,那我就死给你看!”
说罢她转身就往门外冲,韩星韩月见状慌忙追了过去,两人这下意识的动作令我一怔唏嘘。
人都说鬼可怕,其实人很多时候比鬼更可怕。
鬼魂对恩怨尤其分明,因为他们是靠着执念存在的,认知十分单一。而人就不一样了,花花肠子,好比这杜振山。
他并未去追穆晚霞,反倒是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出去,“你再我一点时间,我会说服她的。”
我实在有些看不下去,便顺着楼梯走了下去,“杜伯伯,这么晚了你还没休息啊?我刚刚听到争执的声音,所以起来看看。”
杜振山冷冷瞥了我一眼,这眼神可真够阴鸷的,“你一个小孩子,杜家的事情最好不要插手!”
“杜伯伯误会了,我倒不是想管杜家的事情,只是我和宝宝贝贝是好朋友,有些事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不要在我面前装神弄鬼,我是无神论者,不信那些。”他的态度十分敌意,可我却从他眼底看到了几分忌惮。
我觉得,他内心并不像他表面上那般毫无波澜。
我酝酿了一下语言,不痛不痒道:“杜伯伯,我修的是玄学,是从天地万物中摸索并印证出来的定律,这其中蕴含万物变化的无穷奥妙,你信与不信它都是真实存在的,就好比说……”
我停了下没往下说,想看看杜振山的反应。
他若太抗拒,那杜家这事儿我敬而远之,如果他没那么抗拒,我便问问血婴的事儿。
毕竟他印堂黑雾越来越浓,如果遮住了顶上三花,那他就命不久矣了。好歹他也算是韩星韩月的再生父母,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吧。
杜振山正要说什么,韩星急匆匆跑了过来,“不好了爸,妈跳离心湖了,我们劝不住也拉不住她。”
韩星虽是跟杜振山说的,但眼睛却是看着我的,很着急。我明白是出大事了,转身就往外跑。
夜色很暗,暗得令人发憷。周遭的风变了,不是徐徐夜风,而是来自阴间的风,就像萧家村覆灭之前那样的。
我不是寻常人之体,所以跑得极快,转瞬间就来到了离心湖边,却被湖心一幕惊呆了:整个湖心血雾弥漫,中间挤满了孤魂野鬼,他们在相互撕咬,啃噬。
杜宝宝和杜贝贝的魂魄也在,被几只厉鬼啃得支离破碎。
水面波涛十分汹涌,可波纹却是逆着转的,说明这儿不但被人强行改了风水,还布下了强大的阵法。
一时间,我竟瞧不出这是个什么阵,就聚阴阵而言,它主要是引来孤魂野鬼,并不伤生人性命,除非在这阵中呆太久。
可这个阵不但禁锢孤魂野鬼,还蛊惑他们相互啃噬,甚至拘生魂,如此大逆不道的阵法,没点儿道行的人不敢这么做。
但我也顾不得这些了,先找到韩月和穆晚霞再说。
我沿着湖边找了起来,一边跑一边喊,“贝贝,阿姨……”
“小七,我们在这儿,快,快!”
不远处传来韩月的呼叫声,我寻声找去,却在靠近湖心的水里发现了她们俩。
韩月的身子倒挂在岸边一块凸起的石头上,死死拽着已经快要沉下水的穆晚霞,眼看着她就要撑不住了,脚在一点点往水里面滑。
我上去一把抱住韩月的腿,拼了命往后拽,居然拽不动她。
不多久韩星也来了,后面跟着杜振山和陈英,我们五个人齐力才勉强把穆晚霞拽出了水面。
可当看到她血淋淋,只剩半截的身体时,我们都惊呆了。
不知道什么东西咬掉了她半截身体,五脏六腑部都被拉扯出来了,而她那颗心竟然还在跳动,她还喘着气。
这不正常!
我看她顶上三花竟然还亮着,便看了眼韩星。他看起来十分虚弱,这是灵气耗尽的征兆,我估摸着他是偷偷在生死簿上做手脚了。
还有韩月,她应该也是用了特殊手段强行从这湖下东西手里把穆晚霞抢回来的,却也只抢了这么一半。
穆晚霞可能是痛麻木了,她的脸煞白无色,就那样死死盯着杜振山,眸光凶戾怨恨,以及绝望后的万念俱灰。
杜振山愣了很久,“扑通”一声跪在了穆晚霞面前,想去抱她破碎的身体,却又不敢,颤巍巍地伸着手,就那样伸着。
“晚霞,你若有怨气打我骂我就好,为什么要折磨自己啊?”
他此时的悲痛可能是真的,再怎么无情的男人,看到为他生儿育女的女人变成这样也受不了。
穆晚霞想说话,可哆嗦着唇半天也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她送医院抢救是不可能了,只有一种办法暂时留得她的性命:锁魂!
于是,我也避讳不得这些外人了,迅速打了个结印召出锁魂符,咬破指尖弹了一颗血珠过去。
“爽灵锁,胎元锁,幽精锁,拜请老祖传牌令,赐与身魂合一。”
“呕……”
我锁魂符刚打进穆晚霞的身体里,她便呕出了一团黑血,随后我看到她被撕裂的魂魄慢慢聚了过来。
边上,陈英目瞪口呆地看着我,那眼神十分诡异。
我蹙了蹙眉道:“杜伯伯,先把阿姨抱回去吧,尽量不要动她。”我迟疑了下又道:“还是尽快置办后事吧。”
“谢谢!”
杜振山终于对我没那么大敌意了,他用衣服裹着穆晚霞的身体抱了起来,踉踉跄跄往回走,感觉他的背脊一下子弯了似得。
陈英也跟着走了,走时还若有所思地看我一眼。
待他们走远了,我才转头看了眼满脸悲戚的韩星,轻声呵斥道:“韩星你胆子也太大了,敢在生死簿上做手脚,这万一被阎君发现了会有什么后果你不知道吗?”
“七七,她也算是我们娘亲,我怎狠得下心看着她死去?”
“她那样的状态,你强行改命又能留多久?”
“留一天算一天吧,尽人事听天命!”
看他们俩都那么难过,我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我因为自小跟着奶奶耳闻目染习得鬼道之术,又专门修了洛家的《乾坤阴阳诀》,比他们更知道如果逆天改命会出现什么后果。
在我看来,杜家不过是临时栖身之处罢了,却没想到韩星韩月会把这儿当家。
就这瞬间,我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恐惧,我总感觉有一只手把我推进了一个弥天大阴谋里。
………………………………
第27章 真相1
我不敢贸然去破湖心这阵法。
我们三个人围着离心湖走了一圈,足足十多公里,然而我并没有看出这到底是个什么阵法。
回到救回穆晚霞的地方,我沮丧地坐在石头上跟韩星韩月道:“这个阵法我没有见过,法力强大到我无法想象,我不敢碰。”
我指了指那湖心,“杜贝贝和杜宝宝的魂魄就在那儿困着,招魂术是没用的。我现在很纳闷,杜家到底结了什么样的仇,竟会惹上道行这样高的人。”
“会不会,这个杜家就是‘南杜北陈一语金’的杜家?”韩月若有所思道。
我一怔,“可大伯不是说三月初三天时地利人和吗?他既然不让我接触杜家的人,为何又要这样安排?”
“万一不是大人安排的呢?”
我顿时愣住了,素常太相信大伯,竟把这个可能性排除了。
如果不是大伯安排的话,那就一定是那个布阵的高手。可为何他放过了我呢,要知道我是跟杜贝贝杜宝宝的尸体一起打捞上来的。
难道是因为我有血棺护体?
“我们先回去吧,休息一下再从长计议。韩星,你灵气耗得差不多了,可要小心点,万一魂不附体可就糟了。”
“我知道!”
我不放心韩星,还是打了道锁魂符在他身体里。就怕他魂魄离身便再不能用杜宝宝的身体了,届时该如何是好。
杜家宅子里的阴气比白天重了很多,令人十分不安。
杜振山在卧室里守着奄奄一息的穆晚霞,他的精气神已经没了,好像忽然间老了十多岁,透着英雄迟暮的悲壮。
血婴已经离开他了,可他脖子上却出现了两只漆黑的小手印。
韩星和韩月满脸伤怀地站在门口,我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就准备回房,却被杜振山叫住了。
他起身走了出来,用力抹了抹眼角的泪,“小七,能借一步说话吗?”
“杜伯伯有事尽管说。”
“跟我来书房吧。”
杜振山这书房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字画,还有很多古籍,看样子大部分都是他收藏的。
他给我倒了一杯茶,心事重重地坐在了我面前,搓着手久久没说话。
于是我便开口了,“杜伯伯,你们外面那离心湖是人工湖吧?什么时候开挖的?”
“嗯,十六年前市里面搞新区开发,投资了这么个项目,原本是我负责的,后来因为出了事转给了别人。我万万没想到,这该死的湖竟害得我妻儿都……”
他瞬间又红了眼圈,连忙昂起头捏了捏眉心,又道:“我与晚霞虽没有夫妻情感,可她终归是我妻子,看到她这样我心如刀割。”
“事已至此,杜伯伯节哀吧。”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悔之晚矣!
我在心里补了这么句,要知道,穆晚霞跳湖可是在他的刺激下发生的。
看他一直哽咽,我又道:“杜伯伯,你是房地产开发商,按理说对房屋风水和格局应该十分忌讳,为什么会把房子造在这儿?”
“这事说来话长,我往后再跟你说吧。小七,你有没有办法留得晚霞的性命?我知道你道行高深,你只要想办法留下她,再多钱我都可以给你。”
“对不起杜伯伯,这种事我实在没有办法。”
我真恨不能把韩星为了给穆晚霞改命耗尽灵气一事跟他说说,现在知道舍不得了,方才干嘛去了?
“我求求你小七,你肯定行的,你帮我救救她好吗……”杜振山一把抓住了我的手,痛哭流涕的样子着实斯文扫地。
我便不再藏着掖着,淡淡道:“杜伯伯,一般福厚的人才会被上苍庇佑,但杜家的福泽……且不说你这房子格局聚阴,就你自己的手里也造过大冤孽吧?”
“……你,你在说什么?”杜振山戒备地看我眼。
“杜伯伯,既然房子的事情你不愿意跟我说,那我便跟你说说你的事情,你被一只血婴缠上了知道吗?”
“什,什么血婴?”他脸色顿变。
我一字一句道:“你记不记得在某年的七月十五害死过一个婴儿,是男婴,确切的说他还不到出生时候。”
杜振山的脸瞬间煞白,沉默了半天也没做声。
我便替他说下去了,“你是不是害死了自己的孩子?而且是故意害死的?”
“不是我的孩子,我没有害他!”杜振山受到刺激似得喊道,满脸惊恐,“我不是故意要他死的,是意外,是一个意外。”
“嗯?”
杜振山很慌,哆嗦着手端起了茶杯,却都洒在了衣服上。最后他挫败地放下了杯子,瘫在了椅子上。
许久,才缓缓道来。
“十六年前,就在离心湖,那时候地方刚规划好还没开挖,那里是南城主干道。那天我和晚霞吵了架心情不好,便开车过来看看项目筹备得如何了。”
提及十六年前时,杜振山脸色煞白,而我心里不安,很不安,因为我也是十六年前的那个夜里出生的啊。
“那天雨很大,我车速很快,一不小心就撞上了一个过马路的孕妇。她当时看上去没什么事,可送到医院时医生说孩子已经死了,须得引产。”
然后他就不说了,埋着头揪着头发瑟瑟发抖。
我一阵毛骨悚然,想不到那个血婴竟是十六年前出生的,那么他在人间已当了十六年的孤魂野鬼了。
他不能轮回,甚至都不会讲话,仅靠着那么一点点执念年复一年跟着杜振山。
若非我发现他,他恐怕会一直跟着杜振山到死,然后他继续在这世间游荡,永远没有归属。
“产妇在引产过程中发生了意外,孩子引产了一半取不出来,所以最后被……”他没有说下去,人哆嗦得跟筛糠似得。
结合那血婴的面目,我猜到了后面。
这个血婴跟我当年一样卡在了娘亲的产道里,只是他被弄得支离破碎。而我被小哥哥所救,又被奶奶拽出来养大了。
“我知道她们母子很惨,可我也不好过,为此我丢掉了项目,还赔了一大笔钱,我已经赎罪了。”
杜振山抬头盯着我,他很愤怒,“你说他们为什么都不放过我,为什么啊?”
“杜伯伯你别激动,这个血婴没有要害死你的意思,否则十六年了你怎么会安然无恙?他只是一直跟着你。”
他怔住了,下意识摸了摸脖子,“怪不得这些年我一到晚上就觉得疲惫不堪,躺下就像死了一样。可桥归桥路归路,他不应该跟着我啊?”
“他尚未见天,所以死后不能入轮回道,车祸虽然不是你故意造成,但终归他们母子的死与你有直接的关系,所以他找上你也是情理之中。”
“那你有没有办法帮我化解?”杜振山想来是相信我了。
“也不是没有办法,如果能找到他的尸首拼接好,再让他回到身体上去我便能想办法度他。不过这都过去十六年了,他的尸体恐怕也……”
“还在,这娃的尸体还在。”杜振山激动地站了起来,“要不我这就带你去看看,就在地下室里。”
“地下室?你们杜家地下室?”
他把一个血婴的尸体放地下室作甚?
我戒备地瞄了眼杜振山,搞不清楚他怎么会把一个婴儿的尸体放在自家宅子的地下室里,疯了么?
难怪我老觉得这宅子不对,却又说不出哪儿不对,竟是这个原因。
我是个好奇心特别强的人,胆子又肥,立马就跟杜振山来地下室了。
想不到这儿布置得比我想象中要温馨得多。
东南位有个法坛,上面亮着一盏长明灯。屋子四壁上贴满了道符,还用红色丝线打着套结。除此之外还有满地的儿童玩具,什么样的都有。
冰棺就在屋子中间放着,还在不停冒寒气。
我狐疑地走过去瞄了眼,却被里头那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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