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惹春风-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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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想闭上眼睛,就听见小丫鬟在外回话:“郡主,陌柳姐姐和映水姐姐回来了。”
萧姵提高声音道:“让她们俩进来。”
不一会儿,陌柳和映水走了进来。
萧姵示意她们不用行礼,先问映水:“你刚从幽兰园回来?”
“是,奴婢过去的时候,四老夫人正在抹眼泪。”
“叔祖母是想小姑姑了,你有没有好生哄哄她?”
“郡主放心,四老夫人一高兴,晚饭还赏了奴婢四道菜呢。”
萧姵点点头,看向一旁的陌柳:“你呢,方才又是去了哪里?”
陌柳道:“奴婢去送唐葫芦。晚饭后她替唐掌柜给郡主捎了个口信过来。”
“都说什么了?”想起那个矮墩墩的小女娃,萧姵露出了笑容。
“唐掌柜说,今日有人拿着一份图样去寻他,上面画的是郡主的冰魄。”
“什么?!”萧姵一激动,大浴桶里的水晃出了许多。
陌柳点点头:“的确是冰魄。唐掌柜不敢擅作主张,以没有好铁为借口拒绝了那人。
可那人却十分坚持,说五日后他再登门。”
萧姵重新靠了回去,想了想才道:“五日后咱们也去瞧瞧。”
不等陌柳答话,一旁的晴照却道:“郡主,那人根本不知晓冰魄在您手里,咱们去了岂不是暴露了?”
陌柳噗哧笑道:“你那脑子真是不会转弯的!冰魄寒霜本是一对双刀,那人却只拿着冰魄的图样去找唐掌柜,这说明什么?”
晴照恍然,抬手在自己脑袋上捶了几下:“奴婢真是猪脑子一个!若非那人手里有寒霜,他要冰魄做甚?
五日后咱们陪着郡主一起去,说不定还能让冰魄寒霜团圆呢。”
萧姵可没有她这么乐观。
但苦苦寻找多年的寒霜终于有了消息,感觉真是相当不错。
她笑着问:“陌柳,你陪了唐葫芦这么半天,她就没有同你再说些什么吗?”
陌柳道:“奴婢瞧着她像是有话想要对您说,可您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所以就替您问了她。
谁知那小丫头嘴巴严得很,说这些话只能对您一个人讲。
奴婢没办法了,只能陪着她一起等,后来见天色太晚,便让人把她送了回去。”
映水道:“那小丫头才多大点儿的人呐,竟这般厉害。”
陌柳道:“葫芦就是个子矮所以看起来显小,其实都八岁多了。”
萧姵道:“八岁多也是个小孩子,辛辛苦苦跑这么一趟,你就没说弄点好吃的犒劳她一下?”
陌柳抿嘴笑道:“哪儿轮得到奴婢操心,贝妈妈知晓她爱吃肉包子,亲自蒸了一屉给她捎回去了。”
听她说贝妈妈蒸了肉包子,萧姵觉得自己的肚子又饿了。
“映水,你让小丫头去小厨房瞧瞧,如果肉包子还有剩,给我弄几个过来。”
映水应了一声快步走了出去。
晴照苦着小脸道:“郡主,您晚饭用的可是御膳……”
余下的话她都不好意思说了。
今日的晚膳,郡主一个人比陛下和娘娘加起来吃得都多。
若不是皇后娘娘阻止,她的筷子还停不下来呢!
萧姵不以为然道:“你怎的不说我付出的体力比他们两个加起来都多呢?
再说了,贝妈妈的包子是能错过的么?”
晴照的表情更苦了。
郡主这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大胖妞的黑历史不记得了?
………………………………
第十七章 母爱如海亦如山
大约两刻钟后,萧姵已经歪在了软榻上。
晴照替她擦着头发,陌柳则在药匣子中挑选伤药。
铺好床的映水一转身,就见到了站在门口两手空空的小丫鬟。
她走过去问道:“去了这么半日,怎的什么都没有取回来?”
小丫鬟道:“之前的包子已经没有了,贝妈妈说让郡主稍等一会儿,蒸好了她亲自送过来。”
映水摆摆手:“回去睡吧,明儿还得早起呢。”
小丫鬟踢踢踏踏地跑了。
萧姵满足地叹了口气:“贝妈妈最好了!”
晴照和陌柳相视而笑。
“最好”两个字,贝妈妈当之无愧。
她们都是定国公府的家生子,与府里主子们的乳娘都很熟悉。
与其他乳娘相比,贝妈妈的身份要高出一大截。
她没有身契,更不是国公府的下人。
其他乳娘把姑娘少爷们当主子,贝妈妈则完全把郡主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十多年来,她对郡主的关心无微不至,亲儿子反而倒退了一射之地。
陌柳把手里的小瓷盒打开,温声道:“郡主,这软榻太窄了,您还是去床上躺着。”
萧姵依言下榻,趿着鞋朝拔步床走去。
刚躺下,一个硕大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内室门口。
映水和晴照一起迎了过去。
贝妈妈年近四旬,是一个又高又胖的妇人,一张肉乎乎的脸看起来非常慈蔼和气。
可熟悉内情的人都知道,一旦触碰了她的底线,这位胖妇人有多么可怕。
而她的底线,无疑就是萧家小九。
从贝妈妈手里接过食盒,映水弯了弯唇。
这食盒是贝妈妈专门用来给郡主送吃食的,在她手里跟个小孩儿的玩具一样,显得又小又轻。
可一落到她们手里,食盒的分量就显出来了。
稍微多装几样吃食,提起来真是费劲得很。
只是今日这食盒……
一见到贝妈妈,萧姵立刻就跟小了十岁一般,神态和声调都变了。
贝妈妈走到床边坐下,一伸手就把萧姵揽进自己宽大的怀中。
“十五岁的大姑娘,怎的还跟小时候一样馋。”
“我只馋妈妈做的肉包子,其他的才不稀罕呢!”
贝妈妈轻轻捏着她的鼻子,数落道:“打小儿就是个小心眼儿,妈妈做的东西要不留给你一份儿,你连觉都睡不踏实。”
萧姵哼哼唧唧道:“映水,磨磨蹭蹭的干啥呢?”
映水憋着笑,打开了食盒的盖子。
看清楚里面装的东西,她心道难怪今日的食盒这么轻,原来装的是这个……
她小心翼翼地把一个极小的炖盅取出来,放到了床边的小几上。
萧姵拧着眉道:“这是啥玩意儿?”
贝妈妈道:“妈妈特意给你煮的消食茶。”
“我……”萧姵真想大哭一场。
她一个还想吃肉包子的人,喝哪门子的消食茶?
“你是我亲手带大的,我会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再给你吃肉包子,这一晚上谁都别想消停!”
萧姵一头拱进贝妈妈怀里:“连妈妈都不疼我了……”
贝妈妈冷哼:“我要是不疼你,会把你奶到四岁?”
萧姵要死的心都有了。
一个人果然不能有太多的黑历史。
即便有,也绝不能把喜欢宣传黑历史的人留在身边。
贝妈妈从陌柳手中接过小瓷盒,挥挥手:“你们都去歇着吧。”
三名丫鬟应了一声,躬身退了出去。
贝妈妈把萧姵松开,非常小心地解开了她的里衣带子。
“给妈妈瞧瞧都伤哪儿了?”
萧姵满不在乎道:“就是胳膊上挨了两拳,腿被踢了一下,没什么大不了的。”
贝妈妈仔细瞧了瞧,果然如她所言伤得并不重,只是萧姵的皮肤太过白皙细腻,那青紫的一片显得格外醒目。
她从小瓷盒中挖出药膏抹在伤处,轻轻揉搓起来。
贝妈妈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贵夫人,指尖略有些粗糙。
但恰是这份粗糙,让萧姵觉得格外安心。
很快药就上好了,贝妈妈替她把里衣整理好,又把被子替她盖上。
萧姵望着那并不美丽的面庞,轻声道:“妈妈,我有件事儿想问您。”
贝妈妈笑道:“小九今日这么乖呢,有什么就说吧。”
萧姵道:“从小您也没少训斥我,可我想学武,甚至和人打架,您为何从来都不阻止呢?”
贝妈妈道:“皇后娘娘和夫人们都支持你学武,我阻止得了么?”
“这事儿有些不对。”萧姵趴到她的腿上:“咱们家从来也没有支持姑娘们学武的惯例,为何到了我这里就变了?”
贝妈妈轻叹道:“如今你也长大了,有些事情说给你听一听也无妨。
让你学武本就是大夫人的意思,正好你也喜欢,皇后娘娘和夫人们自然是顺水推舟。”
“那要是我天生就不喜欢习武,莫非你们还要强逼着我学?”
贝妈妈毫不犹豫道:“那是当然,没有人会违背大夫人的意愿。”
萧姵瞬间觉得自己有点惨。
学武是非常苦而且极其枯燥的一件事,若不是真的喜欢,根本不可能坚持得下来。
她完全能够想象,一个娇生惯养的小女娃被人强逼着练武是什么滋味。
贝妈妈摩挲着她的发顶:“真是个傻孩子,你以为大夫人真舍得让你遭罪呐?
让你学这么多的本事,都是为了让你有自保的能力。
人都是自私的,生死交关的时刻,能靠得住的只有自己。”
萧姵的眼泪簌簌而下。
从未谋面的母亲,为她做了太多的打算。
习武、游水、辨毒……
每一样都很苦,每一样都是自保的本事。
和这些相比,那份价值连城的嫁妆只能算是锦上添花。
可母亲不是因为受了惊吓导致难产,所以才早逝的么?
她怎么可能有时间做如此周密的安排?
还有,若非真的经历过生死时刻,她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想法?
原因贝妈妈肯定知晓,大姐姐以及府里所有的长辈也知晓,可她们谁都不肯对她提起半个字。
或许是觉得她还小,或许是不想她活得太沉重,总之都是为了她好。
可她觉得被蒙在鼓里的自己活得一点也不好。
她一定要设法查清当年发生的一切,哪怕那真相鲜血淋漓,她也绝不后悔。
………………………………
第十八章 二和小二之间差的是厚脸皮
萧姵并没有哭出声音,但贝妈妈的衣裳很快就湿了一片。
贝妈妈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咱九爷向来都是流血不流泪,被人知道了脸面何在?”
萧姵破涕为笑:“这里只有我和妈妈两个人,这事儿要是还有第三个人知晓,就是您出卖我!”
“皇后娘娘说的一点没错,你这贫嘴的本事才是天下无敌!”
贝妈妈取过丝帕替她把脸擦干净,又把小炖盅递给她:“今儿在皇宫待了那么久,娘娘对你说择婿的事了?”
虽然觉得没必要,萧姵还是把消食茶一气儿喝光,这才道:“妈妈,连您都要催我呀。”
贝妈妈道:“我的小九还小呢,这么早成婚做甚?”
英雄所见略同呐!
萧姵觉得自己又想掉眼泪了。
却听贝妈妈又道:“反正妈妈总和你在一起。你若是成婚,我替你管着屋里的事儿,将来再替你带孩子。
你若是不愿意成婚,我就在府里一直陪着你。”
“这可不行。”萧姵蹭着贝妈妈胖胖的胳膊:“您已经为我操劳了十五年,也该好好休息了。
还有贝叔叔和大贝哥哥,这么多年您都没有好好陪他们……”
贝妈妈嗤笑道:“我倒是想休息,可你觉得我能安心离开么?
这些年国公府大体上是安静祥和,但有些人总不肯认命,瞅准机会就想跳出来咬人。”
萧姵不以为然道:“就凭她们母女两个,还不够二嫂练手呢!”
贝妈妈道:“话可不能说得这么满。三夫人持家有道,世子夫人也足够精明,但国公府家大业大,总也有她们顾不过来的地方。
就好比今日的事,若非十姑娘暗中派人盯了你许久,岂能一抓一个准?”
萧姵吐了吐舌头:“抓就抓呗,反正萧婵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贝妈妈冷声道:“她要真把你怎么样了,我不介意让辛氏再品尝一次七年前她就尝过的滋味。”
这般狠辣的眼神,十多年来萧姵也只是第二次在贝妈妈脸上见到。
“妈妈……”她心疼地哄道:“小九已经长大了,不再是七年前那个轻易就上别人当的小孩子。
秋狩我都能夺魁,更何况是对付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
您若不相信,我现在就去揍她们一顿,保证揍得连父亲都认不出来她们是谁。”
贝妈妈噗哧笑道:“她们母女是什么东西,收拾她们还需要你亲自动手?早就有人替你出气了!”
萧姵咧了咧嘴:“二婶又去素馨园了?”
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她对府里女人们的脾性和行事做派可说是了如指掌。
叔祖母辈分虽高,却从来不理会府里的杂事,辛氏母女的事情根本到不了她面前。
三婶出身名门又主持中馈多年,以她的眼界和格局,绝不可能亲自去和那对母女纠缠。
余下的便只有二嫂和二婶。
二嫂是侯门嫡长女,看似温和端庄,其实骨子里傲气得很。
别说一个辛氏,就是整个辛家她都懒得多看一眼。
唯有出身商户,又嫁与庶出二叔为妻的二婶,这些年一直都战斗在镇压辛氏母女的第一线。
贝妈妈道:“别把二夫人想得这般无聊。整个国公府,辛氏最不服气的人就是她和我,我懒得出面的时候,她当然要顶上了。
听说今日萧婵在仪正堂被三夫人训了一个时辰,二夫人主动请缨把她送回了素馨园。”
萧姵把脸埋在贝妈妈身上,吭哧吭哧笑了起来。
如同不清楚母亲早逝的细节一样,她同样不清楚辛氏是怎么嫁给父亲做继室的。
她只知道这些年辛氏过得并不舒坦。
辛氏年纪只比大姐姐略大两三岁,如今也还是个风韵犹存的漂亮女人。
十多年前她正值豆蔻年华,嫁与比自己年长十几岁的老男人为继室,当然不可能只因为爱情。
国公府女主人的位置才是最吸引她的东西。
然,她嫁入国公府之后,除了锦衣玉食和一个不懂事的女儿,她什么都没有得到。
没有诰命、不能主持中馈、不能进宫、不得参与祭祀祖先的一系列活动,也不得代表国公府出席任何宴会。
可以说,辛氏这辈子通往名和利的道路,全都被堵死了。
甚至于在府里,晚辈和下人们对她的称呼不是大夫人,也不是二夫人,而是小二夫人。
已经过世的大夫人南氏是众人心中永远的大夫人,这一点辛氏心知肚明,也不敢去肖想。
可二夫人洪氏?
出身商户,丈夫又是个庶子,凭什么也能压她一头?
二夫人和小二夫人,让不知内情的人听了,还以为她是二老爷养的外室。
贝妈妈摩挲着萧姵的脊背,淡淡道:“一个十几岁的姑娘家,在清楚自己什么都得不到的情况下,还非要嫁进国公府,这得是多深的心机,多厚的脸皮!”
萧姵抬起脸看着她:“任凭她有多深的心机,也逃不过妈妈的法眼。”
“小马屁精!”贝妈妈笑骂了一句,把她搂得更紧了。
萧姵这话虽然有拍马屁的嫌疑,但事实也的确如此。
辛氏最不服气的人有两个,一是洪氏,二便是贝妈妈。
刚嫁进国公府时,她惹不起夫人姑娘们,便打起了贝妈妈的主意。
没想到看似不起眼的胖乳娘,居然是个诰命夫人。
品级虽然不算高,却比她这个什么都没有的所谓小二夫人强多了。
从那以后辛氏再也不敢主动招惹贝妈妈,两人也再没有过任何交集。
直到七年前,她利用年幼无知的萧婵伤害了萧姵,贝妈妈如同一只母狮子一般杀到素馨园,她才知晓了这个胖女人的厉害。
那时萧姵已经快满八岁,所有的事情都看得明白记得清楚。
贝妈妈当着父亲的面拧断了辛氏的胳膊。
父亲除了脸色难看之外,竟什么都没有做。
既没有训斥贝妈妈,也没有半点替辛氏出头的意思。
这些年辛氏偏安一隅,谁都知晓她不甘心,可谁也都清楚,她这辈子也就那样了。
贝妈妈看了看窗外的月色,又拍了拍怀里的萧姵:“该睡了,明儿早些去仪正堂,别让三夫人等着你。”
………………………………
第十九章 三婶也有满腔热血
第二日,萧姵起了个大早。
用过早饭后,为了她该如何穿戴一事,几个丫鬟却有了不同的意见。
争执了半天,最终还是萧姵自己做了决断,挑了一身素净的青色衣袍。
依旧是男装打扮,却少了霸道张扬,多了几分文雅秀气。
收拾妥当后,她简单交待了丫鬟们几句便出了门。
沿着鹅卵石铺就的小径走了几百尺,迎面就遇上了聂氏身边的大丫鬟众芳。
刚想行礼,萧姵便拉住了她的手:“姐姐这是特意来寻我的?”
众芳笑道:“夫人昨日就把事务交待给了世子夫人,用过早饭后就在屋里等着您呢。”
“那咱们走吧。”两人换了个方向,寻了近路去了宁溪园。
自从萧姵的母亲离世,国公府一直都是聂氏主持中馈。
但因为她孀居的身份,宁溪园向来是素净清幽的。
唯有每年春天灼灼开放的桃花能为这里增添几分色彩。
今年是暖春,桃花也开得比往年早,一个个粉红的花苞在枝头竞相绽放,充满了勃勃生机。
众芳陪着萧姵来到东厢房门口,福了福身退了下去。
这些年,萧姵的生活一直是贝妈妈照顾,聂氏却承担了对她的教养之责。
再加上她三岁时便嫁入皇宫的长姐萧姮,这三个女人弥补了她生命中母爱的缺失。
对于聂氏,萧姵一直是非常尊敬的。
简单整理了仪容,她轻轻敲了敲门。
“小九进来。”屋里传出了悦耳的女声。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和平日里端肃的形象完全不同,今日聂氏的装扮十分简单随性。
灰紫色的裙衫、松松挽起的发髻,落在萧姵眼中却格外的秀美风雅。
尤其是与小五哥几乎一模一样的眉眼,真是说不出的风流韵致。
“三婶早安。”萧姵行了个礼。
聂氏笑道:“今日这般老实,不溜出去玩儿了?”
萧姵蹭到了她身侧,跪坐下来:“我想喝三婶煮的茶。”
聂氏把煮好的茶给她倒了一盏:“小五临行前特意嘱咐过,他去广陵郡这一段时日不准你出门。
你倒是好,不仅偷溜出去,还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等小五回来你让我如何交待?”
“三婶,您可是小五哥的母亲欸——”萧姵说着话,眼神却被放在茶案一角的书册吸引。
她不是书痴,见到带字的纸张就挪不动步子。
但这书册实在太过熟悉,让她想装作看不见都不行。
可……三婶居然对这玩意儿也感兴趣?
萧姵心里敲起了小鼓。
莫非这是用来钓她这条小鱼的饵料?
聂氏被她的小眼神逗乐了。
她顺手将那书册拿起来翻了翻:“这是我在你小五哥书房里见到的,瞧着上面有些字像是你的笔迹,就拿来随便瞧瞧。”
萧姵几乎要抓狂了。
这是她和花轻寒一起改的戏本子,尽是些少年男女那什么的唱词,怎么可以被三婶看见?
萧小五你个混蛋!
等你回来看爷打不死你!
聂氏见她一副抓耳挠腮的模样,脸上的笑意越发掩饰不住。
“小九的字颇有进益,但与另一个人相比,运笔显得太过急躁,遣词造句也不够考究。”
萧姵索性也不隐瞒了。
“我肚子里才有多大点文墨,怎么敢与花大才子相提并论。
再说了,这又不是写诗填词必须讲究平仄押韵。
戏文里也有那不识字的粗人,他们的唱词花轻寒还写不了呢。”
聂氏拧眉:“我从头到尾细细看了一遍,没发现哪儿有你说的粗人呐?”
“三婶——”萧姵觉得自己快顶不住了。
聂氏把书册放下,揽着她笑道:“你这小家伙真是越发精明了,就为了和人打架这么点事情,居然惊动了几拨人来替你说情。
莫非三婶是老虎,会把你吃了么?”
萧姵嘟了嘟嘴,这种话她真是没法儿接。
聂氏又道:“这次的事儿寄梅都对我说了。不就是尹家和郑家那点子事,你早些对三婶说,我难道会拦着?”
萧姵忙解释:“三婶这么忙,我能自己解决的事情,怎好来打扰您。”
聂氏微哼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小脑袋瓜里在想什么。
三婶没那么迂腐,尹姑娘和郑家大郎的事情能感动你,难道就不能感动我?
还说什么活了十五年,没有亲眼见过爱得那么深的男女。
你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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