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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妻-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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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翻了翻身,感觉耳朵滚烫滚烫的,不由得胡乱揣测着:怕是晨间坐在秋千里受了凉,要感冒了吧。
也就简单的这样怀疑了下,浓浓的睡意拉扯着神经,让她没有心思去顾忌这些,之后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
第22章:出城
“明日便是中秋了。”
一大早醒来,苏宁儿不知为何心里忽然惦念起这个节日,想来自己还是舍不得这份热闹吧。
人往往就是这样矛盾,嘴上说着不去,心里却又想着。
才转过身,便见沁儿、霜儿端着热水、拿着今日要换上的衣衫步了进来。
霜儿说:“方才大娘子吩咐了,只让带些朴素的衣衫,这几日一娘便委屈将就着些。”
“哦,不打紧”,她也清楚那寺庙中比不得别处,这年头对于佛教的信仰最是质朴虔诚,尤其是这个时候去古刹之中,自是为着祈福求顺,更要多些诚心。
沁儿一边润着脸帕也一边说道:“二大娘子听说大娘子要带一娘去净业寺,面上看着还挺高兴的,吩咐了鸿才在套车,只是一娘这身子骨是要与大娘子一起坐车还是和奴婢们一起骑马呀,奴婢方才去马厩看过,一娘的越影浑身脏兮兮的,怕是那群贱奴们知道一娘受了冷遇故意怠慢,一娘若是要骑,奴婢与霜儿先去收拾收拾。”
“喔,什么越影?”,她懵懵懂懂的问道,如今的记忆支离破碎的,许多的东西实在模糊。
“便是去年一娘刚行笄礼时,赵家郎君送你的生辰礼物呀”,沁儿解释着:“听说是赵郎君走盐时从胡商手里买来的,可名贵着呢,名字还是一娘亲自取的,却被那群贱奴们如此轻慢。”
“既然要赶路,便别去折腾了”,苏宁儿随口答道。
实际上她也不擅长骑马,舞文弄墨、吟诗唱曲还能勉强凑合一下,然而这件事情好像没有那么简单。
待得一切收拾停当,霜儿领着她去到齐氏房中,一同用了早饭,随后几个丫头捎着行李就一起出了棠华院。
来到这里也有些日子,今日还是头一遭走出苏府的大门,苏宁儿的内心难免有些激动,对于外面的世界也充满了期待。
才到外院的廊坊里,便见苏景领着苏阙一道匆匆忙忙的迎了上来,后面还跟着几个奴仆。
苏景也是早间才得知齐氏要去净业寺的,还有些诧异,趁着几人未出门,慌忙问道:“兄嫂怎生选择此时出门,明日便是中秋佳节,一家人团圆的日子呀?”
齐氏平静的打量了眼苏景父子,缓缓回道:“近来家中发生这许多事,我想着怕是你那兄长泉下不安,便想带着宁儿去寺里为她亡父诵些经文,以慰亡魂。”
“兄嫂如此念着兄长,伯鸾甚是感动,只是也不急于这一两日,城中古刹名寺不少,不如等到节日过后,请几位得道高僧到府上来替亡兄做场法事便可,何至于让兄嫂跑这么远的路程”,苏景说着心里不觉微微一酸:“况且阿宁身子骨刚好,去那山里,深秋苦寒,惹了风寒也不是件小事。”
“这丫头还不至于这么娇贵,山里总归清净些”,齐氏温眸相望着苏宁儿淡然一笑:“不过几日的时间,小郎不必挂怀,也或许还会去趟旁边的观音禅寺,我已让庆春安排好了所有事宜,前几日你那兄弟也入了京,你家娘子怕是不会让他入府的,也趁着这次去净业寺一道见了吧。”
齐氏提起此话,苏宁儿与苏景的脸上同时现出一抹惊诧的神色。
苏宁儿从未听人提起过父辈还有别的兄弟,也不知又是一段怎样的故事。
只见苏景本还舒展的面容上顿时现出一抹阴森,沉吟片刻之后,却没再接齐氏的话,环顾着众人,只是淡淡道:“兄嫂去那深山里就带几个侍女怕是不妥,我让鸿才多备些银钱,领几个精壮的奴仆送兄嫂与阿宁过去。”
齐氏浅浅的点了点头,之后便拉住苏宁儿的手朝着院外行去。
府门前早已套好了马车,苏宁儿还没来得及仔细饱览这长安城的景致,便被沁儿、霜儿搀扶着入了车中。
鸿才挑了两名男丁,又牵了三匹快马,与棠华院中的四名奴婢前后夹着马车一道出了光德坊的西门,之后沿着景曜门大街一直南行。
闻着车外喧嚣的人声与车马声,苏宁儿好奇着不时的掀开车帘向外探去,纷纷攘攘的人群,好不热闹。
齐氏赶在这个时候将她带出城去,心里总觉过意不去。
放在往年,她这女儿可是最喜热闹的,然而今年与往年比起来情形大有不同,出于许多因素的考虑,她都觉得这样的做法最是妥当,可又觉得有必要与女儿解释清楚。
到得安化门时,紧着城门郎查验鱼符的间隙,齐氏埋在心里的话才开始娓娓道了出来:
“其实像我们这样的人家,本该去大庄严寺或是兴善寺为你父亲做场法事才显得体面些,但阿娘想着那边就靠着观音禅寺,又听说净业寺的住持声名远播,早年也听净业寺的几位禅师讲过佛法,故此才想着这个时候过去。”
苏宁儿静静的凝视着齐氏,待她说完便浅浅的笑了笑:“既然阿娘觉得那处甚好,那就去净业寺,不过是多走几里路程罢了。”
“嗯”,齐氏欣慰的抿了抿嘴,思索了片刻,又道:“今日见到你十三叔,宁儿定是要乖巧些,莫要学着你那堂妹堂弟,他总归还是你父亲的骨肉兄弟。”
苏宁儿听着懵懂,也仅是随意的应了声。
马车出了城,随着速度的加快,车内开始愈发的颠簸起来,颠得她心里毛毛躁躁的,难以平静下来。
车夫赶车的吆喝声不时响起在官道上,声音洪亮,穿透力极强,传入帘子内甚是刺耳,一时间好难让她适应。
她楚楚可怜的倚在车厢的一角,本想着齐氏还能与她说些什么,然而齐氏说完了该说的话,心里已变得舒坦了许多,埋着头不觉打起了小盹。
苏宁儿只得掀开车帘,朝着外面看去,红绿相间的萧瑟景致,浓烈的渲染着秋日的肃杀氛围。
而离着终南山越近,周围的环境也越来越僻静。
。。。。。。
到了净业寺,已是下午时分。
这一路车马劳顿,再加上爬山,苏宁儿早已疲累不堪,分了厢房,连用斋饭的兴致都给磨没了,倒在床上便浑然大睡。
待到醒来时,已经接近傍晚,肚子饿的呱呱直叫,好在霜儿贴心,提前准备了些斋食就等着她睡醒。
苏宁儿从霜儿手中拿过食物,近乎狼吞虎咽的,一边吃着,一边又听霜儿说道:
“一娘也不用着急,吃完了再去堂屋那边吧,浪家那位十三叔已经过来了,正在堂屋与大娘子叙着话,只是寺中厢房只剩下了三间,怕是留不了十三叔过夜,他还带了位浪家的小郎君过来,大娘子说也不算是外人,等一娘醒来过去见见。”
“喔。”
苏宁儿嘴里塞的满满的,鼓着腮帮,听了霜儿的这番话不由得愣了愣:莫不是要替自己找上门的夫婿了?
………………………………
第23章:浪家叔侄
净业寺虽比不得长安城里那些皇家寺院恢宏气派,因是律宗祖庭,也颇受朝廷器重,雄踞在这凤凰山的山腰上,倒也别有一番洞天。
苏宁儿在那棠华院里闷了一个多月,此时来到这幽深僻静之地,一时竟有了种“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的惬意感。
填饱了肚子,她懒洋洋的抻了个懒腰,跟着霜儿从厢房这边慢悠悠的往着寺院堂屋过去,一路都在欣赏着眼前能看到的美景。
压着步子,缓行到堂屋外面时就开始听到齐氏的说话声音:
“小郎如今还是要勤勉些才好,既然那妇人宁愿背着吃官司的风险也要与你恩断义绝,可见小郎是不占理的,你父亲与兄长在世时总是惦记着你,小郎如今这样怕是很难让他们在九泉之下安眠,往后小郎便留在长安城中吧,我虽不能说服你那兄弟兄嫂将你接回府中,但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小郎就此沉沦,总得为你寻些路子。”
“长嫂为着阿宁的事情已经劳心费神了,就别在为我这泼材伤了身。”
听着男子的自责声,苏宁儿与霜儿一道面色冷静的入了堂屋。
齐氏端坐在厅堂左侧,见到苏宁儿过来,不由得张嘴笑了笑,端起桌上的茶盏浅饮了一口,注视着苏宁儿,指了指对面的中年男子道:“宁儿,快快拜见你浪家十三叔。”
苏宁儿神色有些木讷的打量了眼那中年男子,怯怯的揖了揖身,嘴角不觉微颤了一遍:“宁儿见过十三叔,十三叔堂安。”
浪十三微眯着眼,轻轻的点了点头,随后站起身来背着手围着她细细瞧了一遍,撅着嘴像是自顾自的念道:“阿宁这次可是遭了大罪了。”
说着他又走回茶几旁,拿起一块布帕包裹着的物件过来交到苏宁儿手上,温温的笑道:“这个是你父亲当年送与我的护身符,可灵验了,镇得住鬼神,避得了奸邪,今日我便将它交到阿宁手上,但愿兄长在天之灵能庇佑阿宁你从此顺顺遂遂的。”
苏宁儿见他双手合十,一副虔诚有加的样子,果真是攒足了心意,握着那布帕时身子却不自禁的抖了抖。
“好啦,小郎,你有这份心也就够了”,齐氏招了招手:“还是坐回来吧,这丫头自打苏醒过来脑子就不大灵光,怕是还得养上一阵子,你别又吓着她了。”
“我瞧着倒还挺好的”,浪十三一手垫着下颚琢磨着坐回了座椅上。
齐氏又面向着在他旁边默了半晌的青年男子,微蹙着眉犹疑了下,而后又缓缓道:“这是你十三叔在浪家的子侄,小的时候你们在扬州时还见过的,宁儿可还记得?”
苏宁儿愣愣的瞧了眼那青年男子,生得倒是眉清目秀的,一副憨厚可欺的本分模样,也不知是不是她这母亲为自己寻的上门夫婿。
还在思量着,却见那青年男子正注视着自己,心里不由得一慌,连忙摇了摇头:“宁儿、宁儿。。。。。。。”
“哦,年代已有些久远,宁儿妹妹不记得浪某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不等苏宁儿说完,那青年男子便赶忙起身替她圆说。
苏宁儿紧张得小脸红扑扑的,这场面委实尴尬了些。
齐氏握起苏宁儿的手,轻轻拍了拍,温眸相望着,再与她说话时又多了几分语重心长的意味:“这呀是浪家的大郎,单名一个翟(di)字,字凌风,为人最是忠厚,过两年便到了弱冠之龄,往后也留在长安城与你十三叔讨生计了,免不得要时常遇见,今日就当是重新相识了。”
听着“时常遇见”这样的字眼,苏宁儿又忍不住瞟了眼那浪翟,却见他那张脸突的现出一抹红晕,跟个姑娘家似的,弄得苏宁儿心里一凛,浑身好不自在,只得镇定着与他躬了躬身,赶紧坐到了旁边的座椅上。
浪翟穿的虽是朴素,看上去还带着些乡野汉子气息,但行为举止却甚是温文儒雅,说话前先是与齐氏拱手作了作礼,然后目光嶙峋的扫了眼苏宁儿,温声说道:
“得知宁儿妹妹身子近来不大好,浪某在扬州时也学过一些浅薄的医术,等回了长安城我去配些药方为宁儿妹妹再调理调理,想来用不了多少时日定能让宁儿妹妹完全康复的。”
苏宁儿其实也没觉着自己身子有多不好,无非是一些记忆还未完全恢复,不过他这话听着却是十分暖心,也不等她答谢,便见齐氏欣慰的笑道:“如此倒是劳大郎费心了。”
“不打紧的”,浪翟心疼的看了眼苏宁儿:“小侄痴长宁儿妹妹两岁,本该照应着些,宁儿妹妹前阵子受了这些委屈,大郎只恨不能为伯母与宁儿妹妹分忧,也唯有尽些绵薄之力了。”
“大郎这份心意足以让我们母女铭记于心了”,齐氏说着目光轻抬,看向堂屋外面,天色已现昏暗。
与叔侄二人叙了这许久的话,齐氏先前本想着中间将苏宁儿叫醒,免得耽误了他们回去的归程,无奈这浪家大郎太贴心实诚了些,硬是没舍得让人去唤醒苏宁儿。
眼见着诸事已见分晓,齐氏心里已松快了许多,令庆春将手中托着的一个沉甸甸的木匣交到浪十三手上,耐声叮嘱道:“山路难行,趁着还能见天,小郎你便领着大郎下山去吧,拿着这些银钱到了长安城先寻个落脚的地方,其余事情等我与宁儿回了府上再做计较。”
浪十三盯着那木匣子,有些为难的伸出手去,却被浪翟拦了回来,只是他回话的声音显得有些怯懦:
“其实、其实小侄与十三叔从扬州过来时也带了些盘缠,伯母只需与宁儿妹妹好生在寺里为伯父诵经超度,切莫再为我们费心,小侄到了长安城定会照顾好十三叔的。”
“拿着吧”,齐氏微抿着嘴唇,似有些不悦:“这长安城不比别处,有了这些银钱,将来若是遇到合适的铺子之类的,也能让你十三叔谋些营生。”
“嗯,兄嫂所言极是”,浪十三认可着点了点头,一边接过木匣一边又没好气的瞥了眼浪翟,指责道:“这孩子长这么大也没进过长安城,不知长安柴米贵。”
苏宁儿看着浪翟那一脸的难为情,自是清楚他的心思,一个未行弱冠之礼的青年男子,总归是带了些傲气的,比不得她那十三叔这般油滑。
此时,她已大抵瞧出了自己这位母亲的心思,怕是有了让他入赘的打算。
按照早前的计划,齐氏是想为自己寻一位本分人家,这少年郎表现的如此硬气反倒会让她这母亲不满。
果然,齐氏见浪十三拿了银钱,面上已是喜色浓厚,殷切的凝视着浪翟,吩咐道:“大郎,你呀也无需去操心这些柴米油盐的事,等到了长安之后好生看着你十三叔才是,长安城中富庶繁盛,赌坊酒肆林立,可别又让他拿了钱去赌博吃酒狎妓。”
“小侄记下了”,浪翟怏怏的答道。
“那我们便先下山了,兄嫂就放心吧,我浪十三逢此大难,如今来到长安城自该振作起来,好好思考着扬名立万的事情,绝不能负了父亲与兄长的在天之灵,哪能再想着那些风花雪月的事。”
浪十三盈笑着连忙拉了浪翟匆匆的就往堂屋外面奔,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
眼见着二人离去,齐氏的脸上不觉现出几分忧虑的神色。
………………………………
第24章:默认
回厢房的路上,齐氏一直紧握着苏宁儿手心,隐隐约约的不时发出阵阵轻叹的声音。
四名丫头跟在身后也只敢默不作声。
苏宁儿细细瞟了她一眼,这才发现她那张面容已憔悴的如枯槁般难看,着实心疼,忍不住问道:“阿娘这是怎么了,为何见了十三叔与浪家大郎这般哀声叹气的?”
齐氏禁不住摇了摇头:“哎,你这十三叔啊,如今怎生如此不让人省心,前阵子听你姨娘提起他,阿娘就是心神不宁的,没想到今日见了他果真是糟心事不少。”
“哦,以前也没听您提起过十三叔。”
“你呀还是忘了许多事”,齐氏话到此处却沉默了下来,等到庆春推了房门,领着她入了厢房,母女二人坐到床榻边,随后才缓缓叙述道:
“当年在扬州时,咱们苏家主要还是做着行商的买卖,你那祖君路过余杭时与一贱籍女子有染,见那女子有了身孕,本想着带回扬州家宅,后来被你大母得知,硬是连同你祖君一起给拦了回去,那女子怀恨在心,连同她娘家人设计构陷了你祖君,险些害得苏家陷入灭顶之灾,之后那女子便带着腹中的孩子销声匿迹了。”
苏宁听着一阵愕然:“那腹中的孩子便是十三叔吧?”
“自是如此”,齐氏点了点头,说起这段旧事,脸色愈发凝重起来:
“你祖君便是因为此事染上了痼疾,否则也不至于三十岁出头就折了性命,可毕竟那孩子是无辜的,你祖君弥留之际又想着苏家人丁日渐凋落,嘱托你阿爹一定要寻回自己的骨肉,你父亲最是孝顺,托了好些人才在余杭郡的一个乡下将他寻到。”
“既是如此,十三叔怎生没与我们住在长安城里的?”
齐氏与她彼此对视着,眼神中忽然现出一抹怪异的神色:“你这丫头,让阿娘如何说才好呢。”
苏宁儿立刻意识到了些不对劲的地方,恐怕这事与自己也有些关联的。
齐氏挽着她的胳膊,没好气的在她肩上轻轻拍打了下:“你呀,向来与你二婶不合,但在这件事情上,却是与你二叔二婶连着心,当初在扬州将你十三叔赶出老宅还是你和凝香那丫头合起伙来做的。”
“啊?”,苏宁儿愣在那里,难怪方才十三叔见着自己一直是那副怪异的眼神,原来是还在生自己的闷气呢。
这真是尴尬了,自己没来由就做了冤大头。
齐氏倒也没有要再责备她的意思,反而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这事说起来也怪不得你与凝香,自打你阿爹走后,你十三叔就整日里心灰意冷的,你那二叔又对当年的事情耿耿于怀,六娘更是瞧不起你十三叔的出身,夫妇二人见着他常常冷言冷语,你十三叔与他们掷气,免不得出去花天酒地、投壶赌钱,渐渐就养成了如今这副模样,自是更加让你二叔二婶不容。”
她后面的话说的很隐晦,苏宁儿倒也明白其中的意思,之前进门时就听说这十三叔与自家娘子恩断义绝,恐怕那妇人也是觉得这日子难以为继,才生出此念头。
齐氏停歇了一阵,轻眯着眼又是感慨连连:
“你十三叔当年跟着你阿爹走南闯北的时候,你二叔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幼子,苏家的家业能有今天他也是尽了不少心力的,你阿爹暴死西域也是你十三叔亲手埋葬的,都是骨肉兄弟,我这做兄嫂的怎能眼睁睁看着他沦为贱籍。”
苏宁儿听着动容,却见她目光悲切的注视着自己,一副语重心长的态势:“宁儿啊,如今你十三叔来了长安城,你切莫再像往日那般待他,他总归是你十三叔的。”
苏宁儿认真的点了点头,此时此刻她也才算是真切的体会到了“长嫂如母”的含义。
她这母亲在苏家过得实在不容易,可怜天下父母心,如今也只盼着早些解决了自己这桩婚事,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不再让她受拖累。
关于那浪翟的事情,她也不清楚这妇人究竟是如何想的,反正之前已经答应过由她安排婚事,眼下自然也没有再反悔的道理。
在心头略微的盘算了一遍,她也不想直接挑起这话题,只是很隐晦的问道:“浪家那大郎既是十三叔子侄,为何会跟着他一道来长安的呢?”
“这对叔侄都是同病相怜的苦命人”,齐氏答道:“你十三叔被他生母带到浪家,他生母做了妾室,小郎又非浪家家主亲生骨肉,自是不受待见,他生母过世没几年便被赶了出来。”
迟疑着想了想,对于接下来的事情她其实也有些不确定:
“至于大郎那孩子阿娘之前在扬州也只是听说过一些事情,据说也是小妾所生,大郎那生母不知道是犯了什么事,被他家大娘子给活活打死了,后来闹到公堂之上那大娘子不过是被打了几板子便不了了之,因为这事儿,大郎在浪家的日子自是过得不好,你十三叔可怜大郎,后来就将他留在自己身边,和浪家断了关系。”
说着她突然就转了脸色,带着些欣喜的表情问道:“宁儿对这大郎如何看?”
苏宁儿撇着嘴,不冷不热的道:“倒确实是个本分人。”
“这点宁儿确是可以放心的”,齐氏笑了笑:“你十三叔与你父亲手足情深,在这一点上自是要多为你考虑的。”
“嗯,只要阿娘觉得可以,宁儿也没什么意见。”
她想着自己这辈子对于婚姻恐怕也就如此了,总不至于再盼着庆王爷回心转意,也不可能去与那赵三郎做妾,左右思量,还是她这母亲安排的最为妥当。
有个听话的夫婿,还是入赘进来的,即便不会有很深的感情,可总归不会给自己凭空添上许多的糟心事。
若是嫁到别的门庭,凭着自己现在这弃女身份,不说别的,仅是填房纳妾这类事情自己恐怕都不敢多说一个字,只能任由着别人摆布。
如此际遇,保不准哪日妾室都能借着此由头踩到自己头上来,想想都很无奈。
………………………………
第25章:曲江诗会(上)
在齐氏房中用过斋饭,苏宁儿回到厢房后,心里不知为何开始有些烦闷和不安。
从与齐氏的攀谈中,她如今已经可以确定下来,齐氏是看中了那浪翟,否则便不会叮嘱浪家大郎别去思考柴米油盐的事情。
虽说她也没觉得浪翟有哪里不好,可一想到自己就要这样草草的面对婚姻大事难免会感到些恐慌。
这种心境若是放到现代社会里,也有一个专门的名词,叫作“恐婚”。
像浪翟这样的门户,若真是敲定了此桩婚事,入赘进来,两人离拜堂成亲只怕就是这个把月的事情,到时候她也就再没有什么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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