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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春色-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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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冷笑一声:“难道你不是?”
温桃蹊似是吃惊,以一种极复杂且古怪的神色打量过去:“我请她来砸我的场子,闹我的宴,对我有什么好处?”
她反问了一句,也学了梁燕娇的模样,冷笑着嗤一嗓子:“万一传出去,以后谁家的姑娘还敢来赴我的宴?我便是这样待客的,叫客人们在宴上闹的鸡飞狗跳,我却镇不住场,拦不住。你当我是个傻子?”
梁燕娇眼珠子一滚:“可她的的确确是接了你的请帖来的。”
温桃蹊心下越发发冷。
她还真是不客气,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温家是她当家做主,说起话来这样不客气,竟是一派质问问责的语气。
只是她面上并不显露:“你的事情,我在李大姐姐面前替你解释过,那不过是一场误会。只是李大姐姐也是个要强的人,我想她没有再请你出去坐坐,大概是不想再提起,加上先前也跟你闹得不愉快,拉不下脸来。刚好四妹妹从汾阳老家回来,我原想,李大姐姐不方便到家里来,她替她姐姐来,也是一样的。你虽比她大些,但脾气性情也算是相投,说不得能将你与李家姊妹的关系缓和一番。”
温桃蹊说着又摇头叹气:“她说话不客气,也是为给她姐姐出一口闲气,偏你也是不依不饶不服软的,两个人硬碰硬,我哪里想到会闹成这样子!”
梁燕娇眯了眼去看她:“你替我跟李清乐解释过?”
林蘅像是怕极了两个人再起了冲突与争执,听她问,忙接过了这话:“是,那日我也在的,这事儿的确是个误会,我表姐也知道了,只是清云年纪小,一时见了你,又胡闹撒癔症罢了。”
可李家若都以为是误会,又是谁把这样的闲话说给李清云知道?
梁燕娇皮笑肉不笑的,嘴角真是硬扯着动了一下。
温桃蹊也不多说别的:“你若不信就算了,横竖你爱怎么想,我也管不着,只求你住在我们家里,往后也安生些,消停些。我二哥回家一趟不容易,我可不想有什么糟心事情叫他心烦,没得再跑回定阳去。”
这话分明含沙射影。
梁燕娇面色一沉,不动声色的挪开了些,再不愿与她多说半句话。
宴过一半的时候,午时也渐近,底下的丫头们传饭到了蓼花来。
他们兄妹们一处,玩闹起来更自在,便打发了丫头下去,不必她们在跟前布菜伺候。
温长青风。尘仆仆从月洞门进来,温时瑶眼尖的很,手上的筷子一放,招手就叫大哥哥。
众人见他来,纷纷放下筷子停了手,也各自起了身。
温长玄是先迎上前去的:“大哥不是出城去了吗?今儿回来得好早。”
他像是疲惫不已的,揉了眉心,显得有些漫不经心:“事情办的快,回来的就快,算着时辰你们正该传饭下来,一进了府,我就先过来了。”
“我记得大哥今早说要跟陆掌柜一起出城一趟,怎么不见陆掌柜?”温长乐从后头凑上来,左手上油乎乎的,显然是刚才抓了菜在手里。
温长青啧一声,嫌弃的看他那只手,往后退了半步,躲开他一些:“咱们自己兄妹小宴一番,带他进府像什么样子?他倒是想来,我也得让他进门。”
温桃蹊面色一沉。
那意思是说,陆景明本来是真打算跟来的了?
他到底是个什么奇葩啊。
今天这个小宴,诚如她大哥所说,那都是他们自己家里的亲戚,便是李清云和林蘅,也委实算不上外人。
他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再好,感情再亲厚,那也是彻彻底底的外人。
温长青看见了她的面色,不动声色的叹了一声,才招呼着众人去坐,一时又热热闹闹的说笑起来不提。
一直到温桃蹊这头的宴散了,温长洵和温子娴两个人领了林蘅往钱老太太那里去,左右今日李清云跟着一起进了府,不好不过去拜见一回,林蘅也就拉上了她一起。
温桃蹊乐得清闲,也不必送客,就要去寻了她哥哥们一道,可温长玄早已经凑到了温长洵兄妹身旁去。
梁燕娇走得慢一些,几乎与他并肩而行。
温桃蹊撇撇嘴,在温长青身边儿站定住,小声嘀咕:“你看二哥。”
温长青揉她头顶:“他会有分寸的。”
她知道他会有分寸,可这情形落在眼中,心里就是怪别扭的。
温长玄跟着他们一路去了三房,又寻了借口拉了温长洵去说话,说来说去,都是些闲扯的鬼话而已,温长洵就有些不大耐烦了,敷衍了他一番,小跑似的就冲向了钱老太太屋里去。
梁燕娇有心找他多说几句话,可大庭广众之下,她不好上前去,也就站在廊下看了会儿,直到梁氏身边儿的丫头来叫她,她才回了神,一步一回头的跟着丫头去了梁氏屋里。
梁氏吃过午饭是不爱小憩的,盘着腿坐在拔步床上,手上绣着一方帕子。
见了她来,活计没停下,只是睇过去一眼:“今儿都还好吗?李家那个小姑娘见了你,没闹出什么来吧?”
梁燕娇。小脸儿一垮:“我差点叫她打了一巴掌,还要怎么闹呢?我今日也够丢人了。”
梁氏手上动作一僵,拧眉看过去,有些难以置信:“当着这么多人,她也跟你动手?”
她吸了吸鼻子,在梁氏身旁坐下去:“是啊,她气焰嚣张得很,姑妈是没见着。”
梁氏一时又笑了:“你是梁家的掌上明珠,人家自然也是李家的,你有的,人家都有,又是官家的千金小姐,自然更骄纵些,我便是没见着,也想得出。”
她说着把绣了一半花样子的帕子搁到一旁去,拉了梁燕娇看了半晌:“还行,没吃了亏。”
说起这个,梁燕娇才眉眼弯弯起来:“是二哥哥拦了她,护着我,一点儿情面也没给她留。”
梁氏眼皮一跳:“长玄护的你,不是你表哥吗?”
她连连摇头:“表哥倒也替我说话了,但不像二哥哥那样,捏了李清云的手腕,钳制着她,令她动弹不得。要不是二哥哥,那一巴掌,可是结结实实要落在我脸上的。”
提起温长玄,她有些得意,把今日的事,原原本本的同梁氏说了一遍。
梁氏听完也笑了,揉着她的小手:“如今这样就很好,只是你不能像上次那样,眼下在长玄面前,还是要骄矜些。他从定阳回来,怕也听长青和桃蹊说起之前的事情来,所以刚开始到咱们这头来时,每每见了你,爱答不理的,压根儿不看在眼里,怕是心里觉得你轻浮,不安分。你瞧,现在不是就都好起来了?”
“是姑妈教的好。”她笑吟吟的往梁氏怀里蹭,“要不是姑妈指点着我,我再一头扎进去,怕人家现在还是不肯多看我一眼,更别说当众回护于我,又专程替我撑腰了。”
梁氏爱怜的看她,一只手抚摸着她后背:“长玄小时候就是个混世魔王,谁也不服的,可现在很有出息,也有本事,定阳那么大一摊生意,他一个人打理的井井有条。将来你真能嫁了他,一辈子享不尽的福,就是我,在这深宅大院里,说不得也能沾一沾你的光。”
梁燕娇脸上端出严肃认真来:“姑妈你放心,等将来我嫁给了二哥哥,一定哄着二哥哥事事听我的。长房那边压着您这么多年,总该叫您喘口气,也该叫他们自顾不暇,闹将起来,也不能什么好处都是长房占了,您到头来什么都落不着。”
“好孩子,你有这样的心,便不枉我疼爱你一场。”梁氏一面说,一面更把人往怀里搂,“我给你爹去过信了,打算留你到年前,到那时候,只怕长玄自己也要提起同你的婚事,正好一路送了你回湖州去,岂不是两全其美吗?正好这回他回来,要在家里住很久,我虽叮嘱你要骄矜,可你不要总躲着,分寸拿捏好了,欲拒还迎的那一套,男人们一向都是吃的。”
梁燕娇欸的应下来:“我都听姑妈的。”
她们姑侄二人说起话来忘乎所以,温子娴躲在屋外却早脸色煞白,白嫩的手死死地攥紧了,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去,也丝毫不觉得疼。
她是知道她母亲心思的。
当初看似无意的提起桃蹊说亲之事,先前在家里又几次提起要给湖州去信,叫梁时到歙州来小住经营一类的话,她不糊涂,前后想一想,也知道她母亲打什么主意。
可桃蹊的婚事,大伯母给压下去了,李家太太都不肯提了,母亲的心也就淡了。
她本以为……
她以为真就这样淡了的!
可不成想,母亲竟还把心思动到了二哥哥身上去。
温子娴脸色难看极了,身形一时不稳,撞到了门口的高足凳上,带着上头的瓷瓶一阵响动。
她手快扶稳了,却还是惊动了屋里的人。
梁氏打了帘子出来的时候,脸色极阴沉,看见是她,才有所缓和,只是语气仍旧不大好:“你躲在门口不进来干什么?偷听我说话?这是哪里学来的规矩,好好的闺阁女孩儿,竟去学人家听墙角吗?”
温子娴胸口憋了一口气。
她无意中听了她们谈话,这是不成体统。
那母亲她教唆着梁燕娇在内宅中勾。引爷们儿,这就是体统了?
温子娴扬声就想问,可梁燕娇也跟了出来,她看见那张脸,一时恶心极了,却偏偏说不出伤人的话来。
梁氏看她鼻子不是鼻子的样儿,心一沉,哄了梁燕娇几句,叫她先回去歇着,等人蹲身做礼走远了,她才横了温子娴一眼:“你跟我进来。”
温子娴不情不愿的跟着她进了门,梁氏大概心有余悸,后怕起来,带着她进了内室去说话。
她冷眼看着,心底嗤笑。
梁氏往贵妃榻上坐过去,一抬眼,就看见她唇边嘲弄的弧度:“你觉得,我做的这些谋算,是为了什么?”
温子娴掖着手站在她对面:“不管是为了什么,您这样教唆着梁燕娇在内宅中胡来,都不合适。我从前觉得,她只是年纪小,顽劣,被宠坏了,可心还是好的,但今天听见了这些——”
她深吸口气:“母亲,您是长辈,是她亲姑妈,不引着她往正道上走,怎么还教唆她做这样败德行的事情呢?”
“我不叫她做,不然你去做吗?”梁氏冷哼呵斥她,“这些事,总要有人做,总要有人牺牲了,才能成全我们!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难道我拿你的婚事做筹码,把你送出去,将来好成全我拿捏长房和赵氏吗?”
她腾地站起身,又在地砖上重重一踏:“你能长在福窝,都是因为我的筹谋和盘算,败德行?败的是她梁燕娇的德行,坏的是她梁燕娇的名声,与你什么相干,要你这样来指责你的母亲?”
………………………………
第一百一十二章:找梁时
第112章找梁时
“可是母亲,我从来都不……”
梁氏没叫她把话说完,声一扬,打断了她:“够了,这件事情,你就当不知道。”
她冷眼横过去,看温子娴面色仍旧煞白,抿唇想了会儿:“你原本来找我做什么?”
温子娴却摇头不说话。
她母亲的脾气,她是知道的。
这件事情没有转圜的余地,而母亲也并不肯听她的劝诫。
温子娴自然不会把这些拿出去与人说,说穿了,这是她母亲心思歹毒,她怎么敢声张出去呢?
她蹲身同梁氏礼了一把:“我回去了。”
话音落下的时候,温子娴已经侧身从梁氏身边儿过去。
梁氏眯起眼来看她,冷不丁又叫住她:“你祖母叫了林蘅到她屋里去说话?”
温子娴脚步一怔,回过身来:“梁燕娇告诉您的?”
梁氏也学了她先前的模样,一言不发,只是摆摆手,示意她出去。
老太太的心思,她是知道的,要说林蘅那个丫头,也并没有什么不好的,可对她来说,就不大成。
林蘅总是恭顺的,心思也澄澈,将来真嫁给了长洵,大约不会帮着她一起谋划。
她一个人苦心钻营了十几年,难道将来的后半辈子,也要全靠她不成?
她膝下的两子一女,都是不争气的!
子娴是温家的长女,虽然生在三房,那也是长女,可她却从不肯与温桃蹊争锋。
至于长洵和长乐……一个还是没长大的孩子,另一个……
梁氏合了合眼,心下生出无限的焦躁和烦闷来。
温子娴几乎哭着跑出来。
她觉得很难和母亲沟通。
宅子里的事情,从前她也不是全然不知,只是母亲并没有十分的过分,偶尔有些什么心思,她也能替她母亲考虑,体谅她母亲操的那份儿心。
但今天的事……
温子娴捂着脸,闷着头往前走,冷不丁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她吓了一跳,抬眼看过去。
温长洵是从老太太屋里出来的,他有些多陪陪林蘅,却又怕失了规矩,坏了林蘅的清名,是以只在老太太跟前陪着说了一会子话,见老太太满心欢喜的还要留了林蘅和李清云两个说笑,就从内间辞了出来。
他定睛看着眼前的人,眼眶红红,还湿润着,脸上还挂有泪痕。
于是他拧眉:“你是从哪里来?怎么哭成这个样子?受委屈了吗?”
温长洵原比温子娴大了快两岁,当初她落地,他是并不喜欢的。
那时候他觉得,爹娘对他的宠爱和悉心教导,将来都会被这个所谓的妹妹给抢走。
但直到温子娴身子不好,被抱去长房,给了赵夫人教养,他才发觉,血脉相连的亲妹妹,他始终都是放不下的,后来才渐次亲密起来。
眼下见她这样子哭红了眼,温长洵心疼之余,更兼惊诧。
她是家里头一个女孩儿,从出生到现在,也是金尊玉贵养大的,就连长房和二房,对她也很好,且祖母教导她,又十分严格的按着大家闺秀的范本来,所以时瑶会大大咧咧的横冲直撞,桃蹊会当着长辈的面儿肆意撒娇,可她却从不会做那些。
乍然见她哭得这样伤心,连仪态也不顾,又蒙着头横冲直撞,温长洵心头自然一紧。
温子娴声儿还哽咽着,见了他,更觉得委屈不已:“我从母亲那里来的。”
温长洵更是一愣:“母亲责骂了你?总不能是为了宴上清云差点儿打了燕娇的事情吧?”
她果然摇头。
那些话很难开口,更不知该不该开口。
她这个哥哥一向是温和的人,同大哥哥他们关系也很好,兄弟之间从无嫌隙,要是给他知道了,会不会跑去长房告发此事?或是把母亲这些行为揭发到长辈们面前……
温子娴吃不准,进退两难。
一头是她心里的那道坎儿,可一头是她生身之母。
她咬紧了牙关,在温长洵的注视之下,横了心:“我有些话跟哥哥说,你现下可有事吗?”
他连连摇头说无事:“你哭的这样伤心,便是有天大的事情,我也推了去。”
他说着四下瞧了一圈儿:“去我的书房吧,我叫人给你弄点儿吃的,你这个样子,也不要在外面乱走,给人看了,还不知要拿什么来说嘴。”
她欸的应了,低下头去,敛去了眼底的泪珠,跟在温长洵的身后,一递一步的走着,随着他一道进了他的书房去。
温长洵的书房和温长青那里的不大一样,总有些个新奇玩意,摆放在最显眼的地方,那都是他往年从各处置办回来的,其中也不乏温长玄派人从定阳给他送回来的。
进了门,他拉着温子娴去坐,才又转头出门去,叫了小厮,吩咐着去弄些清淡的白粥,还有几样温子娴素日爱吃的点心来。
等再回了屋里去,他踱步至于西窗下放着的铜盆前,拧了条湿帕子,才往温子娴跟前递过去:“先拿冷帕子敷一敷,不然你这眼睛怕要肿起来。”
温子娴接过那浸湿的帕子,往眼睛上捂了捂,抿紧了唇角不说话。
温长洵在她身前半蹲下去,攥着她闲着的那只手:“母亲还跟你说什么了吗?你这样子,也不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我听你话里的意思,是有十分要紧的事情要跟我讲的。”
她猛地那眼上的帕子拿开了,略一低头,与他四目相对:“我……我本来去母亲那里请安,也怕她回头知道了清云的事情要生气,想着我先去劝说两句,解释清楚,但去的时候,听见了母亲和梁燕娇说话……”
温子娴犹豫吞吐着,略顿了顿,别开眼:“我没进去,却把她们的谈话听了个清楚明白。”
温长洵蹙拢眉心:“你偷听母亲和燕娇说话?”
她把手往外抽:“我本是无心的。”
温长洵察觉到她的举动,越发攥紧了:“我不是怪你。”
他声儿也柔和下来,像怕再刺激了她:“我只是好奇,她们究竟在说些什么,才能叫你停下脚步去偷听,而不是进了门去,光明正大的听她们说。”
那想必就不是什么好听的话,大抵不能给人听,所以才会选择偷听,而不是进门去。
温长洵心里都明白,手上的力道才越发重了。
温子娴一时吃痛,倒吸口气:“哥哥,你捏疼我了。”
他猛然卸了力,歉意的笑着:“你说你的。”
温子娴这会儿已经平复了许多,眼睛虽然还是红红的,但至少不哭了。
她看他半蹲着,觉得辛苦,手又动了动:“你去坐着,我慢慢跟你说。”
于是他起了身,往她对面的官帽椅坐过去。
温子娴深吸口气:“哥哥知不知道母亲教唆着梁燕娇勾引二哥哥的事?”
温长洵人刚坐下去,面色一僵,恍惚之间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她那口气没能舒展开。
看样子,他也不知道。
母亲真是能干。
她瞒着所有人,在内宅中,教唆梁燕娇这样德行败坏。
其实她没把话说全了——败坏的何止是她梁燕娇的德行,真要是闹出事来,岂不是连温家的脸面,一并都丢干净了吗?
她们将来是要说亲嫁人的,母亲就什么都不顾了?
温子娴一时又陷入无尽的悲伤里:“我是说,今日在母亲屋外听见的那番话,便是如此——母亲一直都在教唆梁燕娇,让她想办法,使手段,勾。引二哥哥,将来好能够嫁给二哥哥为妻。我猜母亲大约是想凭着梁燕娇吹起枕头风,叫长房自己乱起来,且后来我被母亲发现,也问了这样的话,事实证明,我没猜错。”
温长洵简直是目瞪口呆。
他是一向不大过问内宅事情的,虽然多少知道他母亲不服长房和二房,更一直都有些想要争家产的心,可他以为,那都是些小打小闹,再者说,温家这么大的家业,母亲就是真动了争抢的心,也是无可厚非。
可是他无论如何想不到,母亲竟然……竟然……
“所以打从一开始,燕娇就是故意接近二哥哥的?二哥哥先前到咱们这儿来,她都跟在旁边,我本来以为——”他一时说不下去,面色冷下来,“你既发现了这样的事,母亲如今又是怎么说?”
温子娴无奈摇头:“母亲一点儿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反倒指责起我来,说她精心谋划,为的都是我们,我们不知道体谅她,也不能替她分担,现来了一个梁燕娇,稀里糊涂的,反倒能帮着她成事,我们将来是坐享其成,我又凭什么多嘴。”
她话音落下,突然又想起林蘅来。
她哥哥和林蘅之间的那点意思,她因素日里都是一处走动往来的,多少能够看出一些来。
说实话,她是打心眼儿里喜欢林蘅,就像祖母喜欢林蘅那样。
林蘅温柔娴静,这样的人做了她的嫂嫂,往后家宅和睦,岂不叫人欢喜吗?
但母亲今天突然问起,神色又是那样清冷,温子娴再想想平日林蘅到家里来玩儿,她母亲见了,总是不咸不淡的,一下子明白过来。
她喉咙一滚:“且母亲还问起阿蘅,我看母亲那样子,其实是有心提醒我,她并不喜欢阿蘅。哥哥,你对阿蘅……你虽是止乎礼,一向守着规矩,从不敢有半分逾越,可母亲生咱们一场,养咱们这么大,咱们心里想什么,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温长洵的心沉下去:“母亲有这样的心思,自然是不喜欢阿蘅的,毕竟阿蘅不能为她带来她想要的——你既把话挑明了,我也不藏着掖着,我的心思,你猜到了,母亲也猜到了,就连祖母,八成也是看出来了的。我喜欢她,想娶她。从前只是觉得母亲对她淡淡的,或许是怕热情太过,吓着了她,又或许,母亲就是那样子,可我从没想过,母亲不喜欢她。”
林蘅那样的性子,怎么会有人不喜欢?
但架不住,在母亲眼里,她是块儿绊脚石。
温长洵揉着眉心:“阿蘅性子温顺,是个干干净净的姑娘,不会有母亲那样的心思,将来真的进了咱们家的门,自然更不会帮着母亲谋划,母亲怎么会喜欢她。”
他说着嗤笑:“可母亲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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