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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妻-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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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宁儿在苏府遇上了这许多事,又时常有着齐氏在耳边叮咛,倒也学会了谨小慎微,鸿才这番话,她也只当是听听,并没有多做理睬。
毕竟鸿才是二房那边的人,不管他说什么,都摆脱不了有试探自己口风的嫌疑。
如此想着,回到净业寺,齐氏问起她们主仆几人的行踪,霜儿知道隐瞒不过,便将实情告知了她。
齐氏自是关心浪家大郎的安危,得知浪翟并无大碍后才算是松了口气。
苏宁儿一直在想着赵元白临走时说的那些话,没来由的就觉得有些荒唐可笑,自己为何要等他呀。
那陶九娘的厉害她已经见识过一次了,绝不想因为这样的事情再去与她牵扯不断。
横竖不过一个男人罢了,何必要将自己弄得这么累的。
起了个大早,又去山下折腾了一个早上,她现在已经觉得很疲累了,别了齐氏回到自己房中,无精打采的躺倒在床上,就想什么都不去想,好好的睡个觉。
嗯,好好的睡个觉。
。。。。。。
延寿坊西南隅,盐商赵家的客堂之中,赵元白已匆匆赶回,与那陶家家主陶定乾对视着,心里虽有些不悦,可也没有立刻发作出来。
毕竟两家在生意场上还是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只见陶定乾坐在上方的客座上,一手端着茶盏,一手捏着茶盖轻轻打转,慢吞吞的说道:
“三郎啊,上次陶某遣媒人入府来商议你与九娘的亲事,可你父亲却推说你不在家,今日你也从外面回来了,这件事情如今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我们不妨就将此事敲定下来吧,免得再惹人非议。”
说着,他又盛气凌人的瞟了眼一旁的赵家家主:“按理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足以将这桩婚事定下了,但陶某也知道三郎你向来心高气傲,家中长辈做不了你的主,所以陶某愿意遵从些你自己的想法。”
他虽这样说着,但也笃定赵元白不会说出违逆的话来,脸上露出的气定神闲足以说明自己对这桩婚事已经十拿九稳。
“喔”,赵元白却是冷笑了声:“陶家伯父既然愿意遵从晚辈自己的想法,那晚辈也只能如实相告,若是开罪了陶伯父,还请伯父看在晚辈年幼无知、涉世未深的份上,不要多做计较才好。”
“哪里、哪里”,陶定乾放下手中茶盏干笑着:“陶、赵两家岂能因为一桩婚事撕破了脸皮。”
“如此再好不过了”,赵元白干净利落,毫不含糊的答道:“那我便告诉陶伯父,这桩婚事晚辈难以从命。”
“。。。。。。”
………………………………
第34章:不留余地
陶定乾那张脸顿时阴沉了下来,一手紧握着茶盏,沉吟半晌之后,目光深邃的扫视了遍堂中众人,质问着道:“这也是平广兄与老太公的意思?”
堂上老太公与赵平广面面相觑着,默了许久才一起重重的点了点头。
陶定乾嘴角僵硬的笑了起来,重新端起茶盏,两只手有些情不自禁的抖了抖:
“只怕是陶某方才没能将话说的明白些,盐业收归朝廷,成为国策那是早晚的事情,赵家经营盐道多年,想要一时转型过去也是件极难的事情,咱们陶赵两家相交多年,赵某并不愿意看着赵家就此沉沦下去,还是愿意想些法子替你们赵家周旋一阵子”,
说着,他意味深长的打量了眼赵元白,说话的语气却比刚见面时显得亲切了许多:
“元白呀,你是知道的,我那芸淑丫头自打你回到长安城里就一直心系着你,我陶某流离半生,也就得此一女,做父亲的总归是不希望看着自己女儿的心愿落空,今日陶某就将话撂在这里,只要元白你应了这门亲事,长安城里的富贵从此就是你我陶赵两家的。”
“哦”,赵元白漫不经心的看了眼父亲与老太公,抿嘴笑道:“此事便不劳烦陶家伯父挂心了,我赵家虽说历代都是以帮着朝廷打理盐道生意为生,只不过这些年攒下来,在各地也备了些薄产,即便是做不了盐道的生意,一时半会儿还是饿不死的。”
“呵呵”,陶定乾讥讽的笑道:“你那点生意哪能维系得了现在的赵家。”
“无妨”,赵元白也顾不得再去看父亲与老太公的脸色,有些愤慨的直言道:“大不了再回扬州老家打理那点薄田度日。”
陶定乾听着这话实在逆耳,自知难以说服面前这头倔驴,可好歹自己是亲自上门来,就如此吃了闭门羹也难以甘心,索性直接面向老太公,威逼利诱道:
“老太公,陶某今日来可为的是咱们两家的大事啊,你赵家四房,如今有三房都已入了朝廷为仕,不管身居何职,总归是有了出路,唯有平广兄一脉还守在盐茶的生意上计较这点蝇头小利,三郎这孩子拐不过这个弯来,难道老太公您心里也不清楚吗?”
堂上老太公听着陶定乾这番言论,似有动容,微微的合上了眼睛。
陶定乾愠色顿显,急匆匆的继续劝道:“平广兄不能做元白的主,莫非老太公您也要眼睁睁看着你三房一脉断送在他们父子手中吗?”
赵元白默忍了许久,再也听不下去,愤愤一巴掌拍在了桌面上:“陶家伯父这话晚辈就实在不明白了,不过一门亲事而已,怎生就能牵涉到我三房一脉的存亡,莫不成我赵家这些年竟是靠着陶伯父您与那北司衙门的贵人撑腰的不成?”
“三郎”,老太公这时终于睁开了眼,语声严厉的道:“不得对你陶家伯父无礼。”
赵元白铁青着脸转过面去,甚是无奈,却听陶定乾没完没了的道:
“还是老太公识得大体,其实陶某来之前也已盘算过,如今年关将近,海路回暖,正是邸店与丝绸生意大好的时候,陶某愿将这长安城内外十五家旺铺邸店与各地的十三处布坊,另计田宅无数,作为小女嫁妆,供赵家转型所用,除此之外,陶某也为平广兄作了打算,准备自费钱财替平广兄捐获五品朝议大夫职位,有了官衔傍身,三房一脉也算是脱了商籍,再无后顾之忧。”
随后他又没好气的瞥了眼赵元白,带着些挖苦的意味:“三郎这孩子虽说性子执拗了些,可在生意场上还是有些手段的,既做了我陶家的郎子,陶某也定会助着他重新兴旺三房一脉。”
赵平广听得甚是心动,两边张望着,一会儿看看堂上的老太公,一会儿又瞟一眼旁边的三郎,然而这两人都是冷着一张脸不为所动,可把他急得两眼冒光。
老太公双手紧捏着拐杖,面色深沉,做了一番思考之后,忽然定定的注视着陶定乾,颔首答道:
“二郎为我赵家呕心沥血,这份心意我赵某心领了,只是如今长安城的风气不比当年,我这猢狲历来倔强蛮横,只怕将来会负了令爱呀,依老朽看来,不如还是早些作罢的好。”
“老太……”
“我意已决,二郎不必再提。”
“诶”,陶定乾恨恨的咬了咬牙,自己都将话说到了这个份上,还是说不通爷孙二人,实在可气,只得摆手摇头,无奈的道:“老太公啊,你。。。。。。”
最后,再也无话可说,愤愤的拂了拂衣袖,站起身来甩手而去。
那媒婆子见着这场景,也是心里暗暗叫苦,如此厚实的诚意竟然都难以说动一门亲事,可真是少见,只得悻悻的跟着出了门。
眼见着二人离去,赵平广怒不可遏的直起身来,气势汹汹的指责道:“父亲,您与三郎这獠子究竟是要作何打算,定乾兄此番诚意足以让我三房起死回生,您又何必违了陶兄的一番好意,任由着这田舍汉胡来。”
谁知老太公怒气更甚,提起拐杖猛地撞在地板上,急声怒斥道:“北衙险獠爪牙,如何结交,同是排辈家中三郎,你这獠子竟不如你这幼子有骨气。”
“他、他”,赵平广气得满面铁青,气喘吁吁的道:“这小獠子拒婚哪是因为此中缘由,还不是、还不是。。。。。。”
老太公瞪着眼又是狠狠的将手中拐杖抬起狠敲了一棍,直接打断了他,大骂道:“即便是苏家那孤女,也比陶家的姑娘强上百倍,我赵家即便沦落贱籍,也绝不会与北衙险獠为伍。”
老太公握拐的手抖个不停,愠色如水涨船高一般压得他喘不过气来,愤懑的又是同赵平广大声抱怨道:
“你这獠子,上次我便让你利落的拒绝了那媒婆子,你模棱两可,非要拖着等元白回来再定,他陶家是什么样的阴险门楣你会不清楚,当断不断,硬是惹出这许多事来,难道你三房一脉竟落魄到如此境地了,非要借着腌臜势力来维持生计。”
赵元白愣在一旁许久,看着老太公将父亲数落了半天,也有些于心不忍,盘算了一番,那光洁的门额不觉微微皱到一起,短瞬间就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祖君不必气恼,陶家家主既然料定我赵家三房只能靠着他来翻身,那孙儿便索性让他看看,我赵家的儿郎绝不是软流,这次孙儿就算是履险蹈难也定要让这长安城的天变上一变。”
“哦,元白可是有了什么打算?”
老太公听到他这番豪言壮语,满脸的怒色一时少了许多,心平气和的坐下身来,耐心的等着他将自己的想法娓娓道来。
赵元白紧抿着嘴唇,甚是果决的道:“既然陶家能开邸店,那我们赵家自然也是开得的,便从做邸店开始吧。”
老太公犹豫着思考了片刻,那张沧桑的面颊上缓缓显出欣慰的神情。
他自是清楚自己这孙儿并非空说大话之人,做事历来有主见。
鄙夷着瞟了眼堂下的赵平广,又没好气的唤道:“獠子,你可都听清楚了?”
赵平广本还埋头独自发着怨气,听到声音连忙抬起头来,却见老太公一脸肃穆的凝视着自己,只得苦着一张脸颤颤巍巍的答道:“儿清楚了。”
老太公不耐烦的连敲着拐杖,又是一声怒吼:“不是清楚了就行的,你得帮衬着元白,让你三房所有的人跟着他去将这件事情做好。”
“哦。”
。。。。。。
晌午过去,苏宁儿从沉睡中醒来,软软的撑了个懒腰,走出门去,看着大好的秋色,心里的舒畅全然写在了脸上。
也是在寺庙里,大抵也是同样的心境,她忽的想起了前人做下的一句诗句,如此盛景,果真是“偷得浮生半日闲”了。
。。。。。。
………………………………
第35章:清单的处置
在静业寺里又盘旋了两日,待得法事做完,齐氏也没有再去旁边观音禅寺的打算,直接吩咐鸿才下山取了马匹车辆套车回府。
来了趟寺庙既了了些心愿,又解决了苦恼已久的事情,齐氏的脸上看上去比以往要欢快多了,没了之前的满面愁容。
一路上,齐氏不时的与苏宁儿讲些寺里的趣事,一会儿说着哪位高僧苦心研习多年修成正果,一会儿又说着某位高僧参透了世间至理,领悟了佛法的奥妙。
苏宁儿听着她这些话,不免生出些担忧,她在这个地方举目无亲,唯一称得上亲人的也只有这位母亲了。
要是这位母亲哪日也随着某位高僧遁入空门,那自己可真就成了孤家寡人了。
然而就眼下的情况来看,只怕她这母亲不会真的去做这些事情,毕竟自己的亲事还没有尘埃落定。
到了苏府的时候,马车还未完全停靠下来,就见周氏领着许多下人迎了出来,又是热情的吩咐人接行礼,又是亲自拉着苏阙来搀扶齐氏与苏宁儿。
苏宁儿看着她这样热忱,心里咯咯乱跳不止,也不知她又要使什么幺蛾子。
周氏喜笑颜开的一手搀住齐氏,一手紧拽着苏宁儿,小心翼翼的迈过台阶。
入了院,她便定定的打量着苏宁儿,神情夸张的说道:“哎哟喂,我的小祖宗,你可算是回来了,这几日真是将奴家忙坏了。”
齐氏面色微显狰狞,直视着周氏冷冷的问道:“二婶这又是怎么了,老身带着宁儿一直住在净业寺里,她并未回过长安城,莫不成京兆府的小娘子来府上闯了什么祸事?”
“兄嫂啊,你想哪儿去了”,周氏盈盈笑道:“阿宁这丫头哪会闯什么祸事,她可是咱们苏家的福星、功臣呀,光是这两日,就已经来了好几位显贵到府上提亲。”
“提亲?”,苏宁儿纳闷不已,怔怔的注视着她,唏嘘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二婶可否把事情说得明白些,不然、不然宁儿害怕。”
“瞧你这丫头”,周氏轻拍了下她香嫩的肩膀:“二婶既非妖孽,也非鬼怪,阿宁你说这话是想折煞你二婶呀。”
齐氏僵在一旁听了半晌也没弄清楚她究竟想表达个什么,急切的直接向身旁的苏阙询问道:“阿阙呀,到底是何事让你二婶高兴成这样?”
苏阙满是钦羡的瞄了眼苏宁儿,浅咬着下唇温笑道:“伯母还不知道吧,长姐这次在曲江诗会上夺了诗魁,得了圣人的赏赐,光是银钱锦缎都有不少,又让宫里的检校进食使入府赐了中秋御宴,只可惜伯母与长姐不能赶回府上”,
说着他轻轻的摸了下额角,仍是笑嘻嘻的道:“哦,圣人还将身上的锦袍也赐给了长姐,恩赏可不一般呢。”
“诗魁?”,齐氏吓得浑身一颤,转过身去打量了眼苏宁儿,难以置信的道:“我家宁儿得了诗魁,阿阙,你不是在说笑吧?”
苏宁儿也是一头雾水,瞧这几人神态各异的察视着自己,心里慌乱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脑子里飞快的转动着,最后才想起前些日子李婉婉逼迫自己写下的那首诗文来。
莫不是。。。。。。
想了想,她又觉得不太可能,这是什么地方,是诗词歌赋繁盛的唐朝长安城呀。
即便是女子诗会,她也没觉得自己能够独领风骚。
只听周氏娇笑着,认真的解释道:“不会错,不会错,起初奴家也深感纳闷,可官家御笔、一应赏赐皆摆在那里,光德坊中也只有一个苏家,不是咱们家宁儿还能是谁,兄嫂怎生这般看低宁儿,奴家瞧着她呀向来就是聪慧隐忍的主,只是不愿表露罢了。”
齐氏狐疑着苏宁儿,心中疑惑重重,然而此刻也不是去计较这些的时候。
也就出一趟城而已,城中形势竟然发生了如此大的转折,实在让她讶异,一时没了主意。
可浪家大郎自己早已看中,又向浪十三吐露了自己的心迹,此时若让那对叔侄绝了念头,如此反复无常的做法,绝非她处世之道。
心神不安的跟着周氏缓缓进入府院,又时不时的瞟上一眼身旁的苏宁儿,齐氏内心七上八下的一直翻滚个不停。
等到入了内堂,周氏连忙让仆人将圣人赏赐的物品清单拿了出来,递到齐氏面前让母女二人过目。
苏宁儿紧瞧着那份清单,什么金釦玉碗、蜀锦银钱,还有宫廷御宴,看上去还挺丰厚的。“宫廷御宴”仅是这四个字,就让她垂涎欲滴。
可惜了,还真是可惜了。
凭着自己这身份,这辈子恐怕也很难再享用什么宫廷御宴的,竟然就这样生生的错过了,往后想起来免不得还是会留下些遗憾。
齐氏也只是简单的过目了一遍,心里虽是欢喜,可她这性子也不是贪恋凡尘俗物的人,无非是因为圣人赏赐,觉得可贵罢了。
将清单交回周氏手中,她淡淡的说道:“虽说是圣人赏给宁儿的,但宁儿终归是苏家的子女,既然二婶管着家事,这清单也便由二婶处置吧。”
“哎哟,都是圣人的恩赏,奴家、奴家哪敢僭越呀”,周氏受宠若惊的接回清单,嘴上这般推诿着,然而目光却是不停的打量着苏宁儿,显然还是想听她知应一声。
苏宁儿浅笑着:“母亲既如此说,二婶也不必再计较。”
“既然宁儿与兄嫂都这样说,奴家要是再推脱倒显得却之不恭了,那婶婶便替宁儿处置了”,
周氏欣喜不已,万没想到这丫头又是这般乖巧顺从,得意的注视着清单一一布置道:
“这锦袍嘛,阿郎让人做了口上好的匣子,自是要装起来供入家祠中的,银钱蜀锦虽说是圣人恩赏,可我们苏家如今也不短缺,先入了库,若是宁儿与兄嫂有喜欢的,也可先挑几匹锦缎做些衣裳,其余的吧便留给宁儿与凝香出嫁时再用,皇家恩赏最是体面了。”
她说到此处故意停了停,齐氏也顺着她的意思点了点头。
周氏一脸欣慰,神情惬意的继续道:“那金釦玉碗乃宫廷御制,金簪凤钗奴家瞧着也十分名贵,阿郎说是要将金釦玉碗留着宴请贵客时启用,至于那些金簪凤钗嘛,本也是要尽数交到宁儿手上才行的。。。。。。”
到得紧要之处她忽然又顿住,苏宁儿瞧着她意犹未尽的神态,只是淡漠的问道:“二婶是有什么为难之处?”
“嘿嘿,其实也没什么”,周氏僵硬的笑了笑:
“就是你那妹妹看中了其中一对七彩流珠凤钗,听你二叔说那上面嵌着的珠子乃多食国皇室进贡的宝珠,甚是稀罕名贵,奴家想着都是圣人御赐,若是让你妹妹要了去,实在不合情理,为此也将她责骂了几句,可你那妹妹呀。。。。。。。”
如此一语三止,苏宁儿也算是明白了她的心思。
只是自己都还未见过圣人的恩赏,这对母女就起了贪心,想着心疼,但又十分无奈,只得和颜悦色的答道:“既然妹妹喜欢,婶婶也不必顾虑,便给了她吧,都是自家人,即便是圣人知道了,定然也不会责怪的。”
周氏听着面上喜色更浓,连连夸赞道:“啧啧啧,宁儿如今,宁儿如今这气度,你让婶婶该说些什么好呢。”
………………………………
第36章:打消念头
齐氏也没想到自己这女儿能够如此大度,看着周氏近乎感动涕零的面容,心里顿时又慰藉了几分。
只是她心里还装着许多的事情,趁着今日这喜庆的氛围定是要说出来的,也一直在寻着合适的时机。
无奈的是入府半晌,都未瞧见小郎的身影,仅是与这悍妇相商恐怕又会起些争执,将这融洽的氛围给打破。
如此想着,她也只能按耐着性子,与那周氏说道:“宁儿身为苏府的长女,疼惜自己的妹妹乃是无可厚非的事情,二婶不必见外。”
“哦,呵呵,兄嫂说的是,兄嫂说的是”,周氏笑着:“早已得知今日兄嫂与宁儿回府,特意备了宴席,前几日那检校郎送来的御酒奴家与阿郎尽数留着,正好兄嫂与宁儿刚从那山里回来,奴家让婢子去暖上一壶替你们母女去去寒气。”
说着,她又立刻吩咐旁边的苏阙去唤苏凝香与郑氏过来。
正是晚间用飧时间,在马车上颠簸了几个时辰,苏宁儿早已饥肠辘辘,透着疲累,也想早些用过饭食早些歇息。
静坐堂中,齐氏忍耐了许久,此刻已有些坐立不住,凝视着外面轻皱了皱眉:“今日也不见小郎,节日已过,莫不是各处的铺子遇了难处,又需他亲自去打点?”
周氏苦闷的抿了抿唇,忍不住叹了口气:“兄嫂倒是说到了难处,年关将至,这长安城中的旺铺却尽数被陶家揽入囊中,可陶家那獠子还不知足,已经盘算起了我苏家在西市的各处商铺,如今长安城中近乎一铺难求,价格更是飞涨得厉害,只怕今年与胡商的交易咱们苏家又要败落一大截。”
齐氏虽说历来不插手苏家在生意场上的事情,但听到苏家遇到难处,免不得也要问上几句:“莫非就没了转机?”
“要是放在中秋前只怕已然如此了”,周氏淡然的说着,话锋却又转了转:
“前阵子伯鸾也去见过太府寺的两位少卿,当时那两位少卿口气极严,然而就在前日,那柳少卿却托了媒人到府上提亲,为他家大郎来求娶宁儿,也托人传下话来,说是西市那边近日有了些变动,而且今年的市舶司交易或许也会有转机,不过都要等到见过太府卿之后才能做定论。”
齐氏思忖着点了点头:“早年苏家在长安城中大肆收买铺子时,就听说那西市周围不少的铺子皆握在太府卿那小舅子手中,若是能让太府卿松口,即便是收买不来铺子,只要延续了租约,苏家今年还是可以挺过难关的。”
“此事呀如今已是小事,兄嫂便不必劳神了,今日柳少卿可是亲自领着伯鸾去见太府卿的,即便是争不了什么,但保住西市自家那些铺子想来不会是什么难事”,
周氏喜笑颜开着,看向苏宁儿时眼珠子都快激动的蹦了出来:
“这两日不说那些商贾大户,就是朝中的贵人,除了柳少卿一家,也还有翰林院的秦阁老为他家长孙求娶亲事,眼下宁儿可是长安城的红人,谁家不高看几眼,只要这门亲事议得好,别说是我们苏家往后在生意场上能如鱼得水,只怕伯鸾还能借此在朝中补个时缺也说不一定。”
齐氏听着不觉深皱起眉梢,这年景世风日下,早已不如往昔那般淳朴,别说是商籍入仕,许多五品以上的朝廷官员也明里暗里的卷入了生意场上。
苏景想要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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