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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大侠光辉灿烂的一生-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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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喝过酒么?”陆昭凌问李珠儿。
“唔……喝过!”李珠儿一脸心虚地回答道。
“不许多吃,尝两口就行了,剩下的我替你吃了。”陆昭凌命令道。
“凭什么!你不也是小姑娘?”李珠儿不服气道,并抓紧舀了一颗小圆子塞进嘴里。
“我从小喝烈酒长大的。”陆昭凌底气十足,盯着李珠儿吃了两口,便伸出手,要李珠儿交出小圆子。
“这酒一点味道也没有,喝不醉人的嘛。”李珠儿还想负隅顽抗。
“一会儿就有你受的。米酒后劲儿很大,乍一尝香醇可口,一点儿也不辣,不知不觉就把人醉的七荤八素的。快拿来,不许吃了!”陆昭凌凶道。
李珠儿一脸委屈又不情愿地不肯交出小圆子,白珩到是被陆昭凌凶恶的表情逗笑了,他向李珠儿哄道:“你要是喜欢,可以常常买来吃,但每次都只许少吃些,这样可好?今天剩下的我先替你吃了,若我觉得真不醉人,下次你就能多吃些。”
李珠儿听了这话,觉得还是白珩讲道理,便心满意足地把小圆子托付给了白珩。
陆昭凌在一旁看着乖乖听话的李珠儿,对白珩哄孩子的手段佩服得五体投地。
然而过了半晌,李珠儿还是顶不住米酒的威力,脸颊泛红,整个人变得醉醺醺的。陆昭凌只好把她先送回将军府。
这日余下的时间,便只有陆昭凌和白珩二人。或许是因为昨晚意外接待了二皇子,陆昭凌对安平国皇宫中的情势产生了些许好奇。
安平国皇帝已快到知天命的年纪,但却迟迟没有立下太子。据陆昭凌所知,大皇子白瑜今年二十七了,二皇子白玘却只有十八,三皇子白珩刚满十六,下面还有几个年纪更小的,一共八位皇子,其余便全是公主。在深宫里住了这几年,总有些风闻,安平国皇帝最喜爱二皇子和三皇子。二皇子白玘仪表堂堂,饱读诗书,勤奋好学,又精于骑射,从小便养在皇后身前,生母娴妃也贤德端庄。而三皇子白珩母妃早逝,他本人也时常称病,不愿出门,传闻性格冷淡孤僻,宫中许多人都不知皇帝为何钟爱于他。
她打量着身旁的白珩,觉得他完全不同于传言中那位孤僻的三皇子。
“怎么了?”注意到陆昭凌的目光,白珩问。
“为何你跟宫中传言的一点儿也不像?”陆昭凌问。
白珩笑笑,没有直接回答陆昭凌的问题,而是又问道:“你为何会想要溜出宫来?”
“宫里太闷。”陆昭凌踢了一脚路边的石子。
“是啊,宫里太闷了。”
说话间两人来到了一处清静的草地,一同找了块干燥地方坐着。
跟陆昭凌混了半月的白珩此时颇有些市井之气,他盘腿坐在草地上,一手把玩着一片草叶,云淡风轻地继续说道:“住在宫里,时常觉得自己是一头困兽。”
此时的草地上只有他们两人,面对面坐着。白珩低着头,垂着眼帘。陆昭凌的目光从他白净的额头落到高挺的鼻梁上,滑过如玉光滑的鼻尖,停在他柔软的薄唇上。她只觉得心里小鹿乱撞,竟有些移不开眼。
“你知道我母亲是怎样去世的吗?”白珩忽然抬起头,神情仍旧淡淡的,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不相关的事,“皇后妒忌母亲得宠,使计害死了庄妃不满周岁的新皇子,栽赃给母亲。父皇明知母亲生性善良,说着相信爱妃的话,最后还是赐死了她。”说到这里,他的眼眶变得有些红红的,嘲讽地轻笑一声,“可怜母亲到死还是那股淡如水的性子,父皇赐毒,她便一声不响地喝了。”
陆昭凌看着白珩脸上不同于平日的神情,心里刺痛了一刻。她向前挪了挪身子,揽过白珩的肩膀抱住他,轻轻地拍着他的背。白珩把头埋在陆昭凌的肩窝里静了一会儿,再开口的时候听上去瓮声瓮气的,似乎还带着点鼻音:“父皇曾问过我,想不想做太子。我说他可笑。昭凌,我不想做什么太子,我只想离开京阳。”
陆昭凌想要安慰白珩,又不知该从何开口。是白珩替她保护了楚生,而此刻的她却帮不了白珩。
“如果我做了大侠,能够保护你就好了。”陆昭凌喃喃道。
白珩轻轻地笑了,他抬起头,晶莹透亮的眼睛里泛着细碎的光:“那就先提前谢过陆大侠了。”
……
是夜,康宁宫。
白日里热情爽朗的二皇子独自在并不点灯的寝殿里坐着,他斜倚着身子,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手指轻轻敲着椅子扶手。在别无他人的空荡室内,幽幽地响着有节奏的敲击声,“咚,咚,咚”地,带着点回音。
“三弟啊,你若真是安分守己,兴许再过几年,父皇为你指一处封地,你就能如愿离开这座困住你的皇城了。只可惜……”
白玘仿佛自言自语似地冷笑着。随后从殿内不知何处传来黑影沙哑的声音:“殿下,信已送到了。”
“好。三皇子那边也做好看些。”
“那同光公主?”
“别去打扰我的昭凌妹妹。”白玘阴鸷地斥了一句。
……
京阳城中人人都知道,镇国大将军李宣最为宠溺的便是家中惟一的女儿,李珠儿。而今日大将军却仿佛转了性子,吃了秤砣铁了心,无论李珠儿如何哭闹、绝食、甚至拿了剪刀说要自刎,都绝不肯让她如愿踏出将军府半步,甚至下了命令要软禁她两月。
这天一大早,将军府的下人们就听到大小姐的厢房里传来父女两人吵架的声音。
“你出去!我不认你这个爹!”
“珠儿!不要胡说!”被李珠儿使劲往门外推的李宣板着脸喝道,但谁都看得出他色厉内荏。
“你还敢凶我!”李珠儿气的用力一推,转头拿了桌上的砚台就朝着李宣砸过来。“我是不是你亲女儿!你竟然要软禁我,还两个月!你为什么软禁我!你凭什么软禁我!”
李宣一脸狼狈地躲过李珠儿砸来的砚台和随后又飞来的玉枕,苦着脸对着这个指着自己鼻子骂的女儿,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老爷,小、小姐……”
“干嘛!”李珠儿瞪着眼睛吼了一声,吓得本来就缩在门口不敢进屋的家丁抖了一抖。
“有、有位姑娘求见小姐……说是小姐的朋友。”家丁咽了咽口水,壮着胆子说。
是陆昭凌!
“请她进来!”李珠儿立刻命令道。
“等等!先把客人请到我书房来。”李宣拦住想出来的李珠儿,对家丁吩咐道。
“干嘛!你不许我出去,我朋友来看我也不行了吗!”李珠儿气得跺脚。
“珠儿,不要闹了!”李宣看上去是真的有些动怒,“你好好想想你这几日闯的是什么祸!”说完他硬着心肠把李珠儿推进屋里,锁上了门。
前来拜访的确实是陆昭凌。她一大早在宫里没等到白珩,出了宫又没见到李珠儿,心中疑惑又有些不安,便到将军府来看看。
然而在书房等了一会儿,见到的却是镇国大将军李宣。
李宣在陆昭凌惊讶的目光中来到书房,摒退了下人,又仔细把门窗关好,才转过身来,和陆昭凌四目相对。
李宣的身材不算魁梧,但十分挺拔,看上去孔武有力。他在陆昭凌面前静立片刻,周身散发出并不刻意但油然而生的威严。
陆昭凌不由自主地正襟危坐起来。
“你是小女的朋友?”李宣皱着眉头问。
“是。”陆昭凌点点头。
“前几日珠儿问我要去一匹马驹,说是送给新结交的好友,就是你吗?”
“是。”陆昭凌点点头。
“你叫什么名字,是哪户人家的小姐?”李宣又问。
“呃……我姓陆,乡野之人,不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小姐。”陆昭凌支支吾吾道。
李宣沉默了片刻,盯住陆昭凌的眼神让她感到如芒在背。
“你知道自己在闯什么样的祸吗?同光公主。”李宣开口道。
突然被点明身份的陆昭凌惊讶地张了张口,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你自己私逃出宫已是重罪,再加上诱拐三皇子,若被圣上知道了,后果如何,你可曾想过?你与小女必定性命不保。”
“我……”
“何况你是琉国的质子,若安平国三皇子因你诱骗,在宫外出了什么差池,你一人处刑事小,琉国又如何自处?更不要说宫中当值的太监宫女和侍卫,百十条性命,都将被你置于死地。如今宫中已有人知晓此事,你当真以为皇宫重地,没人能发现你的行径?”
李宣的话令陆昭凌仿佛挨了晴天里一道雷击,呆呆地坐在原地。
屋内紧张地静了一会儿,李宣看着一脸惊慌失措的陆昭凌,最终愁容满面地叹了口气,又絮絮道:“珠儿不满三岁,她娘就病逝了,我总觉得亏欠她,不知不觉把她娇惯成现在这副样子。她娇蛮任性,没什么真心待她的好友,你愿意与她结交,我也替她高兴。只是你们不该闯下这样的祸事。”
陆昭凌渐渐垂下头,仍旧沉默不语。
“今日三皇子可有与你一同出宫?”李宣问。
陆昭凌摇摇头。。
“你且想办法尽快回宫去吧,今日也莫要再与小女相见了。日后她到宫中看望姨母,你若愿意,再与她相谈吧。”
………………………………
第九章 天命
陆昭凌坐在竹榻上,拿一根象牙筷在白瓷茶杯中搅着,听它偶然响起的“叮叮”声,看着水中仅有的一片如一叶扁舟似的茶叶发呆。
这一日发生的事让她有些茫然无措。
她原本只觉得自己在宫中无人在意、无人看管,即使私逃出宫被发现,也惹不出多大的事端。带白珩出宫的时候,她也没有多想。能有什么危险呢?她自小就在琉国的王城里玩耍,王城里只有热情淳朴的百姓。
但这里是安平,不是琉国。
她回想着李宣将军对她说的话。
琉国的命运、皇宫中百十名宫女侍卫的命运、陆昭凌和李珠儿的命运,都系在白珩一人身上。如果白珩出了什么差池,太多的人会被牵连,而陆昭凌将是这一切祸端的源头。
她又想起这几日发生的事。楚生和郭乐正、白珩母妃的死……
陆昭凌此时才逐渐明白,这座皇宫,是多么庞大又复杂的地方。这不是陆大侠快意恩仇的江湖,这是皇宫,是一座戒律森严的牢笼。
她想起白珩说,自己是一头困兽。
想到白珩,她心中又有些不安。李将军说,宫中已有人发现了他们的行径,而今日白珩恰巧没有出现,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陆昭凌抬头望了一眼窗外冷清的院落。方才她已经叫秋喜去永和宫探探消息,这会儿也该回来了……
正想着,就看见秋喜的身影急匆匆地出现在视线里。
“公主!公主!”
“怎么了?”见秋喜一副慌张的样子,陆昭凌也坐不住,起身朝院中迎了过去。
“三皇子昨夜忽染重疾,卧床不起,谢绝见客了!”
“什么?重疾?什么重疾?”陆昭凌慌乱地拉住秋喜,有些语无伦次道。
“不知道是什么重疾,奴婢去看的时候,像是一整个太医院都挤在永和宫里似的,听说还没诊出个头绪来。”
“那三皇子现在怎样了?”陆昭凌急切地问。
“现在……”秋喜眼神躲闪,像是想要避开陆昭凌的询问。
“他怎样了?秋喜!”陆昭凌仿佛快要哭出声似地。
“奴婢也没能打听清楚,只听到些什么……‘气机衰绝’一类的……”秋喜支支吾吾地小声说道。
“这是什么意思?”陆昭凌愣了愣,“他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会今天就……气机衰绝?是说他快要……?”
“公主你先别这么担心,奴婢糊里糊涂的,兴许听错了什么话,再说,太医已经在看了——”秋喜慌里慌张地安慰道。
“我要去看看。”陆昭凌不由分说推开秋喜,向永和宫跑去。
永和宫的院门外把守着御林军,禁止任何闲杂人等入内。院内一眼望去挤满了人,宫女、太监、御医,都神色匆匆地来回穿梭着。皇上的龙驾也停在院中。
陆昭凌被挡在门外,焦急地转来转去。
就在陆昭凌一筹莫展的时候,二皇子白玘的轿子停在了她身旁。
“昭凌妹妹?”白玘从轿中探出头来,“你也是来看望三弟的么?”
“对。”陆昭凌急忙点点头,“我进不去,你能带我进去看看他么?”
“你与三弟何时这么亲近了?”白玘惊讶地问道。
陆昭凌一愣:“我……”
“罢了,先不说这些,你上来吧。”白玘见陆昭凌神情慌乱,也没有再为难她。
陆昭凌点点头,正要上轿,身旁忽然路过一名小太监,一路小跑进了永和宫,身后还领着一位青衫的公子。陆昭凌不经意看向那名公子,意外与他四目相对。
这名年轻公子身穿一袭并不显眼的青衫,面容俊秀,身材清瘦,再加上一头只在尾部松松一束的青丝,乍一看还以为是名女子。他肩上一根桃花枝挑着一个小而轻的包袱,步履轻盈翩然而过,向陆昭凌留下神色冷淡的一瞥。
他仿佛认识我似的。
陆昭凌心中疑惑一闪而过。
随后陆昭凌跟在白玘身边进了白珩的寝殿。殿里人并不多,白珩的床榻被幔子围着,看不清状况。
进殿后,白玘向陆昭凌使了个眼色,两人便静悄悄地立在旁侧。此时安平国皇帝正坐在殿内,面前站着方才那名青衫的公子。
“那人的徒弟,就是你?”皇上审视着这位年轻公子。
“草民沈凤九,见过陛下。”他脸色未变,似乎丝毫感受不到来自天子的威压。
“你师父如何算知今日?”皇上皱了皱眉问道。
然而等了一会儿,沈凤九只垂眼站着,并没有要回答的意思。
皇上脸色有些不善地再次开口道:“你若治不好朕的皇子,便是延误时机,与谋害皇子同罪。你可知道?”
“治得好。”沈凤九还是十分不知好歹,静候陛下说完,便淡淡地回了这三个字。
“好,朕倒要看看你有多大的本事。”
皇上说完,起身来到白珩床边。沈凤九也径直走过去,看一眼病榻上的三皇子,桃花枝伸过去点了点他额头,略一沉吟,坐在床边拿过包袱,要打开前却顿了一顿,抬眼看向立在一旁的皇上:“三皇子所中之毒极为狠辣,入体便绵延浸透,现已有气机衰绝之象。”
“中毒?”皇上有些意外,脸色又冷了冷。
沈凤九显然并未在意皇上此刻心中所想,他自顾自继续道:“待毒祓除,还需温养一段时日。”想了想又补充道:“我只祛毒。”
“嗯。”皇上对沈凤九的态度颇有些愠怒,但没有多言。
已交代完病情,皇上却还没有要走的意思,沈凤九思索片刻,要脱口而出的一句话在口中回转了半天,才终于从“出去。”变成了“请陛下暂时回避。”
皇上最终还是没有对这名忤逆的年轻人发怒,只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便离开此处,去偏殿等候了。
陆昭凌也和白玘一同来到院中等着。
方才沈凤九掀起床边的帐幔时,陆昭凌远远地望见了躺在榻上的白珩,他脸色灰败,双唇紧闭,神情痛苦,只一眼便让陆昭凌感到揪心的疼。
“这位沈公子不知是何来头,太医院看了半晌也没诊出个头绪来,他一眼便看出是中毒。”白玘向陆昭凌说道。
后者却只是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昭凌?”白玘喊她。
“……嗯?”她突然回神似地应道。
“你担心三弟?”
“嗯……他会好起来吗?”陆昭凌心里像被一根线狠狠地揪着,又酸又疼。
“我看这位沈公子自信颇丰,兴许真能治好三弟。”白玘道。
“但愿吧。”陆昭凌望着寝殿紧闭的房门,心中惴惴不安。
“原以为三弟只是积弱成疾,没想到竟是中毒。难不成竟有人想要谋害三弟?”白玘继续闲聊道。
“中毒……怎么会中毒呢?”陆昭凌像是自言自语似地。
昨日白珩和她一同在京阳城中,应当不会中毒,怎么只在宫中过了一夜,竟中了如此凶险的毒呢?皇宫里有人想要谋害白珩?李将军说宫中已有人知晓他们出宫的行径,会与此有关吗?
……是我害了白珩吗?
陆昭凌心中一团乱麻,又理不出什么头绪来,只隐约觉得事情如此凑巧,或许其间有什么联系。
想到可能是她害了白珩,又感觉心如刀绞。
“我也觉得奇怪。不过此事父皇定会派人查明真相,你我都先不必过于担心了。”白玘温言相劝道。
这一等,就是一日。
半下午时,白玘被皇上传唤一次,吩咐他先回自己宫中处理事务,白玘便离开了。走前他还劝陆昭凌也先回殿中等着,陆昭凌没有听。
她独自在永和宫的一角静静地等着,目光一刻也不曾离开那扇房门。
待到月光初露,宫中已开始点灯的时刻,白珩寝殿的房门终于在陆昭凌和院内一众太医望眼欲穿中缓缓打开,沈凤九走了出来。
“煮碗粥来。”沈凤九说。
三皇子醒了,永和宫里的人们立刻忙作一团。御膳房的厨子用最快的速度做了白玉珍珠粥呈上去,又马不停蹄地炖起药膳。皇上第一时间来到白珩床边,见他仍旧脸色苍白,气息虚弱,但已能吃些粥了,才终于放下心来。
“来人,请沈公子入御书房,朕要大大封赏。”龙颜大悦的天子当即说道。
“陛下,此间事务已了,草民请见同光公主。”沈凤九却没有前去领赏的意思,向皇上请愿道。
“要见同光公主?”皇上惊讶道,“为何?”
“师命。”沈凤九只吐出这两个字。
“……也罢,封赏之事随后再议。”
沈凤九闻言,转身便走。
“先由他去吧。”皇上看一眼病榻上呼吸均匀的白珩,对这无礼行径没再追究。
……
方才得知白珩醒了,皇上、太医和各路做事的宫人都一窝蜂涌进了屋子,而陆昭凌只能作为闲杂人等,焦急地等在门外。
好在没过多久,房门就再次打开,仍旧是沈凤九一人走了出来。
“沈公子,白珩——三皇子怎么样了?”陆昭凌急忙上前问道。
“醒了。”沈凤九简单答道。
陆昭凌对这过于简洁的回答有些发懵,又继续问:“那、那是说身体无大碍了?”
沈凤九似乎已不打算再回答此类询问,直接道出自己的来意:“我奉师命来皇宫寻你,可否殿中一叙?”
“寻我?”陆昭凌茫然问道,“你认识我?”
沈凤九不作答复。
“……那你跟我来吧。”陆昭凌对沈凤九感到一头雾水,又不想怠慢了白珩的救命恩人,便只好先带他回琅寰殿。
两人刚出永和宫不远,便遇上了得到消息赶来的白玘。
“听说三弟已经醒了,沈公子真是妙手回春,本宫先谢过沈公子了。”白玘对沈凤九说完,又作了一揖。
一袭青衫的沈凤九没有回避,也没有答话,只是看向眼前这位锦衣玉带地位尊崇之人,神色冷清地受了他这一揖。
白玘作完了揖,又继续与沈凤九搭话道:“凤九,可是凤舞九天之意?”
白玘手执一把百年檀香木折扇,此时轻敲着手心,笑容和煦,似乎并未介意沈凤九的冷淡与高傲。
“凤字辈,排行第九。”一直惜字如金的沈凤九却颇有些出人意料地解释了一句。
白玘哑然失笑,忍不住又问一句:“那家中可还有凤大凤二,凤七凤八?”
沈凤九不想继续理会白玘,抬脚欲走,白玘忙伸手拦住,说道:“公子莫急。”
“二皇子还有何事?”沈凤九的语气已经生硬起来。
“哦?公子如何知道本宫身份?”白玘细眉一挑,惊讶地问道。
“知道便知道。”沈凤九语气不善地回答。
到底哪来的“高人”,倒是桀骜。
白玘心中想着,脸上却笑意不减,只是遗憾地轻叹一声,放下了手,任由这一袭青衫翩然离去。
去琅寰殿的路上,陆昭凌又忍不住问起白珩的状况,沈凤九都充耳不闻,似乎一句“醒了”已是足够,再讲些话便都是多余。
陆昭凌对他也无可奈何,两人就这样一路来到琅寰殿。
进殿后,沈凤九和陆昭凌分坐于竹榻两端,他把包袱放在矮桌上,双手执桃花枝,像个手拿拂尘的道士一样,静静地坐着,一双秀美的眼睛冷淡地盯着陆昭凌。
“秋喜,烹茶。”陆昭凌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刻意别过头去喊秋喜,避开他的目光。
秋喜走后,屋里只余陆昭凌和沈凤九两人。
沈凤九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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