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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下红雁-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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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红月噘着嘴，嘻嘻一笑：“白先生，我不想学，一听那些老夫子的大道之言，我便头疼。你能来陪我已是很好很好了！我想着，每日你便在我家安安心心用功读书，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若是渴了饿了，我让嬷嬷备些茶点来，若是累了，咱们便一起练剑，直到雁郎赴京赶考，好不好？”
白鸿雁一怔，连连摆手道：“那怎么行？你不上学，我见那位老先生，也不好交代！”
宋红月摇头微笑道：“你说的那老先生可是胡管家？他只听我的，是我让他把你请来的。”
白鸿雁眉头一皱，又道：“我也不好向你爹爹交代啊！”
宋红月听了，咯咯笑了起来。白鸿雁瞧得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过了半晌，宋红月才道：“爹爹斗大的字不识几个，怎会管我读书写字？爹爹从小就顺着我，我说想骑马，他便教我骑马射箭，我说想习武，他便将这方圆十里的武师都请来，传授我武艺。他和我说，不求你像人家大家闺秀那般知书达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只求你能懂点规矩，像个女儿家，为父就谢天谢地了。我家上下，唯有胡管家还有些学问，所以，我便让他修书一封，把你请来了。我想着等你来家里，我再向你坦白，我是女子。”
白鸿雁呆呆的听着，不禁想起宋府管家和他说的那番话，再看向月娘那红扑扑的脸颊，豁然明了。他与月娘相识以来，多次向其提及家中琐事。其父被罢官后郁郁而病，为父配药，花钱如流水，常常捉襟见肘。无奈他即不事生产，又不懂得营商，百无一用是书生，唯有到市集上替人抄书写字，赚点铜钱贴补家用。哪曾想，刚赚了几吊铜钱，还没带到家，就在平康街被人偷了。
那些日子，他只道“金兄弟”是个游荡江湖的少年，便无所顾忌，将这一肚子苦水向其倾诉。此时想来，原来是月娘知他窘迫，才想出了这么一个法子，名义请他教书，实则为了一解他生活之困，好让他安安心心用功读书，以备他日赴京赶考。月娘的这一番心思，无不在为其着想，真可谓用心良苦。
宋红月本已为白鸿雁会欢喜不已，心里正美滋滋的盘算着往后甜美的日子，羞答答的抬头一看，却见白鸿雁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显得极为凝重。
白鸿雁此时百感交集，一时感动、爱恋，一时又自怜、自怨，心中想着：“那时他是游荡江湖的金兄弟，我还总想着帮衬帮衬他，自是无话不谈，不分你我，眼下她变成了富贵人家的大小姐了，我可不能不通人情世故！”他怔怔的望着月娘，越看越痴迷，心中一阵激荡，一咬牙一闭眼，便向宋红月深深作了一揖，道：“月娘，你对在下的恩情，无以为报！只是无功不受禄，如果你不上学，那我便不能在贵府待下去了。我。。。。。。我不过是个落魄书生，受不起这些。。。。。。”说着，抱起书卷，转身便欲离去。
宋红月听他语气骤然变得生分起来，眼圈渐红，更是不解，急道：“你。。。。。。你这书呆子。。。。。。我一心一意的替你想，你怎的反而不领情？说走就走？”
白鸿雁听了，呆立不动，低声道：“若你想和我说说话，那便来我家找我。。。。。。我还会向过去一样，好好招待金兄弟。”
他不禁抬头一看，却见宋红月眼眶中慢慢充了泪水，泣声道：“我生下来就没了娘，爹爹常常不在家，大娘老是欺负我，那些嬷嬷丫鬟只当我是小姐，谁也不当我是朋友，只有你。。。。。。只有你当我是朋友，真心对我好。。。。。。”说着几颗泪水流了下来。
白鸿雁见她莫名的哭了，心中一软，急忙上前替她要擦拭泪水。他叹了口气，这才恍然明了，为何月娘从来不提及自己的亲娘。他柔声道：“我从来没听你提起过。你为何不早和我说？”
宋红月问道：“雁郎，你还走吗？”
白鸿雁摇摇头，道：“我不走了，不过，你还是要上学的。不然，我可是无地自容。”
宋红月喜笑颜开，微微靠向他身上，喃声道：“你要是不喜欢这里，那我陪你一起去市集摆摊卖字。”
白鸿雁登时心神俱醉，叹道：“你这大小姐还真是顽劣，我又怎么舍得让你去市集摆摊。”
宋红月微微一笑，道：“好吧好吧，你这书呆子就是认死理。”
二人来到那个二层木制小楼。走近一看，但见宣纸笔墨，皆已具备。
宋红月向白鸿雁深深行了个礼，道：“学生拜见先生，今日，先生想讲什么？”
白鸿雁拿起书卷，说道：“《大学》有云：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
宋红月便跟着他念了一遍，问道：“什么意思？”
白鸿雁道：“这段论述将天下、朝廷、家族与个人为连为一体，奠定了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理想和行为准则。自古以来，无论社会变迁沧海桑田，世人皆知万物本乎天，人本乎祖，都遵循敬天法祖重社稷的古训。。。。。。”
宋红月说道：“雁郎，我一个女子，还是别学那些《大学》了，不如你将古往今来的才子诗词歌赋，教授于我。”
白鸿雁一愣，便道：“也好。”说着，他又拿出一本《诗经》，朗声道：“《诗经》约成书于春秋中期，起初叫做《诗》，孔子曾多次提及此称，如《诗》三百，一言以蔽之。《诗经》的内容分《风》、《雅》、《颂》三部分。《风》是周代各地的歌谣；《雅》是周人的正声雅乐，又分《小雅》和《大雅》；《颂》是周王庭和贵族宗庙祭祀的乐歌，又分为《周颂》、《鲁颂》和《商颂》。”
宋红月一面翻阅着书卷，一面笑道：“诗经可是唱出来的？你唱一个《国风·周南·关雎》我听听。”
白鸿雁脸一红，低声念道：“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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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惶惶不安（三）
宋红月蓦地惊觉，忙向丫鬟们叫唤：“你们快去找我爹爹来！”她登时又是惊慌又是不悦，闷声道：“她过来做什么？定是他知道了我请了为先生教书，又想着来找我麻烦。”
白鸿雁见她神色慌张，便问：“月娘，你怎么了？你好似很不喜欢这位大夫人。”
听他如此说，不禁眼眶一红，道：“我很小很小的时候，娘就死后。我总是听人传闻，我娘是被大夫人害死的。爹爹很爱惜我的，可是不知为何，他好似很怕大夫人。，不知还会对我怎样？”说着流下了两滴泪水。
白鸿雁安慰道：“天下哪有不在乎自己儿女的父母。”
宋红月摇头道：“爹爹对她言听计从，若是她要害我，爹爹也不敢说个不字。”
白鸿雁知她心里不痛快，有意要逗她开心，道：“这大夫人一定没你一半美。”
这日小月醒来，发现白鸿雁已出门，桌上留个张字条，写道：我去宋府教书，妹子自用早饭，莫等为兄。
小月看完，心中嘀咕：“白公子虽然知书达理，但是为人耿直，不善察言观色、奉承讨好，他去了宋府，若是那大小姐会不会欺负他？”转念又想：“他会不会去找那个小娘子了？”想到这里，一刻也待不住了。她简单吃了一口饭，便急匆匆奔出了白府。刚走出大门，但见前方一个白胡子小老头远远而来，见到小月，便是一阵小碎步，笑脸迎了上来。
此人正是黄先生。
小月见到黄先生，行了个礼，笑道：“黄先生，那日匆匆一别，小女还没来得及与你好好叙上一叙。”
只听黄先生笑道：“姐姐这是要去哪里？那日一别，小弟走得匆忙了些，若有失礼之处，还望白姐姐多多包涵。”他顿了一顿，又道：“不知小弟办的差事，姐姐可满意否？”
小月见他一脸谄媚之色，脸上似笑非笑，转瞬明白了，这位黄先生是向她讨赏呢。她心中想着：“果真是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此事尚不知办没办成，他倒急着要赏钱了。也不知他到底想讨个什么赏？若是他向我要千年狐狸仙丹，可不能给他。不如打草搂兔子，再给他出一道题，打听打听那个宋府大小姐，一会儿我去了，也好有个准备。再向他问清楚，那个画中小娘子，到底是何许人也。”
小月故作沮丧之色，微微叹了口气，便道：“哎！我正为难呢，白公子为了贴补家用，去给别家小姐教书了，我正要去找他。黄先生神通广大，对此地了如指掌，故事说的又好听，我还想再多听几段。”
黄先生听了，心想这个千年九尾白狐确实狡猾无比，一点亏都不吃，想找她要点好处，可真难！这时一缕朝阳斜射在小月脸上，只见她脸上泛红，娇媚无限，甚是迷人。四下行人，无不直勾勾的回头看她，眼光中尽是爱慕之情。
小月不动声色，嘴角微微一动，似乎要笑，却又忍住，心里美滋滋的。
黄先生眼中一转，便笑道：“小弟再说一个故事，话说古时有一个不知道叫什么的大王，烧烽火戏弄诸侯，不过为求一个绝代佳人之一笑。可见一笑之难得，我听了这故事，本以为这大王是个荒唐的昏君，哪有为了博得美人一笑，送掉大好江山的？今日见到姐姐的花容月貌，我才知道自己大大错了，那大王若是见了白姐姐，莫说烽火戏诸侯，便是烽火戏自己，也是值得的。”
小月听了，知他巧言夸赞自己是美人，脸上虽然绷着，心里却已乐开了花，再也忍耐不住，噗嗤一声，终于笑了出来。
此时这么一笑，二人之间那讨价还价的隔阂登时去了大半。
小月说道：“黄先生为小女子尽心尽力办事，我感激不尽。若是有用得上我的地方，不妨直说。”
黄先生呵呵一笑，又道：“姐姐这么说可就生分了。小弟向来仰慕白姐姐，能为姐姐办些差事，不胜荣幸。”说着，他顿了一下，又道：“世上皆知美人一笑的难得，一笑倾城，再笑倾国，姐姐便要位列仙班，前往离恨天上，那是若再想见上姐姐一面，求得姐姐的嫣然一笑，可就难如登天了，依我现在的道行，还得修行几百年……再过几百年，兄弟我历经渡劫，稍有不慎，被那天劫雷使劈中了，可就烟消云散了。。。。。。我哪有姐姐这么好的福气，竟遇到了神仙。”
他话未说完，便支支吾吾起来。小月却听明白了，这个黄先生，是想和她套关系，想认识那天偶遇的上仙。
小月沉吟了下，一本正经的道：“不瞒黄先生，我和那位上仙有个约定，我替他找到太上真人的转世凡胎，今年中秋佳节在后山会和。此事办妥，上仙便帮我突破人间桎梏，携带我前往离恨天上。若是此事办砸了，只怕我非但上不天，还会遭受上仙的惩罚，或是折了我的修行，亦或是将我打回原形。哎！眼下我也是自身难保啊！”
黄先生问道：“莫非白府白公子，便是太上真人转世？”
小月点点头，说道：“眼下真人不过是个思春少年郎，若是不幸陷入情欲苦海，那这事可就难办了。所以，我才让灰仙请黄兄来，找到那个与他眉来眼去的小娘子。”
黄先生听了，知道此事非同小可，便道：“白公子现在人在何处？”
小月道：“白公子现在人去了宋府给他家小姐做教书先生。”
哪知黄先生听了，登时睁大了眼睛，大叫：“什么？他去了宋府？去见大小姐了？”
小月不解，问道：“怎么了？”
黄先生道：“那个大小姐，便是画中美人！”
小月一惊，忙道：“你可认得宋府，马上带我去！”
二人不敢耽搁，当即一同飞奔前往宋府。
不一会儿，已至宋府门前。
只见门前一个八抬大轿正风风火火的迎面走来。众多轿夫将大轿放下，轿中走下来一个老者，那人五十多岁年纪，面目英俊，举止潇洒，两磅生风，目光如电，似身有武功的模样。
他一下来，几个小厮丫鬟当即迎了上去，急匆匆的向他说道：“老爷老爷不好了，大夫人去了小姐那里。”
………………………………
第二十二章 宋家有女（一）
不一会儿，小月来至宋府门前。她四下张望一番，见没有人，正欲翻墙入内，猛听得不远处马蹄声响，势若雷鸣，回头一望，只见一片旌旗随风摆动，一彪人马远远而来，这些旗子上皆写着三个大字：“一顺风”。
小月连忙侧身躲在大门前的麒麟像后，屏声默默注视。这伙马队约莫有三四十人左右，手持铁弓，身背大刀，皆是满脸横肉，目露凶光，说起话来粗声粗气。
小月一见到这伙人，不禁摇头一笑，这些人便是后山的马帮强盗，她自是再熟悉不过。只是这伙强盗竟敢大摇大摆进了城，倒令她大为意外。
只见为首的那人五十多岁年纪，相貌堂堂，颇有长者之风，却不似这些马匪那般粗鲁。他行至门前，忽然翻身下马，小月仔细一瞧，但见他目光如电，举止潇洒，挥臂生风，步伐稳健，一看便知其身怀武艺。
这人回身朗声道：“弟兄们辛苦了！进了城还是老规矩，若是让俺发现哪个厮敢在城里欺男霸女、作奸犯科，扰到了街坊巷里，必当家法处置，绝不姑息！”
那些马匪听了，脸上虽然不悦，却无人不敢拂逆，只是低声嘟囔：“得令了，大当家的。”
门前走出来几个小厮，连忙帮他牵马。小月瞧那人的气派，便知是这宋府的老爷。另有几个小厮，手中端着一大盘银锭。只听得宋府老爷说了声“给兄弟们分了”，众人便是一阵欢呼。这些人拿了银锭，渐渐的散去了。
宋府老爷在门前掸了掸衣上尘土，几个丫鬟连忙迎了上去，帮其整理衣冠。宋府老从怀中小心翼翼拿出一个绣着大雁的纸风筝，笑着说：“俺给小姐捎来的玩意儿，你们去给小姐送去。对了，那位白先生可来了否？小姐可听先生话？”
一个丫鬟笑着回应：“老爷，小姐正在用功读书。”
宋府老爷听了，登时喜笑颜开，道：“听人说，白家一门乃是翰墨诗书之族，是有真才实学的，不似那些假秀才，就会骗俺的银子。你们可要好生招待，切莫让人家老先生说俺们宋家不懂礼数。那老先生何等尊荣，俺倒真想见见。”
丫鬟笑道：“那白先生可年轻了，不是老头儿。”
宋府老爷问道：“这白先生多大年岁？”
丫鬟道：“看着也就和小姐同岁。”
宋府老爷一愣，惊道：“这么年轻？”
正在这时，只见府内另一个丫鬟匆匆而来，道：“老爷，小姐让您赶紧去一趟。”
宋府老爷问道：“何事这么慌张？”
丫鬟气喘吁吁地道：“大夫人带着金家大小姐去了小姐那里。”
宋府老爷听了，眉头一皱，二话不说，便即跟着那丫鬟快步走了进去。
小月在旁瞧着，心念一动，突然身影一闪，便已来到一个丫鬟身后，对其后颈吹了口气。那丫鬟只觉后身一凉，眼皮一翻，当即晕倒在地。小月将她拖到一边，换上她的衣服，便也随着众人步入了宋府。
此时此刻，白鸿雁与宋红月小楼之中，却见一个年约五十岁的华贵妇人走了进来。这妇人一张大脸盘，脸平鼻宽，面无表情。
宋红月一见此人，登时神色肃然，向其行礼道：“见过大娘！”
这妇人瞥了一眼宋红月，转头看见白鸿雁，不禁微微一惊讶，上下打量其一番，连忙微笑道：“白先生好年轻！这么年轻，又有多少学问？”
白鸿雁连忙向其行礼，说道：“晚辈见过大夫人。”他听宋红月叫这人大娘，自是知道此人便是她宋府的大夫人。
这妇人微微一笑，道：“白先生可是进士出身？”
白鸿雁听了，一时不知该如何答复。他心想殿试由皇帝主持考试，考中了才叫进士。贡士才有参考资格。殿试分三甲，一甲赐进士及第，二甲进士出身，第三甲赐同进士出身，殿试第一名叫状元，二名叫榜眼，三名探花。我尚未弱冠，又何以为进士出身？
他答道：“不瞒大夫人，晚辈年岁尚小，今年刚刚参加乡试，准备来年在去参加会试题。”第四级乡试，你拥有秀才资格就可以来参加以省为单位举办的乡试了，因为一般都是在秋天举行，所以也称“秋闱”。
第五级会试，你拥有了举人资格，就可以在乡试的来年进京赶考了，会试一般在春天举行，所以也称春闱。最早科举刚开始时，这就是最高级别考试了，后来皇帝怕主考官结党营私，又加了一道殿试，那是后话。
只听得一个人呵呵笑道：“那不就是个穷秀才吗？”
白鸿雁和宋红月皆是一怔，只见大夫人身后，钻出来一个身影。宋红月一见此人，登时脸耷拉下来，小声道：“金家大小姐！”
那金大小姐嘿嘿一下，对着宋红月行了个礼，笑道：“见过宋姐姐！这就是你常说的那个白先生了？我看着怎么也不怎么样呢？”
白鸿雁抬头仔细一瞧，只见这女子与宋红月年若相当，身材俊俏，貂裘宝带，美服华冠，一双大眼睛。
白鸿雁知她话里是在轻蔑之意，也不生气，道：“在下白鸿雁，见过金小姐。”
那金大小姐从上到下大量一番白鸿雁，见他一身粗布衣衫，很是不屑。金大小姐道：“这年头，很多穷秀才，就爱骗吃骗喝。”
白鸿雁脸色一沉，道：“如若大夫人信不过在下，还是另请高明。”说着，抱起书卷，转头便欲离去。
大夫人一愣，她没想到白鸿雁的性子倒有几番倔强，便道：“我们宋府老爷，虽然只有红月一个女儿，但是家中一宅人合算起来，从上至下也有三四百丁；都是老爷的一些穷亲戚，能沾上边的，沾不上的，都往我们家来住。我也是操碎了心啊。这家中虽事不多，一天也有一二十件，竟如乱麻一般，并无个头绪可作纲领。我也是着急府上的开销。这才多问了几句。”
………………………………
第二十三章 宋家有女（二）
说话之间，只见宋府老爷带着几个丫鬟风风火火进了木楼。宋红月见到爹爹来了，怒容尽消，急忙迎了上去，道：“爹爹，您可回来了。”话语间似有委屈之意，她横了一眼金大小姐，又看了看大夫人，便不再说话了。
宋老爷微微一怔，目视一圈，先是看见白鸿雁，接着看见金家小姐，最后，目光落在了大夫人的脸上，他顿了一顿，忽然哈哈大笑：“贵客光临，？”
金大小姐急忙上前行礼，微笑道：“见过宋伯伯！”
宋老爷微笑着点点头，道：“大小姐，令尊可好？”
金大小姐微笑道：“托您的福，家父一切安好。”
白鸿雁见这人相貌堂堂，说话中气十足，心知他便是月娘的爹爹，宋府的大老爷。当即上前一步，深深作了一揖，道：“晚辈白鸿雁，拜见宋府老爷。”
宋老爷上前扶起白鸿雁，仔细端详其一番，拍了拍他笑道：“白先生这么年轻，果然是一表人才，前途不可限量！小女平日疏于管教，没惹到先生生气吧？”
白鸿雁脸一红，连连摇头道：“没有没有。。。。。。”
宋老爷笑道：“我这女儿虽然顽皮，但不是不明事理。她说，这雾城唯有白府一门，乃是真正的诗书名门，不怕先生笑话，俺一介武夫，没读过什么书，但生平最敬佩有学问的人。”说着，他板着脸看向宋红月，道：“可向先生行了礼，白先生虽然年轻，但尊师重道的规矩可不能坏了！”
宋红月笑道：“我可是规规矩矩向白先生行了拜师大礼！”
宋老爷道：“甚好甚好！也该有个人好好管教管教你。”他不禁心中大乐，自笑道：“真是一物降一物！”
宋红月拉着他爹撒娇地道：“爹爹，你瞎说什么呢？”转头笑盈盈地偷看了白鸿雁一眼。
白鸿雁与她目光相触，心中一荡，回道：“令爱。。。。。。令爱。。。。。。很好。。。。。。”
大夫人向宋红月凝视片刻，又向白鸿雁望了一眼，只觉二人皆是神色奇异，目光中甚有爱恋之意，终在彼此身上。她不动声色，心中起疑，咳了一声，闷声道：“老爷，可不能怠慢了金家小姐了。”
宋老爷一愣，点了点头，袍袖一拂，回身向丫鬟说道：“贵客光临，你们怎么连个茶水都没奉上？”他身后一个丫鬟得令，忙道：“奴家这就去备茶。”说着，匆匆退了下去。
只听宋红月道：“爹爹，先生正在为我授课。”
宋老爷摆了摆手，道：“让先生喝完茶再上学也不迟！”
只见大夫人横了一眼宋辉，向白鸿雁微微一笑，道：“不瞒白先生，今日我家来了贵客，有要事想和老爷商量，事关月娘，所以月娘今日暂先不能上学了。”说着，她行了个礼，道：“招呼不周，还望先生多多包涵。”
白鸿雁愣了下，听她言下之意，似要送客之意。他望了一眼宋红月，心中茫然不解，也不好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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