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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妻-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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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婶婶说的是”,郑氏刚要再说便被苏阙给打断了,这小子语气里尽是指责的意味:“姨娘今日怕是吃罪酒了吧,长姐自己都不怪罪,你又何必再提起那段伤心事。”
郑氏见自己亲生的儿子如此指责自己,顿显恼怒:
“你这猢狲,田舍郎,哪只眼睛看到妾身吃罪了”,说着又是一声装模作样的哀叹:
“我也只是觉得你嫡母太跋扈些罢了,对妾身如此倒还没什么,你伯母与长姐好歹是你大伯的遗孀和遗腹女,尤其是一娘,兄长为苏家矜矜业业挣下大半个家业,也就留下这么点骨血,到头来却被逼得上吊自杀。被庆王府退了婚,你嫡母不自省己身也就罢了,反倒将怒火迁到了一娘与兄嫂身上,实在让人看不过去。”
“够了”,苏阙怒不可遏的制止道:“姨娘,你这些话适可而止,得亏是伯母与长姐不去计较,要是换作旁人。。。。。。”
“换作旁人又当如何”,郑氏迟疑片刻,又是不满的道:“不过是随口说说罢了,我还不信自己的亲生儿子会去那恶人面前告她生母的状。”
齐氏向来了解这妇人的性子,平日里被周氏压着,满腔的怒火也就能在信得过的人面前倾诉倾诉,然而今日却与往常有些不同,郑氏后面的话大有挑拨之意,怎么听也不像是简单的宽慰。
好在她已然觉察到自己家宁儿与往日比起来已经稳重沉着了许多,或许这也是郑氏今日不甘就此沉沦下去的缘由。
趁着大家还没彻底的发作出来,她赶紧劝道:“阙儿啊,你姨娘整日里独自闷在青兰院里,唠叨些也没什么,你不必太苛责”,
说着她又瞟了眼郑氏与苏宁:“只是正如阙儿所说,如今苏家琐事繁多,这个时候不能左右离心,应该共赴时艰才是,十一娘你为苏家开枝散叶,这份功劳不管是小郎还是阙儿都是记在心里的,二房也就阙儿这一个男嗣,将来大半家业想来还是要交到他的手上,不为别的,就是为了阙儿,二大娘子如何对你,你也该受着些,切莫再生他念。”
“大娘子所言极是,奴家。。。。。。”
郑氏默叹了声,却见齐氏脸色开始变得阴沉,悻悻的没敢再搭话。
而苏宁听到后面早已有些心不在焉,不管以前的苏宁儿是如何与那周氏争锋相对的,她全无这方面的意念。
只是听他们提起赵三郎,那张已经在自己脑海里渐渐淡忘的俏脸,此时不知为何又涌现在了记忆里。
………………………………
第09章:一些谋划
回到西院,齐氏的思绪有些复杂,眼看着时间还早,便将苏宁叫去了自己的禅房。
苏宁刚刚落座下来,便听她亲声询问道:“宁儿只怕晚间没吃饱吧?”
她这话倒是说到了自己的心坎上,方才那一桌子山珍海味,本来看着还让人挺馋的,可经过那番闹腾哪还敢尽情的享用。
但毕竟是女儿家,即便如今与齐氏熟络了许多,苏宁还是有些难为情,避开她的眼神只是尴尬的笑了笑。
齐氏抚着她的小脸,满面慈容的道:“阿娘让霜儿、沁儿去厨房那边备些点心,只是阿娘有些话要与你交代,待回了房间你再用吧。”
苏宁听着感动的点了点头,这妇人实在比她亲娘还细心。
沁儿也咧着嘴乐个不停:“还是大娘子了解一娘,上次一娘与二大娘子吵了一架,饿着肚子回来大半夜的满屋子找吃食。”
“聒噪”,齐氏微瞪了眼沁儿,连忙同她挥手道:“快去吧,早些将热水烧好,你们一娘身体刚刚见好,晚间便服侍她早些歇息。”
“是”,两个丫头乖乖的躬了躬身,都是喜笑颜开的出了房间,俨然没受到刚才厅堂中所发生的事情影响。
沁儿、霜儿出去之后,屋子内安静了一会儿,齐氏像是在思考着某些事情,也像是在做一些决定,待得想得差不多了之后,才紧握着苏宁的手,语重心长的缓缓道:
“宁儿,今日你能忍让着你二婶,阿娘很是欣慰,咱们苏家祖上向来都是和睦的,到得你祖父、父亲两辈人,人丁日显单薄,为了苏家的繁荣,更是看重这条家训,阿娘为了你也曾想过从苏家分离出去,可每每念及你父亲的遗愿实在不忍心。”
苏宁懵懵懂懂的点了点头,她只知道前身还在腹中时就殁了父亲,但对于遗愿什么的却是一无所知。
“细数历朝历代,能像咱们大唐的女人这般,不论为妻、为女、为母,都能绽放女儿豪情的实在少之又少。当然,阿娘说这些也并不是希望你真的能够秉承父亲的遗愿,为苏家扩展门楣什么的,你总归只是女儿身,又生在这商贾之家,阿娘就是希望你今后凡事多为整个苏家考虑一些罢了,阿娘也知道宁儿如今长大了,很多话不必我来唠叨,可阿娘如今就只剩下你这点念想,真怕你再意气用事。。。。。。”
话到此处,齐氏目光渐转深邃,注视着苏宁,满含情意。
苏宁听她这番意味深长的话,自是明白她话有所指,刚被退了婚,无非是担心自己再生出轻生之类的念头。
看着她凝重的神情,苏宁静静的想了想,随后颔首答道:“您不必担心,宁儿不会再意气用事的。”
“傻丫头”,齐氏苦笑着轻轻拍打她的肩膀:
“这种事情做母亲的怎会不懂,换做任何人心里都很难舒坦,阿娘先前虽也在心里责备过你二婶,但仔细想来,这桩事情她也确实没有完全带着私心,如今这些长安富商,哪个背后没些牢靠的势力,早已官私不分,哪怕是元白他们赵家呢,如若没有几位叔伯的扶持,恐怕早已凋落。”
见她又提起赵家,苏宁不觉有些好奇,疑惑的问道:“前些日子不是听您说起过他,说是赵家只是贩卖私盐的。”
“那也只是元白他们这一脉”,齐氏解释道:“元白祖父当年本也是中了进士的,尚书省的省试都通过了,没曾想后来却被驳了回去,连同公荐的几名官吏都被罢免了。”
“啊,还有这样的事情?”
“你这丫头怎么什么事情都记不起来了”,齐氏轻声责备了句,又继续讲道:“据说是得罪了北司衙门的贵人,这些年商籍入仕的人家不在少数,却偏偏盯着他们赵家,不是惹了非议又是什么,也免不得元白那傻孩子来到长安城就大放厥词,说什么如今阉宦当道,功名利禄皆是浮名。”
苏宁听到此处不由得失声笑了起来,心道:“果真是个愣头青,也难怪不遭人待见。”
齐氏见她笑得合不拢嘴,又是皱着眉头责怪起来:“你还笑得出来,你们两呀,可真是一对活冤家,一个为了争口恶气宁死不折,一个又是将皇家的婚事当儿戏。”
“我可不是”,苏宁没好气的撇了撇嘴。
这样想来,前身倒是与那愣头青十分般配。
然而自己却偏偏不是那般执拗的人,若不是被退了婚,恐怕过不了多久就乖乖的坐进了庆王府的婚撵之中。
齐氏倒是觉得奇怪,与她相谈这一会儿功夫,她的面上好像并没有看到什么失落感,反而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细细想来,如此也算是好事,免得自己又为她提心吊胆。
稍稍理了理思绪,齐氏便将压在心里未讲完的一些话讲了出来:
“宁儿,如今三郎已有了婚约,往后只怕不会再顾及我们母女了,将来很长的一段日子你在苏府、甚至在整个长安城里都不会称心如意,这也是阿娘今日想与你讲的,你遇事定要冷静些,切莫逞一时之快再去与人发生争执。”
她尽量将事情说的不那么沉重,而苏宁也顺着她的话去想象着沦为弃女之后可能遇到的种种麻烦。
她暂时还想象不到会与哪些人发生争执,整日待在苏府中,打交道最多的也无非二房的人,齐氏这般千叮万嘱,恐怕寓意也就在此。
她并不是一个喜欢争强好胜的人,只要事态没有发展到影响自己的生存,断然不会去与周氏产生口舌之争,所以也很爽朗的答道:“您放心吧,我会乖乖听话的。”
齐氏欣慰的笑了笑,温眸相望着拂了拂她的额头:“阿娘想着,这次若能顺顺遂遂的过去,等熬过了最艰难的阶段,阿娘便与你二叔商议,他虽是惧着你二婶,可有的时候也能拿些主意,与你父亲情意又十分深重,总不会将你的事情不管不问,将来托人替你寻个可靠之人入到府中来,我们或是回扬州,又或是留在西都之中,郎子要是能干些,说不定还能帮衬着打理些琐事。”
“哦,那便是上门的女婿吧?”
“差不多也是这个意思”,齐氏抿了抿唇:“这次的事情怕是影响不小,阿娘实在不放心将来让你再嫁到别处去,入赘进来的总归是稳妥些,也能让你好摆布,以免受了欺负,我想你二叔二婶定会答应的,比起分家来说,他们更愿意大房继续留在苏府之中。”
“嗯,只要您觉得妥帖,我倒没什么好计较的”,苏宁漫不经心的笑道,倒像这事与她没多大关系一样。
齐氏对于她的回答显然是满意的,不过还是有些顾虑,又稍稍的提醒了句:“总归是宁儿自己的事情,还是得自己拿些主意。”
苏宁随意的应了声,也没太放在心上。
其实不管在哪个年代,被退婚都是件极为可耻的事情,然而局势已经发展到这般田地,唯有看的淡然一些,才能让自己过的好受些。
总不至于旧伤未愈,又让新伤压得喘不过气来。
失去了嫁入王府的机会,她虽然也有那么一点失落,但总的来说觉得是种解脱。
这清浅流年,本该惬意洒脱的过,留着慢慢享受才是,绝不该只为些凡尘俗事所困扰。
………………………………
第10章:傲慢的婢女
被庆王府退婚这事,没过几日就在长安城中传开,闹得沸沸扬扬的,苏宁整日闷在西院里,两耳不闻窗外事,倒也清净,只是那周氏却没这般淡定了。
刚能从床上爬起来的第一日,领着奴仆去东、西二市的铺子查看生意,便听到了不少的闲言碎语,回来后就带着贴身婢女跑到西边棠华院的门边指桑骂槐的大声嚷嚷,一会儿责备大房无能,一会儿又怪罪大房娘子教女无方,细说着各宗罪,弄得苏府上下好不热闹。
齐氏却无心理会周氏的挑衅,不但将自己关在禅房里闭门不出,还让沁儿、霜儿好生看着苏宁,不让她踏出棠华院院门半步,俨然又是做好了妥协退让的打算。
这样的日子一连持续了好几天,有的时候天还未亮就能听到周氏那泼辣的叫骂声,苏宁被吵醒后,虽说是恼火得很,可也不得不佩服这二大娘子的精力和毅力,实在惊人。
中间有两日,她忍耐不过,也险些冲了出去,但一想到齐氏之前的叮嘱,又盘算了遍自己这三寸口舌,只怕在周氏面前过不了两招就得败下阵来,所以只得打消了那份冲动的念头,乖乖的听齐氏的话。
大概八月初的样子,苏景从外地归来,听说周氏堵在棠华院的门口大闹,风尘仆仆的连忙赶过去劝解。
周氏本已有些词穷,觉得无罪可告了,趁着苏景在场,又开始吵着闹着要分家。
苏景气得面色铁青,大骂道:“分、分、分,这苏家大半个家业都是兄长跟着父亲当年走南闯北时打下来的,你想如何分?”
也就一句话便将周氏堵的哑口无言,领着奴婢怏怏的回了东边的玑宸院。
自那以后再没听到这妇人的聒噪声,只是经常拦下些送往大房的供奉,以此来泄愤。
齐氏向来节俭,倒也未将此事放在心上,唯独担心她这宁儿受了委屈会去找周氏理论,所以时不时的会从私库中取些银钱交到沁儿手上,吩咐她不可短缺了女儿的一应供给。
成天闷在这院子里,苏宁哪需要使得上银钱之类的,日子久了竟连衣着打扮都想省掉了,要不是时不时有大房娘家的亲戚过来探望,她还真就想素颜朝天,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如此隐忍着又过去了小半月,眼看着中秋将至,苏宁的心里不知为何生出了些落寞感。
这日晨间,用过早饭,苏宁悠闲的坐在院前的秋千上,入秋的天气尤其是在早间寒意最浓。
霜儿怕她着凉,又拿了件披帛搭到她的身上,之后与沁儿分站在两旁替她慢悠悠的摇晃着秋千,主仆几人的神态都显得很慵懒。
时不时能听到树枝上有喜鹊的叽喳声,沁儿仰头寻着声音,忽然面向霜儿小声道:“今日早起就听到喜鹊咿呀不停,马上就是中秋了,莫不是有什么喜事将要发生?”
霜儿闷闷不乐的嘟了嘟嘴:“只要二大娘子别再过来闹就谢天谢地了”,说着又悻悻的打量了眼坐在秋千上发愣的苏宁:“眼下这个样子还能有什么喜事。”
沁儿哀叹着默不作声的低下头去。
只过了会儿,她又面向苏宁喜笑颜开的说道:“一娘,婢子前几日出府在坊里听说今年中秋曲江池那边要举行盛会,好像圣人和宫里的那些贵妃也会去的,到时候定是十分热闹,你说大娘子会允许我们去吗?”
不等苏宁答话,一旁的霜儿就冷冷的瞥了眼她,没好气道:“死沁儿,你说这话是给一娘添堵的吧,你明知一娘她。。。。。。。”
话到此处她没敢继续往下说,苏宁看着她一脸难为情,知道这小丫头是在为自己考虑。
这两个丫头都是从扬州乡下买来的贱籍奴隶,打小就贴身伺候在苏宁儿的身边,自是忠心。
前些日子齐氏房中的两名侍女回扬州老家奔丧,霜儿大多时候都是留在齐氏的房中伺候,也就是最近齐氏的侍女回来后,霜儿才与沁儿一样日日跟在苏宁身边的。
说起来,她对这丫头的印象并不如沁儿那般深刻,但接触的这段时间,她倒觉得霜儿考虑事情要比沁儿持重多了。
见她如此为自己设身处地的着想,苏宁不觉打起了几分精神,将她未说出口的话讲了出来:“不过是被退个婚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该看的热闹还是要去看的。”
来到这里已经月余了,其实她也很想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所以尽量将退婚给自己带来的影响描述的云淡风轻些,并且开始酝酿着走出去的勇气。
沁儿听到这话自是高兴,盈盈笑道:“奴婢也这样觉得呢,丑媳妇总归是要见公婆的,整日闷在这棠华院里,奴婢真担心一娘会闷出病来。”
“死沁儿,你又胡诌些什么,我们家一娘那可是堂堂扬州来的江南女子,才貌双全,什么丑媳妇”,霜儿不乐意的说道。
苏宁“噗”的笑了笑:“哎呀,霜儿你这么较真干什么,她不过是打个比方而已。”
“就是、就是。”
沁儿这话虽然难听了些,可在她看来确实是有几分道理的,再难的事情也得要学会去面对。
霜儿的想法则是保守了些,即便不去计较沁儿胡乱用词的过错,但对于她怂恿苏宁出府的事情还是不放心,担心的劝道:
“不管怎么说,一娘现在都不太适合出府,前几日齐二娘子随着庆春她们一道回来探望一娘,在大夫人房中,奴婢听到大夫人与齐二娘子提到替一娘寻找夫家的事,齐二娘子夫家在扬州那边门庭甚广,寻来的人定是知根知底的,对长安城里发生的事情又知之甚少,奴婢想不如等到风头过去,一娘成了亲再出去也不迟。”
霜儿口中提到的庆春便是齐氏在扬州时雇来的贴身侍女,而那位齐二娘子苏宁也还有些印象,乃齐氏一母同胞的妹妹,说起来她还得称一声阿姨。
霜儿的话听上去倒也有些道理,但苏宁不太认同。
再怎么说,她也是一个有着现代思想的女子,很多观念都可以说服她去慢慢接受已有的事实。
若一味的逃避,就算是齐氏为自己安排得十分妥当,哪怕是找一个再好的人家到府里入赘,有这道心结压着,日子恐怕也难以顺遂,甚至将来还有可能被翻出来当做嘲讽的资本。
只做一个深闺中的女子,这辈子恐怕很难再出头,这也是她从二人的对话中慢慢悟出的一个道理。
……
争议了许久,主仆三人对于中秋是否出去这件事情还未达成一个明确的结果,院门外两道熟悉的身影这时却缓缓的步了进来。
循着脚步声望去,苏宁一眼便认出了当头的女子,那是周氏身边的贴身侍女惠儿。
惠儿有些不屑的打量了眼苏宁,眼神中更像是带了些嘲讽的意味,慢条斯理的说道:“奴婢过来请大夫人去客堂。”
苏宁本就有些心塞,见她一个丫鬟对自己态度都能如此傲慢,心里更加不爽,假装没看见似的埋下头去惬意的用力晃了晃秋千。
粗壮的藤条开始猛烈的摇荡摆动起来,发出“咯吱”的轻响。
沁儿、霜儿见状,又嬉笑着将秋千顺势推了推,那秋千荡出的距离更远,苏宁忍不住发出“啊呀”一声尖叫。
惠儿吓得与身后的侍女连忙后退了几步,之后才恭敬的躬身肃拜,重新说道:“禀一娘,奴婢替二大娘子与阿郎前来请大夫人去客堂说话。”
苏宁两手紧握着藤条,也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漫不经心的道:“这晌午时分的,才用过早饭,二婶这个时候唤我阿娘前去所谓何事?”
她心里不觉生出一丝警惕,这刚闹停下来几日,莫不是那二大娘子在棠华院没找着痛快,还要将齐氏叫去客堂当面数落一番?
惠儿这下也不敢再露出轻慢的姿态了,温眸相望着答道:“回一娘的话,是赵家三郎过来了。”
“赵郎君?”
听到这话,沁儿、霜儿手里的动作顿时停了下来,主仆三人面面相觑着显出一脸的惊愕。
………………………………
第11章:羞辱
这段日子,苏宁常常做着一些奇怪的梦。
在梦里,她总是能瞧见一张熟悉而又陌生的俊俏脸庞,也像是想起了一些事情,和一些陌生的人,可总觉着是些不痛不痒的记忆,无趣得很。
对那赵三郎,她大抵还有些印象,将所有的信息汇聚到一块,若要对他有个评价的话,也只能是毁誉参半。
这个时候,也不知道他跑到苏府来又为何事?
冥思苦想着,她同霜儿挥了挥手,吩咐道:“快去唤我阿娘吧。”
霜儿刚要朝着齐氏的厢房行去,却见大娘子领着庆春已经出现在了几人的眼帘中。
惠儿这下倒是不敢怠慢,弯下身子深深的揖了揖。
齐氏看了看苏宁,又看向惠儿,冷声道:“走吧。”
也没问清楚究竟是什么缘由,齐氏便跟着几名侍女慢慢的走出了棠华院。
等到几人的身影彻底的消失在视线里,沁儿激动的压着嗓子小声嘀咕起来:“赵郎君呢,一娘,是赵郎君,你不要过去看看吗?”
苏宁没好气的瞥了眼她:“一个多月前你可没这么激动的。”
“今时不同往日嘛”,沁儿红着脸解释道:“那时奴婢是因为担心一娘,再说赵郎君不是也解释过了,他并没有答应与陶九娘的亲事,由此可见是那陶九娘诓骗了一娘的,赵郎君今日前来,说不定也是得知了一娘被退婚的事情,担心一娘才过来的。”
“该死的陶九娘”,霜儿噘着嘴骂道:“奴婢一直都觉得那陶九娘不是什么善茬,她们整个陶家都是如此,不过是仗着北司衙门里有贵人撑腰罢了,有什么好神气的。”
沁儿又道:“其实奴婢早就觉得我们不应该怀疑赵郎君的,他与一娘那可是青梅竹马一起从扬州过来的。”
“你们两”,苏宁无奈的摇了摇头,真是一点立场都没有。
霜儿鼓着眼兴奋的猜测道:“赵郎君会不会是请了媒人过来提亲的?”
“我看很有可能”,沁儿附和道:“二大娘子平日里向来都不喜欢赵郎君,若不是好事怎会将郎君请到客堂里去。”
“对呀,对呀,定是这样”,霜儿更加激动,张望着苏宁,满含期待的询问道:“一娘,我们要不要偷偷的跟过去看看?”
苏宁微微的蹙了蹙眉:“有什么好看的。”
以她对赵元白的了解,此人也算是血气方刚的七尺男儿,他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来苏府提亲,那不是会成为整个长安城的笑话。
沁儿见她态度如此阴冷,好生奇怪,不由得疑惑起来:“一娘,你现在是怎么了,以前要是听到赵郎君的消息,你怕是魂都没了,现在怎么连见他的欲望都没了。”
霜儿也是诧异的很:“是呀,奴婢相信这个世上不会再有人比赵郎君更真心待一娘的了,一娘为了他也险些入了鬼门关,若赵郎君真有此意,总比找个不相干的人入府要强呀。”
“倒真是如此,一娘,我们还是过去看看吧。”
两人分说着最后竟直接拉着苏宁就往院外走,苏宁被拖出了院门,自然不好再推脱,一边轻骂着一边向客堂行去:“你们两个臭丫头,就不能矜持些。”
可这两个小丫头哪还听得进去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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