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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怀了暴君的崽-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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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予棠挺平静地垂目看她:“阮淮,不要转移话题。”
见状,阮淮只得无聊地叹息,唇间带出一小团绵绵热气,轻轻说:“现在我不太方便讲的。”
“何时方便?”
“等过两日我手上的伤养好回书院了,小侯爷再来找我吧。”阮淮说。
那时顾予棠只当阮淮说的是她手心的刀伤,并没有往别处想。
他扶着阮淮来到他的马鞍前,阮淮试了一下,好沮丧地讲:“我上不去。”
顾予棠冷着脸看了看她,死板地说:“本王去雇一辆马车。”
说完转身要走。
阮淮的手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衣角,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
顾予棠被她冰冰凉凉的手指一碰,面色一紧,拧着眉转头回去。
阮淮唇角很可爱地翘着,像是在笑,梨涡忽隐忽现地浮现:“就抱我上个马,又不会怎样的。”
顾予棠是知道她在使激将的,但还是沉着脸夺走她手里的拐杖,微微俯首抱她起来。
将阮淮抱起来的时候,顾予棠并不肯直视怀里人儿的眼睛,他别开了眼,单薄的唇抿住,侧容线条愈显冷峻。
但阮淮被他抱上马鞍时,离他很近,她的气息软热,似有似无贴了一下他的颈脖。
顾予棠很快驾马离开,任凭肆虐的狂风拍过脸庞,企图抹去脖子上浮现的红晕。
所幸在路上阮淮没有再对他胡来。
回到顾府后,顾予棠脸上仍然没有任何表情,抱了阮淮下马,把拐杖还给她。
这时府里侍奉阮淮的婢女也及时出来了,要扶阮淮回院里养着。
顾予棠站在原地,看到阮淮被带回院之前,忽然侧身回了下头,看向他的目光略微带有一些隐忍的委屈,但她唇边又偎了一抹淡淡的笑,晃了晃受伤的小手给他看,好像是在告诉顾予棠,她的手真的被用了刑。
但是她又什么都没说,转身回院去了。
就好像长得好好的小花骨朵,无缘无故被人折坏了一小瓣,无辜又委屈。
又好像是万年冰川无缘无故生了道裂痕,等顾予棠低头的时候,才发现冰川在不知不觉间融化淌成水滴,裹挟着苦寒,渗透心脏的某一处方位,并且顺势牵扯住要害处,让他几乎因为阮淮这样一个眼神而产生了生理钝痛。
………………………………
第27章 予棠,你别生你哥的气
顾候和顾夫人还在庭堂焦急地等着,眼看顾予棠从靠壁嵌着鹅卵石的回廊走来,顾夫人头一个按耐不住上前去。
“予棠,你哥还没回来吗?”顾夫人抓住了顾予棠的手,惶惶不安地问道。
顾予棠沉静地看着面前的母亲,有想了一些什么,但那些于父母亲而言,应当是无关紧要的。
顾候轻咳了一声,方才让顾夫人稍稍清醒了点,表情略有收敛,担心地看着顾予棠说:“予棠你还好吗?你爹说,你今日在宫黎险些被人冤枉通敌叛国。吓死娘亲了。”
顾予棠静了静道:“孩儿无事。”
顾夫人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无事便好。也怪你哥识人不清,误信了手底下的人,等他回来了,娘一定好好训斥他。”
“予棠,此事是你哥做得不对,但你们毕竟是兄弟,可不能因为此事心生芥蒂,免得将来歹人抓着这把柄趁虚而入。”顾候紧跟着附声劝道。
这时候顾予棠又有些不解,顾二老先前得知阮淮被找回来,把阮淮当成亲生女儿般养在顾府里悉心照料,连出个府邸都要再三找人跟着,生怕阮淮再出个意外。
但今日阮淮如此伤痕累累回到了府里,顾二老连一句都未曾过问,只担心他那位毫发无损的兄长在宫里会不会被陛下责罚过重。
顾予棠淡然抬眼,墨黑的眸里并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他只是缓淡道:“兄长今日所作所为,很难让人不会心生芥蒂。”
“予棠,他是你哥……”顾夫人紧紧抓住他的手,眼眶含着泪望住他,生怕他因此找顾瑀风的麻烦。
毕竟顾瑀风虽为顾家长子,但权势地位,一样都比不过顾予棠的。
顾予棠若真想要动自己的兄长,自是再轻而易举不过的事情。
顾予棠平静地盯着此时声泪俱下为顾瑀风求情的母亲,但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他很慢地拧起眉,侧身往庭堂外的某个方向看了一会,眉头愈发蹙得发紧。
“予棠,你别生你哥的气,你……”顾夫人还要再说什么,但顾予棠终于推掉她的手,沉下声道,“军营里还有事,孩儿先回去了。”
顾予棠说罢,当真没有再停留片刻,冷漠地转身走了。
·
另一边,顾瑀风从宫里出来时,宫墙外的天已经彻底暗沉的了下来。
夜里的雪簌簌而下,风也狂舞。
顾瑀风在政和殿外跪了整整三个时辰,期间陆陆续续的有朝臣来面圣皇帝陛下,将他的狼狈一览无余。
只怕今夜过后,顾瑀风这三个字,更要被踩在那位小军侯的脚底下。
“大人,雪太大了,您上马车吧。”随从好不容易等到顾瑀风出来,连不迭担心地跟了过去说。
但顾瑀风并不着急,他步伐缓慢,幽幽然地走在宫道上,迎面而来的是刺骨风寒,而他眼神温凉,并不被影响到分毫,只是张唇轻声地吩咐了一句:“去查一查,今日阮淮是被谁给绑架了。”
………………………………
第28章 淮儿一定很疼吧?
回到顾府时,夜渐渐深了。
尽管知道顾二老有话要问他,但顾瑀风什么也没多说,只是一副疲态地向父母亲道了安,便回到了院里。
他推开了阮淮的门。
阮淮换了棉绸的寝衣,披着质地软软的水色披风,小脸趴在桌上,似乎是在这等他等睡着了。
顾瑀风来到桌前,拿起桌上的灯盏,目光平缓地下垂,晃照在阮淮的脸上,近在咫尺打量她脸上的伤痕。
但阮淮明显受不住这样近距离的强光照射,眉眼一下子蹙起,迷迷糊糊间下意识抬起手背遮挡了一下眼睛。
然后那只手被顾瑀风抓住了。
缓缓地用力,捏紧她的小手。
顾瑀风很清楚看到,阮淮受了刑的小手一时疼得没什么骨头地蜷缩颤抖起来。
阮淮被疼醒了,睁开大大的眼睛。
“淮儿一定很疼吧?”
顾瑀风把她的手放下,手背却又轻轻按在她后颈处,柔声安抚她,“你放心,我一定会查出绑架你的真凶,替你出气的。”
房门并没有被关上,外头的风肆无忌惮灌进来。
吹打在阮淮很白的小脸上,冰冰凉凉的。
阮淮很费劲地收回了小手,气息因为疼痛难忍而略显不平。
但她还是努力出声讲话:“谢谢瑀风哥。”
顾瑀风手上力道缓缓加重,却又很温柔地说:“没事。”
·
顾予棠比较不懂变通,他记着阮淮说的是过两日去书院找她,于是两日后,他当真提前处理好军中事务,骑着他那匹平日里不轻易带出来的战马白首,到了霖和书院。
但白首向来所到之处皆是血雨腥风的厮杀,几乎未曾来到过这样干净的地儿来,猩红的血眸无处安放,一时稍显“水土不服”的不自在,白首雄健的身姿在书院外趔趄不前,仿佛身处的并不是它能够待的魔窟之地。
直至被顾予棠一个眼神压迫,方才被迫臣服地垂下脑袋,安生地停住了马蹄。
顾予棠下马,身形修挺立于骏马前,等着书院下学。
顾予棠大概是掐着时辰过来的,因此等了半个时辰不到,霖和书院便下学了。
他看着书院里的学子陆陆续续出来,但始终没有见到阮淮的身影。
一直到最后,书院里的人差不多都走光了,也没有见阮淮出来。
顾予棠向书院的守卫表明了身份,进了书院特意找人问了,方才知道,阮淮今日并没有到书院来。
是伤还没好吗?
顾予棠皱了皱眉,上了马,下意识往顾府的方向走,但到了半路,顾予棠又勒住了手缰,神色定了定,稍稍清醒了些,复而沉着脸掉头回了军营。
翌日,顾予棠又再次来到书院,但这回却从书院里的学子口中得知,阮淮请了病假,最近几日都不会来书院了。
顾予棠这次什么也没想,直接回顾府去了。
只是他这次回得毫无征兆,并且还是骑着战马白首回来的,着实是把府里的人给惊着了。
管家一看到小军侯爷的战马,以为府里是要出什么大事,便着急忙慌地去禀报顾夫人了。
…
(嚯,鱼塘来见软软还要耍帅骑着宝马来!
………………………………
第29章 小侯爷小侯爷,我要旷课了
这会儿正是进膳的时辰,顾夫人一听顾予棠回来,便让底下人提前摆上了午膳。
“你这孩子,回来也不说一声,娘亲都没好好准备。”顾夫人等顾予棠坐下来了,亲自替他盛了汤,嗔笑道。
顾予棠说:“回城办了点事,顺道回来看看娘亲。”
顾予棠知道,往往这个时辰,父亲应当是在殿局里忙着,顾瑀风亦在翰林院里。
但他还是明知故问来了一句,“家中就娘亲在吗?”
顾夫人听到这话,叹了声气说:“你爹他们都还没到回府的时辰,至于你嫂嫂,前两日小淮回来以后,便又染上了风寒。你哥……”提到顾瑀风,顾夫人下意识看了一眼桌对面的顾予棠,见他神色如常,方才接着说,“你哥看小淮实在不舒服,也舍不得她出来吹风。等会我再让底下人准备些药膳送过去。”
顾予棠低头喝了两口汤,没有再说什么。
顾夫人原本以为顾予棠当真是有事才回来的,但一直到用膳结束,顾予棠不但没有提及什么,还说走就走了。
顾夫人有点茫然地看着顾予棠骑上战马离开。
难道真是她多想了?
顾予棠没再往霖和书院那边跑,回到军营里照常做事。
近日城西那边送过来了一批新兵,需要加以编制,顾予棠挺看重这批人的,毕竟这是城西的骑都尉再三挑选过来的精湛骑兵,他须得好好运用,让这批骑兵快速融入阵营里。
顾予棠心思放于此事,无暇去想其他的,直到两三日后,松权带着一封信笺进了他的营帐。
那信笺纸张和平日用到的那种单调冷淡的信纸不同,信笺封皮呈淡雅的蓝白,有着织染质感纹理,还以海棠花烫金点缀。一看便是小姑娘家才会用的。
因此松权拿着信封进来的时候,冲他不怀好意地挪揄:“爷,先前京都里传闻的那事儿,该不会是真的吧?”
顾予棠自然听得出来,松权说的是前阵子京都谣传顾予棠大半夜跑去鬼市买女人的那事。
但他从桌案抬起头,看了松权一眼。
松权顿时不敢再胡说八道,放下那封信笺,忍着笑出去了。
顾予棠表情平平地拆开信笺,纸张泛着很淡很淡的檀木香,是好闻的。
信纸用水蓝色条纹墨韵隔开行列,而笔墨书香的行间又映着很工整洁雅,秩序感十足的字。
只是这样规矩好看的字迹,里边的内容却不怎么规矩。
…小侯爷小侯爷,我今日要旷课了,您有没有空过来书院接我啊?
…阮小淮写
落款处还潦草几笔画了一个很可爱的笑眼弯弯的自画像。
顾予棠平日里并不是一个过于严谨的人,但他此时对着这封不规矩的信重复读了好几遍,最后盯着那个笑眯眯的自画像,愈发地皱紧了眉头。
似乎是很不喜阮淮这般既无礼又放肆的德行。
于是他合上了信,将其随手放回叠放着的那一沓文书边上,沉下面色,继续批阅政务。
………………………………
第30章 小侯爷,好冷好冷啊。
但这样坚持了半个时辰不到,顾予棠的目光再次落在了被他搁在一旁的信笺上,停了一瞬。
顾予棠皱了皱眉头,随即放下手头的文书,起身要往外走,但很快想到了什么,又折了回去,把信笺藏进桌案夹层最底下放好,方才走了出去。
顾予棠想着阮淮的脚伤应该还没好全,故而难得没有骑马,而是坐着马车去霖和书院了。
去的时候,顾予棠并没有想到阮淮会在书院外头的不远处等他。
大概快要抵达时,顾予棠推开车窗往外看了一眼。
阮淮穿着很单薄的学子服,不怎么得体地蹲坐在一层石阶上,天很冷,她背着书袋,肩颈缩得厉害,微微低着头,两只被冻红的小手放在唇边不停搓着。
或是在那蹲坐了太久,阮淮腿都麻了,一时又站不起来,衣摆底下露出圆圆的小白靴头,一下一下地轻轻点着地面。
顾予棠隔着一小段距离,看着她这样无聊的一举一动,不曾出声。
阮淮很快感觉到自己被人注视着,她抬起头,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马车上开了车窗的顾予棠,眼睛睁得大大的,很亮地仰视他。
然后,她半跳半走地下了台阶,兼着风和雪,走向顾予棠的方向。
“小侯爷,好冷好冷啊。”阮淮上了马车,坐在顾予棠的坐榻对面,把书袋拿下来放在腿边,又颇不体态地把袖口拉到了手背上,捂着手跟他说。
顾予棠看着她在马车上动来动去,不作声。
阮淮才意识过来什么,把小手压回书袋底下,稍稍端正一下坐姿,吸了吸鼻子,低声告知:“我跟苏太傅说我还是不舒服,就又请了假,也不算是真的旷课。”
“你想做什么?”顾予棠的声音是有少年气在的,但因为声线天生低沉,平常听着颇是沉稳,不过此时他说话的语调压得很低,听着有明显的少年气息缓缓起伏。
阮淮好像有一点紧张,眼睫毛眨动的频率比往常快了些许。
她看起来还是有些犹豫的,像是要带顾予棠去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神神秘秘的模样,过了好一会才鼓起勇气靠近过去。
阮淮微微仰着张小脸,眼瞳洇着被寒霜侵染过后的水气,瞧着水澈澈的发光,她极其小声地对顾予棠说:“我想去看河狸。”
顾予棠如同被一只不知人间险恶的小猫按着胸口抓挠了一顿随后摇摇尾巴溜开。
顾予棠沉默着缓了缓呼吸,冷冰冰道:“阮淮,你很清楚本王为何过来。”
“我打听过了,这两日东河那边雾茫茫的,一到夜里,河狸成群结队游过东河对岸,说是特别美。我听书院里的人说的,可是我到现在还没去看过这样的景象呢。”
阮淮把一件很无聊的事情说得活灵活现,好像京都城内日复一日了无生趣的景象从她口中说出,有哪里变得不一样了。
并且她说的时候,习惯把唇角微微往上带。很漂亮的。
是阮淮会觉得比较开心的表现。
顾予棠看着她那一抹浅淡的嘴角弧度,这次是忘了说话。
………………………………
第30章 阮淮你的招数还能再低劣一点吗?
阮淮等了好一会都没等到回应,又小心翼翼凑过去一些,但被顾予棠看了一眼,又只得缩回去坐好。
阮淮可怜巴巴地小声说:“去看看吧。”
顾予棠看到阮淮的小手抓扯着书袋带子,不安分地动来动去,他忽然叫了她名字,“阮淮,”他看了看她,说:“你可以找顾瑀风带你去。”
他说完这句形同拒绝的话,却再次盯住了阮淮的眼睛。
但阮淮只是愣了一愣,几近是幽微难言的,过了少顷,阮淮方才对他谨慎一笑:“说得也是。那我下去了。”
阮淮说完,拿起书袋要下车。
顾予棠的声音再次冷不丁响起:“阮淮你的招数还能再低劣一点吗?”
阮淮身形顿了一下,想说这回不是激将法,但是想了想又坐回去,细细弯弯的眉毛不怎么平地皱起,板着小脸问:“那小侯爷肯不肯带我去嘛?”
京都城内能去游玩的好景致不计其数,但阮淮偏偏选了人迹罕至的东河。
城内有几条颇负盛名的河渠,分别是凌子河、清河、向西河。其中尤为盛名的便是凌子河,因为当朝太子的洛宫便建造于凌子河之上。
而阮淮口中的东河不过只是凌子河分岔而下的一条无关紧要的小河流罢了。
他们抵达东河时,日光逐渐被蛰伏在河流尽头的天边吞噬,天愈发冷了下来。
临了下马车前,阮淮多嘴问了顾予棠一句:“小侯爷,您会划船吗?”
顾予棠心头浮上不好的念头。
然后他听到阮淮接着说,“我们去划船吧。”
阮淮说的时候,目光雀雀的跃动。
顾予棠想了一下那样无聊愚蠢的画面,毫不留情拒绝了她。
但阮淮听了他的话丝毫不受影响,说,“那我自己去。”
于是下了马车后,顾予棠看到阮淮到河岸租船去了。
不过东河这边实在没什么人,阮淮看到岸边只停了一只小船,并且船夫说有事要过去凌子河那边,至少要一个时辰左右才回得来。
顾予棠以为阮淮总该沮丧了,但阮淮算了算,回头不死心跟顾予棠讲:“等到入夜船夫就会回来了。”
顾予棠看了看她,动了一下薄唇:“哦。”
河岸边有一块长长的岩石,阮淮蹲坐下来,还很好意地替顾予棠留了位置,擦了擦石头,“小侯爷坐吧。”
顾予棠垂下眼,又看了她半晌,才说:“不用。”
顾予棠站在河岸树下,阮淮蹲坐在树下石台,等着寒冬黑夜的到来。很快,初上树梢的月渐渐拉长了那一长一短的身影。
白泠泠的雾霭像是蒸发的仙雾,慢腾腾地蔓延了整个东河。
而原本静谧的东河流水声逐渐有了异响。
阮淮发现了冒出水面上的一小团黑黑的脑袋,一起一伏的小脑袋先后露了出来,沿着东河的下游方向。
“是河狸。”阮淮像是发现了什么稀罕物,低声说着,按耐不住站了起来,但一下子没站稳,身形摇晃着下意识伸手抓了一下顾予棠的衣衫。
………………………………
第31章 眼下可是阮小夫了?
顾予棠侧头看她,颇是不悦地皱了下眉。
阮淮这才稍稍安分站好了,眼睛一眨不眨望着淌河的小河狸,生怕惊吓到它们,故而压低着声量,好奇地问:“小侯爷,这些河狸怎么都叼着树枝石头呀。”
顾予棠仍旧皱着眉,用难以形容的眼神扫了她一眼,就好像在说她嚷嚷来看河狸半天,结果连关于河狸的这点常识都不懂。
阮淮是觉得有点不太服气的,但顶嘴的时候却怂怂的,没什么底气地小声讲:“想要来看河狸又不一定要什么都知道。”
顾予棠低眉看到,阮淮的唇有些无措地来回抿了一两次,本就细嫩,一抿更红了。
然后他收回视线,缓淡道:“河狸有在水中垒坝的本事,它们会叼取可用之物垒成堤坝,预防受到外界侵袭。”
“原来是这样啊。”
阮淮几乎是屏着呼吸,专注地看着河里的小河狸一小只一小只趟过去,她还颇有兴致地掰着手指头数了起来。
顾予棠觉得阮淮很无聊。
因为这实在没有什么可看的。
……
大约快一个时辰后,船夫终于回来了。
顾予棠听到阮淮对船夫老伯说“他们已经等了一个时辰”的时候,眉头一瞬间拧紧。
似乎是才反应过来自己什么都没做,就光在这陪着阮淮看了一个时辰河狸趟水。
“阮淮,很晚了,你不怕顾瑀风担心吗?”顾予棠语气听起来不太好,略带着一股莫名的暗火。
但阮淮浑然不觉,一边跟船夫谈好了租船的钱,从书袋里取出钱囊付钱,一边回答:“今日一早我就提前跟瑀风哥打过招呼了,说我去同窗家中玩会,晚点再回去的。”
顾予棠并非有心留意,实在是阮淮手里拿的钱囊过于明晃晃的显眼。
在阮淮踏上小船前,顾予棠拧着眉叫住了她,“阮淮,这不是你的钱囊吧?”
阮淮怔了怔,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钱囊,恍然想起来了什么,愧疚地对顾予棠说:“上次在鬼市的时候,跟小侯爷借了钱囊后一直忘了还,后来想着小侯爷应该不差这几个钱,就自己拿着用了。对不起啊,小侯爷……”
“……”顾予棠好一会讲不出话来。
大概是从未见过这样不知羞耻的人。
阮淮见他不讲话,又捏着钱囊惴惴不安地问:“要还给您吗?”
顾予棠冷着脸说:“不必了。”
阮淮听到他这样说,当真心安理得地收起钱囊。
她身形清隽单薄,站在脊弧尖翘的船头上,挺秀的直,而看向顾予棠的目光,又是温温柔柔的软,意图很明显地说:“为表歉意,我请小侯爷游东河吧。”
明明是掏的他的钱囊,但阮淮说这话的时候半点不脸红。
顾予棠一上船,阮淮就在船头坐了下来,吃力地拿起船桨,“小侯爷想去哪里,阮小夫要开船了。”
顾予棠斜睨了一眼吭哧吭哧抓着船桨胡乱摆动的阮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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