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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春色-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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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地收了声,差点儿就脱口而出。
可话已经说了一半了,温长玄敏锐的捕捉到不对:“也就是什么?”
温桃蹊笑的十分尴尬,连连摇头。
温长玄眯着眼瞪她:“你这样子,像是没什么?现在学会了瞒我是吧?”
温桃蹊咬了舌尖儿,恨她自己嘴快,掩唇咳了两声,干巴巴的:“那我说了,你别骂我噢。”
温长玄不说话只盯着她看,示意她赶紧老实交代。
她吞了口口水,才继续说:“陆掌柜生辰那天,走的时候我跟着大哥上了他的车,本来都要走了,陆掌柜身边的小厮突然跑出来拦了我们,说陆掌柜有东西,要大哥代转送给我,不过他不知道我也在车上。后来那东西大哥也没收下,只说改天再说,再之后,我看大哥脸色也不好看,像是有些忌讳起来,还跟我说了些话,反正我听着那意思,叫我少打理陆掌柜。我估摸着大哥也有些恼了,毕竟他这一而再再而三的,谁知道他想干什么,而且你不知道,第二天大哥找上门去,生生吃了个闭门羹,陆府的小厮说陆掌柜一大早就出了城,这不是躲着大哥吗?”
“我可不是躲着泽川,真是出城办事儿的,怎么成我躲着他了?”
温桃蹊话音刚落下,陆景明含笑又带着些无辜的声音就从门口传了进来。
她当场变脸,温长玄也一愣,旋即起身,往门口迎了两步。
陆景明已经推开了门,十分自觉主动的迈进来:“我是送礼的,又不是见不得人,还要躲着你们?”
温桃蹊咬牙切齿:“陆掌柜是没有躲着我们的必要,但你几次三番听墙角,总是不成体统了吧?”
若放在平日里,温长玄大抵是要斥她两句,再赔个礼的,但今天他没有。
从他推开窗,看见陆景明的眼神那一刻,他便隐隐觉得,陆景明那四处张望的一双眼,追寻的就是他们兄妹的身影。
他在找他们。
所以他才立时就想关上窗的。
可陆景明找他们干什么呢?
温长玄横跨了半步,把温桃蹊的身影挡在身后:“阿兄专程上来找我们的?知府大人今年不请你们吃饭了?”
陆景明双手环在胸前:“我现在成了洪水猛兽——从前是三姑娘一人避着我,现在是你们一家子兄妹都避着我?”
他不答反问,冲着温长玄高高挑眉:“我倒是奇怪了,我好心送些稀罕玩意给三姑娘,成了别有居心,几次无意间听见你们兄妹谈话,成了听墙角的。我名声是有多臭啊,叫三姑娘这样防着我。”
温长玄叫他噎了一回,面上也有些挂不住:“她不是那个意思。”
“但我看你是这个意思,不然你挡着我干什么?”
他咄咄逼人,温桃蹊黑着脸站起了身来:“我们兄妹的谈话你是无意间听见,那上次我和林蘅姐姐说话,你总不是无意间听见了吧?你无意听见之后,站在门口又听了半天,总是你干的吧?你好心送稀罕玩意给我——是,我哥哥们也没少给我买些稀罕玩意,可是陆掌柜,你不是我兄长吧?也许你是一番好心,是我多想了,然则那支桃花簪子,陆掌柜又怎么说?且我同陆掌柜说过,真心二字,哪有那样轻易的。那一回已经算是交浅言深,可那之后,我本以为陆掌柜这样的聪明人,该明白我的意思,有所收敛,但你不也没有吗?”
有些情绪积攒的久了,总是要爆发出来的。
温桃蹊这些日子以来与他几番周旋,虚与委蛇,也都不过是听了温长青的教训,也顾着他和温长青的交情,想着给彼此留些面子。
只是陆景明这个人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明明是个最体面的人,偏要干些说起来不体面的事儿。
她话说的有些重了,温长玄下意识的往她身侧过去,回护的意思再明显没有。
陆景明眯眼笑着,看着,等着温桃蹊一通牢骚发完了,不怒反笑:“就这?”
温桃蹊目瞪口呆。
他果然是不要脸的。
陆景明没再等她开口骂人,两手一摊:“你和林姑娘谈话,我的确是无意间听见,觉得你这小姑娘有趣的很,才多听了会儿,我要是有心听墙角,就不该多嘴开口,叫你知道我在门外,而且三姑娘——你父兄就没教过你,隔墙有耳吗?你们在外面吃茶说话,便不是叫我听去,也会有旁人听了去,旁人听了,却又未必开口叫你知道,你几次三番的揪着我不放,到底我是个听墙角的小人,还是三姑娘对我从来不满,小题大做呢?”
他说着又摇头:“你又说我送你的那些东西。我第一次把你的小金冠送回去,没见你,后来替你们家打听消息,再去告知泽川时,是泽川领了你来谢我,不是我非要见你不可。那日见了你,觉得你娇俏可爱,与我家中幺妹差不离,拿你当妹妹看,这才有了后来的亲近。至于说那支桃花簪——三姑娘,我若明着送你,你收吗?”
“你这不是强词夺理吗!”温桃蹊气不打一处来,腮帮子鼓鼓的,“便是旁的都不说,算我小人之心,该与陆掌柜赔不是,可那簪子,不就是你强词夺理了吗?”
………………………………
第一百二十四章:喘口气,桃蹊
第124章喘口气,桃蹊
“强词夺理?”
陆景明笑出声来,又往前踱两步,像是要逼近她。
温长玄便立时又往前拦了一步:“阿兄。”
他声儿是淡淡的,可是警告的意思却十分明显。
陆景明收住了脚步:“怕我打人?还是怕我逾矩?我是那样的人?”
他嗤一嗓子,是从鼻子里挤出来的音调,像是不屑,又像是嘲讽,可他还是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颜色来。
温桃蹊仔细的回想自己方才说的那些话,到头来,也不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可陆景明生气了。
她不算了解陆景明,见面也拢共就那么几次,但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瞧着这样的陆景明,便是知道,他生气了。
她头皮一紧,反问回去:“难道不是?”
陆景明深吸口气,像是极力克制着心中的怒火,努力的平息下去:“要怎么样,才算不是强词夺理?还是说,三姑娘心里是迫切的希望我承认什么——算计你?还是喜欢你?”
温长玄脸色登时变了,要不是他有教养,这些年也比从前更圆滑,此时真要挥拳出去的。
温桃蹊反而冷静下来,扯住了他,噙着笑望向陆景明:“那陆掌柜究竟是不是算计我呢?”
她自动无视了陆景明后面的几个字,扬起下巴来:“陆掌柜总是在刻意的亲近我,难道不是吗?”
她说着又撇嘴,肩头一耸:“我不是个自作多情的人,也无意自作多情,这天底下什么样的姑娘都有,陆掌柜游历四方,见多识广,什么样的好姑娘没见过,为什么会亲近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呢?还是陆掌柜不肯承认,你有意亲近。”
陆景明哑口无言。
他一向知道小姑娘伶牙俐齿,又是个很镇得住的。
她性子未必沉稳,却总是在该持重时持重,该老成时老成,一点儿不像是个十四岁的孩子。
他就那样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瞧,她目光也丝毫不闪躲。
温长玄把她护在身后,这举动在他看来,很是不必。
温桃蹊从不是个畏首畏尾的姑娘,做什么事儿,说什么话,她都是不害怕的。
她说的一点不错,她的感觉也很准。
他的确是有意亲近,但其中缘由却不能言明。
他是被反杀了一局,输了大半棋局。
陆景明合眼:“好吧,是我强词夺理。”
温桃蹊暗暗舒了口气:“所以说,我到现在还是不懂,陆掌柜到底想做什么?”
她歪一歪头,先去看了温长玄一眼,又看看那圆桌。
温长玄会意,在她手心上捏了下,正巧小二奉茶上来,身后还有个小二手上托着食盒,上面放了几样温桃蹊爱吃的糕点。
于是温长玄叫人把茶水点心摆下,拉着温桃蹊坐回去,又请了陆景明入座。
陆景明眯着眼瞧,等坐下了,捏了块儿糕往嘴里送:“三姑娘想听我说什么呢?”
温桃蹊脸一黑:“陆掌柜是不愿意好好谈谈了。”
她平声静气的,淡淡的说,语调却沉下去,尾音简直是砸下去的。
陆景明细嚼慢咽的,吃完了,才回她:“也不是。三姑娘于我而言,是不同的。”
温长玄眼皮一跳:“阿兄需慎言。”
“你看,我问也不是,答也不是,你们兄妹两个,总有话来堵我的嘴,那还叫我说什么?”他啧声咂舌,“我问,三姑娘说我不好好谈,我答,你叫我谨言慎行——我是犯了什么法,你们是公堂上的大人,今儿审我来的?”
陆景明看着眼前的糕点,连再动一下的欲望都没了。
他没觉得自己做错什么,可眼下这样子,他倒像是十恶不赦的。
温桃蹊提防他就算了,温长玄也这样,就连温长青……
这几天温长青找他,他一概没见,倒不是说刻意躲着,但是那只兔子温长青没收,那天温桃蹊也在马车上,他就是觉得奇奇怪怪的。
他送只兔子,也要被他们兄妹质问一番了?
那只簪子……
那只簪子姑且算他故意的吧,这兔子是他诚心想买来……就算是赔罪吧,反正是他没弄清楚的时候,就先跟林月泉透露了她的消息的。
那也用不着这样防着他?
陆景明眼底的笑意渐次消散了:“三姑娘不懂,我其实也不懂,时至今日,我做过什么恶毒的事情,还是伤害了三姑娘你呢?”
要说实质性的伤害,的确是没有。
但温桃蹊就是咽不下那口气。
她抿唇:“陆掌柜倒没做过这些,但我还是那个问题,那支簪子,算什么?”
说来说去都是因为那支簪子。
其实现在想来,也的确算是他冲动了。
不过那时候……
“三姑娘当日与我说过一番后,我后来细想,始终觉得有趣的很,你小小的年纪,心思却那样重,想的又那样多,如今说来,此事是我唐突了。”陆景明说着,脸上又有了笑意,只是不达眼底,“我原是喜欢做这些的,就是泽川,也没少收我的玉雕佩饰,从前在家的时候,也给家里的兄弟姊妹都做过,是以那日挑了块儿好的料子,做了那支簪子,也的确是想着——”
他拖长了尾音,定定然盯着她瞧:“我想知道,三姑娘会怎么处置这样的事。”
“这样的事?”温桃蹊听了他的话,简直气不打一处来,倒吸口气,“就这样?因为你的一时好奇,把这样的难题扔到我面前来?”
她秀眉紧锁:“我是内宅的姑娘,高门里长大的孩子,规矩礼数我全都懂,那样的簪子,本不该收,更不要说是陆掌柜你放在夹层中,捎带进来的。我一时得了,该还给你,可怎么还,又是个大问题。我不能惊动人,不然百口莫辩,但陆掌柜于我,是外男,没有我父兄陪同,我私下里不能与你见面,但要我父兄在场,那簪子我就不能拿出手来——”
她学了陆景明先前的样子,也拖长了尾音,只是不再有后话。
声音戛然而止,但她的脸色依旧难看异常。
温长玄看她气儿不顺,黑着脸接了她的话:“阿兄年纪长些,比她更懂得规矩礼数,难道不知道,这于她而言,是件棘手难办的事情吗?”
“我故意的。”陆景明一挑眉,“你们今天才知我是故意的?”
温长玄拍案而起:“我叫你一声阿兄,是看在我大哥的面子上,看在多年的交情上,你欺人太甚了!”
他挥拳要打过去,温桃蹊小手一把抓住了他。
他回头看,见她缜着脸,目光如炬的望向陆景明那里,一时守住了手:“桃蹊?”
温桃蹊目光灼灼,视线更是半分不挪动:“我早知你是故意的,然后呢?”
她的意思,他听得懂。
陆景明吃了口茶:“也没有什么然后。那时候我听你那些话,后来细想,总是想不通,所以我就想,像你这么谨慎的姑娘,遇上这样的事,又要怎么样呢?我实在好奇,再加上……其实之前接近你,也确实有些对不住你的地方,那块儿料子的确少有难得,便做了,给你送了去。”
温桃蹊迟疑了片刻而已,对此事便释然了。
陆景明不像是个扯这种无聊谎话来敷衍她的人,而且这番话说的——他简直是无聊透顶了!
他因为好奇心作祟,就把她陷入两难的境地,要真是扯谎敷衍,他大可以找别的借口,实在没必要说这些,反而叫她觉得他怕不是有毛病。
可也正因为她听的仔细又认真,就连目光都没从陆景明的身上挪开半分,所以才更能够清晰地捕捉到,他说对不住她的时候,目光闪躲,表情犹疑。
他什么地方对不住她?
先前接近她,的确是故意为之,他等同是承认了的。
温桃蹊深吸口气,拿起面前的茶盏,往嘴边送了送,热气腾腾,烟雾缭绕,这杯茶还很烫。
她放在嘴边,没喝进去,反倒是拿鼻子嗅了嗅:“碧螺春,茶汤颜色正,茶味也很香,我听我大哥说,陆掌柜最喜欢的茶,就是碧螺春?”
她一面说着,一面抬眼过去,隔着烟雾看向陆景明:“很巧,我二哥也最喜欢碧螺春,你们两个倒是能吃上同一口茶。”
温长玄略一想,立马明白她的意思,又抬手给陆景明添茶。
陆景明没躲也没挡,只是再没有碰那茶杯。
温桃蹊看在眼中,嗤笑出声:“因为觉得从前有对不住我的地方,今日把话说开了,便连我二哥添一盏茶,陆掌柜都不好意思吃了?我应该没理解错吧。”
陆景明神色一肃。
这小姑娘果然不是个好相与的。
寻常十四岁的女孩儿,听了他那些话,或是气恼震怒,或是一笑置之,可她不一样。
不过也正合了他的心意。
他一直觉得那些事情难以启齿,可事实上他们兄妹紧追不舍的,尤其是温桃蹊,见了他不是诸多防备,就是旁敲侧击,没个好脸色,更没个好听话,日子久了,谁遭得住啊?
何况他如今已然同林月泉划清界限,更觉得这小姑娘可爱的紧,权衡利弊之下,他更愿意把话摊开了说。
她不是个小肚鸡肠的姑娘,或许会一时接受不了,但日子久了,他坦诚相待,她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总好过这事儿一直梗着,将来再从林月泉嘴里说出来,才更难解释的清,就连温长青对他也会心怀芥蒂。
陆景明反手拿了茶盏:“不是不好意思吃,是看三姑娘茶盏到了嘴边也不吃,恐怕这一杯热茶,是下不了肚的。至于说对不住三姑娘的地方——”
他挑眉,掀了眼皮一眼睇过去:“今天难得把话说开了,三姑娘既然想知道,我自然言无不尽。”
温长玄眼皮突突的跳。
陆景明这么大个人了,还真有对不住桃蹊的地方?就这短短数月的相交?
先前桃蹊跟他说,他还将信将疑的,如今……
他嘴角抽动,分明想说话,温桃蹊藏在袖下的那只手一把按住了他,不动声色的:“陆掌柜愿意言无不尽自然很好,坦诚以待,这应该是陆掌柜最初同我说的话吧?”
他说是:“只是三姑娘那时候不屑一顾,但时至今日,我也仍旧是这句话,今后,也永远是。”
陆景明眼中布满了坚定,一字一顿的,等话音落了,温桃蹊也不接他这话,只是平静的吃了口茶,也没再看他。
他明白她的意思,无声的叹了口气:“三姑娘不是一直想知道,当初我为什么会特意接近你吗?我还记得你说过,如果真是对你感兴趣,我与泽川相交多年,早该亲近接触你,而不是数月前,莫名其妙的接近,于三姑娘而言,的确是有些莫名其妙的,我也不得不说,三姑娘心思澄明,实在机敏,我见过的许多姑娘,大多不如三姑娘聪慧。”
“陆掌柜不用夸我,我自己有几斤几两,自己还是清楚的,你把我夸得天上地下绝无仅有,我也不敢飘飘然忘乎所以,你便是将我踩的一文不值,我也晓得我自己还是有些长处和好处在的。”温桃蹊终于抬起头来,施施然又落过去一个目光,“人嘛,不卑不亢,才能活的坦荡,是这么说吧?”
陆景明暗暗惊讶于一个小姑娘能有这般见底和说辞,只是面上不显露,反而转头去看温长玄:“你们家把这个女孩儿教的的确不错。”
温长玄没个好脸色给他。
再圆滑的人,听见今天这些话,也不会对陆景明有什么好脸了。
“谬赞了。”
陆景明一撇嘴,连阿兄都不叫了。
他倒也无所谓,收回了目光来:“三姑娘大约猜得到,我后来见三姑娘行事,对我,对林月,都诸多防备,你大概那时候就觉得,这事未免太巧合。我才莫名其妙的接近你,林月泉不多久就到了歙州城,他又对三姑娘频频示好,许多事情算下来,其实可能都跟他有关,我说的不错吧,三姑娘?”
温桃蹊脸色骤然白下来。
陆景明和林月泉——可他又为什么突然承认了?
她呼吸不畅,胸口憋着一口气,喘不出来,也咽不下去,就那样卡着。
温长玄大吃一惊,忙上了手替她顺着气儿:“喘口气,桃蹊。”
………………………………
第125章 碰壁
第125章碰壁
温长玄的声音一下子拉回了温桃蹊的思绪。
她定然望去,眼中却丝毫没有错愕。
于是陆景明心里明白,他说的不错,小姑娘的确是从一开始就心存防备,更是从林月泉到了歙州之后就在怀疑,这一切,不过是个圈套而已。
所以她几次三番的不给他好脸色。
陆景明深吸口气:“三姑娘果真从一开始,就疑心我的。”
温长玄呼吸一滞。
他是护着桃蹊的,可要说从最初接触的时候,桃蹊就疑心人家,这也不怎么好听……毕竟大哥和陆景明交情摆在那儿,人家又不贪图温家什么,何至于就防着人家了呢。
他隐在袖口下的手捏了捏。
温桃蹊皮笑肉不笑的:“当初陆掌柜大言不惭,与我说真心——”她尾音拉得很长,视线也始终落在陆景明身上,眼底凝出冰渣来,“这就是陆掌柜所谓的真心?”
她扬声反问,不屑至极:“我记得当日陆掌柜还劝我莫要戒心太重,与人相交,这样不好,今日陆掌柜与我说这些,我倒想问一问陆掌柜,倘或我是个傻子,真就天真的以为陆掌柜是无理由的对我好,以真心相待,时至今日,我岂不是个天大的笑话了?”
陆景明脸色虽然稍变,却并不生气,只是无奈叹息:“我就知道三姑娘会这样说,所以本来没打算跟你说这些。”
温桃蹊嗤笑:“是,能瞒一日是一日,瞒到死,你不承认,也没人能按着你的头让你承认。”
她丢了个白眼,很快收回目光,分明是不屑于多看他一眼。
陆景明何曾收到过这样的冷待,但是今天的一切,也全都是他自找的。
这小姑娘原就是个脾气执拗的,听了方才那番话,她没有立时甩手就走,就已经算是相当客气的了。
他喉咙滚一滚:“当初我拿林月泉当少时旧友看待,他突然来信,信中向我打听三姑娘,我虽与泽川相交多年,对三姑娘却知之甚少,是以……”
“是以你正好借着我那顶小金冠丢失之事,而后几次三番接近我——”温桃蹊眼神一凝,眉头一紧,“我的小金冠丢失,总不能也是陆掌柜你的手笔吧?”
陆景明面色一僵:“自然不是。”
她盯着他大量了许久,才哦了一声:“那还真是巧的很,也正好省去了陆掌柜许多麻烦吧?”
他说是,看着她的脸色,心里却不是滋味:“我今日与三姑娘坦言,三姑娘心中不受用,可难道今后也打算一直这样同我说话了吗?”
温桃蹊简直想笑。
是他做错了事,算计了人,挖了坑等她往里跳的。
这也就是她重生而来,凡事多留了心眼,对这些陌生人,尤其是突然示好的陌生人,更多出七分戒备的心,这才没有上了陆景明的恶当。
不然倘或当初她就一头栽进去,岂不是陆景明想要什么,她就给什么,他想知道什么,就能知道什么了?
他本身就是个优秀又出色的人,想要诓骗她这种十三四岁的小姑娘,根本不在话下。
所以他今天凭什么堂而皇之的质问她,是不是打算一直这么阴阳怪气下去?
温桃蹊一挑眉:“陆掌柜觉得自己是君子?”
陆景明啧声:“我从不觉得我是君子。”
她反倒愣住了。
陆景明嘴角上扬:“可我即便不是君子,今日也是坦坦荡荡。三姑娘还想知道什么,不妨直接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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