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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妻-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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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她如今和这具身体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按理来说也应该管这妇人叫一声母亲,可她毕竟不是演员,那种张口既来的话暂时还叫不出口,不过总归还是要怀着几分敬畏的态度。

    齐氏理了理情绪,重新握起玉梳,打量着她这身装扮,满意的点了点头,赞不绝口道:“沁儿这丫头倒是眼光不错,选的这身衣服宁儿穿在身上好看,跟仙女似的。”

    听她这样夸自己的女儿,苏宁不觉轻松的笑了笑:“嗯,我也觉得挺不错的。”

    仅仅两句简单的对话,齐氏的脸上忽然就多了些会心的笑意,一边替她挽着发髻一边详说道:

    “今年各大织坊送上来的丝绸货色很鲜艳,你叔婶特意留了几匹,想着你也到了婚嫁的年龄,赶巧做几身合身的衣服,想来为娘也是老了,竟有些力不从心,做了月余才赶出来这么一身满意的。”

    “嗯”,苏宁应了声,抿着唇又想了想:“这种事情其实也不用这么着急。”

    齐氏默默的叹息了声,眼中一下变得空洞洞的,黯淡无光。

    她本是想借机暗示一下女儿,提提之前的婚事,可这小丫头此刻半点反应都没有,实在让人纳闷。

    二房的夫妻俩一唱一和,又是拿苏家的列祖列宗说事,又是以庆王府来做威胁,她虽明面上表现的毫不在意,可身为大房的内眷,苏宁儿又流着苏家的血脉,总不至于真的狠下心来对苏府的未来不管不顾。

    但经历过大喜大悲的折磨之后,她现在也不敢再刺激这执拗的女儿,只能如二房的娘子所说,先试着问问女儿自己的想法。

    这样想着,齐氏轻巧的从镜台上拾起两枚镶着图纹的玉钗嵌入拢好的发髻之中,之后又将三枚金栉分别从发髻顶部插入,仔细瞧着,口里喃喃念道:“今日宁儿身体初愈,还是稍微简洁些好。”

    “嗯,都听您的。”

    看着菱花镜中的自己,苏宁满意的抿了抿嘴唇。

    齐氏也一脸静仪的打量着面前女子,习惯性的笑了笑,拿起眉笔举在空中,忽的迟疑了片刻,随后满面慈容的笑道:“宁儿这身装扮呢,描上柳叶眉最是得体。”

    “哦,好,那便听您的”,苏宁又乖巧的点了点头。

    齐氏深感诧异,忍不住感慨了句:“宁儿今日倒是与往日性情大不一样。”

    说起来这间屋子里已有许久没像今天这般宁静过了,自打有了庆王府的这门婚事以来,母女两的关系一直闹得很僵,已经到了不可缓和的地步。

    然而今天她觉得自己这执拗的女儿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虽说让人很顺心,可难免会生出些疑虑。

    也不知道接下来她要提起的事情说出来后,这丫头还会不会这般顺从。
………………………………

第04章:某三郎与大猪蹄子

    “性情不一样?”

    苏宁被她这话吓得一怔,哆哆嗦嗦的道:“是我哪里做的不好,让您。。。。。。让您不喜欢?”

    “怎么会”,齐氏停下手中的动作,微笑着看向镜中的女子,轻叹道:“如今宁儿长大了,懂事了,阿娘怎会不喜欢。”

    苏宁这才放心的点了点头,还以为她在怀疑自己呢!

    齐氏与她描完了眉,又沉默了许久,中间一直在思考,随后压在心里的话才敢缓缓讲出来:“宁儿,上次、上次那桩婚事。。。。。。。”

    苏宁见她吞吞吐吐的,索性直接回道:“您说和庆王府的婚事。”

    “哦,对对对”,齐氏紧绷着一颗心,姿态俨然已经低到了尘埃,很谦卑的说道:“阿娘也只是随口问问,宁儿千万不要多想,以前都怪阿娘考虑的太少,太自私,才险些让我儿丢了性命。”

    “是他们又逼迫您了吗?”

    看着她这副卑微的样子,哪里还像是母亲对女儿说话的态度,苏宁自己都替她感到心酸。

    “哪有的事,好歹也是你二叔二婶,打断骨头连着筋,他们断然还不至于这样的”,齐氏解释道。

    “那就好。”

    苏宁点了点头,但她觉得这事并没那么简单,如果有挽回的法子,前身也不至于被逼到上吊自杀的地步。

    她现在除了有具空壳以外,对于前身的事情知之甚少,不了解前身的过去,也无从去推断她的想法,或许是个贞烈女子,又或许有其他原因。

    但她和前身的想法却是截然不同的,断然不会再因为感情的事情将自己弄得遍体鳞伤,更不会去寻死觅活。

    经历过诸多变故,她现在倒像是有些看破红尘了,不过是段婚姻罢了,总归是要有的,如果非要接盘,嫁谁不是嫁呢。

    兴许她会觉得自己这个想法不对,不过要还在原来的世界,按照自己的脾性,又有家里人的催促,顶多过个一年两载,这件事情还是会被提上议程的。

    既然放在以前,婚姻都会是一种逃脱不了的宿命,来到这个地方恐怕更加没有选择的余地。

    在这男尊女卑等级森严的社会里,很多东西不言而喻。

    她既没有豁达到不顾一切去追求自己权利的勇气,也没有像前身那般绝望到自杀的心境。

    按照自己的逻辑思考了一遍,苏宁注视着齐氏,认真的问道:“这桩婚事您是怎么看的?”

    齐氏看着她一脸的严肃,倒也不像是随意说说,也很郑重的回道:“庆王爷为娘虽没见过,倒也听人提起过,年岁尚轻,为人持重,论年龄,庆王爷还比当今圣人年幼一岁,但论辈分,圣人都得称其一声皇叔,身份自是尊贵。”

    苏宁思量着点头道:“那倒是挺不错的,皇室宗亲,挺般配。”

    “傻丫头”,齐氏轻声责备道:“这哪能说是般配,这可是咱们苏家高攀了,若不是你二叔捐了个朝议郎的官位傍身,即便是庆王爷再对你另眼相看,也不会这么轻易的与咱们商贾之家结下姻亲,更何况还是正妃。”

    “那。。。。。。”

    苏宁听得云里雾里,看自己这身打扮倒像是唐朝的风格,盛世大唐影响可谓深远得很,怎么还听到了捐官这种事情,莫不是自己来到了唐朝末年?

    想到这层,她心里就有些发虚,如果真是如此,那可就惨了,唐朝末年毕竟是个混乱的年代,自己怎么说也只是个弱女子,要是打起仗来她能不能活下去都成了个很严重的问题。

    如此看来,与庆王府结亲还真是个不错的选择。

    有些局促不安的瞄了眼身后的齐氏,苏宁赶紧问道:“如今是哪一年了呀?”

    齐氏皱眉迟疑了片刻,没好气的答道:“眼下正是大和八年呀,宁儿怎生连日子都记不清了?”

    “大、大和八年?我?”

    苏宁无奈的抬头看了眼顶上的白绫,真恨不得直接把自己给勒死。

    丫的,这和没问有什么分别。

    不过转念一想,她觉得也算不得多大事情。在这里生活下去,日子久了很多事情总归是会知道的,没必要寻根问底。

    就眼下来说,与庆王府的婚事才是头等大事,可不能还没等到战乱,自己就因为拒婚丢了性命。

    齐氏狐疑了一阵,也没有继续计较此事,而是将话题继续引向庆王府这边,好不容易能够平心静气的与女儿商讨此事,她几乎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若真能了了这桩心事,也算是对苏府对故去的夫君有个交代了:

    “要说你二叔二婶这次也确实是为大房操了心的,如今朝廷法度不明,一时扶商一时抑商,赵家做的还是盐商生意,一朝令改,指不定会是什么情况。”

    “赵家?”

    “嗯,对,赵家”,齐氏苦闷的笑了笑:

    “为娘知道你与三郎感情深厚,可元白这孩子总归是太孤傲了些,虽然阿娘对他也没什么偏见,可在外人看来他确实有些桀骜不驯,就为了心中的一点执念,到现在都不愿意妥协,哪怕是为了宁儿你去搏个功名,阿娘也觉得他是个可以托付的人。”

    说着她忍不住直摇头。

    苏宁听着甚觉怪异:“我、我与他感情深厚?可我怎么听阿沁说他不是什么好人,很坏很坏的。”

    “这?”,齐氏顿时愣住,沁儿那丫头怎么敢在她面前这样说赵家三郎,自己说话都得注意分寸。

    仔细回味方才的对话,她越发的觉得不对劲,难道这傻丫头失忆了?

    这样想着,她心里既喜又忧,斟酌了会,却还是如实说道:“沁儿那样说三郎想来是因为他与陶家九娘的亲事吧,这也怪不得元白那孩子,他既知道你许了庆王府,总不能再执拗下去。”

    “哼,那也是大猪蹄子”,苏宁撇嘴道。

    女人天生的蛮横劲被激发出来,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齐氏却是一脸讶异的看着她:“大、大猪蹄子?宁儿,你、你在说些什么?”

    “哦,就是和阿沁说的一样”,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将阿沁卖的很彻底。

    齐氏有些不悦的瞪了眼她,轻声责备道:“别人可以这样说元白,宁儿你却不能这样说他,元白与你总归是儿时的玩伴,在苏家最不济的那些年也对我们母女多有照拂,如今你们都有了婚约,各生欢喜,也算是很好的结果,但这份恩情我们母女还是要铭记在心的。”

    “哦”,苏宁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

    妇人与阿沁对那位某三郎的态度显然是大相径庭的,自己听着好像也觉得那什么三郎并没有阿沁说得那般不堪。

    不过想到前身上吊自杀的事情,她心里不知为何没来由的就生出了些恨意,而且还不是发自自己的本意。

    自己有着与前身同样的面孔,冥冥中来到这里,莫不是替她复仇的?

    “那可不行,我不想做怨妇”,苏宁默默的念道,心里却是直起寒栗。
………………………………

第05章:对质

    与这位所谓的母亲相谈一会儿的功夫,苏宁整个人在不觉察间就放松了下来,已没有了起初的警惕感。

    而且她从这妇人的言谈上可以判断出妇人还挺正直公允的,明明这个时候可以趁着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像沁儿一样说尽那什么三郎的坏话,好让自己死心塌地的嫁入庆王府,但她并没有这样做。

    倒是位称职的母亲。

    齐氏此刻虽然有些怀疑自己的女儿可能是失忆了,但也不敢确定。

    只是与庆王府的婚事定是要有个答复的,本想再直接问问她的意愿,却见沁儿三步并作两步的急匆匆走了进来。

    沁儿的神色有些怪异,在与齐氏说话前先是刻意打量了眼镜台前的苏宁,随后将一截凌文纸卷成的信函之内的物件递到齐氏手上,很认真的禀道:“大娘子,赵家郎君听说一娘苏醒过来,又递了名刺入府,说是要见一娘一面。”

    听到这话,齐氏刚刚舒缓过来的面容顿时又阴沉了下去,犹豫着接过名刺小心翼翼的看了眼面前的苏宁,略显严肃的询问道:“二房那边如何说?”

    沁儿不假思索的回道:“阿郎说这事全凭大娘子自己做主。”

    齐氏紧抿着嘴唇顿了顿,眉梢也不觉轻轻的皱到了一起。

    片刻后,她将目光投向端坐着的苏宁,带着试探性的口吻问道:“宁儿,你看?”

    苏宁瞧着她犹豫不决的神态,想也没想,十分爽朗的答道:“我呀,我都行,全凭您做主。”

    “都。。。。。。。都行?”,苏母现出一脸惊愕的表情,这要放在以前,哪容得自己这般盘问她,恐怕人早就没了影。

    迟疑了片刻,她的心终究是软了下来,同沁儿挥了挥手,温声吩咐道:“你叫霜儿那丫头引三郎到偏厅相候吧。”

    “是”,沁儿叉着手似乎有些不高兴的揖了一礼,然后悻悻的出了门。

    苏宁也显得很纳闷,惴惴不安的问道:“既是各自都许了婚事,又何必再见?”

    “哎,还是见见吧”,齐氏叹了口气:“你既然苏醒过来,只怕庆王爷也会过来的,这几日元白日日都来府外守候,你去见他一面,就当是做个了结吧。”

    苏宁听她说得这般语重心长,只得默默的点了点头。

    “快去吧,阿娘等你回来用早饭。”

    说完,齐氏主动挽着苏宁出了厢房。

    。。。。。。。

    别了齐氏,沁儿引着苏宁一路朝外院的偏厅行去,路上一直都在嘀咕不停:“明明都允了别人家的姑娘,这个时候还跑到这里来纠缠不清,到底安的什么心。”

    苏宁却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刚走出门来,那双充满好奇的眼睛就不安分的一会儿东看看,一会儿西望望,对这古色古香的院子突然有些适应不过来,仅感觉自己像是到这里旅游来了。

    沁儿见她对自己的话无动于衷,免不得着急询问道:“一娘,你有在听奴婢说话吗?”

    苏宁连忙回过神来,认真的答了句:“有的,有的,我一直在听。”

    沁儿没好气的撇了撇嘴,本以为自己瞒着她不告诉赵家三郎的事情,就可以蒙混过关,但这大夫人也不知怎么想的,竟然放她出来见那个负心的家伙。

    她是真担心苏一娘见了赵元白再想起些什么,又生出些不好的想法,带着些疑问再度问道:“一娘可是答应了大夫人与庆王府的婚事?”

    苏宁听到这话,脚步突然停了下来,凝视着沁儿,面显严肃:“你说不答应会是什么后果?”

    “奴婢、奴婢也不清楚”,沁儿闷闷不乐的埋下头去。

    苏宁瞧着她如此低迷的神态,哪还像自己刚醒来时很乐观劝慰自己的小丫头,想来那也不过是权宜之计编出的话罢了。

    仔细的想了想,她点着头长叹了声:“其实做王妃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一娘真的这么想?”

    “当然”,苏宁苦闷的笑了笑。

    “那便好,那便好”,沁儿如释重负,沾沾自喜道:“其实奴婢也这样觉得呢!”

    “呵呵”,苏宁这次倒是被她的话真给逗乐了,喜笑颜开的道:“那走吧,去见见你所说的负心汉。”

    “嗯。”

    沁儿亲热的挽住苏宁胳膊,主仆二人继续向廊坊那边行去。

    沁儿刚才的话倒也提醒了苏宁,即便齐氏心怀仁慈,可她对某三郎却是全无好感。正如沁儿所说,都有了亲事,还跑到苏府来闹,到底安的什么心思:

    难道是想要脚踏两条船,又或者是想要显摆炫耀?

    不论是哪种缘由,她都容忍不了。

    现在的她对男人早就看透了,果真是没有一个好东西,已经无力再去吐槽了。

    所以她也开始盘算着如若那家伙真的怀了些龌龊的心思,自己千万不能心慈手软,以至于见面后该表现的如何凶残些,甚至是见面时的表情、说话的姿态,在脑海中都已经有了大概的轮廓。

    做了一世的温柔好女人,这一次总该换换角色才对。

    。。。。。。

    几名身穿白布粗衣的仆人散落在院中四处,本还有些慵懒,可看到从后院中奔出的两道冷影整个人立马就精神了起来。

    待得两道身影从廊坊穿过,便有人开始小声的议论起来:

    “这苏一娘怎生出来了?”

    “还不是因为那位赵家三郎,都在府外闹腾好几日了,今日得知苏一娘醒来若见不到人只怕更是不会罢休,赶紧打发走了才是正事,如若不然,晚些时分庆王爷过来,弄出些什么幺蛾子来丢人恐怕都要丢到天门街上。”

    “啊,庆王爷今天会亲自来苏府?”

    “不然呢,二大娘子向来不喜欢那位赵三郎,若不是庆王爷要来,她怎会突然松了口。”

    “也是也是,可我听说赵家三郎不是已经与陶家九娘定了亲事嘛,怎么还这么冥顽不灵的。”

    “谁知道呢!”

    廊坊中的议论还未停歇,苏宁和沁儿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外院的偏厅门口。

    偏厅中坐着位身穿白衣绸缎的少年郎,焦急地等待着,才进来一会儿的功夫就已坐立不安,直到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进入门帘,他才连忙站起身来,叉手行了一礼,倍显殷勤。

    苏宁还没来得及打量那少年郎的面貌便被沁儿拽着拉进了里面的一道屏风之中。

    少年的脸上随即现出一抹惊诧的神色,斟酌了片刻,却是耐着性子温声细语的关切道:“离京数月,得知苏府发生变故,赵某甚是挂心,特来问候,不知一娘身体是否已经无恙?”

    说完他又刻意打量了眼不远处的霜儿,见这丫头一脸肃穆的立在门边,与往日的情形完全截然不同。

    苏宁躲在屏风后面也是冷言冷语的答道:“哦,我好着呢,今日府上事务繁多,三郎若是没什么要紧事,一娘便先告退了。”

    少年似乎有些失落,不悦的瞥了眼屏风后方,说话的语气开始带着些夹枪带棒的味道:“倒也是,如今苏府双喜临门,苏家家主得了六品朝议郎的官衔,一娘又攀上了庆王府的高枝,实在是可喜可贺。”

    苏宁听着这话,心里顿时不爽,没好气的答道:“如此倒要多谢三郎了,也希望三郎与陶家九娘此生可以郎情妾意恩爱缠绵。”

    “宁儿,你今日抽什么羊癫疯,说的什么胡话”,少年光洁的门额间不觉轻轻皱到了一起,一脸阴沉的道:“那陶家家主确实有托媒人去过我赵家,可父亲深知我的脾性,并未直接答应与陶家的亲事。”

    沁儿听到此话,倒是急了,不等苏宁答话,便为她开脱道:“赵郎君休要诓骗我家一娘,几日前陶九娘随陶家家主到府上来拜贺,陶九娘亲口告诉我家一娘的,婢子跟霜儿听得都很真切,陶九娘还说过些日子赵郎君会亲自将喜帖送到府上。”

    “胡说八道”,少年气得面色铁青,大声辩驳道:“不过是杜撰出来的子虚乌有的东西,岂能信得。”

    他这雷霆一怒直接打乱了苏宁的阵脚,本还想着与他好好的切磋一番,眼下顿时没了底气,生硬的咳嗽了一声,强作镇定的说道:“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我看那陶九娘也是个深情女子,三郎与她结为连理倒也是。。。。。。”

    “苏芷宁,你装什么装”,少年直接打断她的话,上前掀开屏风,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数落:

    “你苏家、你苏芷宁以前是个什么样我赵元白还不清楚,才到长安城几年,捐了个六品散官,就学起了那些公卿官宦人家的门道,还真把自己当书香门第了。”

    “赵、赵元白,你。。。。。。”

    苏宁和沁儿吓得紧紧抱在一起,被他逼得连连后退。
………………………………

第006章:两宽

    霜儿见状,也连忙上前来阻止,哆嗦着身子支支吾吾道:“赵、赵郎君,你别乱来啊,这、这是大娘子特意交代过的事情,如今你与一娘都有了婚约,一娘能来见你也是念着往日的情分,你、你、你。。。。。。”

    “大娘子,哼”,赵元白面部的肌肉冷冷的抽搐了一下,恶狠狠的打断了霜儿的话:

    “我倒想好好问问大娘子,她明知我与阿宁是青梅竹马一起玩到大的,在扬州我母亲尚在世时,她还曾主动与母亲提起过与阿宁将来的婚事,为何偏偏趁我离京之际就与二房那妇人合起伙来做了阿宁的主,难道不是觉得我赵家没有能力再成为她的倚仗了吗?”

    “赵郎君,你休要将此事牵扯到我家大娘子身上”,沁儿拦在苏宁身前,义愤填膺的道:“我家大娘子和一娘的处境,别人不清楚,难道赵郎君还不清楚吗,大娘子十六岁就没了夫君,而一娘当时更是还在襁褓之中。”

    沁儿说着说着,眸中早已泪眼迷离,而其余几人听着也是揪心伤情得紧。

    “二房的大娘子应承了庆王府的婚事,大娘子深感无奈,一娘也是终日的惶恐不安,赵郎君知道我家一娘这些日子过得有多艰辛吗?”

    沁儿望着僵在面前的赵元白,哭得更加伤心:

    “前些日子,一娘听说郎君回了长安,还悄悄跑出去找过你,可连半个人影都没寻着,你们赵家出来答话的人竟是对我家一娘冷眼相待,若不是绝望到心凉,我家一娘怎会生出轻生的念头,婢子倒想替一娘好生问问赵郎君,一娘需要你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苏宁惊得双目圆睁:好一副伶牙俐齿,真是好丫头。

    赵元白也被沁儿这番话深深震住,吞吞吐吐的俨然没了方才的底气:“我、我前日里才回长安啊。”

    厅中突然悄然无声,唯有沁儿和霜儿的抽泣声间歇着时不时响起。

    过了良久,赵元白定定的注视着缩在墙角的苏宁,缓缓蹲下身来面带愧色的道:“倒是我错怪你了。”

    苏宁愣愣的看着他,如此近距离接触,才有机会将他看得仔细一些,那张面如冠玉的宸宁之貌实在容易让人心生痴念。

    她也终于弄明白前身为何如此贞烈了。

    只不过自己终究已是一位资深的老阿姨了,在面对英气逼人的男子时,即便心生爱慕,可心中却蓦然多了几分理智。

    都说漂亮的女人带刺,男人何尝不是;

    又说女人最绝情,男人也何尝不是。

    记得几日前的海啸中,她当时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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