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盛芳-第11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才把你举荐去州衙做那司参军事的。”

    裴继安道:“官人听说过裴家事罢?”

    他只提了这一句,对面郭保吉立刻了然,哈哈一笑,道:“原来你竟是担心这个!”
………………………………

第三十三章 转机与无耻

    裴七郎的事情才过去几年而已,朝野皆知,郭保吉身为朝廷官员,又怎么可能没有耳闻。

    他从桌上寻了两份文书出来,轻轻推了过去。

    裴继安伸手接过。

    头一份乃是新出的邸报,文字太多,暂且不论,后一份却是朝中签发的任命书,大半内容已经用白纸挡住,只剩得当中一点,同最后的落款并众臣会签,看日期,是八月中的事情。

    这是郭保吉新得差遣的任命书,命其领管雅州军饷筹措事宜。

    其人是一路监司官,所领差遣自然需要天子签押。可奇怪的是,那签押在众臣之外,最后并非署的今上周弘殷大名,而是押了另外一个红印,名曰“周承佑”。

    裴继安只扫了一眼,登时愣住,讶然脱口道:“怎的是太子签书?”

    他口中说着,急忙又转去看那最新的邸报,很快寻到了其中一篇告令,只说自十月某日起,由太子暂时代为监国。

    郭保吉道:“我今次回京述职,未能得见陛下,不单如此,还听说太后圣寿、今次中秋,分别是皇后、宰相主持。”

    这话虽然简单,其中露出的信息却是意味深长。

    国朝以孝治天下,今上向来亲身作为表率,是以往年太后圣寿,都是他亲自主持,今岁还是其母七十大寿,却是只能由皇后代之,若非当真不能脱身,怎会如此?

    除此之外,郭保吉作为一路监司,其权甚重,今次又是多领的雅州军饷筹措事宜,诣阙述职,竟然连天子的面都没有见到。

    另有中秋佳节,由来重要,居然是宰相主持,天子并未出席。

    裴继安早前就听过些旧人传来的小道,知道今上周弘殷今年旧疾复发,已经到了需要卧榻的地步,只是宣县毕竟路远地偏,裴家又早非从前景况,消息自然来得慢上许多。

    虽然早有意料,可这一天当真来的时候,他还是有些不敢置信,复又问道:“天子龙体……”

    郭保吉却并未回复,而是荡开一句,道:“本官虽未得见陛下,却是面见了太子,其时京都府衙里头有人同在,正近春闱,闲话之中说起当日裴七郎,太子十分唏嘘,特地问了裴家后人,左右却是无一人知晓……”

    裴继安将手中邸报轻轻放下,抬头看向郭保吉。

    郭保吉没有继续方才的话往下说,另又道:“太子仁厚,他是储君,又正监国——裴家的旧事,你不必担忧,由我出面保举,区区一个司参军事,自然不在话下,只是再有将来,便全靠你自己了。”

    言语之间,尽是暗示。

    裴继安幼年家中便遭逢大变,后又遇得父亲病故、叔父投河,生母改嫁,犹能撑起家业,其中自然不乏他机变敏锐的缘故。

    此时听得对面极难得的承诺,他第一时间不是欣喜若狂,不是一口答应,却是立刻就在心中权衡起来。

    如果不是到了不得已的时候,宫中绝不会将太子监国的消息以邸报传于天下。

    周弘殷此人半生戎马,数次重伤,旧疾甚多,往年也不是没有犯过,只是从未像今次这般眼中。

    他并非盛年,八月的时候已经病重,此时过了三个月,却是只能继续卧病,再怎么好的人也要躺废了,多半是康复无望。

    如果是旁人继位,裴继安或许还要再观望几年,可上位的是太子周承佑,他便再无犹豫之心。

    眼下来看,只要不出得什么妙手神医,裴家便能翻身有望。

    只是——

    一个司参军事而已,只要京中不出言拦阻,对于郭保吉而言,确实不算什么。

    可他为什么要来插着一手?

    郭家的嫡亲长子郭安南,尚且只能去清池县做个户曹小官,自己与不过是其继子的友人,凭什么到州中得个司参军事的位子?

    廖氏容娘的枕头风当真能如此厉害,谢处耘便不会被赶出宣州州学了。

    再一说,当真想要提携自己,就不当置于州衙当中,而是应该放在亲管的监司里。

    对方的郭保吉正慢慢品茶,神情十分放松。

    裴继安看了他一眼,念头微闪,顿时有了几分猜测。

    此人一个外地武将,到得宣州大半年,只能勉强说熟悉了情况,州、县衙门当中,自有地方官员作为一派,这一位虽做的是顶头监司,其实并不怎么能插得上手。

    又因其人接下筹措雅州军饷银粮的差事,下头各处县镇得了如此借口,应得风风火火,正好拿来为县中敛财,不过一月功夫,或加税,或逼捐,不少地方已经闹得怨声四起。

    郭保吉按下葫芦起了瓢,又还要靠当地官员帮着做事,即便知道下头不对,想要去管,一时之间也难以入手,是以最近动作频频,正拉拢官员以备行事。

    作为宣县中的一名吏员,裴继安虽然人微言轻,可他父亲曾是宣县县丞,在位时做出许多事情,得民心甚重,在宣州官场上也颇有令名,人情牵扯之下,一旦入得宣州州衙,自然比郭保吉自己安插的其余亲信要得用些。

    想明白了这一点,裴继安就不怎么意动了。

    皂衣小吏并不是条出路,他确实想要得官,不过并不差这一时半会。

    区区一个司参军事,就想要叫他动用父亲留下来的人情,实在太不值当了。

    况且比起能耐不明的郭保吉,当地的那些个官吏他都熟悉交好,京城之中尚有许多旧人在,只要不出意外,一旦太子上位,想要寻出一两个出头作保的,半点不难,为了过江龙,得罪地头蛇,怎么算怎么蠢。

    只是郭保吉到底是一路大员,今次“降尊纡贵”出言招揽,哪里好直言拒绝,无论怎么说,都难免叫他以为自己这是站在了地方官员一系。

    鱼与熊掌,如何才能兼得?

    公事之上能拿得出手的理由,自然是半点没有,可私事之上呢?

    虽是这般行事有些无耻,只是无奈之下,也不得不借用了。

    裴继安心念一动,面上露出踌躇为难之意,忽然道:“裴家之事其实尚在其次——却不知官人今次去得京城,可有听到沈轻云沈叔叔的消息?”

    他此言一出,原本低头吃茶的郭保吉,一下子将头抬起来,问道:“可是翔庆军的那一位?”

    裴继安点了点头。

    郭保吉诧道:“同他有什么关系?”

    裴继安道:“家父与沈叔叔有旧,当日为我说了一门亲……”
………………………………

第三十四章 各得所需

    郭保吉的呼吸微顿,神色虽然未变,却一直举着手上的茶盏,也不晓得去喝,过了好一会,复才问道:“那亲事……”

    裴继安一旦选定无耻的那一条路,就什么话都说得出口了,道:“正是沈家女儿……只不知道而今翔庆境况如何,对于沈叔叔,朝中又是个什么想法?”

    沈念禾来的这两个月,无论人前人后,裴继安对其父沈轻云的称呼从来不是“沈副使”,就是“沈官人”,态度既尊敬,又客套。

    然而到得郭保吉面前,这个叫法立时就换成了“沈叔叔”,毫无迟滞不说,其中还透着自然而然的亲近与熟稔,给那不知情的人听了,还以为他是那沈轻云抱着长大的,小时候说不得还在对方腿上撒过童子尿。

    郭保吉再也不能稳坐,神色也转为沉凝。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道:“翔庆军形势不妙,至于沈轻云……今次他虽是受了带累,也实在冤枉,然则毕竟是主事……”

    又问道:“那女子家中可有亲眷?”

    裴继安听得他说翔庆不妙,面上慢慢就露出强忍的黯然之色,再听他问亲眷之事,便摇着头道:“妹妹年纪尚小,也无兄弟姊妹,许多事情都不太清楚,只是沈叔叔那一厢才出了事,当即就决定把人送到我家中,却不是旁的地方,想来是没有更合适的去处了。”

    郭保吉万分唏嘘。

    他去翔庆军平过叛,对那一地很是熟悉,自然知道能做到沈轻云的程度,是何等困难。

    此人当年惊才惊艳,蟾宫折桂,东床快婿,与本家决裂之后,竟还能在翔庆军中另辟一番天地,世人尽皆叹服。

    可谁又能料得到,数年之后,其人会沦落至此。

    而究其原因,却是今上强行遣去分权的人捅了娄子。

    兔死狐悲,物伤其类。郭姓将门世家,枝脉甚广,兵权也重,难免为天家忌惮。

    可胜败乃兵家常事,谁又能百战不败?

    若是自己将来遇到如此事情,是否有一处地方去安置家小?

    郭保吉不过感慨了几息功夫,很快就把念头转了回来。

    沈轻云不过是个旁人,与他并无半点干系,而今最要紧的是自己的事。

    他沉吟了片刻,问道:“你那亲事……已经说定了不成?”

    裴继安就等着他这一句问,心中默默等了几息,抬起头,做一副郑重其事的样子,道:“对着监司,我也不怕说实话,亲事只是在议,并未定下——沈妹妹何等出身,我不过一介皂衣小吏,便是将来有了官身,同她相比,依旧形如云泥,怎可能高攀?”

    郭保吉听他话中有话,便不打断,只继续等着。

    裴继安又道:“只是沈叔叔那一处毕竟祸从天降,如果朝中有了决议……”

    “眼下看来,翔庆军割让已成定论,那沈妹妹一旦成了罪臣之女,又是六亲无依,将来想要说一门好亲,并不甚容易——果真如此,在下便愿以石佩玉,虽是显得极不磊落,也宁可担此恶名了!”

    他一番话说得堂堂正正,落地有声,尽显君子之风不说,又配着一张好人脸,偏偏还是出自本心,便是有会读心术的神仙在此,也看不出半点破绽。

    小辈持如此人品,郭保吉又怎能不为之动容?又怎好叫他放弃?

    虽然知道面前这一位若是能到得高处,多半后悔今日所为,可此时此刻,无论是谁,都不可能劝出口,否则会被衬得人品何其不堪?

    况且裴继安不过一个小吏,他同沈家人搅合在一处,无足轻重,压根无人搭理。

    可若掺和此事的是去过翔庆平叛,又才被解了军权的自己,无人说道还好,但凡被拿出来做筏子,引而伸之,说成同情罪臣,却是得不偿失了。

    对于郭保吉而言,举荐裴继安是一句话的事情,他看中对方背后人脉,想要添补为耳目,帮着在州衙当中打出一个缺口。

    然而这一处只是顺便,如果不成,虽是有些可惜,也无伤大雅。

    俗话说,一表三千里。

    做好决定之后,裴继安对于郭保吉,就变成了表上三百万里的不相干晚辈。

    他抚掌赞了一声,道:“做得好,君子当如是。”

    裴继安面上微露赧色。

    他未见郭保吉表态,因把不准对方想法,只好咬咬牙,又加了一把火,道:“监事过誉了,只是沈叔叔那一处事情未定,我却不好轻易转换差遣——沈妹妹欲要广印家中孤本,为其父积福,我眼下虽是个外姓晚辈,毕竟渊源甚深,已是同彭知县商议妥当,拟由公使库出面出力,共襄此举。”

    说到此处,他又认真同郭保吉解释道:“正巧监司欲要宣县筹措两万贯钱,而今尚缺大头,若是此书能够及时印就发卖,也算是能解一时之急了!”

    裴继安其实是想多了。

    他毕竟年轻,比不得郭保吉养气功夫。

    对方心中早已千推万拒,恨不得离这“裴”、“沈”二字十万八千里,面上依旧毫无表现,难得此时得了这一番发愿,简直是瞌睡遇上枕头,再没有那样满意的。

    郭保吉将手中茶盏轻轻放下,叹了一口气,道:“你既有如此心思,我又怎能再做阻拦?”

    又道:“那是什么书?若是印得出来,我买上一百部,权做对那沈家女儿资助罢!”

    裴继安忙道:“唤作《杜工部集》,当中有补遗数十篇,世所未见!”

    郭保吉粗通文墨,只听得是本耳熟的书,却不怎么放在心上,笑道:“那我便等你好消息了。”

    说到此处,他还不忘特地补了一句,道:“毕竟是沈家之后,虽是公使库出面,也不要太占她的便宜,能给多一点,便多一点罢——她一个孤女,将来哪里去觅生计!”

    慷他人之慨,不过一句话的事情而已。

    郭保吉说得开心,裴继安听得更为开心。

    他想了想,故作踟蹰之态,小声道:“监司,这话虽然有些不妥,继安却是不得不说——毕竟事关沈妹妹名节,若是沈叔叔尚在,我便不再堪配……还请不要……”

    郭保吉并不待他把话说完,眉头微皱,拦道:“自然——我岂是那等长舌闲人!”
………………………………

第三十五章 是姊妹还是心上人

    得了郭保吉这一句应承,裴继安总算是心头一块大石落了地。

    他唱戏一惯要唱满整台,从来不肯半途而废,又特地以异姓兄长,准未婚夫的口吻代沈念禾道了谢,脸上全是感激,半点不像装出来的。

    裴继安劫后余生,却不知郭保吉也暗自庆幸。

    两人各怀鬼胎,俱是以为自己得了便宜,看向对方的表情都多了几分发自肺腑的真诚。

    因天色已晚,裴继安借口明日还要上衙,急着赶路回宣县,也不吃郭保吉那顺口留的饭,就此告了辞。

    他出得书房门,按着书房外头从人的指点沿回廊而行,正走到后园一角,对面却有两人相迎而来。

    当先那人走得近了,忽然把脚步止住,疑惑问道:“裴继安?”

    来人十五六岁,身量却挺高,脸方方正正的,相貌有些粗,还长了一对招风耳,看上去略带凶煞之意。

    他一面说,一面却又往裴继安的后头看,见并无半个人跟着,脸上顿时有些失望,道:“怎的是你一个人来?那谢家小孬种哪里去了?果真被吓破胆子,再不敢踏进我家大门?”

    口气当中全是嘲讽。

    裴继安抬头看去,果然是个熟人,正是同谢处耘闹个不停的郭保吉次子郭向北。

    郭向北后头跟着个一身骑装的少女,她背上负着长弓,腰间插着一兜七八支箭矢,正是青春年华,长相虽然只有五六分,然则整个人看上去另有一种劲勃的美。

    听得郭向北这般说话,她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拉了一下对方后背的衣料,低声叫道:“二弟!”

    转而对着裴继安道:“裴公子是为着谢处耘来的吧?眼下遇得饭点,夫人应当在正厅……”

    裴继安听对方说话语气,又见其打扮,只觉得眼熟。

    因其人称呼廖容娘做“夫人”,而不是“母亲”,他一时竟没有反应过来,过了好一会,才把人对上了,记起这恐怕是自己见过一回的郭家次女郭东娘。

    他随口应道:“乃是为了公事特来寻郭监司的,因衙门还有事,我便不耽搁了。”

    一面说,一面拱了拱手,权当行过礼,就此走了。

    郭向北一肚子屁话想要放,本要冲得上前,只看着裴继安那行礼时露出的明晃晃拳头,难免回忆起从前事情,牙龈都不由自主地再次发出酸痛之意来,脚步立时为之一顿。

    只缓了这一会,再想要冲上前去时,他的后背就给用力扯住了。

    裴继安大步流星,转眼便没了踪影。

    郭向北眼睁睁看他走掉,转头怒瞪了一眼,叫道:“二姐!你拽着我作甚!”

    郭东娘道:“你当那是谢处耘,由你搓圆搓扁?不拦着你,等你再上去找打吗?”

    郭向北咬牙怒道:“这是在我郭家,难道他还指望像上回一般占得了什么便宜?!”

    郭东娘冷笑道:“打架输了不够丢脸,你还想仗势欺人不成?!”

    郭向北说她不过,也是觉得丢脸,恼羞成怒道:“你是他姐姐还是我姐姐!怎的帮着外人说话!”

    因他气在头上,竟有些口不择言道:“你怕不是看他相貌长得好,这才胳膊肘往外拐!只可惜那是个落魄穷酸鬼,除却一张脸,什么都不中用,半点比不上你弟弟我!”

    郭东娘斜斜睨了他一眼,道:“你长得没别人俊俏,跟着校士们习了这许多年的武,竟是连个绣花枕头都打不过,还好意思在此处嚷嚷,叫爹爹晓得了,仔细打断你的狗腿!”

    郭向北道理也说不过,骂也骂不过,偏偏撞上的还是自己亲生姐姐,不能上前就打,气得不行,到得最后也只憋出一句,道:“若我这是狗腿,你与我一个娘胎里爬出来的,难道就逃得过做狗了?!”

    竟是拼着自损一千,也要伤敌八百起来。

    郭东娘就按着他的肩膀往前走,便同赶驴子一般,口中却是半点不让,道:“就算都是狗,我也是比你好看的那一条!”

    姐弟二人一路打打闹闹不提。

    ***

    却说另一厢,裴继安去得前院牵了来时的马,自出门而去。

    他此趟来宣州城,当真是一刻都没有休息过,先去州衙辗转问了好几个熟人,确定是郭保吉做的荐书,立时就转回郭家,一见廖容娘商议未果,出得门,于巷口守候,二见郭保吉,迂回婉转,还借了沈家的东风,才终于如愿以偿,把那荐书推辞掉了。

    这短短半日功夫,一波三折的,若非他当机立断,动作够快,应对又够灵活,恐怕已经被人卖掉在分肥瘦肉了。

    裴继安骑在马上,慢慢回想自己在郭保吉面前的行动举止,确认应当没有露出什么马脚,复才放下心来。

    此时天色渐黑,坊市间路人行色匆匆的,不好走得太快,他便收紧缰绳叫马匹慢慢踱步。

    然而走着走着,他就有些心神不宁起来。

    裴继安很有自知之明。

    今次能全身而退,靠的乃是沈念禾这一个“未婚妻”的身份。

    两人之间清清白白,虽然自己出于道义打算护她周全,对方却是没有半点想法的。

    以郭保吉的身份,应当不会往外传,然则他这番下流行事,恰似借花献佛,也不管那花愿不愿意开,先折了再说。

    当着一路监司的面,裴继安说谎连眼皮都不眨一下,内心坦然得很,可眼下出得郭府,还未出城门,一想到回到宣县,要看见沈念禾那圆溜溜的大眼睛,瘦瘦小小的脸,他就止不住的心虚。

    ——一个孤弱女子,如此诚心诚意地偏帮你,你竟还这般拿她来混用!

    裴继安暗暗唾弃了自己一回,等见到路边卖胭脂水粉的铺子,鬼使神差的,那手一拉,腿一夹,就把马给停住了。

    等到他再回过神的时候,自己已经站在铺中那一排的胭脂膏子前边。

    那伙计见他相貌堂堂,外头又有马,虽是身着皂衣,还是特地把贵的给他荐了,又问道:“公子是给姊妹送的,还是给心上人送的?”
………………………………

第三十六章 倒挖墙脚

    裴继安诧异道:“还有什么差别不成?”

    他从前也做过买卖,自然晓得其中多有关窍。

    譬如艳丽绫罗更得妇人中意,年轻女子则多喜欢颜色浅丽的布帛,不少老年人爱吃甜物,不喜食酸,青壮年人却是酸甜俱可。

    隔行如隔山,怕是胭脂水粉里头,也有这些个讲究?

    对面伙计也不多废话,而是从桌上摸了两个小盒子出来,分别打开了。

    裴继安打眼看去,左边的就是个寻常小方木盒,盒子同胭脂之间用一张油纸作隔,右边盒子里却是一个瓷瓶,那瓶子精致小巧,瓶身上还烧绘有仕女持扇戏猫的图样,连猫嘴边的胡须都翘得惟妙惟肖的。

    只是撇开用来盛装的器皿不说,单看里边胭脂,无论颜色、质地,甚至闻上去的气味,两边俱是没有什么差别。

    那伙计解释道:“小的是个老实人,要在此处做长久生意的,也不怕说实话:公子若是送予家中姊妹,不如买这木盒装的,胭脂还是一样的胭脂——毕竟自己人,不用那等虚头巴脑的。”

    “若是给心上人,叫我多一句嘴,得要买这瓷瓶装的,贵是贵了点,要紧是脸面上好看——你且想,送个粗盒子过去,姑娘家嘴上不好说,心里还不晓得怎样计较呢!”

    语毕,又把价钱分别说了。

    裴继安一面听,一面忍不住在心中嗤笑起来。

    世人都说一谈情就犯蠢,而今来看,也不是没有道理。

    不过加个瓷瓶,就凭空添了许多身价——蠢男人的钱也太好赚了罢?

    类似的法子,他从前做生意时已是用腻了,今次居然调了一个转,由钓鱼的变作被钓的那一个,又怎肯去做冤大头!

    况且那沈妹妹品行高洁、安贫乐道,是个淡泊名利的,哪里会只看表而不看里?

    这般想着,裴继安的手自自然然地点向了木盒装的方向,“就要这个”几个字已是到了喉咙口,蓦的,又被他给吞了回去。

    好像…�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